“我相信她们肯定都很美好, 很棒，但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不能那么多小魔女，大家都是一个性格吧?”


    “有人温柔，有人体贴，有人倔强，有人笨拙。”


    “温柔的人让你如沐春风，体贴的人细心，倔强的人会永远坚持自己的路，笨拙的人或许笨拙，但永远纯粹。”


    “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份美好也都是不一样的，可是这里每一个小魔女，都温柔而友善，体贴而善良，热情又开朗，她们连笑容都是相似的。”


    “然后，我发现，她们甚至连外貌，都是相似的。”


    “她们太像了。”


    “就像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魔女沉默了许久，轻声道：“果然，还是不能太仓促。”


    “但曾经……大家都是这样的……”


    魔女反身望向那个城堡，眼底是满满的眷恋，“那里，曾经是每一位魔女的家。”


    “魔女会在这里诞生，死亡后也会回到这里，每一位都是。”


    “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从稚嫩笨拙走向成熟优秀。”


    “或许性格各有不同，或许会争执吵架，偶尔还会闹到老师面前，哭个稀里哗啦。”


    “但所有人的情谊……都是一样的。”


    “所以，当灾难来临时，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你知道吗?我们曾经受到的教育都是这样的。”


    “我们先天拥有魔力，与普通人不一样，是上天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让我们来保护这个世界，保护每一个普通人。”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特殊的力量，到底是引人侧目的。”


    “我还记得，最初的源头，只是一片十分茂盛的森林，那里生机勃勃，还有一片小小的湖泊。”


    “有一天，动物全部死亡，树木枯萎，连那片小小的湖泊，都枯竭了。”


    “一/夜之间，为何会这样?”


    “我们去调查，发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很可怕，那股力量，可以带走生命力。”


    “任何生物的生命力。”


    “但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啊，为了调查，有一些魔女接触过那种可怕的力量，为此都受了不小的伤。”


    “研究几日之后，我们才发现这玩意会吸食人的生命力，于是我们最终决定称呼这个为死气。”


    “可怕的死气。”


    “但是这种死气迅速蔓延，魔女作为守护者，自然要阻止这一切，要保护我们的土地。”


    “小魔女们不肯离开，哪怕她们年纪小，依然拥有一颗守护的心。”


    “这是魔女们世世代代传承的。”


    “我真的很想让她们离开，不管怎么样，起码保住希望的种子。”


    “毕竟，那个死气，我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战胜。”


    “她们叫嚣着留下来，与我们并肩而战，被我们好一通骂，最终送到安全的地方。”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们认为的，安全的地方。”


    “现在想想，好后悔啊，她们与我们最后一面，竟然被我们骂了一顿。”


    “真的，很后悔。”


    在魔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之下，宋兰璐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死气四溢，魔女为之而战，但最后却发现，没有办法阻止这死气。


    而这死气，偏偏是那些王公贵侯，为了得到力量而研究出错，最终研究出来的。


    魔女们战死，整个大陆也被死气沾染，曾经充满生气的世界，最终成一片荒芜。


    而她，不过是最后被留下的，希望的种子。


    但当她睁开眼睛，看到四处弥漫的死气，又能如何?


    她只能欺骗自己，用最后的幻梦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一切没有发生，所有的魔女们还在这栋城堡里，大家永远同在。


    发现宋兰璐的时候，她是惊喜的。


    但又有什么用?曾经魔女们放弃自己生命都无法保护的世界，无法抵御的死气，难道她一个魔女，再加上一个小魔女，就能抵御吗?


    不能。


    那不如和她一起沉/沦于幻境。


    起码，还能做个美好的梦。


    宋兰璐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一切，但是最终，她说：“我想出去看看。”


    她必须出去看看，这不是她的世界，她终究是要回到另一个世界的。


    她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魔女摇了摇头，劝道：“我劝你不要。”


    宋兰璐认真道：“我坚持。”


    “好吧，好吧，”魔女古怪地笑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我就给你看一眼。”


    宋兰璐本以为魔女要带她出去看一眼，但没有，魔女只是挥了挥手，一个半透明的旋涡出现在她的面前，紧接着，那个旋涡里出现了一些画面。


    大地干枯开裂，整片土地上没有任何活物，动植物什么都没有，远远望去，只有干枯的土地。


    这样的画面一直旋转，明明漩涡里的世界一直在改变，但画面却没有。


    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画面。


    天空昏暗，仿佛永远亮不起来，大地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死气弥漫。


    宋兰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魔女似笑非笑地问道：“好看吗?”


    宋兰璐没说话。


    魔女继续问道：“还看吗?”


    “不看我关了。”


    “关吧，”宋兰璐淡淡道，“我还是想上去看看。”


    魔女勃然大怒，你明明已经看过来，为什么还要上去?


    “我看到的，真的是真实的吗?”宋兰璐似笑非笑地看向魔女。


    魔女陡然一僵，她阴沉沉地看着宋兰璐。


    宋兰璐重复道：“我想看真实。”


    “只想看真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魔女咬牙切齿, 怒声道：“这便是真实!”


    “我既然说了让你看到真实，就不会在这里给你耍心眼!”


    宋兰璐叹气, “我又没说您骗我。”


    “只是您当日所见的真实，就一定是现今的真实吗?”


    魔女一愣，当即冷下脸道：“你什么意思?”


    “有个词叫日新月异，大概意思就是世界的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宋兰璐低声道，“都会有新的东西出现。”


    “曾经，那对你来说是真实, 因为那是你亲眼所见。”宋兰璐指了指那个旋涡, “但是距离你亲眼所见的那一天，已经过去多久了?”


    魔女咬牙不语。


    “少说也得过去数年了吧?”宋兰璐耸了耸肩, “你怎么就知道，数年前的世界，和数年后的世界, 还是一个样子的呢?”


    顿了顿, 宋兰璐刻意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说起来, 这么多年，你就没对外面产生过一次好奇, 没有试图出去看过一次吗?”


    那刻意所为的惊奇果然让魔女瞬间愤怒, 她死死地盯着宋兰璐，“这跟你有关吗?!”


    宋兰璐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关系。”


    “你倒不用生气。”


    “有啥好生气的?”


    “就那么一句话的事。”


    本来魔女还不是很生气，宋兰璐这素质四连直接让她气了个不轻。


    于是宋兰璐又给了她最后一击，“所以，您是不敢, 还是不想啊?”


    纯纯一副八卦脸。


    魔女的脸顿时阴了下去，她冷冷地看着宋兰璐，“若你不是小魔女，你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宋兰璐对魔女伸出了手，轻轻道：“那魔女大人有没有想过，在您已经认定毁灭死地的世界里，又出现了一个小魔女?”


    魔女瞳孔一缩。


    “或许，”宋兰璐真心实意道，“真实的事情，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顿了顿，宋兰璐又补充道：“当然也说不准。”


    “但是，”宋兰璐看向魔女，目光平静，“您已经见过最糟的了，不是吗?”


    最糟糕的是什么?


    不是死地，不是荒芜，不是一点生命的气息也没有。


    是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一个又一个倒在自己面前。


    魔女怔怔地望着宋兰璐。


    小魔女说得对，她早已经见证过最可怕的现实，又何必害怕外面的世界?


    ……当然，她不承认她害怕过。


    魔女的视线渐渐下移，最终停留在宋兰璐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