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嬷嬷带路吧。”回府之前，季北柠就向冬蝶打听了季府中每个人的性格喜好，尤其是叶雪秋院里的人。


    这位秋嬷嬷是季府的老人，原本是负责后院的洒扫事已，叶雪秋扶正之后，就提拔她做了前院洒扫管事，大门进出的女眷也由她看管，没有主母的吩咐丫鬟小姐都是不能随意出府的，而这位脸上叶清清楚楚的写了“叶雪秋的狗腿”。


    不吵不闹，这倒是出人意料了。


    秋嬷嬷又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五年未回府的二小姐，这一下带着审视，她发现了不同。


    面前的二小姐沉静冷漠，与五年前那个浮躁闹腾的二小姐判若两人。


    秋嬷嬷也不以为意，刚回来嘛，自然要做做样子。


    “二小姐如今收敛了性子是好事，”秋嬷嬷一副长辈说教的样子开口，“府中不比五年前了，规矩严我们做下人的谨慎小心，夫人人好心善，赏罚分明，我们干活也有劲，人人来我们季府做客都要夸一句我们现在的夫人能干…”


    一路走过前院，秋嬷嬷都还在夸叶雪秋，一半心思是拍马屁，一半心思是踩低陈碧容，要知道五年前那还是陈碧容当家主母，陈碧容一直身体不好，那几年很严重，确实没心思管好府中的事务，而叶雪秋瞄准正室的位置已久，怎么会不好好表现。


    季北柠轻嗤一声，眼神都冷了。


    秋嬷嬷还没发现，依旧走在前面自顾自的恭维叶雪秋。


    过了前院就到了后院，季家地方很大，后院还带着一个小花园，小花园里各色鲜花盛开，很多名贵品种，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打理的。


    季北柠多看了两眼，她知道叶雪秋打理的，她喜好花草，每每盛京中各家夫人提起叶雪秋都是想起满园的颜色，都夸季家这位新夫人温柔贤淑，知书达理。


    喜好花草只是表象，叶雪秋不过是想通过这一途径走入盛京的贵夫人圈，给自己先立个形象在那里。


    小花园过了之后就是一个月亮门，门里就是季家的后宅，女眷们住的地方。


    季北柠原先住的锦桐院就是月亮门的南边往左走，季家主母和嫡小姐住的院子都在同一个方向，而与之相反的的方向则住着府上的姨娘和庶出小姐，再后面有层低矮屋子，那是丫鬟婆子住的地方。


    冬蝶已经抬脚往左边走了，秋嬷嬷却喊住了她，“不是那边，二小姐住的院子在右边。”


    “不对呀，我家小姐住在锦桐院，锦桐院分明是向左的。”冬蝶确信自己不会记错路。


    秋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夫人新给二小姐准备了院子。”


    第14章 新院


    在北边的院子是什么院子都不用问，一直忍着没说话的冬蝶忍不住了，“不管怎么样，我家小姐才是季家的嫡女，锦桐院是先夫人亲自为我家小姐布置的，夫人怎么说给我家小姐换院子就换院子？”


    被一个黄毛丫头顶嘴，秋嬷嬷当即就不快了，“事是夫人吩咐我做的，院子也是夫人做主换的，点头是老爷亲自点头的，你们有问题去找夫人去找老爷呀，”说完换上不屑的眼神看季北柠一眼，“府上嫡小姐可不止二小姐一个，大小姐那才是季家嫡长女呢，更何况大小姐现在可在御前做事，还有三小姐，三小姐一样是嫡女，品貌出众谁不夸一句的，”最后一句话她低声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名声，说是季家嫡女都丢季家的脸，还想要占着嫡女的院子，呸！”


    季北柠被那句“在御前做事”晃了一下，不由疑惑，季北淑居然在方旭跟前做事？


    南辰也有女子为官，但那是极少的，尤其是御前，除非是宫女之类，季常怎么说也是个四品官员，断不会送自己的女儿进宫做一个宫女。


    这只有一种可能，方旭自己看上的，看上了又不想立马册封，所以给季常递了话音，依照季常的性格那肯定巴不得把女儿往御前送，做个御前奉茶宫女也是天子跟前，于他来说自然有好处。


    方旭看上了季北淑什么，长得美？


    季北柠心里冷哼一声。


    “…我家小姐的院子就是我家小姐的，里面还有我家小姐的东西，你们也太过分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锦桐院如今三小姐住着，就连旁边的锦瑟院也有大小姐住着，东西？大小姐三小姐不稀罕你们那么点东西，早就扔掉了。”


    “你们…”


    季北柠一时出神的功夫，冬蝶已经和秋嬷嬷吵起来了，一个梗着脖子轻蔑不饶人，一个眼睛通红眼泪憋着不往下掉。


    天真如冬蝶，竟然还期待回府的生活。


    “好了。”季北柠沉了声音。


    吵架的两人同时停住，冬蝶自然是听话的，秋嬷嬷却是心里一凛，莫名觉得二小姐竟然有种摄人的气质。


    于是月亮门口一时安静了下来。


    早就有府中的下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了，大多集中在季北柠身上，甚至都能听见她们的低头私语。


    “原来那就是二小姐啊，居然不像是在尼姑庵待了五年的人。”


    “二小姐居然没有发怒打秋嬷嬷？当真是在山上磨了性子，变得安分啦？”


    “我看着不像，肯定是憋肚子里呢，看着吧，府上还有得闹呢。”


    …


    冬蝶气的脸色发颤，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没让其他的下人闭嘴。


    季北柠扫过一眼，对秋嬷嬷道，“既然夫人给我安排了新院子，那我就听夫人的，嬷嬷带路吧。”


    这到让秋嬷嬷愣住了，她那些话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激怒这位二小姐，好让她一回府就闹笑话，成为全盛京的笑柄。


    可放出去的招居然没人接，这可憋坏了秋嬷嬷，还想再刺两句，“二小姐怎么能称呼夫人呢，夫人那是外人还有我们下人叫的，二小姐作为晚辈，应该称一声母亲。”


    季北柠依旧没有动怒，反倒是笑了一声，“母亲？我母亲早死了，也不打算再认一个，夫人缺女儿吗？要是缺我倒是可以叫一声。”


    “你…”从进门一直默默不言的人一张嘴就能让人说不出话。


    季北柠这话乍一听是说叶雪秋女儿多，可仔细一听不就是说叶雪秋缺的不是女儿而是儿子吗？


    叶雪秋有一个死穴，那就是她入府多年，生的全是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


    季家唯一的儿子就是陈碧容生的，季家长子，季北霁。


    意识讨不到便宜，一跺脚带着季北柠去了新的院子。


    说是新的院子，其实破旧不堪，门上的匾额都摇摇欲坠，仔细看才能看到上面写的是“听雪院”三个字。


    听雪院靠近下人房，吵闹不说，光线也极不好，再加上长期没人打理，里头一股子霉味，廊下都有蜘蛛网了。


    季北柠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面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并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秋嬷嬷介绍道，“这是夫人给二小姐配的丫头，彩艳，彩霞，王嬷嬷。”


    冬蝶扫了一眼问道，“从前我家小姐还有一个丫头叫冬燕，问什么没有叫她来继续照顾小姐？”


    冬蝶和冬燕是同一批被买进季家的丫头，也是最开始就照顾季北柠的，只不过季北柠后来被送去寒山寺，季常只准一个丫头跟随，冬蝶和冬燕争相要去，结果季北柠挑了冬蝶，冬燕就答应替季北柠守着锦桐院。


    秋嬷嬷眼神一闪，没好气道，“冬燕那丫头偷了三小姐的镯子，被三小姐发卖出去了。”


    “不可能！”冬蝶和冬燕情同姐妹，最了解冬燕的为人，“冬燕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秋嬷嬷似是不愿意多说，留下一句“你要不相信就自己去问呐，”之后匆匆的离开了听雪院。


    季北柠没放过秋嬷嬷一闪而过的慌乱，于是留了一个心眼。


    主仆两暂时在听雪院住了下来。


    彩艳和彩霞似乎是刚买入府的丫头，倒没对季北柠有什么不恭敬处，吩咐的事都仔仔细细的做好了，院子也收拾的算干净。


    倒是王嬷嬷不怎么把季北柠放在眼里，倚老卖老，颐指气使，一个下午就指挥两个丫头干活，呼来喝去，最后还指挥上了冬蝶。


    晚间的时候，冬蝶忍不住跟季北柠抱怨，“那个王嬷嬷就是夫人派来存心气小姐的吧，什么活都不敢，好像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一样。”


    季北柠也是忙了一下午，终于能坐下喝口热茶，“叶雪秋肯定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明面上的好说，你盯着点，至于暗地里的，”她幽深的眼眸望着跳动的烛火，显得深不可测，“你去打听一下冬燕的事情，要悄悄的。”


    “是小姐。”


    “你自己不要出面，我们如今是这府里的新鲜人物，一出门就得被盯上，我瞧着彩艳还不错，活泼也有分寸，你再观察观察，适当的给点好处，让她去。”


    “明白。”


    第15章 请安


    一整个晚上，听雪院都没有来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