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石榴也清醒过来。


    是啊，她真是病急乱投医，二小姐来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洗墨你说怎么办呀…”石榴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落了下来，“要是能用的我的命换大公子一命就好了，我的命本来就是大公子救的，要是我能还给他就好了…”


    洗墨也抹了一把眼泪，“你守着屋子，我再去求老爷。”


    说着便要走。


    “站住！”


    第35章 梦呓


    季北柠在身后喊住人，手上一把推开了院门，一边走一边落下清冷的声音，“季常要是能救你家大公子，不会把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你要是相信我，相信你家大公子的亲妹妹，你就跟进来。”


    洗墨错愕的停下脚步。


    他跟在大公子身边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见二小姐说这样的话。


    太吃惊了，以至于他抬脚真的跟了进去。


    石榴和冬蝶也连忙跟进去。


    季北霁住的前院倒是挺大的，只是常年生病，院子里飘着一股药味，卧房里更是紧闭门窗，一股潮湿味扑面而来。


    季北柠皱起了眉头，吩咐人，“赶紧把窗户都打开，想闷死你家公子吗？”


    还不信任季北柠的洗墨自然没有好语气，“大夫说了，大公子是寒气入体，平时不能吹风，要我们关着门窗。”


    言外之意，你还能比大夫懂？


    季北柠哼笑一声，也没了初进门时的好脸色，“房间不通风，你家公子病气散不出去全都闷在里面，你觉得病能好吗？”


    石榴下意识相信季北柠，连忙自己去打开窗户。


    外面的空气传了进来，屋子里难闻的气味飘散出去，整个屋子也明朗了不少，总算能看清个样子了。


    眼下季北柠没时间看，她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季北霁，心里一惊。


    不怪石榴着急，季北霁确实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整个人瘦骨嶙峋，与季常有着五分相似的脸都凹陷了下去，显得比季常还老。


    在她的印象里，季北霁虽然有着文人的文弱，但是个子并不矮，骨子里也有着文人的清高，是意气风发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榴和洗墨都很着急，灼灼的盯着季北柠，想看看她怎么救自己公子的。


    只见床边的二小姐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冷冽了起来，她伸出手搭在了公子的手腕上，是在把脉！


    二小姐会医术？


    季北柠浅浅垂下眼眸，遮盖住里面的思绪。


    季北霁病的很重，几乎是奄奄一息。


    确实是寒症入体，本身并不严重，可是拖得太久了，病人也并未配合治疗，大夫也没用心医治，导致了现在的病入膏肓，几乎是无药可救。


    府上大公子病的这么重，她不相信有人一无所知。


    估计这就是有人刻意操纵的。


    叶雪秋！


    季北柠收回手，声音像是浸在冰渣里，“我现在要给你们公子施针，你们如果有疑问就出去，过程中如果有人打断我你们公子的命就没了，懂不懂？”


    她冷冽犀利的眼眸看向洗墨。


    洗墨心里一凛，不敢辩驳。


    这样的二小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无人敢惹。


    石榴很懂眼色的挥散了院子里的下人，着急之下也有条不紊，“二小姐有吩咐的奴婢都能去做，请二小姐放心，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啊。”


    季北柠点点头。


    其实她心里只有六分把握，可若是季北霁不想活，那就三分把握都没有。


    “洗墨，你把二公子的衣服脱了。”


    “石榴，你去烧热水，等会让你家公子泡。”


    “冬蝶，你守着门，谁都不能进来。”


    三个人依照季北柠的吩咐各干各的事。


    季北柠取出了银针。


    “洗墨，你扶着你家公子，切记不要说话！”


    洗墨下意识点头。


    借接着他就惊呆了。


    只见二小姐迅速的扎了一针在他家公子背上，之后是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落下都没有犹豫，快的他几乎眼花。


    洗墨不是没有见过大夫针灸，他家公子就被针灸了好几回，可那些大夫针灸的时候都眉头紧锁，一个穴位都要盯着看许久，而且顶多五六针。


    哪像二小姐，虽然她也严肃认真，可整个人与进门时并无太大不同，宛如一个穿针引线的绣娘，淡定又从容。


    他家公子的背上已经扎了十几针，像一个刺猬一样。


    洗墨心都跟着下针的速度抖了。


    太可怕了。


    他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公子？”


    季北柠凌厉的眼风扫过去，瞬间鸦雀无声。


    等最后一根针落下，季北柠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洗墨连忙问道，“我家大公子怎么样了？”


    季北柠看着季北霁苍白瘦弱的脸，微微叹了口气，“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家大公子能不能活要看他自己想不想活。”


    洗墨一听这话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道，“我家公子早就不想活了，小的从小跟着大公子，以前的大公子多好了，可自从五年前…，大公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整日的魂不守舍，就连大夫开的药他也常偷偷倒掉，小的也不知道大公子是怎么了，只能一遍一遍的劝，可大公子从不听小人的…”


    季北霁的病是五年前落下的。


    季北柠能想到的只能和方旭有关，是方旭做了什么导致曾经发誓为百姓谋福祉的季北霁变得这么消沉？


    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季北霁要是死了那就没有意义了。


    不说前世朋友一场，这人还是季北柠唯一的哥哥，她占了季北柠的身体，就应该给人家保住哥哥。


    “季北霁，”季北柠用上了前世的口气，“你真的就想这么死了吗？理想抱负都丢了，看着那些穷苦百姓流离失所吗？”


    “大的不说，你的妹妹你也不管吗？季北柠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哥哥你对得起你娘亲吗？”


    “你死了，你要看着那个你称姨娘的人在府里作威作福，看着那个偏心自私的父亲升官发财，看着方…南辰繁华昌盛吗？”


    洗墨在一边听着，越听越赞同，只有最后一句话不赞同。


    南辰繁华昌盛不好吗？


    但他没来得及问，因为他家公子动了，盖在眼睛上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窗户里有月光落下，落在他家公子眼里，一片朦胧。


    只听见，他家公子呢喃的开口，“四夫人…”


    四夫人？


    洗墨不明所以，还在想府上有四夫人吗？


    可季北柠当时就明白了。


    季北霁从前叫她就是叫四夫人，晋王府方旭行四，她就是四夫人。


    第36章 药方


    “你家公子病糊涂了，可能是梦呓。”


    季北柠当然不能承认她是四夫人。


    “那我家公子是不是有救了？”洗墨着急的追问。


    有意识了，就说明有救了。


    季北柠露出了进屋之后第一个笑脸。


    恰好，石榴打好了水进来，听见了那句四夫人，她看着坐在床边的季北柠，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二小姐长得很像曾经救了她的四夫人。


    尤其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侧脸，笼在阴影下，简直像的可怕。


    可她知道二小姐不是四夫人，一个笑的如春日暖阳，一个笑的宛若万年寒冰，截然不同。


    石榴看看季北柠又看看季北霁，眼里漫上复杂的情绪。


    季北霁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了。


    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你们公子平时吃药的方子拿给我看看？”季北柠吩咐道。


    药方平时是洗墨收着，此时他已经很信任季北柠了，二话不说就去拿药方了。


    “这些就是大公子平时吃的药方子，大夫换过几次药，药方小的一直收着。”


    一共有五张方子。


    季北柠一一看过。


    方子没什么大问题，也确实对症，只是其中有几位药下的很轻，若是寻常的寒症病人吃了能好，可就连最近大夫开的方子都是这样，季北霁已经病的很重了，这样的方子对于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季北柠把五张方子都撕掉了。


    石榴下意识问，“是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出这句话，她才发现是心慌的，这些药方都是她们看着大夫开的，药也是洗墨抓的，若是有事，可是她们不仔细。


    季北柠已经走到了季北霁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提起了笔，一边写一边道，“方子没有大问题，只是治不好你家公子的病，你们不是大夫看不出问题很正常，接下来你家公子的药按照我开的方子吃。”


    下笔的速度飞快，很快就写好了一张方子，季北柠将方子递给洗墨，并交代他，“此事不能对外说，府里若有大夫来给大公子看病开的方子你们照常收下，照常抓药，只是给大公子喝的需是我开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