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田，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虽然一开始是利用周田田，但是周田田爽朗的性格，对她也很真诚，季北柠也拿她当朋友了。


    在府里上了几日学，晋王妃约的赏花日也到了。


    这一次季家只有两个嫡女赴约，外加一个周田田，两辆马车。


    这是周田田第一次参加盛京高门的聚会，她倒不紧张，只是觉得新鲜。


    一路上，季北柠嘱咐了她一些注意的问题，“晋王妃人很随和，不用担心。”


    周田田看她的眼神简直冒光，“北柠，我发现你完全不像盛京里那些人说的那样是个粗野丫头，你比我娘还讲规矩，但又不像我娘那么刻板，一点都不像季家能教出来的女儿。”


    她是真心觉得季北柠的教养很好，要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教出来的。


    季北柠笑了笑。


    温家确实是世家大族，不过她的规矩是她娘亲教的，更偏向梅家人。


    到了晋王府，依然是上次的花园。


    不过这次人少，只有十几二十位高门嫡女。


    季北柠的位置离晋王妃很近。


    名义上是叫人来赏花，其实就是来陪晋王妃解闷聊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晋王妃很喜欢季北柠，话题都围绕着季北柠说，更甚至把她单独叫到一边说话。


    送了季北柠好些东西。


    用晋王妃的话说就是，“我看北柠这丫头很投缘，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见过，总想让她做我们晋王府的人呢。”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圣上留着寻世子的婚事，很多人不明所以，以为是没找着合适的，但是眼线多的人还是知道一点的。


    季家女儿嫁入晋王府，那可是真正的高攀了。


    这句话落，花园里几乎是很安静的，都在等季北柠说话。


    季北辛指尖都要陷进肉里了。


    “小女也觉得王妃投缘，”话自然是要顺着的，季北柠道，“能做晋王府的人小女不敢高攀，但小女会把王妃当姐姐的。”


    众人都以为是玩笑话，敷衍的笑了几声。


    晋王妃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歇息的时候，周田田缠着季北柠要逛一逛晋王府。


    季北柠带着她逛了一圈花园，回去在假山边上碰见了方寻。


    前世她死的时候，方寻才十二三岁，身量还未长成。


    这会看远处的男子长身玉立，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摸样了。


    对晋王府这个世子，季北柠并不熟悉，只依稀记得他懂事的早，总喜欢跟着方旭这个叔叔。


    方寻也看到了季北柠。


    季北柠并不想着牵扯是非，拉着周田田想避开，却不想方寻开了口，“季二小姐。”


    季北柠只有停住。


    “二小姐，我有两句话要跟二小姐说，能不能借一步？”


    方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肯定不带任何旖旎。


    季北柠只有答应，她叮嘱周田田，“你去那边等我一下，不要走远。”


    孤男寡女的，就怕说不清，有个周田田在边上就好一点。


    周田田看了看方寻，点头答应了。


    季北柠走近了几步，距离方寻十步之遥，不远不近。


    方寻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嗤笑道，“二小姐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季北柠有点懵。


    什么意思？


    方旭这样的口气，难道她以前和他有什么故事？


    不会吧？


    看季北柠没反应，方寻又道，“二小姐别装了，你来晋王府，又费尽心思的取得我母妃的喜欢，为的不就是你我的婚事？”


    季北柠，“…”


    “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二小姐了，我不会娶二小姐，二小姐也歇了嫁进晋王府的心思吧。”


    季北柠懂了。


    五年前的季北柠就知道自己有可能嫁入晋王府，又看方寻长得眉清目秀，所以缠上了人家，以至于让这位世子警告她。


    “二小姐，你也不用装的这样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我知道你的为人你…”


    “等等…”季北柠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第一，我没想嫁给你，第二，我没有装成贤良淑德，第三，你忘了五年前的我吧。”


    方寻，“…”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二小姐，你可以跟你家大姐姐学一学，看看什么才是大家闺秀，慧智兰心。”方寻觉得是自己没说清楚，眼前的人还在装。


    季北柠抬眼，没错过方寻提起季北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原来世子想娶的是季家大小姐？”


    “你说什么呢？”方寻有种被人看透的慌乱，“我只是欣赏季家大小姐，她是这世间很难得的女子。”


    不是你能比的！


    季北柠明白了。


    方寻真的喜欢季北淑，看来喜欢的日子还不短。


    “世子既然喜欢我家大姐姐，那就向圣上请旨赐婚吧，反正当初圣上和我大哥约定的是他妹妹，大姐同样也是。”


    只要方旭能忍痛割爱。


    叔侄俩抢一个女人，可以成为盛京的头号传闻。


    到时候御史的折子能绕皇城一圈。


    这是季北柠乐见其成的。


    没再理会方寻的表情，季北柠走出了假山。


    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季北辛。


    第52章 落水


    季北辛看她的眼神阴恻恻的，显然是知道她见了谁。


    不愿在王府和她发生争执，季北柠正打算走过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来人呐，四公子落水啦！”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都奔向了湖边。


    季北柠所在的方向就在湖边的假山旁，看不见湖，距离却很近。


    “北柠，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周田田过来拉走了季北柠。


    季北辛也跟在了后面。


    湖边已经围了很多人了，方才还一脸冷漠的方寻神态焦急，不顾下人的阻拦跳下水救人了。


    看不见落水的人，大概是被湖底的杂草缠住了。


    边上有过来看热闹的贵女。


    有窃窃私语传了过来。


    “这位四公子是不是先晋王留下的？”


    “对呀，听说是个傻子，十几岁了还和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听说王府的人都不喜欢这位四公子。”


    “那谁能喜欢呐，先晋王…王府能养着这位四公子就算不错了。”


    “等会我们可能离远点，别去多事。”


    只言片语倒是让季北柠听懂了。


    这位四公子是先晋王的老来子，先晋王虽然没有宣告罪名，但是五年前方旭登基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老晋王和晋王妃死在那个时候，嫡世子也被贬为庶人，谁都能猜到里面的猫腻。


    圣上容不下先晋王。


    但是作为先晋王的老来子，因为智力不足，所以方旭没有连坐他，只让晋王府好好养着他。


    说起来，她是见过这位四公子的，他叫方庭。


    虽然痴傻，但也很单纯。


    想必王府的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并不会好好照顾这位痴傻的四公子。


    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掉湖里去了。


    “世子！您快点上来吧？”


    王府的下人都在焦急的呼喊。


    在他们看来，世子的命才是尊贵的。


    过了一会，方寻拖了一个人上来，浑身湿漉漉的两人上了岸。


    担心方寻的人松了口气。


    爱慕方寻的人此时恨不得把眼睛粘人家身上，湿身的世子是平时见不到的。


    可方寻压根没空看这些赤裸裸的眼光，他的注意力在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


    “快，去请大夫！”


    世子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下人们忙跑去请大夫。


    季北柠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孩，暗道不好。


    方庭已经失去了意识，嘴唇都青紫了，额角还有一处伤痕冒着血，显然是撞到了。


    这是呛水加上撞击，方庭本来就身体不好，情况十分危急！


    岸边的人都在看热闹，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她们甚至想看这个痴傻的四公子死掉，就当看个新鲜。


    伺候方庭的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的心里也是万分希望这个傻子死掉。


    只要他死了自己就不用照顾了。


    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偷懒。


    关心方庭的人只有焦躁的方寻。


    方寻一开始也不喜欢这个傻子弟弟，可是在全府的人都要他做个严肃端正不能玩闹的世子时，，只有方庭会来跟他玩。


    方庭是傻，可正因为傻，方寻才能放松的跟他玩，跟他说话，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也不用端着世子的架子。


    这个傻子是他在府里唯一能放松的人。


    不，还有一个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在他还小的时候。


    从那个人死后，他只喜欢一类女子，那就是温柔，聪慧，善良，笑起来像月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