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住锦桐院吗，园子离锦桐院近吗？”虽然季北霁几年没出过院子，但是家里路他还是认识的。


    锦桐院在南边，倒是离前院不远，离花园就有些远了。


    季北柠失语，看来自家这位大哥在这五年间确实是放逐了自己，连自己妹妹回府住的哪个院子都不知道。


    大概是季北柠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季北霁也想到可能是发生了变故，问，“你现在不住锦桐院吗，那可是娘亲为你选的院子。”


    季北霁比季北柠要大了八岁，他一直记得季北柠出生后，陈氏开心的不行，院子看了又看，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是自己亲自布置的，就为了让女儿住的喜欢。


    可季北霁却看不出季北柠喜欢那院子，至少五年前看不出。


    第64章 试探


    季北柠说了自己是如何住进听雪院的事，也说了锦桐院如今是季北辛住着。


    季北霁才知道原来自己妹妹的院子不是自己不喜欢，而是被别人夺了去。


    他也是有些自责的。


    “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不起，你放心，院子，我会帮你要回来的。”


    季北霁还不知道，这个府里那对母女已经猖狂成了这样。


    季北柠带着季北霁一路走回了听雪院。


    花园里季北辛面色阴冷的盯着季北霁和季北柠的背影。


    刚才季北霁只和季北柠打了招呼，就像没看见她一样，明明她也是季家小姐，也是他季北霁的妹妹。


    嫉妒的同时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季北柠和季北霁的关系明显有缓和，那是不是说明季北霁很有可能帮助季北柠嫁进晋王府？


    这样一来，她的希望岂不是彻底落空了。


    已经来不管还一身水的叶灵月了，季北辛直接奔了正院，她还要把这件事告诉她母亲，好让她母亲的计划彻底实施。


    与此同时，季府传来一个消息。


    季常升官了，四平升到了从三品。


    这是一件喜事，依照季常的性子绝不可能藏着掖着，必然是要大操大办的，这也是季常拉拢朝臣谄媚阿谀的一大好时机。


    听雪院暂时还没收到这个消息。


    季北霁看了季北柠住的院子才知道这个妹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哪是堂堂嫡女住的院子…咳咳咳…”


    由于通风不好，再加上下人院子总是有奇怪的味道飘过来，季北霁咳嗽起来。


    季北柠给他倒了一杯水，又让冬蝶把窗户关上，季北霁身子单薄，不小心仔细很难养好。


    周田田一直跟在季北柠后面，时不时拿眼睛偷瞄季北霁，看见季北柠倒了水，连忙接过端到季北霁跟前，季北霁礼貌的谢过，又客套的问了几句话。


    无非是在季家过的习不习惯，读书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之类的。


    若是别人问周大小姐这么无聊的问题，周大小姐一定对他翻白眼，但这人是季北霁，她觉得一点也不无聊，很认真的回答了。


    末了，她还道，“北柠对我可好了，她很聪明，医术又好，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


    周田田喜欢笑，她说话的时候笑出一对梨涡，非常灿烂。


    季北霁也跟着笑了笑。


    季北柠已经习惯了周田田时不时的夸奖，不会对此有任何感觉。


    “石榴，我今日的药是大厨房煎的，你去拿过来吧。”季北霁吩咐道。


    知道季北霁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以他的立场不好赶周田田，于是给季北柠递了一个信号，季北柠也懂了。


    可还没等她说话，周田田就拉着小碗跑了，“我们也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冬蝶也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周小姐是个赤诚的人。”季北霁道。


    季北柠点头，看着季北霁平淡的面容，想起来按照前世自己的年龄算，季北霁和她差不多大，到现在该也有二十七八了。


    这个年龄对于男子来说也不小了，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


    若是娶周田田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且不论周家家世，单论周田田这个人就与季北霁十分般配，一个清俊斯文心思深，一个明媚张扬没心眼。


    “大哥觉得田田很好吗？”


    季北柠的眼神和语气让季北霁听出了话外音，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亲的。”


    遇见过命中的那个人，那么往后余生看谁都不会是最合适的，与其将就，不如全了心里的感情，也碍不着谁。


    “为何？”季北柠很意外。


    季北霁喝了一口茶，缥缈的热气透出他疏离的双眼，他道，“志不在此。”


    论了解季北霁的为人，曾经的温南嘉现在的季北柠是最了解的，她知道季北霁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便是心意已决，绝不会更改了，“那就不勉强大哥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大哥选自己觉得舒服的就好。”


    喝茶的手微顿，季北霁没想到季北柠竟连这都理解他。


    印象中，好像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必在乎外人的眼光，自己自在就好。”


    垂下眸子，掩饰中眼底的伤怀，季北霁说起了来此的目的，“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我答应了你上次的提议，只是，我再问你一遍，是否真心不想嫁入晋王府，我若入朝，这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不想。”


    两个字，季北柠回答的十分坚决。


    季北霁懂了，也很欣慰。


    “那我也问大哥一个问题？”季北柠盯住季北霁，等他点头实疑她问之后，她才问，“大哥再入朝效忠的是谁？”


    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也是一个季北柠一介女子绝不应该问出口的问题。


    但是季北柠问了，季北霁诧异过后也答了，他道，“我效忠的是我自己。”


    高高在上的那位圣上是个负心冷血的人，他已经不值得自己效忠了。


    季北柠心道，果然方旭凉了他的心，那这就好办了。


    此时不宜提出与谢凌洲的合作，季北霁是个心思多疑的人，这事得徐徐图之。


    五年不见的兄妹两难得坐在一起说说话，虽然说的不是家常，但气氛也很融洽。


    “对了，上次周大人来府上，你与他的对话我听说了，看的很透彻。”与现在的轻描淡写不同，季北霁刚听到这话时差点打翻了药碗。


    他不知道一个人能脱胎换骨至此，也是因为这番话，他下了决定。


    活着仅剩的一点愿望就送给自己的妹妹吧，让她余生在府里能过的安稳，再没人欺负。


    季北柠淡笑，“我说了可以帮助大哥的，大哥要相信我呀。”


    不是季北霁不相信他，而是在他心里，季北柠是妹妹，还是个小他很多岁的妹妹，再聪明那也阅历有限。朝堂之事诡谲复杂，猜透了一两件或为侥幸，要长久的生存周旋需要的又不仅仅是聪明。


    “那依你看，什么时候是我入朝最恰当的时机？”季北霁有心试探。


    第65章 重伤


    “入冬的时候吧，那时候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大哥。”


    方旭不知道是什么，心里还有点好奇，他突然很想了解这个妹妹。


    季北柠卖了关子，说什么都不肯提前透露。


    最后她答应和季北霁下一局棋。


    原本以为季北柠不会下棋，季北霁还让了她五子，结果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季北霁就满盘皆输。


    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局，原本白子是占优势的，走的也是自信满满，可后来白子被围，才蓦然惊觉，这是一招引狼入室，为的就是将白子围剿。


    “想不到你的棋也下的这么好，不动声色就诱了我入局，柠儿，我倒是很好奇你在寒山寺那五年是怎么过的？”


    季北霁扔了手中白子，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响起。


    季北柠也跟着扔了子，一颗一颗的将黑白子分开，“有机会的话我给大哥讲讲吧。”


    季北霁听出了这话里的推诿之意，猜想是那五年必定过的很艰辛，不然为何提都不想提，“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也可以告诉我，我就你一个妹妹，从前是我不好，现在我能补偿的就补偿给你。”


    “大哥放心，我要是受了委屈肯定第一个告诉你，以后这个府里可得靠你保护我了。”季北柠打趣道。


    “保护”两个字从季北霁心里划过，就像过了电，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他做梦都想保护她的，只可惜曾经的自己能力不够。


    现在他必然不会让她再落入那样的困境中，承受那样的折磨了，一定不会了！


    “大哥？”见季北霁突然望着自己发痴，季北柠喊他，“是我头上又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有。”一向出言必打腹稿的季北霁结巴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能对季北柠有那样的心思，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