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柠见到圣上时明显有很强烈的恨,仅仅只是因为圣上辜负了温南嘉?
不可能。
季北柠对圣上并不仅仅只有恨,还有其他让人看不懂的东西,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人人都说因爱生恨,那么季北柠的恨是否也是因为爱?
谢凌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季北柠喜欢着圣上,而圣上却喜欢她大姐姐,所以因爱生恨?
季北柠完全不知道谢凌洲有了这么荒谬的猜测,她又梦见了她娘亲,她娘亲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温遥嘉和温夫人正在拿着鞭子抽打她娘亲,她好像被钉在原处,一动也不动不了,只能嘶吼哭喊大叫…
谢凌洲怕她这样下去伤了心神,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季北柠的肩膀,“季北柠,你…”
醒醒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就愣在了原地,因为季北柠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了手里,放在了心口的位置,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谢凌洲的心蓦然的软了一下。
人心一旦软了,接下来就会一点一滴塌陷,最终溃不成军。
“季北柠,本侯的手是你能随便握的吗?”谢凌洲俯身想抽出来,又怕陡然惊醒梦中人不好。
梦中的季北柠好不容易抓住了母亲的手怎么会轻易让她离开,她死死的抓住手还不够,一个倾身就抱了过去,抱的死紧,打死也不松开。
现实中,季北柠猛地起身,谢凌洲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要醒了,却不料,她整个人扑了过来,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牢牢的抱住了他。
少女的馨香一下子钻进他的鼻尖,让他身子一僵。
偏偏季北柠十分没有安全感,她抱着“母亲”使劲的蹭,拿脑袋蹭她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
谢凌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季北柠这样完全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偏偏推也推不开,因为右手有伤,左手使不出力气。
他就只能维持着俯身的动作被季北柠抱着。
窗外月亮慢慢隐入了云层,书房里漆黑一片,呼吸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北柠抱着人开始哭,哭的可伤心可伤心了,泪水全都落在了谢凌洲的脖子里,沾湿了他的衣领。
哭的谢凌洲不耐烦了,开始低声训她,“季北柠,你要是再哭,本侯就把你丢去跟来宝睡。”
“呜呜呜呜,不要不要…”
谢凌洲,“…”
要不是这实在不是季北柠清醒时的样子,谢凌洲还真以为她醒过来了呢,怎么就接的这么顺溜呢?
他继续低声道,“你说不要本侯也不会听你的,除非你放开我,不然得罪我的下场你知道的?”
“呜呜呜呜呜…不要不要”
谢凌洲听她哭的好像更大声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试探性的拍了拍季北柠的背,一下又一下,他没做过这样的事,手几乎是僵硬的,但是很神奇,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了,软软的头搁在他肩膀上。
谢凌洲在心里叹了口气。
保持这样的姿实太累了,哪怕他腰再好也受不住,他只有顺着季北柠搂他脖子的力道坐在了软榻边上。
季北柠以为他又要走,手又收紧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趴住他不放。
两人就这样靠在软榻上,季北柠头枕在谢凌洲的肩膀上,手圈在他脖子上,整个身子缩在一起,她本就瘦,这样缩着真的娇小柔弱好像一捏就能碎了。
谢凌洲原先睡不着,谁被这样抱着也睡不着,可慢慢的伤口开始痛,人的疲惫也上来了,就慢慢的睡了过去。
季北柠在梦里抱住了“母亲”,也睡的十分香甜。
夜慢慢的过去,书房里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道,静谧温暖。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洒下来的时候,季北柠先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全身酸痛的没有知觉了好像被人打过一样,正准备活动一下手脚,却不想碰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触感是软的,摸上去又是硬的,好像是个人?
人!
季北柠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了谢凌洲锋利的下颚线,他睡着了,寒星般的眸子闭着,整个人收了煞气,像个普通的贵公子。
不对!
她为什么躺在了谢凌洲怀里,还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好像压到了他的伤口?
季北柠吓的一激灵,刚想爬起来看看,腰却被人扣住了,头顶上凉凉的声音传来,“季北柠,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切了你去喂来宝。”
季北柠,“…”
她只能趴回去,安静的伏在谢凌洲身上。
谢凌洲嘴角一勾,要是一直这么乖巧就好了。
季北柠觉得尴尬的同时又想起了昨晚的梦境,以往她梦见了过去那必然是一整晚都睡不好的,可昨晚她自以为抱着“母亲”之后睡的很好,很踏实,好像是重生以来睡地最踏实的一晚了。
只是她没想到梦里的“母亲”居然是谢凌洲。
第72章 复杂
等谢凌洲平复好了心情才放开季北柠,两人一下子分开了。
季北柠就感觉谢凌洲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对不起,我昨晚应该是做噩梦了,你别…别介意。”
谢凌洲可是不喜欢女子碰他的,这一点季北柠比谁都清楚,她就怕谢凌洲一个不如意真切了她去喂来宝了。
“看在这次你救了本侯的份上本侯就不怪你了。”这话谢凌洲说的有点违心。
季北柠连忙想到了谢凌洲的伤,心里着急,“你的伤口没事吧?要是裂开就麻烦了。”
谢凌洲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停住,眉头一蹙,“好像是有点痛,胳膊抬不起了。”
“那你给我看看。”季北柠吓了一跳,人已经站在谢凌洲身边了,手探上了谢凌洲的衣服领口。
“主子,那个…”恰好这时门口进来个人,看到这一幕瞪圆了眼睛,手上的水盆都差点惊掉。
苍璇觉得自己好像耽误了主子的大事,还是终身的那种,她觉得她可能要去陪天支了,想到那幽暗的密室,苍璇抖了一下。
季北柠也觉得哪里不对,连忙松开了谢凌洲的领口,有些尴尬的解释,“我只是为你家主子看胳膊上的伤,不是你想的那样。”
苍璇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没想什么都没想,季姑娘你要看哪里就看哪里的。”
季北柠,“…”
眼前的姑娘好像与清辉院格格不入,谢凌洲的属下不是都应该和他一样吗?
“主子,您早上吩咐我来给季姑娘看看,我现在给她看吗?”苍璇小心的看一眼谢凌洲的脸色,发现她家主子脸有点黑。
完了,禁闭了解一下?
“现在就给她看,看完自己去领罚。”谢凌洲沉声吩咐。
苍璇快哭了,还不敢耽搁给季北柠看病,她给季北柠请了安,可怜兮兮道,“姑娘,我给您看看身子?”
季北柠诧异,她什么时候叫大夫了?
苍璇只能自己解释,还添油加醋的带了一句,“主子是关心您的身体。”
得到了自己主子一个冷眼。
季北柠让苍璇帮她看了,看完之后苍璇道,“姑娘现下没事了,想必是昨晚睡的不错,只要晚上安稳的睡够足够的时辰姑娘的身子就没什么大碍,姑娘医术比我好想必更清楚,方子我就不给姑娘开了,免得班门弄斧。”
季北柠点点头,谢过了苍璇。
她确实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是医者不自医,她无法摆脱过去,也就无法医好自己了。
“你是因为做噩梦所以睡不好吗?”谢凌洲突然问。
季北柠一惊,下意识就害怕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被谢凌洲听到了,“是,我在寒山寺待了五年,还摔过一回脑子,自那之后就经常噩梦了,想必是吓到了。”
只能找这个么说的过去的理由,希望谢凌洲不会怀疑。
好在谢凌洲没再问什么,季北柠松了一口气。
趁着还早季北柠必须要回府了,要是被冬蝶她们发现自家小姐一晚上不在房间那得吓坏了,说不定还得闹出什么事来。
临走的时候,季北柠还是帮谢凌洲看了肩膀上的伤,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她也确实压到了他的伤处,有血迹渗出,只是伤口没裂开,季北柠重现换了药,想到要每日换药,季北柠问苍璇,“换药的事姑娘也会做吧?”
没想到苍璇想也不想就摇头,一副别挨她的样子,“我不会的不会的,还得姑娘自己来给主子换。”
一个大夫不会换药?
“那天支他们呢?”季北柠又问。
“天支他们都是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主子身份尊贵,还是姑娘亲自来比较好。”苍璇说完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发现自家主子没黑脸。
还好,总算说对话了。
回去的时候是苍璇送季北柠回去的,路上她还给季北柠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委婉的问了一下能不能和季北柠交流一下医术,被季北柠更加委婉的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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