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淑怀孕的消息也传遍了后宫，以及朝野上下。


    方旭子嗣不多，有孕的妃嫔便备受关注，以期待可以生下一个皇子。


    也有不期待的，那就是后宫，最不期待的就是温遥嘉。


    她和方旭不和了好几年，可她依然对他有感情，她不想别的女人生下方旭的孩子，公主她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皇子她绝不允许。


    得知季北淑有孕，整个皇后殿中都没人说话。


    宫人低声劝，语气冷酷又寻常，“娘娘不用担心，后宫的女子有孕讲究一个福气，有福的人才能平安的产下皇子，奴婢观淑妃娘娘不像是有福的人。”


    温南嘉冷哼一声，“她肯定是没福气的，长那么一张脸…”


    说到这停住，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兴奋起来，“那张脸，本宫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淑妃不是总仗着圣上宠爱她故意给我递软刀子么，那这回我就让她看看她所谓的圣宠究竟是什么。”


    宫人显然是明白的，与温南嘉一起笑起来。


    …


    季北淑一直是好奇月合宫的，尤其是四月时节，桃花从宫墙处伸出来，人一走过，总能沾染上几片桃花，人比花娇。


    可里面又没有住过人，她着人去查过，月合宫从圣上登基起就空着。


    为何会空着一处那么特别的宫殿？


    季北淑总留意着，底下的宫人也留意着。


    这日，吉祥来报，说看见圣上进了月合宫，很久都未出来。


    季北淑便更好奇了。


    有一日她去御书房，路过月合宫，看见宫门开着，大概是打扫的宫人忘记关上了。


    好奇心驱使她停住，又驱使她往里面走。


    吉祥不太放心的提醒，“奴婢从未见过有后宫的人进去过，娘娘还是小心一些，万一这是什么禁地，惹怒了圣上可就不好了。”


    若是没封妃之前的季北淑她是会听的，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


    可她现在是皇妃，且怀着皇子，再加上方旭对她日益剧增的宠爱，让她感到了几分特别，她与圣上之间不同于圣上和其他妃嫔，她和圣上是有感情的。


    脚步跨过了门槛。


    宫墙内的景物映入眼帘。


    季北淑满眼惊奇。


    这不是普通宫殿，这里种了桃花，桃花下甚至还有一个秋千，这里不是青石板路，而是鹅卵石，弯弯曲曲一直铺成了一个字的模样，但又看不出是什么字，有点像月合宫的月字。


    这里一景一物都不像是高高的宫墙下该有的，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是有人精心布置的。


    “娘娘，咱们还是走吧，奴婢觉得这里很奇怪，不像是能让人进来的样子。”


    季北淑也发现了。


    这座没人住过的宫殿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能闻见清淡的熏香味，可这里没有人，一个宫人都没有。


    季北淑还是抬步往里走。


    寝殿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咯吱一声响。


    “为何这里无人打扫？”吉祥发出好奇的询问。


    寝殿里落满灰尘，依稀能看见摆放的瓷器花瓶珠宝珍玩，甚至还有架子上挂着的衣服，放在床边的鞋子，还有书案上摊着的书本，随意搁下的毛笔。


    “这里好像住过人，还有些像人匆忙离开未收拾的样子。”吉祥觉得更奇怪了。


    季北淑也同样，好奇心达到顶峰。


    随着脚步往里走，可以看见书案的背后有一面书架，书架上放着不少书，同样可以看见书架边的强上挂着一幅画。


    一副令主仆两大惊失色的画。


    季北淑眸光震动，久久无言。


    吉祥瞪大眼睛看着，喃喃道，“这人怎么那么像娘娘，不会是圣上画的娘娘吧？”


    画中人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衣裙，她就坐在殿外桃花树下的秋千架上，彼时桃花盛开，落在她身上头上，她笑的比桃花还灿烂。


    “这不是我。”季北淑几乎是无比肯定。


    “也是，娘娘没来过月合宫，这里一看就是在月合宫画的，那画上的人是谁，月合宫曾经住过哪位娘娘吗？”


    季北淑依旧盯着画，突然问，“你觉得她哪里最像我？”


    吉祥认真的思考，“脸型吧，还有鼻子都有些像娘娘。”


    “那季北柠呢，季北柠哪里像她？”


    吉祥不解，还是道，“郡主眼睛和侧脸像，恩…整体感觉很像，郡主和画中人有一种相似的气质，奴婢形容不出来，就是感觉。”


    季北淑突然笑了，笑得惨淡，“所以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季北柠，原来不是因为季北柠像我，而是因为我们都像她。”


    “娘娘说什么呢？”


    季北淑突然转身，眼神阴骛的吓人，“去查，查打扫这个宫殿的宫人，她肯定会知道这里曾经住过谁，本宫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月合宫的消息很快传到温遥嘉耳里。


    温遥嘉冷漠一笑，“她还敢查，真是胆子够大的，等她查出来等着她的惩罚也就到了。”


    宫人，“整个宫里没人敢提一句，淑妃娘娘要是提了，那就是触了圣上的逆鳞。”


    “看她的命吧，也看她肚子里皇子的命。”


    鲜红的蔻丹在眼底闪耀，温遥嘉侧头瞧着，从胸腔里滚出一声冷笑，“这怎么够呢，我要季北淑不得好死，同样也要季北柠不得好死，圣上不是姐妹两都想要么，那本宫就帮一帮，让这后宫热闹起来。”


    别人看不出来，她可看的出来，季北淑的本质善妒，对季家几位小姐好不过施舍，高高在上的施舍，一但知道有人要越过她去，她一定会撕碎那人的骨头。


    季北淑打听的消息终于有眉目了，是吉祥买通了打扫月合宫的一位宫人得来的。


    那位宫人年纪不小了，眼睛也有点看不清，就只负责打扫月合宫。


    吉祥听到消息之后心都抖个不停，跟季北淑禀报的时候心都还没停稳，“月合宫里真的住过人，没有下过正式的册封旨意，但是那个瞎眼宫人叫她姝妃娘娘。”


    季北淑听到手中的茶碗都砸碎了，惊诧不已，“本宫的淑？”


    吉祥摇头，“是静姝的姝。”


    第112章 新年


    “听说那位姝妃娘娘是圣上的原配夫人。”


    季北淑震惊于自己居然不知道，“圣上的原配夫人不是皇后娘娘？”


    吉祥摇摇头，“圣上的原配夫人是温家大小姐，皇后娘娘的姐姐。”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季北淑好奇又害怕。


    “那为何整个宫里从没人提起这位姝妃？”


    “那位眼瞎的宫人说那位姝妃犯了大错，但是具体什么错她不敢说，圣上下过令，满宫上下绝不可提一句姝妃相关，因此这是个忌讳，想来是圣上恨那位姝妃，连提都不让人提。”


    种种迹象蛛丝马迹般爬上脑海，季北淑觉得心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会是恨呢？


    不染纤尘的月合宫。


    无人动过的寝殿。


    以及她自己和季北柠。


    如果是恨，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季北淑不死心，她不相信方旭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她想试探，想求证。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方旭的惩罚就到了。


    淑妃娘娘恃宠生娇，降为嫔位。


    季北淑去御书房见方旭，却被王泉拦住，从来对她笑脸相迎的王泉冷着脸，传达着帝王的话。


    “娘娘进宫日久，圣上以为您是懂规矩的，没想到娘娘还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从您推开门的那一刻，您就坏了规矩。”


    毕竟是怀着龙种，王泉知道圣上还是留着情面，“淑嫔娘娘好好在宫里休养，圣上空了会去看您的。”


    季北淑怔怔的走下御阶，才懂得原来方旭真是对她一点情谊都没有。


    她毫不怀疑，今日若是她没有怀着龙种，等待她的就是冷宫了。


    瑶华宫一下子变的清冷了，往日常姐姐妹妹的妃嫔也不来了。


    没有明确定她的罪，后宫的人却好像都知道一样，很默契的一致。


    季北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局，这个宫里很多人都知道但谁都不说，为的就是本宫有一天触到这个逆鳞。”


    吉祥吓了一跳，“是谁要害娘娘？”


    季北淑冷嗤一声，“还用问么，皇后娘娘是不会让我生下这个皇子的。”


    “那怎么办？”


    “本宫不会坐以待毙的。”


    情谊没有了，她还有野心，也不会认输。


    除夕季北柠是在谢侯府过的。


    季家人装模作样的一起吃了个团圆饭，谁也不愿意看见谁。


    叶雪秋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了，看季北柠完全就在看仇人。


    她瘦了很多，原本还算是丰腴的脸都塌了下去，一下子变得沧桑了很多。


    季北柠知道是为了什么。


    前些日子，季北辛回门，在院子里大闹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