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钱,不免有些失望,她们相处这么多年,她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在她心里,陈秀珠一直是个老实、温顺、重情义的孩子,可现在,她的举动,却显得格外冷漠,仿佛这么多年的情分,从来都不存在。
陈秀珠数到三千一百二,停下了手,把剩下的钱递给老太太:“阿婆,我说过,我就要这么多,多的一分不要,剩下的,还给您。”
老太太接过钱,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愧疚,小姑娘还是那个小姑娘,可惜了!
陈秀珠把钱重新塞进牛皮纸信封,又仔细地放进自己的尼龙丝袋里,把尼龙丝袋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看向老太太:“阿婆,你们家总说要体面,要分寸,家丑不能外扬,我就算是知道宋明哲干了那种事,也没在外嚷嚷。可你们家呢?家里吵架要有轻重,有些情绪要控制一下。不过是抱个孩子,就把不该说的话全说了出来,刚才你们在屋里的争吵,隔壁的邻居全听了去。”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一白:“全听见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宋明哲正在争取留学名额,要是作风不正的事情传出去,别说留学名额,恐怕连会被学校开除。
陈秀珠点了点头:“现在大家都在私下讨论,已经说出了一二三四五来。现在不过是在弄堂里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传到宋明哲的学校,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你也知道,留学名额有限,大家都在抢。”
老太太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边的五斗橱。
“我下礼拜二跟宋明哲办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您尽快让他们俩领证结婚,反正已经瞒不住了,索性就结婚了。就算传到学校里,好歹也是正经领了证的夫妻。也能把影响减少到最小。”
陈秀珠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不认为宋明哲是幡然醒悟,来个<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
她太了解宋家人,经历了这堆鸡飞狗跳的琐事,他们只会更怀念她这个免费又尽心的保姆。哪怕她把话说得再绝,若是他们不死心来纠缠,虽说伤不到她分毫,却总归是件让人膈应的事。
更何况,她还想看看宋明哲、裘素心和那个孩子三个极度自私的人锁死,让三个人比比看,到底谁能比谁更自私、更会算计。到时候只怕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这番话落到宋老太太耳朵里,却全然是另一番滋味。
她望着陈秀珠,眼眶微微发红,重重地长叹一声:“秀珠啊,是我们宋家没福气,留不住你这样的好姑娘,对不住你了!”
陈秀珠说一句:“阿婆,您身子骨本就不好,中风刚好没多久,往后多保重身体。”
“秀珠,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要是学校到你那里调查。你就说我们家挟恩图报,当年逼着你嫁给明哲,你和明哲感情不和,是你主动提出离婚。好不好?”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到底是老太太,已经盘算好万一学校调查怎么办?
1980年“感情破裂”成了离婚的法定理由被写进了《婚姻法》。报纸上也以,恩格斯的“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这句话来阐述了夫妻双方感情破裂而离婚的正当性。
如果真调查的话,没有感情而离婚,对宋明哲来说影响最小。
“当然。”陈秀珠满口答应。
不过这个年头,说是出身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可宋明哲是要出国留学的,老婆从工人阶级,变成有海外关系的资本家大小姐,走着瞧吧!
“秀珠,谢谢!”老太太说道。
“嗯。”陈秀珠点头,“我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刚走到客堂间门口,就见宋明哲正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秀珠……”
不等陈秀珠回应,里屋就传来宋老太太沉下脸的低喝:“明哲,你进来!”
宋明哲看着陈秀珠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却终究不敢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往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把门关上。”宋老太太坐在床边的方凳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严厉。
宋明哲依言关上房门,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阿娘,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和秀珠离婚。”
老太太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宋家的家训,你还记得吗?”
宋明哲愣了一下,低声应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不可竭泽而渔。”
“你还记得?”老太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你做的事,对得起这句家训吗?你当我当初替你选秀珠,是瞎了眼随便挑的?我们宋家是落魄了,但还没落魄到连人好坏都分不清的地步!”
她缓了缓语气:“秀珠是陈家长女,你也知道,有钱人家的头胎孩子,不管男女都当宝贝疼;可陈家那样的穷苦人家,头胎孩子从小就要挑家担,做家务、带弟妹。秀珠小时候才一点点大,就背着弟弟妹妹,个子还没灶台高,就踩着小板凳烧饭、洗衣,苦日子全熬过来了。”
“你们结婚这几年,她对你怎么样?早上给你熨烫好衬衫,晚上给你留好热饭,你熬夜翻译,她陪你到深夜;我中风卧床,是她端屎端尿、悉心照料;你妈腰伤发作,也是她忙前忙后,包揽了所有家务。她对这个家,对我们所有人,是不是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你眼乌珠戳瞎掉了吗?连这点都看不到?当初秀珠查出来没得生,你妈说没事,大不了以后领一个,你也跟着说就这么定了。我还以为你们母子俩总算开窍了,懂得珍惜人,没想到你们打的是这样的龌龊算盘。这是把秀珠当牛做马,想把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啊!”
“阿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太皱紧眉头,语气愈发严厉,“你和素心瞎搞,还生了孩子,这是一时糊涂?刚才你们在屋里吵架,声音大得隔壁楼都听见了,你们那点不正当关系,现在整个弄堂都快传遍了!事到如今,你说不想离婚?由得了你吗?”
“你现在不跟秀珠离婚,等过几天,这些风言风语传到你们学校,你还要不要去留学了?你以为留学名额那么好拿?大家都在抢,只要有人稍微添油加醋说一句你作风不正,你的名额就彻底没了,甚至还会被学校开除!”
“你只有现在立马跟秀珠离婚,再立马跟素心领证结婚,把事情摆到明面上,索性就光明正大地做夫妻,就算传到学校,秀珠也答应我,以我挟恩图报,你们夫妻没有感情为由,她提出离婚。只要她这么说,对你的影响也能降到最小!”
宋明哲听得浑身一震,脸上的愧疚更甚,他“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跟前,眼眶瞬间红了:“阿娘,我知道错了……这两天我翻来覆去想,还是觉得秀珠好,她温柔、能干,对我也好,我真的不想离婚,我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老太太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一切都晚了。”
第23章 消毒剂
周一早上,陈秀珠在科室里跟张科长过了一下情况后,立马带着小黄下楼去实验室,临近中午才进办公楼,刚上二楼,就被总务科胡大姐一把拉住。
“陈工,过来。”
陈秀珠进总务科,胡大姐递给她一沓表格:“这是去香港的申请表格,你赶紧填好,厂里统一拿去办手续。照相馆拍的照片我已经取回来了,等下填完表一起贴上去。”
“麻烦大姐了。”陈秀珠笑着接过表格,拿起钢笔,填写起来。
不过几分钟,表格就填完了。陈秀珠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才起身拿起表格,准备送到胡大姐那里。刚走出总务门口,就听见有人喊她:“陈工,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熊晓燕,正站在供销科门口朝她挥手。
“熊科长,有事吗?”陈秀珠快步走了过去。
熊晓燕笑着拉过她,把她推到办公室里的两个陌生人面前:“周医生、李医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厂技术科的陈秀珠,陈工。别看她年轻,技术上可是顶呱呱的。”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伸出手:“陈工您好,我是市三院的,这位是我们科室的小李。春季到了,胃肠道疾病、肝炎这些传染病高发,我们医院研制了一款消毒剂,效果很不错。上级部门要求我们将这款消毒液下发到各个乡镇卫生院,还要铺设到各村大队的卫生室。可这消毒剂有个问题,必须随时配随时用,不能长期储存。要是把原料下发到下面,乡镇卫生院的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更别说村里的赤脚医生了,而且配料里有腐蚀性材料,我们实在怕操作不当出安全问题。所以我们想来咱们厂问问,有没有可能批量生产、批量运输,这样既安全又省心。”
周医生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配方单和一小瓶样品,递到陈秀珠面前。陈秀珠接过配方单,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这会儿大家还没有专利意识,配方就这么大喇喇地写在纸上,没有丝毫遮掩。
第2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