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白丽再次倒扣手机屏幕。刘燕燕涂完之后收回手,残留的药膏让她涂在自己的手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药不仅能恢复伤疤,还能美容养颜。
说不定白丽这光滑洁白的肌肤就是靠这药膏养出来的,她这样想着就打算问问白丽这药膏到底哪里买的,能不能也给她买点。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原本坐着的女孩站起身,径直向浴室走去。房门关上,虚伪的笑意褪去,白丽脸上的表情只剩一层冰冷的厌恶。
她讨厌廖沉恪的关心,讨厌他无时无刻不在的提醒。像是鬼一样,总是充斥在她的周围。到处都是他身上那股黏腻黏连的臭味,像白色的胶体包裹在她周边,闷潮湿稠。
她打开水龙头,再次清洗起那被药膏沾染过的地方。那股草药的香气里,仿佛都夹带着她厌恶的味道,仿佛那个人碰过。
她嘴里也吐出过那么恶心的称呼,那么肮脏。她厌恶到甚至想拿把刀把自己的口舌割掉,只有这样才能快点剥离那人带给她的恶心感。
冰凉的自来水一直在冲刷,冲刷着她的手背,直到明显的刺痛传来,强烈的痛感盖过那阵恶心。
白丽知道,她不能拖了。
她得快点切换下一个愿意供养她的目标......
*
十一月七号,正式入冬。
窗外枯黄的树叶消失,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地面结着一片淡淡的薄霜,人身上的衣服又加厚了,刘燕燕不再执着于露脐吊带配毛领羽绒,宋琪也不敢穿卫衣了。
因为真的冷。
白丽换上了厚实的灰色丝袜裤,外面再穿一条短裤。厚厚的雪地防滑鞋,露出修长细腿。她头上戴着保暖的针织雪糕帽,身上是简单的羽绒服。
在时常有豪车来接私艺学生的校门口,白丽也等到了来接她的那一辆豪车。车子的主人朗白,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绅士,他下车来为她拉开车门。
朗白,27岁,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创一代。白丽和他认识的契机很突然,是她当初她刚来京北在花店卖花时认识的。
年轻、英俊、富有。
符合她的所有要求,但因为对他实在不感冒。哪怕第三次见面他就对她抛来了橄榄枝,她也并没有当回事。
但本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的原则,白丽也没有拒绝得很彻底,一直保留着联系方式,直到这次他再一次送来礼物。
花被完整地摆在副驾上,年轻富有的初创者,也为她准备上一个纯黑色丝绒礼盒,白丽打开,是一套完整的蓝钻宝石首饰,项链、耳环、手链、戒指。
闪耀的宝石光折射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华贵闪耀,价值1600万,浪白开着车:“不喜欢?”
他是有私人司机的,但约会这种事儿总是亲力亲为比较好。这会儿豪车疾驰在公路上,前路是一家隐私极好的高档餐厅,他目视前方从余光里看着她寡淡却艳丽勾人的眉眼。问出那样一句话。
白丽指尖勾勒着盒子里的珠宝,璀璨又华丽的款式,带着海洋无边的韵味。大而明亮,足够奢华,她将那枚鸽蛋大小的吊坠握住挑起,欣赏着上头的华光溢彩。
听见男人的话语,瘦弱病态的女孩笑了笑道:“很漂亮,你要送给我吗?”
见她笑了,朗白才道:“当然。”
车子驶入一个隐蔽性极强的停车场,有专侍过来给她们开车门,白丽还在看那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甚至好玩地举起对着头顶冬日那被雾蒙蒙一层的太阳比了起来,她在比...是这颗宝石更耀眼,还是太阳耀眼。
结果是不相上下,甚至太阳的光线折射在宝石身上时,蓝宝石变得更加惹眼。
在专侍过来要为她打开车门时,先一步下车的朗白拦住了他:“我来就好。”随即那名男侍就见,向来冷情倨傲的朗先生弯腰温声细语地对里面那漂亮的女孩哄道:“玩够了吗?”
女孩这才从那蓝宝石上移开视线,随后顺着朗先生打开的车门下来。也是这时那专侍才看清她的全貌。
先前隔着一道窗,只隐约是个漂亮但年纪不大的女孩。这会儿见了全貌,才知道美貌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她身上那副引人怜惜的病态美,纤细薄弱的身姿。
脆弱、易碎。
呵护、爱怜才是常态。
爱恋都似乎不足以形容,而是无休止的纠缠痴迷。
白丽将盒子收好放进了车内。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
毕竟那样的耀眼,昂贵。但要有多喜欢,似乎也没有多少,朗白看着她动作淡漠地将宝石归位。
餐厅工作人员向前为他们引着路,白丽面无表情地站在朗白身边,华丽如同丝绸的黑发披散在她身后,略微女孩气的打扮也与这里骄纵奢华,纵情享乐的奢靡感不同。
她太过年轻,太过稚嫩。
像是一株还未完全生长开的冷郁兰,极致的芬芳也是极致的淡然。
博(bo)朗明立在楼梯拐角,指尖还夹着未点燃的雪茄,暖黄的水晶灯光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认得这张脸,盛家那个二儿子盛炽的女伴。可此刻,她正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乌黑的长发垂落,只有淡色的唇有一点点亮色。看样子关系暧昧不清。
遇上这种腌臜事,按照往常博朗明的性子是不该管的,也该说没兴趣。可当下,他的目光却牢牢定格在了那个女生身上。定格在她纤细的腰肢,受人精心供养才会有的娇奢小脸上。
大抵是他的目光持续太久,久到女孩转头向他看去,久到她身边的青年也不由自主向她投去视线。
博朗明的目光和白丽对上,但想象来的慌乱、受惊并没有出现。女孩只是在片刻后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朗白倒是认出了彼此,但那又怎样,当下并不是谈公事的地方,博朗明落在白丽身上的视线他也不喜欢。
奈何他们要走的路和博朗明重合。
他用一种完全占有者的姿态,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包括那位一直望着这边的博少爷。
擦肩而过时,女孩也并没有偏头,仿佛是不认识他了,博朗明被这个想法逗笑了,唇角不自觉上扬。可身体并没有愉悦反应,相应的是他明明是没有瘾,但当下却点燃了那支把玩的雪茄。
薄薄的烟雾升起,博朗明眼前出现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盛炽不知道从哪个乱七八糟的联谊会上,遇见她。
随后就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缠着人追着人,送礼物,带她见世面。就连他们那个私人小型的半山赛车会也带着人去,照往常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花花公子们,玩一玩就只是酒吧等露.肉调情区,玩一玩算了,带到那就只有动了真情实感。
哪怕身份不够,未来也不会亏待她。毕竟这年头,他们爹妈哪一个不是各玩各的,外头有两三个家也是常事。
那时候天气还不怎么冷,她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裙子,裙子的料子很好,穿在她身上有些操蛋的纯,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这些人见过不少女人,妖艳性感、明艳大方、带着特殊职业情.趣的、小家碧玉,纯良无辜的...哪一种都见过,特别是这种低出生的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纯洁单纯,看起来像小白花似的。
见得多了,也是最low的。
最让人瞧不上的。
盛炽新来的女伴这个类型,没把人笑死。想来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可当他们几人飙车,周围一度陷入狂欢,疯狂的氛围时。她安静地坐在终点站休息区露营大遮阳伞下,长长的黑发被风搅的直往一边倒,精致素挺的五官淡淡地看着这边。
众人的心似乎又漏了一拍。
博朗明不愿意承认,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或许是盛炽腻了,也或许是别的原因,那个叫白丽的女孩后来没有再出现过,但也没听见他们断了...想来是察觉有人动了私心。
*
进入包厢用餐,已经有了一会。白丽对食物一向要求不高,哪怕这家店在那个所谓上层圈子是有名的佳肴,她也觉得可有可无。
用餐间的谈话,多为围绕近来她的大学生活,以及接下来可以去哪里的安排。
白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一句。
但明显兴趣不大,朗白是个很好的人选,富有、可以确保她未来衣食无忧,家庭关系简单,没有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更可以给她名正言顺的朗太太名头,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绅士的情.妇。权衡利弊之下他是最优解,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片刻后...白丽打断了朗白的对话:“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其实她只是觉得今天实在受够了。她想要通过嫁人来实现阶级跃迁,却也实打实反感那些人投递在她身上的欲.望。
站在靠近花园的地方,冷风直往她脸上扑。博朗明也是这时出现,眉眼异常俊美英挺的青年缓步向她走来,却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良久后才淡笑道:“白小姐,好久不见。”
“盛炽没有跟你一起来?”
如果第一句是友好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句便是彻彻底底的审视。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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