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奈已经习惯了用什么方式来讨好神明，换句话说，他养成了路径依赖——


    只要脱掉衣服，露出要害，摆出任神明宰割的样子，神明就会变得开心，就会赐下宝物。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但如果有一天，这招对神明不再起作用呢？


    宇智波泉奈有些慌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歪了歪头，浴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滑下去一截，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姐姐今天是不开心吗？]他轻柔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玉井满月没有回答。


    她不开心吗？好像没有。


    [总之，穿好衣服，我有事情跟你说。]她恹恹地回道。


    宇智波泉奈怔了怔，看不见神明最大的坏处就是，他没办法通过细节去揣摩神明的想法，只能连蒙带猜，正确率太低了，让他非常不安。


    少年蹙了蹙眉，手中动作干脆利落地把衣服穿好，系带两三下就重新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端正了不少。


    [是什么事呢？]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表情沉静，眸光认真，竟有几分和他的哥哥相似，[不论任何事，我都会为姐姐做到的。]


    哼，难道他还能把那些满脑子污秽的脏东西给清除掉吗。


    玉井满月不满地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泉奈啊……]她啧了一声，打字道，[你脱衣服的动作那么熟练，是不是有私底下练过？]


    宇智波泉奈像是被用力戳了一下的仓鼠，瞬间不动弹了。


    啊……这个……嗯……


    [是对着镜子练习的吗？]玉井满月追问。


    轰——！


    无声的惊雷在他的大脑中炸开，刻意隐藏的秘密原来早已被洞察。


    那……其他的呢？其他的事情，神明大人也知道吗？


    [我、我……]他张了张口，舌头仿佛被猫叼走，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滚烫的燥热顺着耳廓一路烧遍整张脸颊，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薄红。宇智波泉奈低垂眼睑，长而密的眼睫剧烈颤动，像被狂风惊扰的蝶翼，往日里利落狠绝、惯于算计的眼眸此刻蒙了层慌乱的水光，彻底乱了分寸。


    [告诉我答案吧，泉奈。]


    在漫长的沉默后，心房被彻底击溃的少年仅仅攥着袖子，声如蚊蚋地说道：[是、是的……]


    是练过的。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空无一人的屋舍里，他对着镜面一遍遍调整角度。抬手、松领、垂眸、示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打磨，去掉所有属于宇智波的锋利与桀骜，只余下温顺的、可供神明肆意拿捏的柔软。


    他太怕了。


    怕神明的垂怜转瞬即逝，怕难得的温柔戛然而止，怕自己没有任何独一无二的筹码留住这份虚妄的恩赐。


    玉井满月“芜湖”一声，开始欣赏起久违的特殊cg。


    空荡的和室落落无声，障子门严丝合缝，隔绝了庭院的月色与风声，只余下一盏孤独的壁灯，灯火昏黄微弱，摇摇曳曳，将满地榻榻米铺成一片柔软的暗金，也将镜前少年的影子拉得纤长单薄，孤零零贴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落地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镜面澄澈冰凉，清晰映出少年尚且青涩却已然俊秀的眉眼。


    他立在镜前，面色迟疑地捻着浴衣的领口。松弛的衣料顺着肩头摇摇欲坠，露出一点光洁细腻的肩线，线条利落流畅，没有半分刻意的艳俗，只带着少年清瘦干净的躯体轮廓。


    这种遮遮掩掩的风光，比□□要来得更加让人难忘。


    耳机里传出宇智波泉奈小心翼翼的声音：[姐姐，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玉井满月表情严肃地闭上了眼睛。


    她就说纸片人更可爱吧！


    这个世界离了纸片人还能转吗！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强撑罢了！


    玉井满月火速买下一枚御守就要塞给他。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被拒绝了！


    [我……并非是因为这些东西而讨好姐姐的。]宇智波泉奈的眼圈有些泛红，[我会证明给姐姐看，不管姐姐以后有多少信徒，只有我……只有宇智波，才永远是最虔诚的。]


    【宇智波泉奈好感值：95】


    御守被退回到了仓库，玉井满月不由地感慨，泉奈的好感值涨得还挺快的。她还以为越到后面越会卡住呢。


    不过，在泉奈的剖白下，她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唉，地球online嘛，npc有好有坏，很正常。


    第二天，宇智波泉奈带着一双微肿的眼睛去工作了。忍者哪个不是眼尖的，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异样。


    “不会是挨神明的骂了吧？”千手柱间小声跟弟弟嘀咕，“看样子神明还挺严厉的。”


    千手扉间沉默几秒，开口道：“作为忍者，挨骂的次数难道还少吗。大哥你觉得，泉奈会是那种被严厉指责后，就哭哭啼啼的人吗？”


    千手柱间若有所思地摇头：“肯定不是。”


    千手扉间继续说道：“之前大哥拒绝神明，祂也只是离去，并未降下任何惩罚，足以看出祂的宽容。所以泉奈要么是犯下了特别大的错误，才会被神明责罚，要么……”


    “要么是什么呀？”千手柱间好奇地追问。


    他可不认为向来心思细腻又处事灵活的泉奈会犯下什么特别大的错误，而且作为早早就被神明看中的人类，他一定很讨神明喜欢吧。


    千手扉间淡淡回道：“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受了特别大的委屈。”


    委屈……？


    迎着大哥恍然大悟中带着震惊的目光，千手扉间扯了扯嘴角，说道：“那家伙，不会是爱上神明了吧。”


    千手柱间也沉默了。


    半晌，他干巴巴地说道：“爱上神明……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泉奈喜欢就喜欢吧。”


    “笨蛋大哥！”千手扉间没好气地说道，“神明豢养人类一如人类豢养猫狗牛羊，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啊！”


    被骂了的千手柱间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如果是我养的猫咪小狗爱上了我，那也不会怎样啊，这不是应该的吗……”


    千手扉间对大哥翻了个白眼，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远处渐渐搭建成型的屋舍，冷淡地说道：“当你爱上一个人，就是把刀柄递到了对方手里，把刀尖对准了自己。这样愚蠢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做的。”


    千手柱间咂了咂嘴，没吭声，只是默默在本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大哥！不要什么都往本子上写！”


    “哦、哦……”千手柱间唯唯诺诺地将本子藏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