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姜慕余知道它的超级大脑里现在正在想些什么，一定会把祝白殷喊过来，问他能不能把小a脑壳拆开杀杀毒。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是静了几秒，摸摸肚子，满脸诚恳。


    “饿。”


    其实也没有很饿，丧尸只会缺少能量，半年不吃都不会死，但她这三年来一直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下意识就想到吃饭。


    心情不好就吃点东西安慰自己，心情好也吃点东西奖励自己，总之比起其他事，吃饭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小a挥舞着机械手热情回答：“请您稍等，小a这就去为您准备食物。”


    姜慕余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重新摔回被子里，心中期待。


    小a是不是一个家务型机器人，现在要去做饭？时隔三年，她终于能吃到热腾腾的熟食了吗？


    想到之前在c市闻到的饭菜香，姜慕余感觉嘴里都开始有味儿了，抱着枕头哈哈笑了几声。


    五分钟后。


    小a带着一排玻璃试管回来了，尽职尽责地向她介绍：“这里是不同口味的营养浓缩液，您可以自行挑选适合自己的口味，不过小a更推荐葡萄味，因为祝白殷最喜欢这个口味。”


    姜慕余：“……”


    所以说，三年过去，她还是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吗？


    而且祝白殷喜欢什么口味的营养液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姜慕余首先排除葡萄味的营养液，没精打采地选了个桃子味的，她几乎没有味觉，什么味进了嘴里都一样，像喝白开水，更没有明显的饱腹感。


    喝了跟没喝一样。


    姜慕余越发想念末世前的美食，垂头丧气地问小a：“有，辣，味？”


    好想吃火锅啊。


    小a闪灯：“没有哦，祝白殷不爱刺激性口味的营养液，但小a可以将您的需求反馈给祝白殷！”


    姜慕余生无可恋，在外面她至少还能捡漏一些零食，到这里居然只有各种口味的营养浓缩液，浴室还被装了摄像头，连洗澡自由都没了，生活质量大大下降。


    想一想，这一切都得怪那个不吉利的祝白殷，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也不会越过越差，变成丧尸后本来就活得没滋没味，但至少还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现在像坐牢。


    不，坐牢好歹还有一日三餐，她连口热的都吃不到，比坐牢还惨。


    小a检测到她情绪不高，小心翼翼撞了下床沿：“您不高兴吗？为什么？营养浓缩液不符合您的胃口吗？需要小a再为您更换新的吗？”


    姜慕余闭上眼，麻木地说：“不，自，由。毋，宁，死。”


    小a大惊，它才刚找到一条明路，怎么能让实验体s1号死得这么快，当即便在系统库里快速检索，确定里面并没有禁止实验体行动自由的代码，欢快地摇着机械手说：“小a已为您开启部分基地权限，现在您可以自由出入上下三层！”


    姜慕余睁开眼，盘膝坐在床上，摆出入定的姿势，神情严肃地盯着小a：“你，真，的……”


    小a爆闪灯：“小a真的为您开启了自由权限！”


    “进，病，毒。”了吧。


    要不然就是祝白殷又打算给她下什么套，故意让小a这么做。该不会想试探她有了自由出入的权限后会不会逃跑？


    他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姜慕余觉得祝白殷想多了，在外面她有车都跑不掉，更别说进了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基地，还被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盯着。


    就算她真的走了狗屎运逃到地上，以她这个乌龟速度，要不了几分钟就得被祝白殷重新逮回去，还不如少折腾。


    小a大受冤枉，觉得她一点都不信任自己，焦急地跟在她身边左一圈右一圈地转，试图向她证明自己从不说谎话。


    姜慕余一边挤牙膏一边敷衍地嗯嗯，她刷牙慢，也不着急，等刷完牙已经过去十分钟，小a见她心如磐石，终于老实下来不再啰嗦。


    弯腰洗脸时，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直起身，前后左右来回看了好几遍。


    小a疑惑地问她在找什么，姜慕余掀开沐浴露认真检查瓶底。


    “摄，像，头。”


    小a：“在您睡觉期间，祝白殷已经命令小a将摄像全部拆除了，请您放心使用浴室。这是祝白殷第一次对实验体如此宽容，您有感到高兴吗？”


    姜慕余没理会它的暗示，放下沐浴露，盯着按压的小孔，依旧在质疑是不是换了隐形的针孔摄像头。


    小a把灯闪爆：“没有！绝对没有！请您给予祝白殷应有的信任！”


    哈哈，祝白殷在她这的信用度还不如花呗。


    姜慕余忍不住笑出声了，实验体给予实验者信任，这和蒸锅里的螃蟹给予厨师信任有什么区别。


    厨师还会给螃蟹塞两块生姜，祝白殷不把她切成姜片就不错了。


    不过小a既然这么确定，那估计就是真的，浴室摄像头不知道为什么又被拆了。


    想不通，但不重要，这下她可以放心地继续泡澡了。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姜慕余自由活动范围大大缩减，跟小a玩猜拳玩到腻了就让它打开听书系统，可惜没有播放画面的功能，不然她就可以躺在沙发上刷剧。


    不过能舒舒服服躺着听小说已经很不错了，姜慕余决定少点贪心，多点耐心。


    直到晚上泡澡时她才想起来，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没见到祝白殷，难怪时间过得这么快。


    问小a，它说祝白殷每次进实验室做研究基本都是两天起步，上不封顶，最长的一次是十天没出门。也就是说，祝白殷这几天大概率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晚上，姜慕余抱着被子桀桀桀地笑出了声。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暗淡，搭配上她那张青筋脉络清晰的白脸，以及黏到脸颊的凌乱发丝，让她看起来特别像一只被囚禁多年后终于突破牢笼飞出来的恶鬼。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直到第三天半夜，睡梦中的她被什么东西弄醒，睁开眼，就见祝白殷阴恻恻地站在她床头，逆着光，眼珠黑似墨，如鬼一般幽幽地注视着她。


    好日子过久了警惕心就会下降，短短三天姜慕余好了伤疤忘了疼，完全将基地里这么个大/凶/器抛之脑后，此时乍一看见他还没反应过来。


    “噩，梦？”她嘟囔了一句，翻身还想继续睡。


    祝白殷呵了声，俯身凑到她耳边鬼气森森地开口：“做了几天好梦就忘了自己现在在谁手里，要不要我替你仔细回忆一下，实验体小姐。”


    姜慕余顿时清醒了过来，心中大喊“不吉利的祝白殷”，果然一看到他这张脸就要倒霉，但行动上非常诚实，慢吞吞转过身，不情不愿地抱着被子坐起来。


    半睁半闭的青灰色眼睛和他对视半晌，像是神经系统反应迟钝，正在艰难地认人。


    “晚，上，好。”姜慕余说。


    “我不好。”祝白殷毫不客气，直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


    那更好。


    姜慕余平静地思考了一下，朝他伸出一只手，温吞地开口。


    “那，我。”


    “分，你，一，点。”


    祝白殷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心，反问：“分我的东西呢？”


    姜慕余将手握成拳往前送，轻轻碰了下他的白大褂，再张开。


    “好，了。”


    祝白殷：“……”


    当他瞎？送的什么玩意，空气？


    姜慕余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心，意。”


    “你怎么不干脆把你的心给我？”祝白殷冷笑。


    姜慕余有些为难地想了想，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拇指和食指交错比了个心。


    “都，是，心。”她一字一顿地说，“莫，歧，视。”


    “你说得对，既然都是心，为什么不能是这颗心。”祝白殷伸出手，食指点在她心口，逆着光的俊脸隐没在阴影中，黑珠子似的眼珠泛着冷意，嘴角却挂着笑。


    “正好我需要你的身体组织做研究，反正你没了心也不会死，不如趁早把它剜给我做研究。”


    姜慕余：“……”


    开个玩笑而已，他怎么还认真了，最近的实验肯定不顺利吧。


    “怎么不说话了？”


    “我，哑，巴。”


    “那刚刚是谁在说话？”


    “哑，巴。”姜慕余面不改色。


    “哑巴还会说话，真是奇迹，哑巴再说一句。”


    “巴。”


    祝白殷顿了一秒：“开始学起老头碰瓷这套了？”


    老头碰瓷要讹钱，她碰瓷是要讹个爸。


    姜慕余愣了愣，刚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反驳，他故意抢先她一步，慢悠悠堵住她的嘴。


    “不过看你现在的肢体协调度，和碰瓷的老头也没多大差别，干脆改天给你抓只老头丧尸，把你俩放一块看谁跑得快，不过跑赢了也没奖励，因为你比他会碰瓷。”


    姜慕余：“……”


    他又开始刻薄了！


    偏偏她是丧尸身体，纵使有千言万语想说，全部涌到嘴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字。


    见她目瞪口呆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熬了两个大夜的祝白殷终于舒坦了，站直身体退后半步，若无其事地抬手掸了掸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袖口，彬彬有礼告别道：“晚安，实验体小姐，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姜慕余：“……”


    她不安，更不会有好梦！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把她弄醒就是为了对她说几句刻薄话让她也睡不好吗？


    好吧，他成功了。


    整个下半夜，她都在辗转反侧懊恼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会流利地说话，不然一定能把他怼得跪下来求饶。


    姜慕余气得把被子当祝白殷的脸蹬了八次。


    她本以为今晚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第二天再喊小a打开听书系统消磨时间时，小a却遗憾地告诉她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祝白殷昨晚折磨完她后，转头就去把它体内的听书系统删了，不仅如此，其他各种可能涉及娱乐的系统也一个没能从他的魔爪下逃离，直接被一网打尽，删了个干干净净。


    姜慕余：“……”


    祝白殷简直跟奶牛猫有的一拼，体内指定都有点大病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