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子老板的声音不低，不仅有心理准备的“傻子”听到了，围了一圈的“傻老头子”们也全都听到了。


    有人反应快，有人反应慢，本来这些人里，也不是个个都信小摊子老板说的话，和他卖的东西是真草药。


    这会顿时看起戏来，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视频……现在的中老年人，玩手机比年轻人还狠。


    金蛰在小摊子老板的话出口后，立即“惊讶”接嘴：“老板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托？我上次真在你这里买了东西给我爸吃，效果真的很好。”


    小摊子老板两眼一瞪：“能好个屁，这就是我随便挖的树皮草根，没吃出毛病就是好的，还能给他吃好了？我要有这个能耐，不早就去医院当个正经医生去了，用得着冒着被城管赶的风险，在路边摆个破小摊？”


    他的话说完，脑子终于赶上了嘴，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直觉要糟。


    而旁边围着他的那些大叔们表情都已经变了，特别是真买过吃过的那几个——


    “你竟然卖的是假货！”


    “骗子，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不能这么放过他，让他赔钱！让他去坐牢！”


    大叔们伸手就去拉扯骗子，而小摊子老板已经在觉得要糟的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撒腿要跑。


    他连小摊上的东西都不要了……也是，那些什么虫草、灵芝，十全大补酒，估计没有一样是真的，这些假货加起来成本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千块。


    和一千块比起来，肯定是保命要紧。


    “哎哟！”


    小摊子老板刚窜出去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飞扑出去，一个脸刹。


    “啊！”


    水泥地粗糙得跟粗砂纸似的，把小摊子老板的嘴唇下巴刨下一层皮。


    从最开始就盯着人一举一动的金蛰默默收回脚，深藏功与名。


    被骗过的几个大步以伸手就将人按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


    “报警！”


    “赔钱！”


    看热闹的人里，有人这个时候才开口——


    “这种小摊子一看就是骗子，你们竟然还真信。”


    “就是啊，大超市里买的东西都有假货和不合格产品，这种小摊子上的东西，你们胆是真大，竟然敢买了吃下肚去。”


    一群人乱糟糟的，还引了路人停下脚步看热闹，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警察也来了。


    金蛰看也没有人注意他，直接就走了。


    这事情当天晚上还上了本地新闻，官方的公众号也出了一期科普宣传。


    金蛰在手机店里，还听褚良说了一嘴——


    “现在的骗子真是遍布各行各业，你说，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多黑心的人呢？”


    金蛰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坏人。


    骗钱的，骗色的，更过分的是他爸……那个人渣骗他妈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姑娘怀孕生子！


    这简直就是故意毁了人的一辈子！


    这些人渣，全该死！


    金蛰胸腔里堵从未有过的愤怒，无从发泄。


    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他面前……


    ……


    堵在胸口的气没消，金蛰先把工作辞了。


    身上有了三十万现金，金蛰就算不工作，也能过上一段时间，不过他辞职不是因为突然“暴富”，他是深思熟虑过之后做下的决定。


    褚良的小手机店名字土，店也小，但开的年数长了，信誉又好，生意算得上十分不错。


    换电池、换屏幕的业务还挺忙。


    金蛰总请假也不太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金蛰觉得自己接下来请假的日子应该还会有很多。


    褚良一听自己唯一的员工要不干了，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是，壮壮，你有事就请假，我又不是那种不给请假的老板，别突然不干了啊，现在要招个靠谱的员工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褚良是真心懒得折腾，老员工做熟了，他这个老板多能偷懒啊。


    金蛰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事情，他也和他妈说过了，他妈妈完全支持他的做法。


    “还年轻呢，从来也没有想着你这一份工作能干上一辈子，多换几个工作多体验一下社会也挺好的。”


    有这么开明的妈妈，金蛰便完全没有了心理负担。


    他妈妈甚至还问他身边有没有攒到钱，要不要给他一点钱让他先花着。


    ……


    那个人渣，他一定要把他抓出来，送他去坐牢！


    妈妈有多好，金蛰现在就有多厌恶那个在生物学上，他应该叫爸爸的男人。


    褚良见自己怎么说都没有办法说服金蛰留下，没有办法，他只好让金蛰再来多上几天班，至少等他招人有点眉目了再走。


    对此，金蛰自然完全同意。


    和褚良商量了一下，以后金蛰就每天下午去半天，剩下上午和晚上，时间由他自己支配。


    有了时间，自然也就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金蛰不上班依旧做到了每天早出晚归。


    曲琦本来知道小伙伴也辞职了，还想着要不要约他带上两个妈，一起出去旅个游，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壮壮，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天傍晚，金蛰回家吃了个饭，又准备出门时被曲琦直接叫住。


    金蛰穿了个带大帽子的卫衣，把头脸都挡了。


    曲琦和他随意习惯了，上去一把就将帽子拉了下来——


    “……你干嘛呢！”


    卫衣的大帽子下边，是一张可以称得上陌生的脸，沟沟壑壑的皮肤，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还不止于此，就连眉毛和胡子都是同款色……这看着没有七十，也得六十五了。


    曲琦记得他上次弄了个露全额头，戴口罩的帅哥造型：“还是之前那么弄比较帅……大晚上的，应该没有漫展吧，快说，你到底干什么去？带我一起！”


    金蛰其实也没准备干什么，就是准备好好利用自己得到的系统，去行侠仗义一下。


    “……我说我没干什么，还不想带你一起去，你接受吗？”


    曲琦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


    要么不要给这位姑奶奶知道，她既然知道了，又想去，那就真的很难阻止她了。


    说话间，金蛰边下楼，边想着有没有什么把人“甩掉”的办法。


    作为小伙伴，曲琦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直接从后面一个锁喉：“带我不带？”


    自从青春期后，金蛰的身高一下子蹿上来，高出曲琦一个头还多，这一招她就很久没能用上了。


    也就这会儿两人站在楼梯上，一前一后有个落差，给了她机会。


    金蛰感觉到那条手臂没怎么使力，但要想挣脱也没那么容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人太投入，一时间没注意有人下楼。


    “干什么呢？在楼梯上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不知道危险吗？”


    古板低沉的男人声音一进到耳朵里，金蛰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就松开手，立正站好，贴边让开路。


    “陈叔好。”


    两人异口同声。


    住了几十年的老小区，居民变动不大，有些人更是从小看着金蛰两人长大的。


    就比如这位“陈叔”陈澜。


    陈澜高高瘦瘦一个人，年纪和陈若兰、曲薇薇差不多，当年也是差不多时候搬进这个小区的。


    因此，金蛰和曲琦对他也是熟得不能再熟。


    陈澜这人很矛盾，让人喜欢不起来，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那性子，别人在背后都管他叫“清朝人”，可见古板，但他又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不热情，但还算热心，邻居之间有点什么事情找他帮忙，他从来不会推脱，经他手的事，都给办得妥妥贴贴。


    他长得不算多帅，可一向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身上的衣服带着洗衣粉的清香气，7分的长相，硬是能给人有9分的好印象。


    陈澜没有直接从两人身边走过，而是停下脚，对着两人一通教育。


    “都多大的人了，走个路都不好好走，还有你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么搂在一起，成什么样子？以后找对象，让你们的对象怎么想？”


    期间还被金蛰脸上的妆吓了一跳，给出了一个现在的年轻人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评价。


    金蛰和曲琦互看一眼，没接他话。


    忍忍吧，要是忍不住回怼一句，这位大叔回头能去找他们妈谈教育问题。


    两人跟两个小鸡崽似的，陈澜不知道是说着没劲，还是看两孩子态度良好，终于留下一句“下楼注意安全”后走了。


    呼。


    金蛰长出一口气时，发现曲琦和他完全是同款动作。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


    被这么一打岔，金蛰也妥协了，准备让小伙伴参与到自己的行动中。


    两人下了楼，上了金蛰的小电车，一起出发直奔目的地——


    某偏僻老小区门口的保健养生馆，年满六十凭身份证可领取十个鸡蛋，和免费听健康讲座的资格。


    这里每天都聚集着大把的老年人。


    天色已经黑了。


    金蛰没拿身份证，门口接待的小哥也直接就让他进了，顺便把曲琦给拦了下来。


    “美女，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是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健康养生讲座，你这个年纪不符合啊，你要是想进，需要收费，188一次。”


    就这种破地方，哪个年轻人会花那个冤枉钱？


    一般来说，就算有年轻人想进，听到这话后，也该转头走了。


    但，曲女侠不，她是个刚中了最两千万大奖的富婆。


    这点小钱，她不在乎。


    曲琦笑着问：“那我买个十次，有没有优惠？我家里老人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祖奶奶，我想学点相关的养生知识，也好照顾他们。”


    小哥打量她，曲女侠立即露出一个“痴呆”的表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