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姬野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开口：“你……”


    她的眼神扫过眼前坐的老实巴交的凯兹，开口时带了些无语和恨铁不成钢：“——你胆子那么小干嘛？”


    凯兹老实巴交，沉痛低头：“我也没办法，求你了。”


    姬野继续恨铁不成钢的看她。


    凯兹这次来找姬野，请求的事情很简单——由姬野牵头办一场王样战队的聚会，大家一起玩一下。


    而作为花护国的君主，凯兹多年的密友，姬野一眼就看出凯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家伙很明显是不敢单独跟基拉相处了所以来找她做筏子！


    但是凯兹的胆子居然小到了连自己牵头在恩科索帕办个聚会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跑到花护国来拜托她了。


    凯兹继续老实巴交。


    “没办法，我每次回来肯定都要跟大家一起玩的……单独漏下哪一个都很明显，这几年来我甚至连拉库雷斯都探望过几次……”凯兹说着说着真情流露：“——而且我也真的还想和基拉一起玩所以求你了你来办个欢迎我的聚会吧……”


    姬野就那么看着凯兹。


    就那么看着。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又看到了凯兹戴着的那条项链。


    “那你直接答应他不就行了？”姬野直接说：“你甚至戴着这条项链。”


    凯兹：“……我戴着是因为这条项链象征着王样战队。”


    假如真的是基拉以个人名义送给她的项链那她绝对会好好收藏束之高阁的。


    “因为你那个在光之国的青梅竹马吗？”姬野身体前倾，托腮询问。


    “……跟这个也没关系，”凯兹踌躇了一下：“我现在没什么恋爱的心思啦。”


    这个理由其实很表面也很宽泛，但是她无法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其实说实在话凯兹一度沉思为什么她就这么敏锐呢，假如她能拥有那种长篇恋爱漫画里的主角一样迟钝的粗神经那该多好啊……


    姬野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


    赛罗和凯兹牵着手一起在街上走路。


    不，只用‘牵着手’这样的形容还是太过于疏远了。


    是凯兹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他们一起变作人类的模样在这颗星球的城市里约会。


    赛罗的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是那种情绪高到一定程度大脑会有的那种晕眩的感觉。


    这就是凯兹恋爱的表现吗？这就是她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吗？


    赛罗觉得这样的凯兹反差跟平时稍微有些大了，这大概正说明凯兹是中招了。


    但是……但是有类似效果的道具或药水也不止一种，就再接触一下、多了解一下。等约完会就把凯兹带回科技局去……


    他艰难的掏出自己的理智给希卡利发了条消息，说明凯兹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但是是非常小的问题，稍后他会把凯兹带回去的。


    然后，他好像就能稍微心安理得的享受这场约会了。


    “我在旁边不应该关注我吗？”凯兹笑盈盈的脸凑了上来，她轻轻的摇晃赛罗的胳膊。


    “我今天……不好看吗？”她的脑袋轻轻的靠在了赛罗的肩膀上：“你都不看我啊——”


    “啊、啊……”赛罗说话的声音都卡了一下：“我这不是正在看着你吗……”


    赛罗觉得自己人类形态的脸大概红的很明显，他努力控制，但实在是不得其法。


    他觉得约会的时候说话果然要直白一点吧：“你一直都很好看的啊……”


    不行，果然说出这种话还是太超过了。


    赛罗猛然撇过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想要把那种激昂的情绪发泄出去一点。


    真是……难以招架。


    真有意思。凯兹想。


    她只是随便对着他笑一笑，这个光之国的少年英雄就完全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啊，再来点肢体接触更是不得了啊。


    欸……这么容易逗弄的吗？


    她的脸上保持着那样专注的微笑，盯着没忍住撇过头去不敢跟她对视的赛罗。


    赛罗没有把头转过去多久，如果一直逃避的话就太逊了，他现在可是在了解情况啊。


    “你这么看我干嘛……”赛罗当然注意到了凯兹的视线。


    “因为你吸引住我的视线了呀。”凯兹笑眯眯，看赛罗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红透了耳根。


    “……那当然了。”赛罗说着，又试图欲盖弥彰：“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他觉得自己的表现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因为他根本就没准备，他连网上那些烂大街的所谓约会教程都没看过。


    而且这次跟凯兹的相处……跟以前也都不一样了啊……


    “青梅竹马啊……”凯兹感慨。


    随后她勾起唇角话锋一转：“——赛罗不是喜欢我吗？”


    “！！！！！”


    赛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啊，那个……我……”要告白吗？现在告白？


    但是现在告白，那之后还算不算数？凯兹现在的状态是被影响的吧，那这时候告白算不算趁人之危？但是凯兹现在也是喜欢他的吧……是吧？


    但是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告白的好时机……


    就在这时候，凯兹却松开了抱着赛罗胳膊的手，轻轻巧巧的转到了一个边上卖小吃的小摊子前面。


    点了单以后，她转头看赛罗。


    赛罗感觉自己似乎终于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一般，松了一口气，上前付账。但又没忍住悄悄转头看凯兹。


    要告白吗？现在就告白吗？假如现在就告白的话，最有可能的结局是什么？


    赛罗没忍住胡思乱想，他张口想说话，却正好被凯兹堵住了嘴。


    “啊——好吃吧？”凯兹笑眯眯的叉起一颗团子塞到赛罗嘴里。


    赛罗的冲动被囫囵堵住，但又因为这种喂食的亲密行为而没忍住陷入不好意思。


    分明这种事情小时候做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却……


    告白的冲动被暂且堵了回去，但是他又克制不住想说些什么的冲动：“说起来……呃，这颗星球的景色很漂亮啊。”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样的话题起的可谓是糟糕，但是没有办法，说都说出来了。


    “我也觉得很漂亮哦，”凯兹轻飘飘的说：“赛罗喜欢吧？”


    “——我也喜欢。”


    她笑盈盈的脸又凑过来。赛罗简直恍惚凯兹说的不是景色而是‘我也喜欢赛罗’这样的话。


    一颗球滚到凯兹脚边，是路边玩耍的孩子不小心踢歪了方向。


    凯兹低头看那颗球，歪了歪脑袋，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玩耍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露出似乎是羞涩般的胆怯神情。


    赛罗捡起那颗球，走过去把球还给了那个小孩，随后小孩和小孩的伙伴高兴的道谢，随后就跑走了。


    “我们小时候也是像这样总在一起玩的呢。”赛罗感慨。那个时候他和凯兹也是这样，形影不离，像这两个小孩子。


    “没错呢……”凯兹说：“只是把球踢来踢去的小游戏都可以玩的很开心呢。”


    “……”赛罗闻言看向凯兹。


    凯兹对他回以微笑，还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是令人心动。


    但是……


    赛罗记得清清楚楚，凯兹和他，喜欢冒险，喜欢战斗，喜欢一起恶作剧，喜欢一起做并不难但很有趣的小实验，喜欢待在一起无意义的聊天。


    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玩过踢球的游戏。


    “是啊，”赛罗说：“不过长大后就很少玩了——话说回来，你提前结束休假回来的话，有跟希卡利长官报备过吗？毕竟是你的上司。”


    “当然有了，”凯兹回答：“希卡利长官很温柔呢，允许我继续休完剩下的假期。”


    “是这样啊……”赛罗低声说。


    ——随后他身形一闪，一把枪抵住了凯兹的额头。


    “你不是凯兹。”他下了定论。


    希卡利与凯兹是近期才达成的法定父女关系，从前他们都只是心照不宣，因此他们的关系只在科技局与奥特兄弟内小范围流传——由于他们成为真正父女的时间还太短，宇宙里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情报。（毕竟凯兹没有战斗时自我介绍自己是谁谁谁的孩子的习惯）


    “……”


    【凯兹】低低的笑了起来。


    “真是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你说什么呢？我当然就是凯兹呀。”-


    赛罗和【凯兹】战到了一起。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最初见到的那片无人的空地上，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虽然说战斗风格有所差异，但赛罗越战斗，越是能证明眼前这个【凯兹】是真的。


    但是这不是他的凯兹。


    “这么无情？约会的时候不还很喜欢我吗？”【凯兹】侧身躲过一击，随后顺势近到了赛罗身侧，反手按下他攻来的手肘，姿态简直像是轻柔的抱住了他一样。


    赛罗一个激灵，迅速脱身。


    【凯兹】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赛罗后撤，她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赛罗身后，就好像是赛罗要撞进她怀里一样。


    她就在赛罗身后伸出手抚摸赛罗的脸：“你很喜欢我的呀……赛罗。”


    “少废话！”赛罗一把挥开【凯兹】的手：“真正的凯兹在哪里！”


    【凯兹】说：“我就是呀。”


    “——我要的是我的凯兹！”


    赛罗越战斗越觉得不习惯，这个【凯兹】相当的喜欢近身战斗，像是蛇或是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无法摆脱。


    “别这么无情嘛……”【凯兹】说：“你不想抱我吗？”


    她正和赛罗维持着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赛罗分明是想用头镖砍她，但因为【凯兹】惊人的柔韧性和恰到好处的发力，导致赛罗不仅挥空还被迫顺势贴到了【凯兹】的身上，【凯兹】再伸手握住赛罗拿头镖的那只手，他们现在看起来真像拥抱一样。


    “你……”


    “……你们在干嘛？”


    ——因为收到了希卡利表达担心的信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暂停休假赶回来的凯兹，看着似乎与另一个形态上跟她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巴巴尔星人的家伙缠斗的赛罗，疑惑发问。


    怎么看着还跟抱在一起了一样呢。


    “！！！！！”


    赛罗这下是真的一个激灵了，刚刚还在僵持的他一把推开了【凯兹】，随后对着凯兹的方向下意识伸手：


    “——等等你听我解释！”


    “……”


    凯兹心想解释什么。


    ——有什么好需要对她解释的！啊可能确实需要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说法啊！搞得好像那种搞替身文学结果被当面撞破的糟糕家伙一样！不要把场面搞得像是什么三角恋一样好吗！


    到底有什么好需要对她解释的啊！这不是恋爱环节吧！


    由于实在过于生草所以凯兹没有接赛罗的话，她只是很自然的加入了战场，现在是2v1，正义的群殴时刻。


    加入战场后她也能分辨出来了——眼前的【凯兹】跟她是同样的个体……平行世界的她吗？咋变这样了？


    “啧，真是的。”【凯兹】先前还能算游刃有余，但现下一对二确实是应付不了了。


    在被击退几次之后，她抬起一只手。


    凯兹注意到【凯兹】的手上并没有量子光能共鸣器，倒是也有一个变身器，但规制跟量子光能共鸣器大不相同。


    ——一副铠甲覆盖在了【凯兹】身上。


    铠甲的颜色非常不妙，【凯兹】的眼灯也随着面具覆盖而变成了红色。


    “……”


    在这副铠甲覆盖上【凯兹】身体的那一刻。


    ——凯兹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而恰好，【凯兹】也有想问凯兹的事情，所以这一刻她们两个人的目的居然诡异的相同了起来，以至于她们撇开赛罗单独对上了剑。


    “你身上这副铠甲，是怎么来的。”凯兹冷声问。


    【凯兹】歪了歪头，但是发挥了有问必答的良好传统：“你说这个啊……我的【托雷基亚】送给我玩的呀。”


    ——托雷基亚。


    听到这个名字的这一刻，凯兹确定了：当初她被卷入黑洞以至于失踪几百年的事件，跟托雷基亚绝对脱不开干系！


    找了那么久的真凶，如今算是水落石出了——


    “现在到我问了，”【凯兹】笑着说：“——希卡利是你的谁？”


    凯兹秒答：“我爸，咋了你没爸爸吗？”


    【凯兹】不笑了，她‘啧’了一声：“真是会说多余的讨人厌的话呢……”


    她没能说更多，因为赛罗的光线已经击中了她。


    【凯兹】倒退几步，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似乎也失去了兴趣。


    “我不想玩了。”【凯兹】宣布。


    一扇异次元之门在她脚下打开，【凯兹】消失在了原地。


    凯兹和赛罗上前试图抓住【凯兹】，但最后无果。


    于是凯兹收起战斗的架势，转了转手腕随口询问：“真是难搞……话说你怎么和她撞到一起的？还发消息给希卡利说我出问题了？”


    赛罗：“……你听我解释。”


    凯兹：“……”


    凯兹：“听解释可以，你能换个说法吗？”


    不要搞得跟被抓奸了一样啊！-


    【凯兹】漫步在一片荒原之上，她的步伐跳跃，似乎心情很好的哼着歌。


    一只黑色的有着金色爪尖的手从她背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从后边按住了她的腹部，搂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也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偏头回看。


    “玩得开心吗？”戴着蓝黑面具的幽蓝魅影语中含笑。


    “当然开心啊——”【凯兹】语气轻柔，她按住了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很好玩呢……【托雷基亚】。”


    “你知道吗？我在那里有个青梅竹马欸……”


    “——还有一个‘父亲’。”【托雷基亚】接话。


    【凯兹】感觉到【托雷基亚】搂着她的力道越发的大了，他尖锐的指爪刺破了一点点她腰部的皮肤。


    【凯兹】顺势往后一靠，后脑直接靠到了【托雷基亚】的肩膀上，后背也跟对方贴的紧密。


    “哦……你不高兴啦？”【凯兹】还是笑盈盈的。


    “——爸爸。”


    【托雷基亚】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第112章


    虽然赛罗的表现和赛罗的说法都非常有那种被抓包了什么三流狗血小说里会有的情节般的既视感。


    ——以上一大长串都是因为凯兹实在是不想形容出‘他好像表现的被抓奸了一样’这种话。


    但无论如何凯兹也不得不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不忍直视的单手捂脸，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赛罗快说。


    凯兹：“虽然那家伙大概确实是平行世界我的同位体没错……但我和她除长相之外性格差异都那么大了，你是怎么没看出来的？”


    赛罗：“……就是因为性格差异太大了，我以为是巴巴尔星人冒充之类的情况——”


    他完全不敢说出当时以为凯兹中了什么一见钟情药水之类的道具效果。眼下这种情况也就只会先拉巴巴尔星人出来顶锅。


    “那你跟希卡利发消息说我好像中了什么奇怪道具的影响……”凯兹说：“你当时绝对把她当成我了吧？那么长时间才发现你到底在干嘛……”


    赛罗：“我就……我们以前不也总是在其他星球一起玩吗？来都来了就逛一下嘛……”


    虽然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凯兹都不用细想，光听赛罗的语气都能从中听出牵强。


    “所以那么长时间都在一起逛？”凯兹吐槽：“搞什么，约会吗？”


    赛罗：“……”


    凯兹：“……”


    不，等等，不要在这个时候沉默啊！


    凯兹在心中无声尖叫。


    ——她不想知道这个！！！！！！


    “……总之，”凯兹冷静的说：“都是托雷基亚的错对吧现在我们有事干了回去调查一下托雷基亚然后把他端了……”


    她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她真的是有点没招了-


    关于托雷基亚，不管是凯兹和赛罗都不算陌生。


    要说熟悉那也算不上，但他们确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泰罗的朋友，科技局曾经很厉害的成员，据说性格温柔，没了。


    还有他们小时候曾在奥特图书馆找到过对方留下的一本随意装订的随笔。


    这么说起来……对方是已然堕落了吗？


    凯兹记得她和赛罗小时候遇到过对方，在法图姆星与对方并肩作战……其实过去了几千年，她对此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甚至都不记得对方具体长什么样了，要去想的话只能想出模糊的影子。


    因为只有那一次的会面，随后对方就好像彻底消失了。就算他曾经在光之国还留有痕迹，也都渐渐消散。


    凯兹所能找到的，除了那一本被她随手放置到积灰的随笔外，也就只有科技局里收录的几千年前的论文和实验报告，署名人托雷基亚。


    ……其实她找这些干嘛呢？这并不是很必要的线索。


    大概是因为脑子乱了吧。


    凯兹放下资料，脑袋‘砰’一下砸到了桌子上。


    旁边的希卡利和梦比优斯都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


    凯兹不是来找希卡利问托雷基亚相关的事情的吗？怎么突然看起来这么崩溃的样子。


    “怎么了？”希卡利疑惑的问。


    “没什么……”凯兹继续维持着脸贴桌板的姿势回答，声音都因此变得闷闷的。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梦比优斯说。


    现在的梦比优斯更加高频出现于科技局了，原本他常来找希卡利就已经是科技局每个人对他都面熟的程度了。等凯兹这次回来后，梦比优斯不仅常来找希卡利还很自然的常来找凯兹，以前都是他找希卡利的时候顺带跟凯兹相处一下的。


    现在的话，梦比优斯俨然已经成为科技局编外员工，除本职工作外还总在百忙之中跑来科技局，在科技局出勤率似乎已经比某些常出外勤的员工都高了。


    凯兹抬起头看梦比优斯。


    有些事跟希卡利说不太行，但是跟梦比优斯说似乎很可行。


    尤其是在一起经历了GUYS的时光之后……


    “梦比优斯……”凯兹喊他。


    “嗯？”梦比优斯等着凯兹说话。


    凯兹：“……”


    但是仔细想想用什么作为开头呢。


    虽然说感情问题问梦比优斯其实也不算是不合理……


    凯兹感觉自己某种不乐意多说的老毛病又犯了。明明并不是不信任对方，甚至现在梦比优斯可以说是她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没什么。”凯兹说。


    “真的没什么吗？我很担心你。”梦比优斯说。


    “……等我想好了再问你啦。”凯兹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有进步。


    很有进步的坦诚的说自己还没想好了啊，辛苦了。


    “……”


    希卡利在心想为什么不问他，他不是凯兹信任的父亲了吗？虽然说可以理解长大的孩子想要自由想要隐私……不说到底长大的实在太快了吧，所以有什么事不能和他说呢……


    凯兹没有关注到希卡利的沉重思考，她决定换个地方尝试点新事物换换心情-


    ——尝试新事物，比如说喝酒！


    凯兹点了一杯酒坐在窗边。


    不要误会，她对酒吧之类的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感兴趣，她只是到了一家普通的酒馆坐着。


    虽然这样的地方似乎也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不过凯兹现在正需要这样的地方。


    心乱如麻的找托雷基亚的资料的时候，她想起了她当初和赛罗一起遇见托雷基亚的地方似乎是一间酒吧。她对托雷基亚印象模糊，但对她和赛罗一起去了酒吧倒是印象深刻——小孩子的大胆尝试嘛。


    现在她对酒吧没有那种好奇心了，所以找了酒馆。与其说她是对酒馆有兴趣，不如说凯兹现在有点想借酒浇愁——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有意思啦，坐在酒馆里望着夕阳什么的，听起来很有感觉。


    也很适合寄托一些思绪。


    因为要来的是这种地方，而凯兹又无意暴露身份，所以她不仅把自己化为了人类形态，还蓄意改变了外貌——对奥特曼来说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所以她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是凯兹·盖斯特的青春年少的样子，从外表上来说看起来是成年已久的女性，面部特征也都改变了。


    阳马站她面前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凯兹啜饮一口，对于酒的滋味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她有点享受这种氛围，有一种好像心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一个人就在这时候坐到了凯兹的对面：“你自己一个吗？你看起来并不是能喝酒的样子吧？”


    凯兹把视线从窗外的夕阳收回来，看向对方。


    一个男人，看起来挺年轻，以人类审美来说长相很优越。穿着颇有些前卫时尚的美感。


    凯兹的眼神落在对方的蓝色发尾上，其实这种染法并不少见，她自己就也有蓝色挑染。不过她总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你从哪看出来的我不能喝酒？”凯兹随口问。


    “我说的可不是酒量，”男人笑道：“你还不到能喝酒的年龄吧？”


    凯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现在从外表看来可是完完全全的成年女性。


    男人很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与兴味，打了个响指为凯兹点了一杯果汁，将装着果汁的杯子推到凯兹面前。


    “纯粹的人可是在哪都很显眼的。”


    他说着，站起身来朝凯兹弯腰施了个绅士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雾崎。”


    雾崎直起腰身一笑：“或许我可以略微排解一些你的烦忧。”


    凯兹向后一靠，单手托腮，一条腿交叠到另一条腿上，看着雾崎施展这么一整套动作。


    她对这一套并不感兴趣……不过这其实也是她来酒馆的目的之一。


    有时候，烦恼和真心话这种东西，在陌生人面前才更好说出口。


    尤其是她可以改变自己外貌的情况下……一个陌生人，保险且万无一失。


    “烦忧啊……”凯兹轻轻的说：“我确实有呢。”


    她甚至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因为她懒得再给自己编一个假名。但又不能像她加入GUYS时一样直接用本名，毕竟GUYS不知道凯兹是谁，但现在，她在宇宙里可是很有名的。


    反正现在是这个叫雾崎的自己凑上来的吧-


    虽然先前表现的好像熟练且殷勤，但雾崎自我介绍是一名学者。


    他说他一直在宇宙里进行着他的研究，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他很喜欢他的研究。


    凯兹依然没有对自己做过多介绍，所以她也没有询问雾崎具体的研究项目——这不太礼貌，尤其是她现在连名字都还没告知对方的情况下。


    雾崎也并没有介意这一点，他表现的很体贴，为人也颇为风趣。没交谈几句话，凯兹就觉得他是个很有水平的家伙。


    不管是学识水平还是说话水平。


    简短的交谈略微熟悉之后，雾崎当然询问起了凯兹为何烦忧。


    凯兹喝了一口果汁：“感情问题吧。”


    “这确实是个让人烦恼的问题啊，”雾崎说：“你为什么而苦恼呢？”


    凯兹望了望天花板，顿了几秒才开口：“因为我啊……”


    “——一直以来，都过的太顺利了。”


    凯兹如此说。


    雾崎：“……”


    雾崎：“……什么？”


    凯兹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虽然……”


    凯兹又停顿了一下，心想蓝族红族刻板印象这个该怎么不暴露的用其他说法说出来：“……虽然周围有很多也很厉害的同龄人，但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能力和特征，我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凯兹说的很坦然，她从小就努力，所以厉害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有输过也会赢回去，那么那一点点的失败也就什么都不算了。


    雾崎：“……”


    虽然雾崎没说话，但凯兹可以继续说啊：“而且很早就遇到了很棒的朋友，作为幼驯染一起长大，拥有着同一个梦想——最后也在长大后都实现了。我还比他先实现呢。”


    因为凯兹进警备队的时候赛罗正在K76挨揍（）


    雾崎：“……”


    雾崎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但他的手按在桌子上，已经在桌子的侧面留下了一个指印。不过凯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想要……在不同的领域功成名就，也就都做到了，虽然中间有所波折，但小时候的梦想可以说已经实现了一大半。”凯兹说。


    她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什么想成为厉害的战士啊保护宇宙的hero啊，要很年轻就在科技局和警备队都做出成绩啊——这些不能说，只能含糊的用‘功成名就’带过去。不过她确实都做到了啊。虽然她不满足于此罢了。


    至于中间颠来倒去好几次差点死了……她立下了这个目标那当然就有这样的觉悟，再说了那不是没死吗？所以就只是一点波折而已。她还遇见了很珍贵的朋友和亲人呢。


    “原来如此，”雾崎柔声说：“真是很厉害啊……”


    “或许总有意外，但我感觉很幸福，”凯兹说：“爱我的亲人、朋友，我爱的亲人、朋友，就算一开始好像孤单的来到这世上，现在我也已经拥有了众多的羁绊。”


    似乎是对着陌生人确实更容易说出来，凯兹的倾诉渐入佳境。


    ——很显然变本加厉的说着让人讨厌的话呢。


    雾崎冷冷的心想。


    如果说一开始，在获得了邪神的力量后顺手就把凯兹丢到了其他宇宙，是出于看到了曾经让他有些不爽的小鬼所以顺带玩弄一下的心理，那现在，雾崎——或者说托雷基亚，就有些认真起来了。


    无论是凯兹年少时和他年少时的相似之处和之后不同的境遇，还是……一些其他的记忆。


    在获得邪神的力量之后，托雷基亚是可以获取一些平行宇宙的记忆的——各个平行宇宙的托雷基亚都可以，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彼此联通的，虽然获得的大多都是一些碎片，但足以让托雷基亚窥见另一个可能性。


    眼前的这个，好像完全站在光明中的家伙，分明在另一个世界就是黑暗不是吗？


    光明到黑暗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么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凯兹不能站在他的身边呢？


    雾崎看着边思考边倾诉的凯兹，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好像在认真听她说话。


    真是越听越想……毁掉她。


    “……所以现在，我反而有些望而却步。”凯兹说：“虽然说是不想恋爱，但也并不是排斥这种可能。说到底，是我在亲密关系上有些像鸵鸟一样吧——承认对方对我很重要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对于不熟悉的感情领域会止步不前，以至于反而不想承认那样的可能性。”


    凯兹安静了一下。


    她确实明白自己的问题——不过明白问题后她想的最多的还是痛恨自己怎么在感情上就那么敏锐呢。


    “所以……你是担心陌生的感情会打破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吗？”雾崎问她。


    “或许吧……”凯兹其实也不太确定：“或许也有觉得，一旦决定开启这样的感情，就是圈定了以后的可能性的缘故吧。”


    因为无论是赛罗还是基拉，凯兹都可以肯定他们是一旦谈起来就绝对不可能分手的类型——不是因为性格霸道或是什么，恰恰是……凯兹太了解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对凯兹来说，她甚至荒谬的感到压力。恋爱好像不单纯是恋爱，而是把她以后的人生的某一部分限定在了一条确定的路里。或许正因为她对恋爱不熟悉，以至于她甚至有些……畏怯。


    “是这样啊，确实让人苦恼呢……”雾崎慢慢的说：“——不过或许，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你体验这段感情的对象呢？”


    不知何时，他靠的越来越近。


    “……”


    凯兹看着雾崎的脸，问：“你是在勾引我吗？”


    凯兹说：“其实就算不是他们……我也没什么恋爱的心思啦。”


    凯兹说：“因为除此之外我过得很顺利啊——而且我很忙。”


    雾崎：“……”


    雾崎微笑：“那么……就只把我当做一个倾诉的地方吧。”


    “反正我完全不了解你不是吗？”他看着凯兹：“所以你任何对其他人说不出的话，都可以来对我说……”


    然后……


    引诱你，直到你心甘情愿咽下毒果。


    第113章


    沉寂着诸多怪兽亡灵的怪兽墓场。


    几个身影正在围着商议，正在此时，一个人从暗影中走出。


    “你是谁！”围着商议的几个人厉声喝问。


    覆盖着蓝黑色面具，浑身以黑色与蓝色为主调的托雷基亚身形彻底显现，他转动手腕，优雅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不过是无名之辈罢了……听闻贝利亚陛下的威名，特来拜访。”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尊重。


    “关于这等让贝利亚奥特曼重现世间的伟业，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托雷基亚语中含笑。


    围在此处的贝利亚的手下中，希波利特星人-地狱的夏塔尔不满他这等轻慢的态度，正要出生呵斥，却被美弗拉斯星人-魔导的斯兰拦住了。


    魔导的斯兰看着托雷基亚，他的消息情报要比所有人都灵通，所以此时脑子稍微一转，就从记忆里提取出了关于眼前人零星散碎的情报：“托雷基亚……”


    被一口叫破名字的托雷基亚看起来也依旧闲适，甚至完全没有搭理贝利亚的五个手下的意思。他在等真正有分量的人开口。


    “有意思……”真正被簇拥的贝利亚，果然对他产生了兴趣：“是从光之国出来的吗……”


    贝利亚未曾听过托雷基亚的传闻，但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家伙同样是由光之国的奥特曼而堕落至黑暗的存在，这让他愿意听托雷基亚多说两句话，但他也不曾把托雷基亚放在眼里。


    托雷基亚对此也毫不在意，他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我听闻贝利亚陛下的复活需要一具肉/体，所以特此前来推荐。”


    魔导的斯兰因此升起警惕，他们确实在商议为贝利亚陛下寻找一具足够强悍的肉/体，但计划都未成型，他居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托雷基亚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情报。


    如今的贝利亚陛下，暂且只是依附在暗黑铠甲之上，实则是一具空壳罢了。


    而托雷基亚说着，一手向前，手心朝上，一道光幕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光幕上出现的，是一位光之国女性蓝族的全身影像。


    “——凯兹奥特曼。”贝利亚手下之一，格罗扎星系人-冰冻的格罗剑一口道出了影像的身份。凯兹奥特曼宇宙闻名，完全不需要什么情报也能一眼认出，这根本不是难事。


    “这是什么。”贝利亚兴致缺缺，甚至有些不悦，觉得托雷基亚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对这个什么凯兹并无什么深刻印象，而被放大的根深蒂固的傲慢，又让他对凯兹的蓝族身份产生偏见，认为她看起来孱弱不堪，怎配作为他复活的肉身。


    “新一代的战士里，有天赋的可不止赛罗一个，”托雷基亚不慌不忙的介绍：“凯兹奥特曼足够强大，并且，她拥有穿梭时间线的力量，无论是穿越宇宙还是……回到过去。”


    “哦？”贝利亚被挑起了兴趣，开始仔细打量光幕上的蓝族战士。


    “而且最重要的是……”托雷基亚低笑着抛出诱饵：“她是赛罗的青梅竹马，也是那个赛罗奥特曼的……”


    “——挚爱。”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蛊惑：“可想而知，假如掌握了她……也就拥有了数不清的，使赛罗奥特曼痛苦的方式。”


    贝利亚此刻终于露出了被说服的样子。他操纵着暗黑铠甲走上前去，端详光幕上的凯兹奥特曼。


    他当然知道托雷基亚绝对打着什么其他主意，但他不在乎。重要的是，托雷基亚出的是个好主意。


    “凯兹奥特曼……”贝利亚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那道虚拟影像：“就是你了……”


    他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随后越发猖狂。托雷基亚就站在他面前，也渐渐的、渐渐的低笑了起来-


    凯兹最近很忙。


    之前匆忙中断了休假，她得补回原来打算用来看望王样战队的时间；科技局里她的工作不断，虽说她有不少是外勤工作，但也有几个项目需要她指导——新一届实习生还有几个要她来带的呢！


    而警备队那边当然也有不少任务，虽说警备队人不少，但宇宙更大。而且能者多劳，凯兹的实力在警备队拔尖的同时当然也就会承担更多。


    不过她还算应付的来。科技局里有索拉，索拉其实是希卡利手底下带的实习生，但先前被她带过一段时间，她还曾放出过豪言壮语称索拉是她罩的，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在凯兹偶有忙不过来的情况时，索拉给了她不少帮助。


    警备队的任务对凯兹来说也不是难事，她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往往都能快速解决任务，顶多是因此而堆积的任务报告有些过多这一点让人头疼——不过她以前就研究过让写报告更方便的小装置，所以也还好。（这个小装置在警备队里已经初步扩展开了）


    因此——她还是抽得出来时间的。


    虽然她很为这样充实的生活骄傲，但她也有注意劳逸结合，她工作虽多但朋友更多，玩也是很需要时间的好嘛。


    所以在暂且结束工作后，她应赛罗的邀跟他一起去了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基地。


    关于这些赛罗的同伴，她早听赛罗讲过了，不过因为忙碌的缘故，还没有跟他们见过。赛罗也有心让凯兹和他的同伴们见面，所以就顺理成章的约出来了。


    “欸……很壮观嘛，你这家伙搞得很厉害啊。”凯兹悬浮在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基地外面感慨了一声。


    从外貌来看简直是光之国警备队机构的复刻来着，顶多大小有所差别。


    “那是当然，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终极赛罗警备队？我给你个副队长当当。”赛罗在旁边抱着手臂道。


    “算了吧，”凯兹摆摆手：“空降算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要当就当队长，副队长什么的我才不稀罕呢。”


    “喂——”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你们好——慢——啊——”


    通体红色脑袋呈火焰状的红莲火焰飞到了他们面前，绕着凯兹转了一圈。


    “呦，你好啊，”红莲火焰跟她打招呼：“你就是小赛罗的那个青梅竹马啊……”


    “喂红莲——”赛罗打断他：“先进基地再说啊。”


    “诶——害羞了。”红莲火焰伸出两根食指指赛罗，但倒是转身带路跟他们一起飞向了基地。


    “我只是想问问小赛罗小时候的黑历史，啊，我想想，会有迷路哭的停不下来的时候吧？”红莲火焰抱臂。


    赛罗：“没有这种时候！”


    红莲火焰继续举例：“会有平地摔的丢脸样子吧？”


    赛罗：“喂都说了没有啊！”


    “啊这个啊……”凯兹也抱臂，一副深思的样子。


    “——黑历史什么的，确实很多呢。”


    闻言，红莲火焰和凯兹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无视赛罗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赛罗：“喂——”


    有了这样良好的开端，等凯兹到了基地里参观的时候，和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其他人也相处的十分融洽。


    很显然赛罗不止对着凯兹说了许多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事情，也对着终极赛罗警备队说了许多凯兹的事情。以至于双方虽然是第一次会面，但彼此并不感觉陌生，反而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双方很显然在赛罗这个共同话题上也都很有话说。时不时一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赛罗从一开始的两边阻止，到后来看起来都有些麻木了，他放松的坐在凯兹身边摆摆手：“算了，管不了你们了。”


    “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啊，”凯兹拖着腮说：“你小时候确实就那样。”


    “那也是和你一起的小时候啊……”赛罗无奈。


    凯兹：“所以我讲的就是你和我一起的小时候啊——”


    红莲火焰一手肘杵了杵旁边的詹伯特，压低声音：“喂烤鸡你看……”


    詹伯特：“别叫我烤鸡。”


    凯兹：“……”


    凯兹心想真是完全能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算了。


    镜子骑士很感兴趣的听着，此刻还温声询问凯兹要不要加入终极赛罗警备队。


    凯兹抱臂：“请我来当队长的话倒是可以——”


    赛罗：“我才是队长吧？”


    凯兹：“所以说你们来加入我好了。”


    她抬头挺胸，骄傲发言：“我啊——可是建立了一个国家呢。”


    虽然说行星恩科索帕她已经很久没回去看过了，而且当初建立行星恩科索帕时本来就是在过去的时间，从现在的时间往回推算的话……大概有一两千年了吧。


    她大概都已经变成了什么传说中的人物了吧，之后抽空去看看好了。


    终极赛罗警备队闻言立刻开始惊讶捧场了：“好厉害——”


    凯兹点头：“低调、低调……”


    “别听她的鬼话啊……”赛罗无语：“这家伙仗着这个到处占人便宜呢。”


    赛罗想起之前梦比优斯展示给他看的公主冠，说是凯兹送的，赛罗一看就知道凯兹送这个绝对怀着不怀好意的占便宜的心思吧。


    所以在凯兹打算也送他一个的时候果断拒绝了。


    “有什么关系嘛，如果觉得被占便宜了的话把我也当做公主看不就好了。”凯兹说。


    ——她确实是公主啊。


    她在行星恩科索帕是初代国王，在地球恩科索帕的名头可是公主呢。硬要说也不算占便宜吧。


    “你这只是为了忽悠别人乖乖被你占便宜的说辞吧……”赛罗也撑着脸看她。


    终极赛罗警备队的成员们发出一阵笑声。


    于是就这么轻松的熟悉起来了-


    终极赛罗警备队有一个好处——拥有单独的基地就是很方便。简直像什么秘密基地一样的存在，但又比秘密基地高级不知道多少倍，人少地方还大，做事都方便了不少，也非常适合玩。


    所以几乎是必然的，凯兹来往这里的频率高了起来。


    这次是终极赛罗警备队刚圆满完成任务，拜托凯兹带了新游戏去玩，凯兹恰好工作也告一段落。她看了看时间，向终极赛罗警备队飞去。


    快到了的时候她给赛罗发消息，但发完消息后，凯兹就停了下来。


    ——她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凯兹猛然转头，看见了一道虽然陌生、但却日思夜想的身影。


    蓝黑色的面具，全身的拘束带，蓝色和黑色为主的体色，胸口有金色X型装甲……


    虽然与科技局的影像记录相比，除了大致轮廓外几乎面目全非，但是不会错的。


    ……是托雷基亚。


    从被卷入黑洞失踪几百年，到凯兹终于得知真凶。


    她此时此刻，终于与这个罪魁祸首面对面了。


    “托雷基亚……”凯兹喃喃。


    她几乎是立刻就改变了飞行方向，朝托雷基亚飞去，同时右手已经开始蓄力，一道光线已经发射了出去，可惜托雷基亚反应太快，光线落了个空。


    凯兹本就预料到他不会好解决，此刻倒也不意外。


    托雷基亚似乎也没有想跑的意思，躲过那一击之后就正面迎上了凯兹。


    “喂喂喂……这么热情的吗？”托雷基亚一边跟凯兹打一边说。


    “少废话。”凯兹听到他说话就烦，正好距离近，一道光线就从额头上的水晶发出，朝着托雷基亚的面部而去。


    当她脑袋上的能量水晶是摆设吗，怎么敢凑这么近跟她说话的。


    托雷基亚正面受了这一击，把脸向后一仰，像挨了一巴掌一样。


    “真是暴躁啊……”


    他这么说，但也不恼怒。反而凯兹听着他的声音，总感觉他似乎有些……兴奋？


    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就先一步让她离开了原地，一发冰冻射线因此而落空。


    凯兹回头去看——几个特征明显的宇宙人已经和托雷基亚一起，将她团团困在了中心。


    帝国星人、美弗拉斯星人、希波利特星人、帝斯雷星云人、格罗扎星系人……


    凯兹一一对上自己的记忆，心瞬间往下沉。


    一次性出动来围剿她吗？到底是要……干什么……


    凯兹‘啧’了一声，左手抚摸上量子光能共鸣器。


    【凯兹奥特曼-流光形态】-


    赛罗和其他同伴一起在终极赛罗警备队，迟迟没有等到凯兹的出现。


    约定好的时间早已过去，而凯兹一向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


    明明之前还给他发消息说快到了，但此时此刻却还不见踪影。


    赛罗的心慢慢往下沉，红莲火焰等人也有些担心。


    正当赛罗让其他人在基地等待，他自己出去寻找凯兹时——


    随着一声轰鸣，终极赛罗警备队基地的外壳被击穿，一道身影重重的砸在了他们面前。


    烟尘弥漫中，对方缓缓起身，等尘埃散尽，对方的身影也彻底显露了出来。


    “凯兹……”有人惊愕出声。


    眼前的身影赫然是凯兹。


    她浑身上下原本蓝银相间的体色已经彻底转变为黑色为底，深红点缀，花纹走向都已经改变了。眼灯也从边缘透出猩红的光。额头原本浅紫色的水晶颜色也变得深沉暗淡，透出不详的征兆。


    “不，”赛罗向前一步：“这不是凯兹。”


    第114章


    托雷基亚站在离终极赛罗警备队基地不远处的一颗漂浮着的陨石上。


    “真是辛苦的战斗啊……”


    他的语气轻飘飘中带着愉悦，说到后面几乎声音里面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的溢出来了。


    ——确实，这是一场辛苦无比的战斗。


    成功占据凯兹身体的贝利亚完全没有掩盖自己身份的意思——他不屑于此——所以在赛罗指出这不是凯兹后，他直接承认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讽刺一般的称赞赛罗眼神很不错嘛。


    “毕竟这是你喜欢的女人，是吧？”


    说着，贝利亚抬起手：“真是不错啊……这具躯体。”


    出乎意料，他本来以为一介蓝族不会有多么强的实力的，会愿意选择这具躯体，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因为托雷基亚所说的，对方身上所具备着的能够穿越回过去时间线的力量。


    两度被赛罗击败的经历，是贝利亚难以忘怀的奇耻大辱，如果能够穿越回过去的时间线上反败为胜，扭转这样的经历的话……那么宇宙也就尽在他掌握之中。所以他一开始听说这样的力量后就立刻起了兴趣，尤其还能让赛罗痛苦，他就更有兴趣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蓝族居然出乎意料的能打，从头到尾反抗的无比激烈，他的几个手下加上那个托雷基亚联手围剿一开始都没能控制住她，反而那几个废物还都被伤到了，差点就让她逃脱，最后还是贝利亚亲自出马，她才彻底不动了。


    这不能不让贝利亚感到满意。虽然为了能够穿越回过去时空的力量，他不是不可以忍受一下所附身肉/体的孱弱。但对方居然本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那当然更加完美了。


    不过在穿越回去之前，他必须要先出了心中那一口恶气。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女人的身份，也相当完美。


    攻上来的终极赛罗警备队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挥开并顺手击倒在地，但是在准备杀死那几个烦人的东西时，却被赛罗阻止了。


    真是烦人的赛罗。


    但交手两招后，自觉自己处于上风的贝利亚反而心情很是不错，也是在这时，他还有闲心想到了那个托雷基亚的建议。


    于是他站在原地，对于本来可以偏头躲过的、迎面而来的赛罗的拳头不闪不避，而是直接开口：“——你喜欢的女人，可还在这具身体里啊。”


    仅仅是这一句话，赛罗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贝利亚的面门之前。


    “没错，我控制了她的身体，”见到这样的情形，贝利亚更兴奋了，他几乎是边说边大笑：“但她的意识可就在这里啊，怎样呢？赛罗奥特曼……”


    贝利亚伸手握拳，敲了敲这具躯体的计时器，明示凯兹仍在这具躯体之内。


    随后，他大笑着走上前，右手手臂缓缓延伸出一道光剑，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连出手攻击的动作似乎都透着一股闲适。


    而正如贝利亚所料——赛罗就像是失去了还手的能力一样。


    他狼狈的躲避，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掀翻，还没爬起来就又被贝利亚掐着脖子举起来，只能痛苦挣扎，却终究无法下手攻击眼前的人。


    这是……凯兹……


    他清楚的知道此刻眼前的人是敌人，但是只要知道凯兹仍在这具躯体里，他就无法下手。就算明知道这是贝利亚卑鄙的阴谋，他也不得不被这阴谋控制。


    “赛罗！”


    镜子骑士他们不要命一般的冲上来试图支援赛罗，他们在听到贝利亚威胁的话后也迟疑了一阵子。但是没有赛罗那么多的感情束缚的情况下，他们反而更能理智的确认对方此刻是敌人。


    而且，不打败贝利亚的话，凯兹就永远也回不来。


    其实这种道理，赛罗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依然能够被威胁到，因为他无法接受贝利亚话里凯兹真的死去的可能性。


    但是，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其他人也根本不是贝利亚的对手，眼看着伙伴们被一个个击倒重伤，动弹不得，眼看着要被贝利亚杀死时，赛罗奋力挣扎开，一把禁锢住了对方的手臂。


    “喂凯兹……你绝对没那么容易被控制的吧——”赛罗说：“醒过来啊——”


    他也并没能制住贝利亚多长时间，甚至这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挣脱开来，随后就被一发冲击波击中腹部向后飞去，倒在地上。


    两度想杀人的时候都被赛罗阻止，贝利亚对此已经相当不悦且不耐烦了，他冷笑一声向赛罗走去，预备先杀了他。


    他踩住赛罗的胸口，一剑刺下。


    ——但在这本该万无一失的一瞬间，他的剑尖却不受控制的偏移到了旁边的地板上，留下一地无用的碎纹。


    “怎么回事……”贝利亚有些不可置信，他相当烦躁的开口，随后又举起剑再次刺下。


    这一次，剑尖在偏移时就被他强行转回来，但是就算如此也无法顺心如意，贝利亚明显感觉这具躯体正在跟他作对，他伸出左手手强行按住右手的手腕，要把剑尖送进赛罗的心口。


    ——剑尖被赛罗握住了。


    光粒子从他紧握剑身的手心中不断溢出，落到他的躯体上，疼痛感十分鲜明，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放手。


    “凯兹……”


    ——凯兹确实醒了。


    虽然说起来有点心酸，但她在被控制这件事上其实有着比其他人都更多的经验值。当初在王样战队的宇宙时，她曾经被宇虫王亲自洗脑控制了半年，那长达半年的时光里，她的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直到最后靠她自己摆脱了那种控制。


    虽然那种控制和被附身其实有着一定区别，但经历过一次之后，第二次挣脱就简单的多了。


    但就像前面说的，被控制和被附身终究是有区别的。她的意识摆脱了黑暗，但身体此刻根本不受她的意识所控，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贝利亚的行动勉强受限。


    ……幸好、幸好赛罗都及时拦下了。


    终极赛罗警备队重伤不起，但终究还没有人死去……假如她在赛罗面前杀死了他的伙伴，凯兹可以想象那对赛罗是多大的打击。


    就连凯兹自己，也会无法接受。所以这一刻，她相当感激赛罗。


    ‘不得已的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一切，这是最痛苦到无法忍受的事情了。’


    凯兹想起了当初她被宇虫王所控制时，基拉对她所说的话。


    没错啊，这确实是痛苦到无法忍受的事情。


    她无法忍受看到自己伤害赛罗，无法忍受看到自己伤害赛罗所在乎的同伴。


    但是身体……动不了……


    赛罗一个翻滚躲开攻击，随后捂着胸口踉跄跪地。


    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就算勉强爬起来也会在下一刻倒地。


    赛罗把头镖攥在手心，即使是为了守护同伴，他也必须战斗。


    但凯兹的面容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做到像以往那样凌厉的进攻。


    “凯兹——！”


    贝利亚发出不可抑制的大笑，身体随着笑声颤抖，他一挥手，摸上量子光能共鸣器：“赛罗奥特曼——你，你所喜欢的这个女人，你的过去……我全部都会毁掉！”


    贝利亚在大笑，凯兹的内心却感觉一阵冰凉。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贝利亚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占据她的身体，赛罗是否喜欢她只能算个添头——真正的重点在于她所掌握的能够穿越时间线的力量！


    贝利亚现在看起来好像确实还没杀了谁，但这什么都代表不了，顶多证明他没把其他人看在眼里，或者还没完全动真格。


    贝利亚占据了她的身体，所以她的能力贝利亚当然全都能用——甚至贝利亚刚刚攻击赛罗的光剑本就是属于凯兹的光剑！


    如果这样的力量真的被贝利亚所掌控且使用的话……


    历史会改写，宇宙会毁灭，贝利亚会统治这个世界……


    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


    但这一刻占据凯兹大脑的不是这些严重的后果，虽然她清楚会有这些后果。


    但这一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是……


    ——赛罗会死。


    贝利亚会在这里杀死他，会在过去杀死他，会穿越回每一个他们交战的时间点杀死他……甚至，贝利亚可以回到赛罗刚出生的那个时间点，杀死他。


    一种恐惧蔓延侵占了凯兹的心，而此刻受伤痛苦的赛罗就在眼前。


    没关系的，凯兹……必须要使用量子光能共鸣器才能穿越回过去，所以只要毁掉量子光能共鸣器，毁掉自己目前为止所有的心血，最大的威胁自会解除。


    量子光能共鸣器是她一手制造，之后更是经历奥特之王和宇虫王两番加强，还有她自己持续不断的改进。凯兹深知量子光能共鸣器的坚固。


    在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当下，要怎样才能毁掉这个，防御力惊人到哪怕她没被控制都无法轻易毁掉的量子光能共鸣器？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奢侈到无法失去也无法放下的存在。*


    阳马曾经为了守护这样生命中的奢侈品，付出了一整个国家。


    现在轮到她了，她愿意为了这样的存在付出多少呢？


    凯兹想，我愿意付出生命。


    ——贝利亚的脚步停住了。


    这次不是跟之前一样身体不受控的感觉……


    他不受控制低头，感觉这具躯体从能量核心处开始烧起火焰，剧痛开始蔓延全身……很快，火焰就蔓延到了体表。


    “喂……喂！！！”


    贝利亚几乎是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才不敢置信——凯兹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赛罗几乎是同步跟贝利亚明白了情况，他立刻扑上前去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被体表高温的火焰灼烧产生剧痛也不放手：“凯兹！住手！你这家伙醒了的话给我住手啊——！”


    “停下！停下来啊！！！”


    停不下来了。


    凯兹冷静的想。


    奥特炸弹的原理凯兹知道也学过，但她从未使用过。因为她根本不具备使用奥特炸弹的天赋，量子光能共鸣器也不具备梦比优斯气息的功能，所以由她来使用的话，效果只会是等同自杀的同归于尽，根本没有后续复活的流程。


    而附身在她体内的贝利亚当然也就无法逃脱。


    太好了，她不是使用奥特炸弹的那块料，所以虽然看过梦比优斯气息的资料，也从来没想过要把那样的技术用在量子光能共鸣器上。所以现在虽然看似毫无办法，但她总可以拖着贝利亚去死。


    ——同归于尽吧，该死的老东西。


    火焰覆盖了整个体表，随后，赛罗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当他回过神来，剧烈的爆炸在他眼前发生，而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此刻什么都想不起-


    “……选择了自我牺牲吗？”托雷基亚低声喃喃，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愧是……光之战士啊……”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但是，还没结束呢……”-


    赛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跪倒在地，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身体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此刻甚至都无法组织起一句迟钝的‘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分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凯兹死了。


    凯兹、死了。


    她死掉了。


    ……


    “……赛罗、赛罗——”红莲火焰摇晃着赛罗的躯体，但赛罗始终没给他反应。


    而赛罗刚刚还在闪红的计时器，也在凯兹自爆后在他们眼前停止了闪烁，他就如同一座雕塑一样跪在这里，无知无觉，毫无反应。


    正当他们悲痛且焦急之时——镜子骑士忽然挡在了无知无觉的赛罗面前。


    ……在凯兹自爆的残骸之上，属于贝利亚灵魂的力量又开始汇聚。


    这家伙分明应该已经在刚才的爆炸里和凯兹同归于尽了才对！


    贝利亚确实本该已经死了，他现在也是重伤的状态，还失去了刚刚附身的肉/体。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能感觉有什么替他隔离了一下，这才让他活了下来……无所谓，他不想深究。但现在，他非常、非常愤怒——


    先前解体散架的暗黑铠甲被重新召集组装，形成一副可供驱使的空壳身体，贝利亚拖着此刻重伤的状态，急不可耐的要去占据此刻一动不动的赛罗的身躯。


    失去了一具身体，他可以再找下一具！


    正好现在的赛罗，因为那个女人的死，此刻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终极赛罗警备队的伙伴们强撑着爬起来挡在了此刻仿佛已经熄灭的赛罗面前，努力阻止着重伤的贝利亚。


    “……赛罗！你要一直这样，让凯兹的心血白费吗！”红莲火焰一边说，一边极力压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


    “——我、我们、还有凯兹……所想看到的，是你能够一直前进啊！”


    赛罗的眼灯闪了一下。


    重伤的贝利亚越发狂躁，他刺穿了红莲火焰的胸口，击碎了镜子骑士的镜子，拽断了詹伯特詹奈兄弟俩的机械手臂。


    在贝利亚接触到赛罗，准备占据赛罗身躯的那一刻。


    “赛罗！！！”凄厉的喊声响起。


    似乎悲剧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刚刚的牺牲最终也只拖慢了这一点悲剧的时间……此时此刻，已经无人能阻止贝利亚。


    但是贝利亚却感觉到了不对：“……怎么回事？”


    有什么灼热的光一样的存在灼烧上了他的灵魂，就像刚刚他在那具躯体里体验到的撕裂一般的烧灼感。


    赛罗抬起了头，全新的光辉闪烁-


    ……凯兹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脸颊硌着什么硬硬的凹凸不平的东西。并不疼，只是有这样的触感而已。


    她好像……被什么很温热的东西绑着？


    凯兹的眼灯闪烁了一下，随后缓缓亮起，恢复了视力。


    “哦哦哦哦哦！醒了！醒了醒了！”红莲火焰第一时间出声，其他人也马上围上来关心她感觉怎么样。


    随后不等凯兹回答——虽说凯兹看起来也回答不了——他们就七嘴八舌的开始感慨了。


    “你不知道刚刚有多震撼——小赛罗就手一挥，”红莲火焰比比划划：“星星就倒退了啊！我身上的伤也好了，时间完全倒流了啊！”


    “赛罗觉醒了新形态，通过时间倒流把一切都恢复了……所以你才活了过来。”镜子骑士温声解释。


    随后詹奈啊詹伯特啊总之能说话的都在说都在跟她解释。


    ……但凯兹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大脑空白看着眼前的画面，震撼的一动不动。


    ……她被赛罗抱在怀里，靠在赛罗的胸口，所谓温暖的束缚其实是赛罗抱着她的手臂。


    而赛罗此刻正低着头，和她对视。


    他们的眼里，好像都只有彼此。


    ……赛罗胸肌挺硬腹肌挺明显体温挺温暖眼神挺专注而且脸还挺帅……


    但是……


    凯兹脑袋一片空白，她想出声却不能出声，甚至被冲击到好像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所以最后她只能待在赛罗怀里哽一声：“……求你、”


    “——别告诉希卡利和梦比优斯。”


    第115章


    凯兹能感觉到她说话之后，赛罗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几乎是快到勒痛她的程度了。


    不要再收紧了。凯兹悲哀的想。


    越收紧就贴的越近，赛罗的身体线条就越明显。


    她一点都不想一醒来靠着幼驯染的胸肌腹肌被幼驯染搂着……该死好明显的腹肌。


    “……那应该做不到，”赛罗回答凯兹：“终极赛罗警备队的基地被修复以后，内置的系统刚刚已经把出事的消息自动发送回去了。”


    凯兹发出一声悲鸣。


    为之后回去要遭殃的她自己，也为现在还没被赛罗放开的她自己。


    但她直接出声让赛罗放开她的话会不会太尴尬了，她不想面对这个，真的。


    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终极赛罗警备队此刻都已经噤声了，还稍微退后了几厘米但依然围着强势围观，还对他俩现在含情脉脉对视的氛围赞许点头露出那种笑容。


    ……含情脉脉个鬼啊！这错了吧！这不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赛罗听不见凯兹内心的哀嚎，他注视着凯兹，手指动了动，想要彻底收紧手臂来一个紧密的拥抱，以慰藉他失而复得的心。


    但赛罗最终还是忍住了。


    反而是凯兹一脸安详，最后借着赛罗手臂支撑她的力道起身给了赛罗一个拥抱。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分开了。


    凯兹觉得好恐怖，刚刚的赛罗到底是个什么赛罗，为什么感觉跟以前的都不一样？她以前压根不会关注到赛罗帅不帅这种事的！说到底为什么一醒来是这个姿势！


    赛罗因为这个拥抱愣了一下，随后静默一下，有点无奈似的也跟着起身：“看来你没事了对吧……”


    他还想开口，却感觉有些难言，那种失去的情绪还堵了一点在他的胸口。


    “……嘛，要加入吗？”最后赛罗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同样在时间回溯中被复原的基地：“终极赛罗警备队。”


    “……啊，”凯兹应了一声：“我是队长吗？”


    “都叫终极赛罗警备队了，当然是我队长。”赛罗抱臂，看起来已然完全恢复了常态。


    “那不行，”凯兹断然回应，然后跃跃欲试：“要不切磋一下好了？谁赢了谁队长。”


    实打实的战斗一场，更有助于赛罗感受到她还活着这个事实吧？当然，她也是真的很想当队长（）


    闻言赛罗还没说什么，红莲火焰立刻积极响应：“好主意啊！我也参加吧！”


    “这是胡闹的时候吗？”詹伯特有些无奈。


    镜子骑士肯定了詹伯特的说法，但又说：“不过如果是选举队长的话……我也觉得不一定叫终极赛罗警备队就是赛罗做队长吧。”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凯兹：“终极凯兹警备队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红莲火焰：“那这么说终极红莲火焰警备队听起来不是更帅了吗！”


    “名字太长了不好听吧？”


    “怎么会！”


    赛罗：“喂……终极赛罗警备队可是我带头建立起来的——”


    先前的阴影似乎都被一扫而空，所有人打打闹闹着向前走去，赛罗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走着走着就落在了后面。


    他看到凯兹的背影，随后缓缓低下了头，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无法遗忘，这双手握住凯兹的手腕时，体会到的高温的灼痛。也无法遗忘爆炸发生前最后一刻，他被推开的感觉。


    一只蓝色的手握住了赛罗的手腕。


    赛罗抬起头，看见凯兹去而复返。


    “走吧。”凯兹握着赛罗的手腕说：“我都加入了……总要庆祝一下的吧？”


    赛罗顺着她的力道一起向前走，听着凯兹跟他说话。


    “……之后你陪我回光之国……你觉得你跟我一起面对希卡利的话他可能会不那么生气一点吗？”


    “就算我陪你一起也没用吧？”赛罗说：“从小到大你被训的时候要是我凑上去，哪回不是我跟着被一起训？”


    “喂……那你挨训的时候我被你连累的次数难道就少了吗？”凯兹说：“有什么就一起承担啦。”


    她握紧赛罗的手腕：“总之，一起回去吧？”


    “……嗯。”赛罗听到自己说-


    凯兹不敢直视希卡利的眼神（）


    她回来之后，希卡利没主动提，她当然也就没主动提，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工作。


    甚至她还把她和希卡利办公室之内一直关着的光幕打开了，把本来如同一间的两间房间分开，这样她就可以不必直面希卡利的视线了。


    然后下一秒希卡利就给那道光幕关了，而凯兹也不敢再去打开。


    希卡利并没有训斥她，也并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他只是保持着那种混杂着关心、担忧和一丝丝难过的表情，看着凯兹。


    凯兹：“……”


    凯兹如坐针毡的工作，希卡利一起工作，但视线在工作的间隙间如影随形。


    有人找希卡利询问技术难点，希卡利耐心讲解，讲解完继续看着凯兹。


    梦比优斯来找希卡利和凯兹，最后他和希卡利一起看着凯兹（）


    凯兹：“……”


    凯兹坚强的觉得她可以扛。


    但是下班回家的路上，希卡利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看她的时候……


    ——凯兹觉得自己扛不住了（）


    “对不起。”她沉重的在希卡利面前低下了她的脑袋，只求希卡利别那么看她了。


    骂她一顿都好啊。


    “……”


    希卡利看着她，终于轻轻开口：“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道歉，凯兹，这不是你的错。”希卡利说：“你很勇敢，也很坚定，不畏牺牲……抱歉，虽然我肯定你的勇气，但我也无法做到夸赞你。”


    他伸出手，似乎在犹豫是摸一摸凯兹的脑袋还是按住她的肩膀。


    “我很担心，也很难过，但我没有生你的气，”希卡利说：“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对我自己感到失望和后悔。”


    “……别啊，”凯兹的头更往下低了：“别这么说啊……”


    希卡利这么说，让她反而感觉更不好受起来了。


    希卡利收回手，跟凯兹继续一起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他们现在当然是一起住。


    “我在后悔，”希卡利说：“我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更早的给你那一份收养协议。”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寄养家长制度，如果我当初更早遇见你，如果我在你小时候就成为你的父亲……那我就能尽我所能的给你一份安全感。”希卡利的步伐很慢，他目视前方。


    凯兹的两只手分别垂在身侧，此刻都在无意识的手指纠缠：“寄养家长制度是我选的……”


    凯兹的脑袋刚刚之后就没抬起来过：“是我自己在犹豫，你只是一直尊重我的想法而已……”


    “不，是我的错，”希卡利说：“正是因为你在犹豫，所以我更该向前一步，把收养协议给你，告诉你我选择你，我想成为你的父亲，我想为你今后的人生负责。”


    “……”凯兹突然没话说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我当时就那么做了，我就能更早给你一个家，能给你真正的童年，能真正的承载你所有感情。”希卡利说。


    “……这样，你经历了这样的事后，或许回来就会很骄傲的告诉我，你做了了不起的事。而不是因为怕我担心而想要逃避。”希卡利的声音在渐渐变缓，语气里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虽然我……还是会无法夸赞你，但最起码我能看到你骄傲的脸。”


    “……其实你都做到了，你做的很好。”凯兹说。


    是希卡利把她养大的，就算一直没有真正的名分，希卡利也做到了家长该做的所有事情。甚至在那么忙碌的情况下都从不缺席她的家长会和校园活动，还会关注到她的每一个喜好。


    希卡利摇摇头：“是我做得太少。”


    凯兹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慢慢抬起手，牵住了希卡利的手，这个动作只在她小时候出现，此刻再做，就像童年的复刻。那时候她太小，不牵住希卡利的手的话，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你一直都是我的爸爸，”凯兹说：“一直都是。”


    “嗯，”希卡利应了一声：“回家吧。”


    他们一起回了家-


    凯兹又到了那个酒馆。


    她依然用了上次那个成年女人的外貌，坐在了上次的位置。


    上次来的时候，她是因为有说不出来的烦恼。这次来的原因，是因为……


    ……是因为搞黑市见不得人的交易（）


    凯兹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又检查了一下，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宇宙通用货币。


    要价还真不低，要不是她存款颇丰她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毕竟这可不能找希卡利要钱。


    想到这里凯兹顺便思维发散的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理财计划。


    警备队和科技局的收入都不少，基础工资就很高，凯兹现在是拿两份。而且警备队出任务也是有任务补贴的，所以凯兹光固定收入就很是不菲。


    顺带一提赛罗虽然只加入了警备队，但他创立了终极赛罗警备队后，因为终极赛罗警备队被列为警备队下属机构，而赛罗作为队长，对应的收入也上调了一档。加上赛罗出任务比凯兹更多（毕竟凯兹需要双担，时间没那么多），任务补贴加上工资收入，双方收入大体持平，凯兹略高一些，但不明显。


    大概是由于曾在地球的恩科索帕掌管一个国家财政的缘故，凯兹对金钱很敏感，而且挺喜欢看自己的存款上涨的。所以她是同龄人中难得会理财的存在，靠闲暇时间的一些操作已经把存款翻了两三番。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那么轻松的拿出这一笔钱来啊。


    交易对象很快到达，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全程没有多余的对话，钱货两清后对方就离开了。


    凯兹看着自己买的道具——这个道具严格来说挺厉害的，但功能小众，只是一个宇宙人发明家的自嗨，所以凯兹要收到这个还开了悬赏。


    道具的功能其实很简单，它能够把人从成年体逆转回到小孩子的状态。


    “……”


    凯兹合上了装着道具的手提箱，莫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水试图把心里的感觉压下去，同时庆幸幸好这里没有认识自己的人。


    似乎是想什么来什么，下一刻，一个人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是雾崎。


    他笑眯眯的，一边托着下巴一边开口：“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第116章


    雾崎就笑眯眯的坐在对面。


    凯兹把手提箱收好放到自己身侧，随口回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再见的必要吧。”


    上次和雾崎在酒馆萍水相逢之后，凯兹并没有答应雾崎的邀约。毕竟她当时只是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无意和陌生人产生什么多余的联系。


    但是没有想到这次再来这个酒馆居然又遇到了。


    “真是无情啊……”雾崎并没有把眼神投向那个手提箱，仿佛那并不重要。


    他说：“我以为我至少在你心里有留下一点不错的印象呢。”


    上次他确实一直在听自己倾诉，所以凯兹点了点头：“不过……萍水相逢而不讨厌的人，每个人生命里都会遇到很多吧。”


    “我想也是，”雾崎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了上去，微微歪头：“但遇到的这么多人里，总会遇到不想只是萍水相逢程度的存在吧？”


    “嗯……那我请回来？”凯兹问，上次雾崎请她喝了一杯果汁用来替代酒。


    凯兹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似乎多少有点无情……不过她现在挺急着回去的。


    雾崎笑了一声：“那次之后，我来这里光顾过很多次……今天来之前我特意看过星星，果然又重逢了啊。”


    他似乎有把语言浪漫化的习惯。


    凯兹挑了挑眉：“为了等我？”


    为了等她而每天都来吗？听起来这样的行为好像多少有点怪。


    雾崎先是答非所问：“我是一名学者，研究不同星球的人文风俗是我的爱好。”


    然后他又说：“所以我最近只是恰好在这里……这话起码一半是假话呢。”


    雾崎笑吟吟的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糖果被他咬的咯嘣咯嘣，舌尖都被染成蓝色。


    “没错哦，我在等你，想你会不会……再完完全全的出现在这里呢？”雾崎的声音很轻：“告诉你我是因为研究才在这里的话，你就会毫无压力的吧？但那样说不定会一去不复返，所以我想告诉你这个呢。”


    “……”


    出乎意料的直白反而让凯兹愣了愣，离开的心思一时之间都淡了下去。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有点想到了……基拉。


    无论是那次月下的交流还是更早之前的时光，凯兹很难说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是因为有相似度所以被她看出了既视感吗？


    分明并不一样吧……气质看起来都不太一样。


    但她确实微妙的起了愿意更多和雾崎交流的心。


    于是她终于重新端起了杯子——虽然她这回没点酒吧。


    “为什么一定想要见我？”凯兹问：“总要有个原因吧……”


    她没觉得自己上次做了什么特殊的行为，虽然说她对自己挺有自信——但无论如何，总要有个原因吧。


    “需要理由吗？”雾崎看起来大为惊讶：“任何事情都要思考出一个很深刻的理由才能做吗？”


    “只是单纯的想而已，这就是理由。”


    “……”凯兹抿了抿唇。


    好吧。


    她举起了杯子。


    雾崎也同样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交谈很自然的渐入佳境，雾崎跟她分享了他自己写的研究报告。


    凯兹一开始婉拒了一下：“我在这方面并不擅长，没办法给你太大的帮助。”


    这是实话，她的主要研究方向跟雾崎可以说毫无关系，相比之下她在这方面确实不擅长。


    “那就当是分享景点一样的行为吧。”雾崎说。


    凯兹于是略带无奈的接过来，再怎么样也能谈上两句，逐渐就真的好像变成分享好玩的事情一样，哪里的风俗很有趣，哪里的景色很稀有，哪里有珍稀的宇宙生物……


    “我还遇到过很多很有意思的人。”雾崎说。


    凯兹随口提醒了一句：“虽然是这样，但在宇宙里也很容易遇到坏人吧？你表现的好像遇到的都是好人一样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分享的都是好事一样，只说哪里很有意思，绝口不提危险之类的。


    “就是很有意思啊……”雾崎说话声音都温柔起来了：“遇到的都是对我很友善的人呢……就算不友善，讲讲道理也就可以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凯兹说。


    她甚至不禁觉得雾崎这话听起来有点过于单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可能也是因为我并不是很弱小的宇宙人吧。”雾崎说。


    凯兹顺着就问了：“对了……你是什么宇宙人？”


    “我当然是……”雾崎忽然一笑：“这个就让我保密吧。”


    “我已经告诉你这么多了，在最后这一项上，就让我保持点神秘感吧。”


    一点小小的反击吗？凯兹想。


    也挺有意思的-


    凯兹带着那个道具回科技局的时候还有点微妙的紧张。


    她把自己的实验室大门关上，把东西拿了出来。


    在使用之前，这个道具还需要一点改造。


    原效果除了把人变小之外还有失去记忆的作用，但凯兹不需要这个，如果真的失去记忆的话效果绝对会很恐怖。


    这个道具挺有技术含量和创意，但对凯兹来说其实并不难……她非要买而不是自己造的原因是，如果要在科技局自己造的话，希卡利会知道的。


    无论是申领材料还是不自然的实验室使用频率，作为科技局最高长官的希卡利都很难不知道。


    所以还是买现成的再自己动手改改吧。


    凯兹看着最后的成品，紧张的握了握拳，她把枪口对准自己，反复回忆了自己的实验记录和测试效果——总之没事的！


    她心一横对着自己开了枪。


    几乎是瞬间，凯兹就消失在了原地，随后过了几秒，一只稚嫩的手摸索着探出了桌子的高度。


    凯兹看着现在对自己而言已经高过头顶的桌子高度，再低头看看自己。


    毫无疑问的成功了，现在的她，外表大概是四五百岁的奥特幼崽模样，身上的花纹都因为还没发育完全而简略了许多。一般而言这个时候的幼崽还不会飞行——不过众所周知她是个天才，所以没问题！


    她本来就是四百多岁的时候就学会飞行了，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凯兹飞到桌子上，因为原本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光屏对她现在来说有点大了，所以她干脆直接坐在桌子上操作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条来自佐菲的消息发到了凯兹的终端上。


    是佐菲就之前终极赛罗警备队那边发生的恶性事件要求凯兹前往亲自说明而发出的，召唤。


    凯兹：“……”


    ——佐菲队长下次拜托早点说啊！


    实在是进退两难，于是凯兹考虑了一秒钟就果断决定先去做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她跳下了桌子，思考了一下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于是谨慎的把实验室大门开出一条门缝，探出头去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迅速的闪进了隔壁希卡利的办公室。


    希卡利感觉自己这边的门好像被打开了一下，他没有第一时间抬头，会不敲门而直接进来找他的人，整个光之国也没几个。


    不过这次他没等到来人熟悉的反应。


    “……希卡利？”


    ……为什么会有孩子的声音？


    希卡利抬起头，看到如同初见时一般大小的、年幼的凯兹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还没有桌子高，看起来有些尴尬，喊了他一声后就没有再看他，而是撇开头盯着地板，手也背到身后。


    然后她就以这样的姿势背着手往前挪了一点。她现在的个子矮，挪动一步前进的范围也有限。


    凯兹是真的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有时候设想和实践是两件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脸皮，但是做都做了……


    她还是盯着地板没看希卡利，但是磨磨蹭蹭挤出了其他的话。


    “……爸爸。”


    她正在犹豫自己是就这样好呢，还是更加不要脸的伸出手要个抱抱呢？现在突然后悔没让自己失忆了……但是失忆了的话真的会是地狱啊（）


    还没等她犹豫出个结果，凯兹就感觉自己腋下被托了起来，随后一瞬间双脚腾空。


    她已经被抱起来了。


    凯兹的手下意识抓住希卡利肩膀上的飞角稳住自己的身体，随后她去看希卡利的反应。


    ……干嘛？应该是高兴的吧？她可是听希卡利在那里后悔觉得小时候没有好好养她所以才安排了这种道具，让希卡利可以重温一下过去的哦……


    应该喜欢的吧？凯兹琢磨着。


    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她真的觉得做这种好像撒娇一样的行为很尴尬啊！她不会啊！


    “……凯兹。”希卡利喊她。


    凯兹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自己眼前一暗。


    希卡利抱着她，轻轻低头，把他的额头贴到了凯兹的额头上，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希卡利很想说些什么，但他感觉‘谢谢’并不足够，言语有时候很匮乏，无法完全表达出他心中的感觉。


    他抱着凯兹，像所有家长抱他们尚且稚嫩的孩子一样的抱法。很遗憾，在凯兹真正的小时候，他抱她的次数并不多，可以说是稀少至极，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更多像师生而非父女。而在凯兹长大后，拥抱就更加稀有，近乎不可能了。


    “……你在想什么？”凯兹觉得变成小孩子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比如她就感觉她现在比大人时更没耐心且藏不住话了。


    “我在想……”希卡利轻轻的说：“一个父亲该如何养育他的孩子。”


    第117章


    科技局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的长官希卡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了他的办公室和实验室开始到处巡视，并且热心亲切的问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需不需要帮助。


    上至在科技局工作数千年的老员工，下至上个月刚进来实习的实习生，希卡利长官全都热情的凑上去站在他们身边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甚至路过一个因为发生了变异情况所以被送来科技局研究治疗的怪兽幼崽时，希卡利长官都耐心亲切的弯腰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听不懂奥话的怪兽幼崽：？？？


    希卡利长官的热心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去问下一个人去了。


    希卡利长官的帮忙流程是这样的：他会先问对方一句需要帮忙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再站在那里一会儿。


    然后被询问的那个奥一般就会看看希卡利再看看他手上抱着的那个被银色布料裹起来的……物体，之后就会上道的询问：“对了，希卡利长官……这是？”


    然后希卡利就会很自然的“哦——”一声，很是亲切的把银色的布料往下扯扯，露出一点头雕和小小的熟悉的侧脸。


    “这是我女儿。”希卡利亲切自然的说。


    然后他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溜溜达达的朝下一个人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科技局员工：“……”


    其实根本就能看出那是变小的凯兹，希卡利长官就那一个女儿，科技局谁不知道啊？


    ——也完全能看出希卡利长官压根不是想帮忙只是想等人问‘这是谁’然后他再展示一下自己的孩子吧。


    有时有人问：“凯兹是变成小孩子了吗？”


    希卡利就回：“是啊，她小时候就是个很乖的孩子呢。”


    对方：“……”


    其实，长官，没人问这个啊（）


    被希卡利抱在怀里到处走给人‘帮忙’的幼崽外貌版本凯兹：“……”


    她默默的、默默的在希卡利展示完她之后，把银色的披风布料往上拽拽，直到再次遮住她的脑袋。


    这个披风还是希卡利送给她的那件，得到披风后凯兹除了一开始新鲜了一下，之后其实都嫌麻烦没怎么穿。没想到这个披风第一次派上重大用场居然是在这种用途上吗……


    虽然没什么用，希卡利给下一个人展示的时候还是会把银色的布料往下扯，露出她的脸。


    好丢人。


    凯兹埋在希卡利肩膀上心想。


    她完全没料到希卡利居然会突然爆发出这方面的热情，以前她也没看出来啊？她以为希卡利看到小时候的她或许会带她去游乐园之类的家长带孩子经常去的地方，重温一下小时候的时光就差不多了……再不济守在她的床头给她讲个睡前故事什么的……


    ——谁知道希卡利居然会这么做啊？


    但是这是她自己决定的，希卡利想要弥补她，她也想要弥补希卡利，所以她才选择把自己变回当初那个小孩子的模样……


    ……换言之，凯兹其实很清楚自己这实际是一种处心积虑的撒娇行为。


    所以她早就下定决心了，变回小孩子后她绝对会好好陪希卡利一起享受父女时刻的……跟真小孩学也不是不行，就算被拍很幼稚的照片也无所谓，反正面子这种东西丢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她觉得她果然还是有点表里不一啊，就算下定了决心也还是没办法完全抛开面子什么的（）


    现在全科技局都知道她变小了——果然之后对外就说她是遭遇暗算了吧？那样的话还多少有点悲壮。被人知道她是主动变小以此来撒娇的话她就真没面子了。


    凯兹不禁抱紧了希卡利的脖子，心想科技局怎么就那么大，希卡利展示了那么久还没展示完吗？


    不过刚刚又被她自己扯上来的布料好像没有再被希卡利拉下去了，凯兹偷偷低头看脚下，感觉希卡利应该是要走回他的办公室了。


    凯兹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没抬头，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升温，奥特幼崽各方面都还稚嫩，哪怕是害羞表现出来都很明显——成年奥害羞了可能看不出来啥或者说不明显，但奥特幼崽害羞的话……脑袋会发红。


    单看不一定能确定，但一旦跟其他奥对比着看就能发现脑袋的颜色明显偏红了。


    所以凯兹打定主意等调整好之前绝不抬头。


    然后一只红色的手轻轻揭开了她扯上来盖好的银色布料。


    “——呀，害羞啦？”早就等在办公室的梦比优斯笑眯眯的说。


    凯兹：“……”


    ——就知道有这样的风险！


    “来，我抱一下？”梦比优斯伸出双手。


    凯兹倒不抗拒被梦比优斯抱，毕竟梦比优斯是货真价实的她小时候抱过她。


    不过希卡利没给。


    “她才刚刚变小，我不太放心……要检查一下。”希卡利解释说。


    凯兹心想她自己都检查过的啊，没保障的话她怎么会随便用到自己身上。


    “其实希卡利就是舍不得吧？”梦比优斯说。


    “是有一点，”希卡利直接承认了，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一样：“可以再等一下吗？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当然没意见，早就做好觉悟变小就是把自己变成大人玩具的凯兹也没意见。


    然后梦比优斯凑到希卡利身边近距离观察变小的凯兹：“这个样子还真是久违了啊……”


    然后他竖起一根食指，灵光一闪般的问：“啊！更喜欢梦比优斯叔叔还是希卡利爸爸？”


    凯兹：“……”


    这个人真的还在见缝插针的让她喊叔叔。


    她没忍住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梦比优斯。


    “那还用说吗？”凯兹说。


    然后她酝酿了一下——作为已工作人士根深蒂固的要脸盘桓在她脑海里，和她的决心不断发生激烈冲突。


    “……更喜欢爸爸。”凯兹说完就继续把脸往希卡利肩膀上一砸不动了。


    她感觉自己好不要脸。


    在用着什么有装嫩嫌疑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呢——虽然她现在是真嫩。


    凯兹听见梦比优斯在笑了，她决定不仔细听，眼不见心不烦。


    希卡利似乎也在笑，他的身体发出微微的震动。


    “我也是。”希卡利温声回应。


    闻言凯兹就放松了——这本来也是她的目的，果然，还是小孩子的身体更容易表达一些话吧。


    “那对梦比优斯叔叔呢？”梦比优斯继续逗她。


    “我都说了我才不会那么喊你呢。”凯兹说。


    不过刚刚的不好意思似乎也更加褪去一点了。梦比优斯还怪贴心的。


    她现在的声音也完全变回当年那个小孩子的音色了，凯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声音颇有些陌生了。


    “这就是那个能把人变成小孩子的道具吗……”梦比优斯看到了已经被顺便拿到希卡利办公室的道具。


    “我也有所耳闻过，不过似乎还有失忆的效果？会让人连记忆都回到小时候的样子。”


    “我改造了一下，”凯兹说：“我才不要失去记忆呢，不管是我和希卡利的记忆还是其他记忆。”


    希卡利闻言表情微带触动，看起来有点被感动到。


    他感慨的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懂事，从小就聪明……”


    凯兹看一眼就心想貌似被误会了，不过希卡利开心就好。


    不能失忆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希卡利可能被滤镜糊住双眼觉得凯兹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小孩，但凯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小时候真不是啥好东西。


    赛罗小时候对父母还有憧憬幻想，凯兹小时候知道自己父母双亡就接受了，偶尔有对父母的想象也只是陪着赛罗一起而已。


    假如这个时候希卡利如果上来告诉她他是她父亲的话，没有记忆的小凯兹是真会吐槽你是变态吗然后撒腿就跑，跑的时候还得顺希卡利点儿材料，没蹬希卡利一脚算希卡利长得高她蹬不到。


    ——那到时候还有个什么劲儿的父女温情啊！希卡利满科技局抓她没准还要挨她两下的温情吗！


    凯兹心想到底是她小时候装的好还是希卡利真这么觉得……算了。


    她贴贴希卡利的脸，反正现在结果都是好的嘛。


    正是父慈女孝的温馨时刻，梦比优斯在一旁笑看，办公室内部气氛一时十分温情——


    ——终止于赛罗急匆匆的不敲门就闯进来的那一刻。


    “凯兹变小了？我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总之消息灵通的赛罗如是说。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被希卡利抱着的小凯兹，眼前一亮。


    “还真变小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惊喜：“哈——来给我看看。”


    凯兹：“……”


    凯兹猛然爆发出对这个年纪的奥特幼崽来说惊人的核心力量一下蹬开赛罗伸过来的手，随后攥住希卡利肩膀上的角灵活的顺着他的手臂从希卡利的前胸爬到后背躲开赛罗。


    描述的可能有点抽象，但大致效果就是这样。凯兹还觉得身体变小了以后别说灵活度确实上升了啊。


    赛罗‘喂’了一声：“不至于吧——”


    他现在相比凯兹来说是真的很大一个大人，上前两步就绕到希卡利的身后看躲着他的凯兹。


    “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看的？”赛罗语带笑意：“你这个样子我以前可是天天见……让赛罗哥哥抱抱又能怎样？”


    凯兹：“……”


    凯兹坚强的对旁边的梦比优斯伸手，等梦比优斯会意的把手伸出来后，凯兹就从希卡利身上到了梦比优斯身上被梦比优斯抱着。


    没下地是因为下地的话以她现在的身高她得后退仰视赛罗才能把赛罗看全。


    赛罗‘喂’了一声：“给梦比优斯抱都不给我抱？你怎么那么小气？”


    凯兹：“总而言之你想都别想！”


    赛罗：“你总要给我个原因吧？梦比优斯有哪里特殊了？”


    凯兹：“……”


    重点是梦比优斯特不特殊的问题吗！！！！才不是好吧！！！


    凯兹：“要什么原因？没有原因！你那么闲干什么没有任务出了吗？佐菲队长前不久还让我去讲述一下之前终极赛罗警备队基地发生的事情呢，我现在去不了你去一下！”


    赛罗：“你那么快就赶我走？”


    他手臂一抱，‘哈’了一声：“哈，那我偏不走。”


    凯兹：“……”


    非要她说她现在就是不想让赛罗抱吗！


    她怎么说？能怎么说？她能说是因为之前复活她被赛罗抱怀里的时候被赛罗帅到了感觉他的腹肌该死的好摸吗！


    她还没有脱敏所以现在才不能让赛罗抱啊！


    凯兹：“那你离我远点。”


    赛罗往前走一步，反而更靠近了：“这么远？”


    希卡利没看出来凯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让赛罗抱，但他觉得凯兹现在似乎有点紧张……不是那种常规的紧张。


    所以希卡利抬起手试图安抚一下凯兹。


    但是赛罗也在靠近，于是凯兹左右看了看，突然灵光乍现，从梦比优斯的手臂里挣脱出来跳下地，开始向前跑。


    赛罗还以为她想逃，下意识伸手去抓。


    凯兹仗着她现在个子小躲到希卡利身后，把希卡利当掩体，随后趁赛罗抓空的时候靠到身后的桌子边上，努力蹦了一下，拿到了桌上的道具，对准了赛罗。


    赛罗：“这是什……嗷！”


    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击中了，随后眼前的视线迅速黑了下去。赛罗一时大惊，觉得凯兹不至于这么狠吧？但是等他挣扎两下，却发现眼前的视野又亮了起来，原来他刚刚是被自己的披风挡住了视线……


    然后赛罗抬头，看到了现在对他来说异常高大的希卡利和梦比优斯，还有眼前身高与他大差不差的幼崽版本凯兹。


    赛罗：“……欸？”


    赛罗：“欸——！！！！”


    他也变成小孩子了吗！！！！！！


    然后凯兹心满意足的上去拍拍现在的赛罗稚嫩的肩膀，很大方的张开手臂：“行啦，你不就是想抱小孩吗？现在我答应了。”


    ——幼崽版本的赛罗根本毫无杀伤力！


    第118章


    两件光鲜亮丽的披风随便堆在地上，被变成稚嫩小孩的两个主人踢来踢去。


    不管是凯兹还是赛罗都懒得管披风了，他们两个现在在你追我赶的掐架。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看起来都太小，与其说是掐架，倒不如说是打闹一般，毕竟他们现在半斤八两，谁也斗不过谁，又没有真心不高兴的意思，最后甚至连挠痒痒这样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见缝插针把那两件披风捞起来拍拍不存在的灰，理了理褶皱左右看看没地方挂，就先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在一边看着，任由凯兹和赛罗跑来跑去拿他们两个当障碍躲避物用，完全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赛罗一开始不可置信，但后面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快乐——反正现在是小孩，那也就不需要注意什么形象包袱了，就算这样很幼稚的追逐打闹也无所谓……反正他是小孩嘛！


    而且，这样就好像回到了还只有他和凯兹两个人时的，属于青梅竹马的最初的时光……


    “——等等你干什么！”


    赛罗还没回忆感动一下，就看到凯兹见缝插针跳到希卡利的桌子上开始啪啪啪打字。


    那么大一个光屏杵在那里，他一眼看出凯兹联系的就是赛文！！！！


    赛罗急得跳脚，他马上就要冲过去把凯兹拽下来。


    凯兹边打字边喊：“梦比优斯——梦比优斯帮我拦一下——”


    希卡利为人公正，一般不插手她和赛罗打闹，还是梦比优斯坏心眼多，而且还不介意在无伤大雅的时候拉拉偏架。


    果然，本来抱臂观战的梦比优斯听到她的呼唤，不自觉一笑的同时很自然的应了一声，随后伸手把冲过去的幼崽版本赛罗抱起来，赛罗的两条腿一时都只能在空中扑腾，但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梦比优斯你这家伙——”赛罗气死了。


    梦比优斯笑着安抚他，还感慨赛罗小时候也这么闹腾呢真是令人怀念啊——


    不过现在他气也没用，凯兹已经啪啪啪几下打完字火速发给对面的赛文了。


    用的希卡利账号发的，希卡利居然也没拦！


    看凯兹已经发过去了，梦比优斯就把在他怀里急得不得了的赛罗放下去了，看赛罗几步也跳上去看凯兹发的是什么。


    「希卡利：赛罗出事了，在科技局，速来。」


    没等赛罗操作撤回，对面的赛文已经回消息了。


    「赛文：马上」


    赛罗：“……”


    完蛋。


    他爹急得连标点符号都不打了！


    赛文那作风别人不知道赛罗还不知道吗！标点符号都不打了，岂不是说明他爹现在急得跟快死了一样！


    赛罗马上也啪啪啪打字试图挽救，但旁边的凯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光屏上拉开，还笑嘻嘻的。


    “怎么了？不就是你爸爸马上就要来了嘛……”


    赛罗大叫一声扑向凯兹。


    凯兹被扑的向后一仰，本来他们两个就坐在桌子边上，这下双双从桌子上滚了下来。


    不过一点都不疼。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一直看着呢，看到他们要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前伸手，最后一人接住了一个。


    希卡利想让他们注意安全，但是不管是凯兹还是赛罗都刚缓过神来就从大人身上跳下去继续你追我赶了，完全没人听。


    希卡利心想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呢，真是怀念啊。


    凯兹知道赛罗就在后面要抓她，跑的太急没低头看路，结果脚下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随后啪一下摔倒在地，紧随其后的赛罗也猝不及防被她绊住，跟着摔在了地上。


    一团布料轻飘飘罩在了他们头上，摔倒在地疯狂挣扎的两个人一时都挣脱不开，眼前的视线都被这团布料挡住了。


    之前要从桌上摔下来时凯兹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本来已经被放到桌子上的披风，虽然披风没有被直接拽下来，但也因此往下滑了一段，随后他们继续你追我赶时，披风随着重力一点点往下滑，一件带着另一件，最后终于滑到了地上被凯兹踩住，一下子就困住了两个人。


    赛文匆匆感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希卡利和梦比优斯站在一边，赛罗不见踪影，但他的披风却在，和另一件……那件银白色的披风他记得是凯兹的，两个人的披风堆在地上，此刻正在疯狂蠕动。


    他正要着急出声询问赛罗呢？赛罗在哪里？就看到地上疯狂蠕动的披风中探出一个脑袋，然后是另一个。


    总算挣扎出来的赛罗晃了晃脑袋，把自己晃清醒一点，随后看向旁边也刚钻出来此刻也在晃脑袋的凯兹，恶向胆边生的刚准备报复回去，下一秒双脚就离地了。


    谁在这个时候把他抱起来了！


    赛罗震怒，一个猛回头……对上了赛文的眼睛。


    赛罗：“……”


    赛罗：“……………”


    赛罗：“……嗨老爹，你来那么快啊。”


    凯兹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她往后一倒躺在地上开始嘎嘎乐，乐的满地打滚，让垫在她身下的披风都跟着力道卷来卷去，跟用抹布擦地面一样。


    然后她躺地上理直气壮的对希卡利伸手，希卡利会意的弯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现在和赛罗再次处于同一水平高度（凯兹略高，这由双方家长的不同身高决定）的凯兹拍拍希卡利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抱近一点。


    然后凯兹假惺惺的摸了摸赛罗的脑袋：“嗯嗯嗯……没关系的，想变成小孩撒娇也没关系的哦——现在赛文前辈不是来了嘛噗嗤……”


    凯兹最终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了。


    而赛罗听见她说话的时候就动了，在赛文怀里宛若一条出水的鱼一般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探过去报复凯兹，但在他碰到凯兹之前赛文就抱着他后退了两步，把他和凯兹分开了。


    赛罗大叫一声：“老爹——”


    赛文听着背景音一般的凯兹放肆的笑声，看着在自己怀里挣扎但最终还是老实待着的、小小的赛罗。他沉默一下，随后一笑。


    他轻轻拍着赛罗的背安抚，随后应了一声。


    赛罗顿了一下，随后叽叽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说话了，但还是别扭的把身体扭向外边，看起来好像不乐意被抱着似的。


    但赛文把他按进怀里时，他也没有抗拒就是了。


    凯兹本来在不停的笑，现在看看赛罗这个样子，笑声也停了。然后她转头，抱住了希卡利的脖子，自己主动靠了上去。


    希卡利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拦在她的背上，也轻轻的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背。做着无数家长哄孩子时会做的事。


    梦比优斯左右看看，只觉得两边的场景都惊人的相似。


    他到希卡利的身后轻轻推着他向前走了几步，让两个抱着各自孩子的家长靠得更近一点，然后梦比优斯站到中间，一边一个的按住他们的肩膀。


    “——那么，今天就是亲子时间了？”


    赛罗现在看起来完全被赛文的拍拍哄顺了似的，闻言哼了一声没反驳，但看起来只是有点别扭的程度而已，跟刚刚生大气准备跟凯兹大战一场的架势完全不一样了。


    凯兹适应良好，本来她主动变成小孩为的就是这个，现在增加了赛罗不是更好了吗——亲子关系一联络就是联络两对呢！


    梦比优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准备离开。他本身也有工作，而且亲子时光……嘛，果然还是只留亲子比较好吧。


    他走到门外时，却遇到了泰迦。


    “啊，梦比优斯。”泰迦对梦比优斯打招呼。


    梦比优斯也对他打了个招呼：“泰迦来这里有事吗？”


    泰迦来科技局也算频繁，但他都是来找菲利斯的，平时很少来这个方向，偶尔来几次基本上都是找凯兹。


    “啊，佐菲队长拜托我帮忙，”泰迦说：“他找凯兹和赛罗有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了消息他们两个都没回，我听说赛罗之前是往科技局来的，所以来这里找他们。”


    梦比优斯点头，刚准备结束对话离开，就听见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动静。


    他顿时明白过来，也不急着离开了，就站在原地继续跟泰迦聊天，给里面估计在慌乱的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凯兹和赛罗争取时间。


    ——凯兹和赛罗确实想把自己藏起来。


    被其他人发现也就罢了，他们可唯独不想被泰迦发现！


    很显然这对狼狈为奸的幼驯染对他们小时候是怎么玩泰迦的心中有数，要是被泰迦发现他们变成小孩子的话——不仅面子丢光光绝对还会被嘲笑死吧！


    凯兹当机立断从希卡利怀里溜下来，抱起地上的两团披风，左右看看果断的打开柜子塞了进去。


    随后两个现役小孩开始着急忙慌的找能躲起来的地方。


    外面的交谈声已经持续了一阵子了，听起来快结束了，泰迦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泰迦进到希卡利的办公室时，只看到希卡利和赛文站在这里。


    他很有礼貌的对两个长辈打了招呼，随后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赛罗和凯兹。


    希卡利咳了一声：“他们……被我安排去帮忙了，我这里有些事，可能他们没看通讯吧。谢谢你的传话，泰迦，我会跟佐菲解释的。”


    “是这样吗？”泰迦奇怪的反问了一句，他感觉似乎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赛文裹着红披风，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听着希卡利跟泰迦交谈。


    ——在他宽大的红披风下，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的抱着他的大腿，借着他的披风和身体躲藏。


    凯兹仔细听着外面泰迦的声音，一边希望泰迦快点走，一边更仔细的把自己藏起来。


    赛罗和凯兹的肩膀碰到了一起，他们都下意识回头看对方。


    眼中看到的彼此是熟悉又陌生的彼此，几千年的记忆仿佛一下子全都涌现出来，最后定格在童年的初见和那时永远一起的约定上。


    在这个红披风构筑的小小世界里……只有他们，和他们的回忆。


    凯兹感觉一切的声音在此刻仿佛都远去了。


    明明现在都是小孩子的样貌了……


    为什么她看着小孩子一样的赛罗却还是……-


    凯兹又坐在了那个酒馆里。


    上次跟雾崎聊完后，她给了雾崎一个联系方式，所以这次是直接把雾崎约出来的。


    ……毕竟怎么说，她之前惆怅感情问题的时候问的就是雾崎啊，所以比起跟其他人倾诉，果然还是更倾向于雾崎吧。


    把自己变小后跟家长一起度过温情时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变小的效果也消失了。


    现在她用着那个来酒馆的专用外表，坐在雾崎对面苦恼。


    “还是在苦恼啊……”雾崎说：“就这么不想和其他人发展出亲密关系吗？”


    “那很麻烦。”凯兹说。


    “麻烦？”雾崎顺着问她。


    凯兹开始掰手指头，和之前笼统却又有些过于深入的倾诉不同，她现在的倾诉具体了很多，和雾崎倾诉的过程似乎也有助于她整理思绪。


    “是啊，麻烦……恋爱的话要抽出很多时间吧？约会，黏在一起，给对方准备惊喜，大量的只花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和不同的纪念日，能和别人区分开的亲密……”凯兹细数着她认为恋爱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很忙的，”凯兹说：“我的时间表是有安排的，我要工作，要抽出时间给很多人。”


    一一细数过去每个人就太详细也太费时间了，不过凯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朋友是需要陪伴的，家人也是需要陪伴的，如果要再增添恋爱关系的话怎么想都会过于麻烦。”凯兹说。


    她一向这么觉得，虽然并没有明确列出表格，但她确实有在心里默默的安排跟每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至于为他们所花的精力，那不被凯兹计算在内。


    如果说认为这些人都一定需要她的陪伴的话，那多少有些自不量力。但这是凯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如果把对方当重要的人，那就一定要让对方感觉到重视。花时间陪伴和了解，花精力准备礼物和解决对方的烦恼，这些都是最起码应该做的事情。


    很多时候凯兹都会在脑海里把目前她所重视的这些人列一列，像是排表格一样记着每个人上次与她见面的时间和对方的大致喜好。她并不要求自己强制某个时间一定要陪伴某个人或者一定要为某个人做某些事，这样会成为她心中的负担，让她无法享受这其中的感情。


    但是她一定会要求自己要让重视的人能感受到她的重视，而陪伴和关心都是最能传递出这样信号的东西……所以说恋爱就是会很麻烦吧。


    于是凯兹总结：“怎么想都是麻烦事。”


    更何况她压根还不确定自己对赛罗究竟是什么感觉……


    凯兹哀嚎一声：“说到底恋爱这种东西太陌生了吧。”


    她把脸砸桌子上：“这不是身为未成年的我该考虑的事情。”


    她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年龄拽出来——反正雾崎已经知道她是未成年了，无所谓了。


    说到底她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年龄，会说这么多就是因为觉得麻烦。麻烦，太麻烦了。


    “恋爱要做那么多的事……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恋爱到底是怎样的，说到底人到底为什么会想要恋爱啊……”


    “是呢。”雾崎笑吟吟的，看着她苦恼的模样似乎很感兴趣似的。


    “我也很好奇这一点呢……”雾崎说。


    “你恋爱过吗？”凯兹随口问。


    “这种事情，我也确实没有尝试过呢……”


    他对凯兹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是邀请的姿态。


    “那要试试吗？做一日的恋人。”


    第119章


    凯兹看着雾崎对她伸出的手，脑袋不自觉的慢慢往一边歪。


    “一日的恋爱吗……”凯兹重复。


    “有顾虑吗？”雾崎问她。


    “不，那倒是没有。”凯兹说。


    她对这种事并不抵触，甚至因为雾崎提出来的形式还蛮感兴趣的，她沉吟主要是在于……


    “就算是一天也得认真对待……对吧。”凯兹说着，伸手搭上雾崎的手。


    雾崎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当然。”-


    恋爱到底要做什么？凯兹没有太多的概念。


    不过恋爱说到底是要心意相通吧……她和雾崎绝对不算这种程度，这次的一日恋人严格来说只是新奇的体验……或者演练？


    总之，熟悉一下流程会好很多吧。


    凯兹想着，低头翻阅资料，为明天作为一日恋人的约会做准备。


    虽然和雾崎绝对不到心意相通的恋人的程度，但既然都认识这么久了，再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吧。凯兹觉得自己有让雾崎开心的必要——而且恋人就该做这样的事吧，认真对待约会之类的。


    到了第二天约会的时候，凯兹提前到了。


    她没提前到多久，不过到酒馆门口的时候也看见了雾崎——这间酒馆是他们认识的地方，所以约定见面的地点当然也在这里。


    “约会是要好好装扮自己显得重视的吧？我看你的穿着根本没变嘛。”凯兹吐槽。


    “对于我们来说，外貌并不重要吧？”雾崎笑着答话：“只是一些表面的累赘而已。”


    他曲起手臂向外伸出，是一个等待凯兹挽上来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吗……凯兹觉得这样有点怪，她也不觉得自己恋爱后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恋爱的经历，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恋的感情——曾经被希露比露影响而对基拉产生的强烈的痴迷，她事后回想时只觉得太失控了，完全不是可供参考的经验——所以也就不能完全确定如果她真的跟喜欢的人约会的话不会这么做吧？


    所以凯兹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挽上了雾崎的手臂。


    约会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回事。约会中的人会做的事情也就那么点，很多事和朋友一起做也未尝不可……所以说到底约会其实重要的是人吧。


    凯兹觉得目前的进展有点没意思——倒不是说她不喜欢出来玩啦，但果然，这样的约会就是有点没意思吧。


    凯兹转头看雾崎，雾崎从刚开始就一直不置可否，凯兹觉得他大概也感觉没意思吧。


    所以凯兹就直接说了：“你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吧……”


    雾崎心想是这样呢，他也确实没什么兴趣起来了，既然如此就直接结束……


    “——所以之后跟着我去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凯兹说：“无论如何，总要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雾崎于是咽下了原本准备说的话，对凯兹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啊。”


    他稍微有点好奇呢，凯兹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凯兹带着雾崎驾驶着飞船，降落在一颗星球上，星球本身没什么特殊的，甚至有些人烟稀少。不过凯兹带他来的目的也并不是带他去城市里逛。


    她带他去了一个火山深处的，隐蔽的地方。


    “这是……”雾崎真的讶异了。


    ——火山的深处，生长着大片的白银草。看得出来是野蛮生长的，并没有任何人工打理的痕迹。毕竟在这种地方，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会来了吧。


    白银草。


    眼前的景象迅速触动了雾崎……不，是托雷基亚，他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


    “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凯兹说。其实是她出任务时发现的，不过这种细节就没必要多说了。


    白银草是难得能生长在光之国那个环境下的植物——其实本身已经有点脱离植物范畴了，毕竟都能在光之国那个环境下生长了。


    而且，白银草甚至格外适应光之国的环境，在其他星球生长的话，很难形成茂密的丛林状，所以凯兹发现时还有点稀奇。


    而且，她童年和赛罗一起闯进白银草森林的经历，对她来说也是很珍贵的回忆，所以她还蛮喜欢来这里的。发现这里之后，她还挖了几颗回去送给赛罗，作为童年的纪念。


    她也这么对雾崎说了：“虽然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样的景色承载了我和我重要的人的回忆，所以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看。”


    重要的、回忆吗。


    只要是想一想，就能够明白绝对是光之国白银草森林，那个树立着无数墓地的禁区。


    真是的……托雷基亚几乎想笑出声来。


    在他和泰罗之后，眼前的人也曾和她的挚友闯进去过吗？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发生过怎样的对话？甚至……他们怎么进去的呢？也是由其中好奇心旺盛的蓝族所引诱的吗？


    “是这样啊……”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一瞬间甚至不想再演了，但他最后还是说：“那么，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凯兹蹲了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攥紧，泥土从她的指缝中漏下。然后她对着雾崎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蹲下来。


    他们在这片白银草形成的丛林最边缘，旁边就是岩壁。


    “虽然一开始觉得你莫名其妙的搭讪很奇怪，”凯兹说：“而且觉得能出现在酒馆那种地方的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托雷基亚心想还真是让她说对了啊。


    “但是，”凯兹继续说：“我们发生了更多的交流，我想，起码算是朋友了吧？而且今天是很特殊的一天，所以我想，总得两个人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她从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只水晶瓶，透过透明的外观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颗种子。


    “这是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找的速生种植株，而且对恶劣环境具有很好的适应性……”凯兹介绍着，把种子从瓶子里倒出来，然后她拉住了托雷基亚的手，把种子放到他的手心。


    “一起种下吧，”凯兹说：“这会是出生于这一天也生长于这一天的花朵，我们之间天然的纪念。无论之后如何，它都会记录着我们这一天一起来过这里，一起种下了一个沉睡的生命。”


    托雷基亚看着她，她的眼里都是自然而然的认真。


    “也就只有这一天不是吗？”托雷基亚说：“只在今天存在意义的东西，过了这一天后就跟路边的野草没有任何不同。甚至今天的意义也不过是你强加赋予的。”


    他说话的方式已经很不‘雾崎’了，‘雾崎’在凯兹面前不会说如此尖刻的话。


    但凯兹点了点头：“你是这么觉得的啊。”


    然后她拉过雾崎拿着种子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把这颗种子种了下去。


    “意义这种东西不就是这样吗？因为人的心意所以才有被赋予的意义——而且这不是我赋予的，”凯兹纠正他：“在今天，这是我们一起赋予的。”


    她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一个递给了雾崎，示意雾崎一起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那块种下种子的土地上。


    土地吸收之后，那颗种子在他们面前迅速的破土生根，发芽成长，短时间内就迅速长高，并在他们面前生出了两个花苞，开出了两朵娇艳欲滴的花。


    “啊，正好是两朵呢。”凯兹说。


    她摘下了那两朵花，直接用自己的能量将两朵花的时间固化在了此刻，形成永生花的效果。宇宙中有着稀奇古怪能力的宇宙人很多，凯兹并不担心被发现，而且被发现也没什么啦，毕竟雾崎不是一开始那个陌生人了。


    而且之前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时，凯兹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雾崎——所以凯兹觉得，雾崎没准已经有所猜测了呢。


    她拿着其中一朵花，用别针把它别上了雾崎的领口。


    “这是今天的见证，”凯兹说：“只由我们创造的，彻彻底底诞生于今天的见证。”


    “……”


    托雷基亚看着那朵花，突然笑了一下。


    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凯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说她就是如此厉害呢？


    他看着那朵花，脑袋里想起的却是斯纳克——那个确实由他创造，最后也死在他手里的生命。斯纳克死时，也是化作了一朵花，只是最后枯萎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托雷基亚问。


    “不是说了吗？今天我们是恋人，”凯兹说：“我想着恋人要怎么做……这么做应该没问题吧？今天是属于你和我的，所谓恋人，就是在一起时眼里只有彼此吧，那就一起做点只有我们两个的特别的事情好了。”


    “恋人啊……”托雷基亚低语。


    他们的身侧就是岩壁，于是托雷基亚顺着自己的心意逼近凯兹，看凯兹下意识的后仰，她的脑袋由此靠在了岩壁上。


    托雷基亚的手撑在了岩壁上，让凯兹处于一个好像被困在了岩壁和他之间的环境。


    凯兹看了看这个状况，有点纠结。


    ——靠那么近是要亲一下吗？按理来说都是这样的。


    但是她想拒绝欸，没到这个程度吧，只是一日恋人而已，虽然她确实有在认真对待，但是接吻什么的果然很过头。


    “真是像个发光体一样呢……炫目的让人出现幻觉——你在编织感情的幻觉吗？这种可悲的东西，轻轻一扯就会崩断。分明是主观的、非理性的东西，却偏偏在某些时候好像能给予某些人虚妄的力量……”托雷基亚说。他的鼻尖几乎都要擦过凯兹的鼻尖。


    分明和‘雾崎’还没有见过几次面吧，却能做出这样好像是随手为之的过头的事，意义啊特别啊，这样的词汇随口就能说出，随随便便就想要创造特殊的回忆，随随便便好像就要建立起所谓‘羁绊’这种东西。


    真是……让他想到了很多啊……


    凯兹还在纠结——突然说这种话，果然是想亲吗？沉浸式恋人体验要沉浸到这种地步吗？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不过好吧，说要认真对待果然就认真对待吧，折中一下好了。


    “但比起力量……彷徨、迷失才是情感会带来的东西，无谓的感情终究……”托雷基亚还在说。


    凯兹凑上前，嘴唇在雾崎的脸侧蹭了一下。


    ——比起接吻，果然还是亲脸吧，折中一下也更好接受。


    随后她按着雾崎的手臂把他推开一点，看着他愣住的表情：“靠那么近不是想亲吗？”


    凯兹起身把自己的包收拾了一下：“好——接下来去其他地方吧，花要好好收着哦，我也会好好收着的。”


    然后她向前迈步走，外面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在她的身后，托雷基亚站在那里。


    他轻轻的抬手，触碰了一下似乎还残留触感的脸侧。


    随后似乎是感到荒谬般的，他突兀的笑了一下。


    第120章


    一日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在看完火山深处的白银草后，顺势在外面的小集市逛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较为落后，居民也不多，或许正是这样，所以保留了许多原始自然的景色，这是在科技发达的行星上难以看到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集市虽小，但里面有很多很有特色的手工制品，和颇具风味的另类小吃。


    凯兹看着买了点有意思的制品，准备带回去当礼物送出去。但是到买小吃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


    摊主大概是看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是旅游的外星人，所以报价的时候故意往高了报，想要坑这两个游客一把。


    哪怕不了解当地的平均物价，都可以很容易看出这个价格分明是不合理的。


    但是雾崎没说什么，他直接面不改色的准备付钱，然后凯兹拦住了他。对金钱这方面格外敏感的凯兹——相当讨厌这种行为。都不需要她列举太多，只是有理有据的争辩了两下，摊主就灰溜溜的按原价卖给他们了。


    凯兹和雾崎一起离开的时候，还不由得因为这件事吐槽他：“明明你也看出来了吧？结果就那么接受了吗？这样只会被觉得好欺负的。”


    其实只是因为在凯兹面前所以打算装一下保持形象，实则已经准备好事后报复的雾崎，闻言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工作的人也不容易吧，对方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如果多付一点钱能有所帮助的话，那也无所谓。”


    “这样啊……”凯兹感慨：“你也多为自己想一点啊，这样很显然只会助长别人的坏习惯吧。”


    雾崎低头笑了笑。


    他只是背诵着那些奥特战士会认同的虚情假意的言辞，结果轻而易举就博取到了这样的怜惜和关切。


    “你也太好欺负了吧。”凯兹总结。


    “是吗？”雾崎说：“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呢。”


    凯兹摇摇头。


    雾崎看着她，突然又问了一句话：“那……你要保护我吗？”


    凯兹转头看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你需要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我说不需要呢？”


    “不需要的话我也会保护你的。”凯兹说。


    雾崎看着她良久，像是被逗笑般笑了一下。


    “好啊，”他说：“那就保护我吧。”-


    凯兹沉思。


    凯兹深度沉思。


    凯兹在科技局换个姿势再度沉思。


    ——她答应一日恋爱好像是有个什么目的的，但是为什么，结束一日恋爱后她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进展？


    虽然后面玩的挺开心……但是好像就是玩了。可能还和雾崎更熟悉了，增进了一些感情，但是关于她的恋爱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决啊。


    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赛罗啊？


    凯兹纠结。


    说起喜欢的情感她是能说个一二三的，但实际上是真的没什么实感。曾经对基拉的狂热的痴迷她现在实在是无法代入，说实在话她甚至也不太能想象自己恋爱的样子。或许是这样所以止步不前，纠结的人是赛罗的话就更容易踌躇，毕竟那是她几千年来的幼驯染……


    凯兹在心里叹气，她在亲密关系上问题真的就这么大吗？


    “凯兹前辈？怎么了吗？”是索拉在喊凯兹。


    凯兹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本来是在跟索拉聊天的。索拉有些工作上的小问题来请教她，请教完了以后因为两人本来就很熟悉，所以不自觉的聊了起来。


    “啊没什么……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索拉没有追问，认真回答：“说到上学的时候凯兹前辈曾经偷偷溜去其他星球冒险的事情……”


    “啊啊啊……对没错。”凯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样的冒险故事真是很棒呢……我上学的时候就不敢这么做，那个时候最多也只是放学后跟朋友一起约着去动物园之类的地方而已……”索拉感慨着。


    凯兹看着索拉，突然想起什么：“话说回来……索拉，利布特是你的青梅竹马对吧？”


    “欸？”索拉的手突然慌张的晃了一下，随后贴在身侧：“说青梅竹马什么的实在是……我们确实是小时候一起玩得很好啦……”


    凯兹心想完全看得出来啊。


    这才是标准的暗恋吧？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啊！


    于是凯兹点点头，有点纠结的暗示性的把话递了过去：“那你有没有……突然什么时候觉得利布特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的感觉？”


    凯兹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过于笼统了，但是要她仔细说她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欸？”但出乎她的意料，索拉看起来很轻松就理解了：“确实是有……那种突然发现利布特很有魅力——我是说！感觉利布特很厉害很热情也很、呃，很帅的时候……”


    ——在欲盖弥彰的找补吧。凯兹想。


    凯兹耐心询问：“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觉得？有什么原因吗？”


    索拉这时候镇定下来了，她想了想：“一定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到了一定年纪，突然发现身边的一些朋友原来是异性——的感觉。”


    “……欸？”凯兹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不应该是说利布特做了什么什么事让索拉感情变质之类的回答吗……年龄到了是什么回答？


    “就是……突然发现身边的男生是男生什么的……”


    “是这样吗……？”凯兹这次回应的很迟疑。


    再怎么说……这种回答是不是有点抽象了？总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但是……不是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性别吗？这个很明显吧？”凯兹说。


    光之国的教育相当完善，小孩子虽然算不上早熟，但也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像凯兹自己反思自己，像性别差异啊什么的这分明就是常识吧？


    “不一样啦，”索拉解释：“以前的性别就只是性别而已……对我们来说就像是蓝族、红族、银族的区别一样。只是知道，但没什么感觉。”


    “那发现之后呢？”凯兹问。


    “发现之后就会意识到是异性啊，”索拉回答：“会因为和对方凑的太近觉得不太好，跟以前相比增加了很多这方面的少女心事的感觉……”


    凯兹心想是这样吗？会这样吗？她有这种感觉吗？她现在确实是觉得和赛罗贴太近会有点怪怪的……这算吗？但是随后升起来的更多是有点微妙的遗憾比如赛罗为什么不是女生这样的遗憾……


    “凯兹也有这样的感觉吧？”索拉明显是说激动了，她都不喊‘凯兹前辈’而是直接喊凯兹了。


    “突然发现身边的异性也有非常吸引人的一面什么的……”索拉说。


    凯兹迟疑：“是……吧？”


    她是因为索拉说的这个原因吗？因为到了发现异性是异性进而能欣赏异性的年纪……不对吧怎么感觉有点怪啊？


    凯兹：“但是应该不一样吧……像我不是和索拉年纪差不多吗……”


    官方年龄上她还比索拉大两百岁呢。


    “这种事情不分年龄早晚的啦，也许凯兹是晚熟的类型呢？”索拉越说越开心。


    凯兹：“……”


    凯兹心想是这样吗！索拉描述的完全不对吧！她到底哪里能和‘晚熟’搭上边了？在光之国她四百岁敢潜入科技局炸动物园偷闯禁地，在地球她十三岁就开始管一个国家的钱了啊！


    但是索拉完全没意识到凯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还在开心分享：“像是凯兹有意识到希卡利长官其实是一个帅哥吗？”


    凯兹：“好不好看是很客观的东西吧？我第一次见到希卡利的时候就知道他长的好看啊……”


    索拉打断她：“不是啦，是以那种欣赏的眼光看——凯兹知道吗？希卡利长官可是论坛里奥特战士颜值排行榜里常年霸榜的大帅哥呢！”


    凯兹：“……”


    凯兹：“原来如此……当然我倒不是说希卡利不帅，但是让我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待他吗……？”


    ——希卡利是她爸爸啊！这不太好吧！


    索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因为果然科技局内说帅哥的话就是希卡利长官了吧——啊！希卡利长官好！”


    凯兹没忍住转头，看到一个希卡利简简单单的路过，对她们两个点了个头，稍微停下脚步问候了一下然后就去工作了。他真的只是单纯路过而已。


    索拉看着希卡利渐行渐远的背影，说：“希卡利长官真的很帅，对吧？”


    凯兹……凯兹默默的点了个头。


    确实帅啊（）还肩宽腰细腿还长——等等。


    凯兹不由得愧疚了起来——她那纯洁的女儿的视角要变得没有那么纯洁了吗？


    然后索拉看着凯兹：“如果凯兹觉得这样尴尬的话……可以以这样的视角看看赛罗？你们两个也是青梅竹马嘛……”


    “这就算了，”凯兹没忍住打断说，并且摆手：“赛罗就不用了，那家伙没什么魅力啦……”


    说这话的时候，凯兹微微的透着心虚，但好在索拉没有发现。


    “不过……”骤然提到赛罗，凯兹才意识到话题好像歪了，于是又拽回来：“你发现你看待利布特的视角变了，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凯兹说：“明明以前和利布特是那么好的朋友，但是发现以后，连靠近都会变得害羞什么的。”


    “嗯，是这样……”索拉的表情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等等……”凯兹又说：“那你们就不再是纯粹的朋友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只是因为性别，就无法纯粹的做朋友了吗？”


    索拉很自然的看凯兹：“我并不是因为性别才对利布特害羞呀，是因为利布特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这样的。只是因为性别，让我更快的意识到了而已。”


    “是这样啊……”凯兹若有所思。


    凯兹还是感觉自己有点懵，这并不像是数学公式一样简单明了，她感觉自己还是无法完全理解。


    于是她又虚心询问：“那喜欢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想要多和他相处的感觉。”索拉秒答。


    凯兹：“我们好像没有心跳吧？”


    索拉：“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就行了嘛……只是个形容而已，总之，想要和他多相处，但是和他相处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在意自己的形象……”


    凯兹想了想——她会因为赛罗有了披风而自己也想要有一件，然后在赛罗面前炫——这怎么想都不是索拉那种注意形象的意思吧。


    索拉还在举例：“比如说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更好的一面，在他面前会不好意思做粗鲁的动作——代换成战士的话……大概就是会想在对方面前耍帅？”


    凯兹心想那这很难判断了，她和赛罗从小都致力于在对方面前耍帅出风头。


    凯兹觉得越想越混乱，干脆又问：“但无论如何，因为这份感情而做不成朋友，不都是很让人苦恼的一件事情吗？”


    “不能因为这样的感情就止步不前了呀，”索拉说：“并不是其他的感情就不如友情了。”


    凯兹：“那要是最后利布特没能跟你在一起呢？”


    “欸？欸！”索拉突然捂着脸害羞起来：“我、我对利布特的话……”


    凯兹心想明明之前你说那么多都是这个意思吧！明明就是你喜欢利布特的意思啊！到底突然羞涩什么呢？


    “我就只是问问，”凯兹安慰索拉：“你不觉得如果这样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吗？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友情。”


    “感情只是变化了，并不是消失了啊。”索拉说。


    “是这样啊……”凯兹说。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她反而不如索拉看的透彻……所以说她到底是因为喜欢赛罗了，还是到了那个能欣赏呃……异性的年纪了？


    凯兹的心情很诡异。


    “所以说可能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吗……”


    她之前苦恼那么久思考那么多，从自己在亲密关系上的缺点考虑到她对感情的慎重，从她不想改变现状考虑到她可能因为恋爱关系压力过大而犹豫……结果答案很有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她到年纪了所以才会突然不对吗？


    那她之前的纠结到底算什么啊！她都快钻进自己脑袋深处把自己所有关于感情的部分都扒拉出来了啊！


    凯兹看起来很纠结。


    索拉看着凯兹的纠结，想了想凯兹刚刚的问题，很过来人的觉得自己大概明白凯兹在纠结什么。


    “如果对希卡利长官尴尬，也不想那么看赛罗的话……”索拉给了凯兹一个建议：“——不如去看看梦比优斯？”


    “欸？”凯兹惊讶了一下。


    “虽然是凯兹的叔叔……但是梦比优斯也很帅啊，在榜单上和希卡利长官的排名一样都很高哦，而且梦比优斯也经常来科技局嘛。”索拉说。


    凯兹：“他不是我叔叔。”


    条件反射就这么纠正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谁会叫他叔叔啊……”


    “我还以为从身份上来说是呢，”索拉说。


    “我不会那么喊的，他不是。”


    “是这样啊……”索拉笑了一下：“但是凯兹可以试试看嘛……啊，凯兹本来也是警备队的战士呢，要验证的话，可以去试试？”-


    这就是凯兹今天站在竞技场却没有训练的原因。


    旁边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约凯兹总会被拒绝，但是今天终于被凯兹主动邀约了的赛罗。


    赛罗跟凯兹聊天，却发现凯兹不知为何今天心不在焉的。


    他顺着凯兹的视角看去，看见了正在给学员做示范的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示范的是舍身踢，是不管是杀伤力还是视觉冲击力都很强的一个招数。


    凯兹看着那边，随后幽幽的、深沉的吐出几个字：“……还真挺帅。”


    赛罗猛然回头看凯兹：“啊？！”


    凯兹刚刚说了什么？！


    凯兹抱臂思考莫非真的是索拉说的年龄到了的原因吗……突然感觉可以阳光开朗的面对赛罗了，于是她拍拍赛罗的肩膀：“你也懂的吧？”


    梦比优斯刚刚那个舍身踢确实怪帅的。


    赛罗：“我不懂。”


    凯兹转头看赛罗。


    赛罗：“你五千年前没觉得他帅现在觉得他帅了？”


    “你说的哪个五千年前？”凯兹问。


    凯兹的意思是到底是她四五百岁认识梦比优斯的那个五千年前，还是她穿越回五千年前跟日比野未来认识的五千年前。


    赛罗：“不都差不多吗？”


    ——凯兹以前从来没说过梦比优斯帅这种话，现在突然这么说什么意思啊？


    凯兹夸他帅的次数都没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