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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射雕]蓉儿,别动手(gl)箭头 64、第64章

64、第64章

    岳州总舵一大早就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鲁有脚。


    他怀里抱着一摞从茶馆抄回来的纸,脸色比昨夜被逼着看军械账还沉重。


    第二拨是义诊棚的小药童。


    小药童跑得满头是汗,进门时差点绊在门槛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药方。


    黄蓉原本正在吃桂花糕,见状把糕点往盘子里一放,眉梢轻轻挑起。


    “怎么了?一大早的,茶馆塌了,还是药棚炸了?”


    小药童喘匀了气,急急道:“帮主,不是药棚炸了,是有人不肯给孩子用林夫人开的方子。”


    林知薇正在旁边翻军械册,听见这话,笔尖一顿。


    黄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为什么不肯?”


    小药童把那张药方递上来,委屈得眼圈都红了:“那妇人说,说林夫人来历不明,方子里说不定藏着妖术。可那孩子明明只是高热,再拖下去会烧坏脑子的。”


    议事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鲁有脚抱着那摞纸,叹了口气。


    “帮主,林夫人,茶馆里那些话,已经不只是说书了。”


    洪七公正坐在窗边啃馒头,听到这里,也慢慢把馒头放下。


    黄蓉伸手接过药方。


    药方是林知薇昨夜改过的,退热、补水、散寒,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玄乎东西。


    可纸角被人揉得起了毛,像那妇人拿在手里犹豫了很久。


    黄蓉没有立刻骂人。


    她只是把药方慢慢摊平,压在掌心下。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药童赶紧道:“洛阳婆婆过去了。她说方子没错,又亲自守着煎了药,那妇人才肯点头。”


    林知薇合上军械册。


    “这不是那妇人的错。”


    黄蓉看向她。


    林知薇声音很轻:“她怕孩子出事。是有人把恐惧塞进她的耳朵里,她不敢赌。”


    黄蓉指尖在药方边缘停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越是穷苦人家,越不敢赌。孩子一条命,母亲一颗心,谁都赔不起。


    所以这件事才更可恨。


    谣言不是飘在茶馆里的热闹话,它会落到义诊棚,会落到孩子的药碗里,会让原本能救的人差一点错过时辰。


    黄蓉抬眼看鲁有脚。


    “说吧,今日茶馆又唱了什么新戏?”


    鲁有脚把纸摊开。


    前几张还算热闹。


    有说黄帮主红衣执棒,城头一笑,金兵当场掉头的。


    有说林夫人白衣挥旗,手指一算,铁浮屠自己摔进泥坑的。


    还有说洪七公从天而降,一掌拍得欧阳锋蛇杖自己打结的。


    洪七公听到这里,精神稍稍回来一点,摸着胡子点评:“这个说书先生有前途。湖水倒流费劲,蛇杖打结省事。”


    黄蓉差点被他逗笑,可眼下实在笑不出来。


    鲁有脚继续往后翻,脸色越翻越难看。


    “后面这些,就不对劲儿了。”


    第一张写的是:丐帮女帮主年少轻狂,借妖术蛊惑人心,妄图聚众自立。


    第二张写的是:林姓女子来历不明,凭奇技淫巧扰乱军伍,岳州军中已有不少人被她迷惑。


    第三张更狠,说黄蓉不守女德,林知薇妖言乱政,二人若继续掌权,岳州迟早招来天谴。


    鲁有脚越念声音越低。


    几个守在门边的年轻弟子气得脸色涨红,其中一个按着腰间短棍,咬牙道:“帮主,让我去砸了那几家茶馆!”


    “急什么?”


    黄蓉把那几张纸拿过来,笑了一声。


    她笑得很轻,却让人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茶馆桌子也是木头做的,岳州现在缺木料。砸坏了,还得我们自己修。”


    那弟子愣住。


    洪七公拍了拍膝盖:“听见没有,生气归生气,别败家。”


    林知薇原本沉着脸,听见这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黄蓉瞥见她这点笑意,心口那点发紧才稍稍松开。


    她把纸递给林知薇。


    “林夫人,看看。”


    林知薇接过纸,逐行扫过。


    她没有先看骂得最狠的句子,而是把几张纸并排摊开,指尖点过几个重复出现的词。


    “年少轻狂。来历不明。奇技淫巧。扰乱军伍。女德。天谴。”


    她每念一个词,屋里便安静一分。


    “不同的茶馆,不同的说书人,可用词顺序太近,重点也一样。”林知薇抬起眼,“这恐怕不是单纯的百姓闲聊,有人提前写好稿子,让人照着传播。”


    鲁有脚皱眉:“金人?”


    黄蓉拿起那张写着“不守女德”的纸,指尖轻轻弹了弹。


    “金人要骂我们,多半骂妖术、叛贼、乱军。可这几句一直咬着女子身份和礼法不放,倒像是有人比金人还急。”


    洪七公哼了一声:“有些人见到金兵,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见两个姑娘站起来,腰杆倒硬了。”


    黄蓉看他:“师父说得好。”


    洪七公立刻得意:“老叫花子走江湖这么多年,骂人还是有点功底的。”


    林知薇把几张纸重新排了一遍。


    “金国怕我们继续北上。南边怕岳州不听话。江湖怕我们把武学拆开教给普通人。礼法怕两个女子站在人前,还站得很稳。”


    黄蓉的眼睛亮了亮。


    “看来岳州城门还没修完,风倒先吹起来了。”


    林知薇轻声接道:“风能吹倒房子,也能吹起旗帜。”


    黄蓉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


    “那我们就借风起势。”


    鲁有脚还没完全明白:“怎么借?”


    黄蓉把那几张骂人的纸推到一旁,指尖点在岳州舆图上。


    “他们想把我们传成妖女,那我们就把真正的岳州故事传出去。守城的是谁,救人的又是谁。抚恤怎么发,义诊棚怎么开。粮仓为什么没空,铁浮屠为什么翻壳。百姓听故事,把这些统统讲成故事。”


    林知薇点头:“不只是纠错,要让人记得住,也愿意转述。”


    洪七公摸着胡子:“说书嘛,得有起有落,有笑有气。光会骂人,不算本事。要是老叫花子去讲,第一回就叫《黄帮主三笑翻铁骑,林夫人一账堵钦差》。”


    黄蓉一愣:“钦差还没来呢。”


    洪七公满脸无辜:“那就先占个题目。好题目不等人。”


    屋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气氛一松,黄蓉也笑了,转头对鲁有脚道:“挑几个可靠的说书先生,别直接塞银子。让弟子去茶馆点茶,讲得好的多赏,讲得差的先别砸。”


    鲁有脚问:“骂人的呢?”


    黄蓉笑得甜甜的:“也别急着砸。”


    鲁有脚后背一凉。


    他跟着黄蓉这么久,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帮主骂人时还好,帮主笑得甜,事情一般就比较严重。


    林知薇接过话:“先记下来。茶馆的哪一桌先起哄,谁给了赏钱,谁听完立刻离开,全都记清楚。”


    鲁有脚眼睛一亮:“顺藤摸瓜?”


    “对。”林知薇说,“传言也是渠道。有人踩得多了,泥上总会留下脚印。”


    黄蓉把那张纸折起来,指尖停在“林姓女子乃黄帮主身边影子”几个字上。


    她没立刻说话。


    林知薇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一软。


    黄蓉不是不难过。


    她只是习惯了先想怎么赢。


    “蓉儿。”林知薇放下笔,“难听的话,不必往心里放。”


    黄蓉抬眼:“我没往心里放。”


    “嗯。”林知薇声音放轻,“你只是快把纸捏破了。”


    黄蓉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张纸边已经被她揉皱。


    她索性不装了,冷笑一声:“骂我也就算了,说你是我的影子?他们眼睛若是不用,可以捐给义诊棚。”


    鲁有脚低头咳了一声。


    洪七公啃着馒头,含糊道:“这个说法老叫花子赞成。影子哪有会算账、会拆铁浮屠,还会管蓉丫头睡觉的?”


    黄蓉脸一热:“师父!”


    洪七公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你昨晚几时睡的,林丫头比更夫记得还准。”


    林知薇忍不住笑了一下。


    黄蓉瞪她,瞪到一半自己也笑了。


    笑过之后,她把那张纸摊平,拿起笔,在“影子”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一道。


    “这个要改。”


    林知薇问:“怎么改?”


    黄蓉看着她,眼神又亮又稳。


    “慢慢来。先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我这一生认定的另一半。”


    议事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知薇看着她,喉咙微微发紧。


    黄蓉说得坦荡。


    林知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也改一句。”


    黄蓉眨了眨眼:“改什么?”


    林知薇拿过另一张纸,在“黄蓉不守女德”旁边落笔。


    “黄蓉不是不守本分。”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稳。


    “她是把别人给她画好的本分,亲手打碎了。”


    黄蓉怔住。


    林知薇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也带着一点很认真的疼惜。


    “他们骂你,是因为他们怕你站得太高。可我喜欢你站得高。你站得越高,就能让更多的人看见路。”


    黄蓉耳尖一点点红了。


    她张了张嘴,难得没有立刻接上话。


    洪七公在旁边咬了一口馒头,嘀咕道:“说书先生要是不会讲,老叫花子亲自上。”


    鲁有脚小声问:“老帮主,您会上台说书?”


    洪七公抬头:“怎么,老叫花子不像?”


    鲁有脚十分谨慎:“像是会讲到一半,让听客请您吃鸡。”


    黄蓉终于笑出来。


    “鲁长老,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鲁有脚立刻低头:“都是帮主教得好。”


    林知薇看着黄蓉笑,心里那点被谣言压出来的沉闷,也慢慢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子快步进来。


    “帮主,城东春风楼那边又开讲了。”


    黄蓉收了笑:“讲什么?”


    弟子道:“说林夫人昨夜偷偷去了北门旧仓库,那里藏着岳州新军最要紧的火药和训练册。说书先生讲得很细,连守仓弟子换班时辰都编出来了。”


    鲁有脚脸色一变:“北门旧仓库?咱们那里根本没有火药。”


    林知薇眼睛微微一眯。


    黄蓉却慢慢笑了。


    “真快。”


    鲁有脚愣住:“帮主?”


    黄蓉拿起墙边的打狗棒,棒身在掌心轻轻一转。


    “昨日夜里,我让三个弟子分别去三家茶馆闲聊。东街听到的是粮仓,西市听到的是军械,春风楼听到的是北门旧仓库。”


    林知薇接着道:“现在春风楼先传出来,说明放话的人和春风楼那条线相连。”


    鲁有脚恍然大悟:“原来您二位昨夜就设了局?”


    黄蓉眨了眨眼:“不然呢?真让他们白骂?”


    洪七公拍桌大笑:“好!这才像我徒弟。别人往你门口泼脏水,你顺手拿盆接了,还能浇菜。”


    林知薇已经把几张纸收好,起身道:“北门旧仓库虽然没有火药,但可以有一间看起来像藏了东西的空房间。”


    黄蓉眼睛更亮:“再加几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守卫。”


    鲁有脚问:“要放训练册吗?”


    林知薇想了想:“放一本假的。写得越像真的越好。”


    黄蓉凑过来看她:“写什么?”


    林知薇一本正经:“岳州新军绝密训练法。第一条,晨起先绕城跑三圈。第二条,跑完背九九乘法表。第三条,背不出来不许吃早饭。”


    黄蓉笑得差点没拿稳打狗棒:“你这是训练敌人,还是折磨敌人?”


    林知薇:“都可以。”


    洪七公在旁边摇头:“太狠了。老叫花子宁愿去跟铁浮屠讲道理,也不想饿着肚子背什么表。”


    鲁有脚默默记下。


    他忽然觉得,金国探子也不容易。


    这一整日,岳州城表面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城北旧校场在扩建,锤声叮叮当当。义诊棚外排着队,洛阳婆婆亲自把那孩子的药煎好,又让药童守了半个时辰,看着孩子退了热,才把药碗交回那位妇人手里。


    那妇人红着眼眶,抱着孩子跪下道歉。


    林知薇正好过来取药材记录,见状赶紧扶她。


    妇人哽咽道:“林夫人,是我糊涂。”


    林知薇没有责怪她,只把孩子额上的湿巾换了一条。


    “你不是糊涂,你是害怕。以后若拿不准,就来义诊棚问。”


    黄蓉站在棚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等林知薇出来,她把一颗桂花糖塞进她手心。


    林知薇低头:“这是?”


    “奖励。”


    “奖励什么?”


    黄蓉看着她,声音很轻:“奖励你明明被人冤枉,还先心疼别人害怕。”


    林知薇握住那颗糖,指腹擦过黄蓉的掌心。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今日也该有奖励。”林知薇说,“奖励你明明生气,还先想着怎么护住岳州。”


    黄蓉一愣,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


    傍晚时,春风楼果然讲到了北门旧仓库。


    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讲得唾沫横飞。


    他说林知薇有一本奇书,书中记载天下第一等练兵法门,只要得之,便能让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武林高手。


    台下有人听得眼睛发亮,也有人嗤笑。


    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压低斗笠,悄悄放下一枚碎银,转身离开。


    他以为没人注意。


    可他刚离开春风楼,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乞丐便挠了挠头,朝巷口跑去。


    不多时,消息传回总舵。


    黄蓉正坐在廊下吃晚饭,听完只夹了一筷子青菜。


    “上钩了。”


    林知薇把汤碗推到她手边:“先喝汤。”


    黄蓉看她:“这种时候你让我喝汤?”


    “嗯。”林知薇道,“你喝完汤,鱼儿刚好游到网中央。”


    黄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林夫人,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林知薇摇头:“不敢。”


    “为什么不敢?”


    “你比较好看,也比较会骗人。”


    黄蓉差点被汤呛住。


    她红着耳朵瞪她:“你夸人能不能不要拐弯?”


    林知薇从善如流:“好。你很好看,我很喜欢。”


    黄蓉:“……”


    她忽然觉得,林知薇最近学坏学得很快。


    偏偏她还很喜欢。


    夜色落下后,北门旧仓库外果然多了几个守卫。


    那些守卫看起来十分紧张,来回巡逻时还不停往仓门处看,像里面真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三更刚过,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摸近旧仓库。


    那人轻功不错,避开两队巡逻,翻身落到仓顶。他用刀尖撬开瓦片,往里面吹了一管迷烟。


    片刻后,仓内传来守卫倒地的声音。


    黑影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动静,才轻轻落下,推开仓门钻进去。


    仓内正中央摆着一只木匣。


    木匣上贴着封条,封条写着八个字:岳州新军,绝密训练。


    黑影眼神一亮,伸手便去拿。


    就在他碰到木匣的一瞬间,仓门忽然合上。


    四周灯火同时亮起。


    鲁有脚站在门口,笑得很憨厚。


    “朋友,来都来了,不如背一遍九九乘法表再走?”


    黑影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他刚跃起,屋梁上忽然垂下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黑影长刀出鞘,刀光一闪,竟将网割开一道口子。他身法极快,从破口中翻出,撞开侧窗逃向后巷。


    鲁有脚脸色一变:“追!”


    黑影刚落地,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身,手里没有兵器,只拿着一支炭笔。


    林知薇。


    黑影冷笑:“林夫人亲自来送死?”


    林知薇看了看他脚下,又看了看墙边那排木桶。


    “你最好别动。”


    黑影自然不会听。


    他足下一点,直扑林知薇。


    下一瞬,脚下青砖突然一沉。


    绊索弹起。


    木桶翻倒。


    一地石灰粉和细沙扑面而来。


    黑影下意识闭眼,动作一乱。林知薇侧身避开,抬指点向他手腕。他刀锋偏了半寸,正撞上墙边一排竹竿。


    竹竿倾倒,前后交错,像临时生出的栅栏,把黑影困在中间。


    黑影惊怒交加:“什么机关!”


    林知薇退后一步,语气平静:“不是机关,是你太着急了。”


    黑影怒吼一声,强行震断竹竿。


    可他刚冲出来,眼前红影一晃。


    黄蓉从屋檐上落下,打狗棒轻轻一挑,正点在他膝侧。


    黑影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还想咬破藏在牙间的毒囊,黄蓉像早就料到,打狗棒往他下颌一顶。


    毒囊被顶落。


    黄蓉弯腰捡起那枚小小蜡丸,笑眯眯道:“这位朋友,背书背不出来,也不用服毒吧?”


    黑影死死瞪着她。


    黄蓉半点不恼,反而用打狗棒挑开他的衣襟,从里面挑出一块铜牌。


    铜牌很小,上面刻着鹰纹。


    鲁有脚脸色沉下去:“飞鹰卫。”


    林知薇走近,拿过铜牌看了一眼。


    “是完颜洪烈的人。”


    黑影忽然笑了。


    那笑很难听,像喉咙里含着沙。


    “抓了我又如何?岳州赢了一场,就真以为能挡住天下人的嘴?”


    黄蓉看着他。


    黑影继续道:“金国容不下你们,宋廷也容不下你们,江湖也容不下你们。两个女子,也想站到天下人前面?”


    巷子里安静下来。


    鲁有脚脸色难看,几个弟子握紧了兵器。


    黄蓉却轻轻笑了。


    “你这话说得挺熟练。”她道,“今天茶馆里那几句,也是你们写的吧?”


    黑影不答。


    林知薇看向黄蓉:“看来不止一个方向。”


    黄蓉点头:“金人递刀,有人帮着磨刀。”


    黑影脸色微变。


    黄蓉蹲下身,打狗棒横在膝上,眼神清亮,语气却很轻。


    “嘴长在别人身上,路长在我们脚下。谁要骂,让他骂。谁要来,尽管来。”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岳州刚打完铁浮屠,正缺人练手。”


    黑影被押下去后,巷子里的灯火渐渐收拢。


    鲁有脚看着那块飞鹰卫铜牌,眉头皱得很紧:“帮主,既然完颜洪烈的人已经伸进岳州,会不会还有后手?”


    “当然。”黄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他若只有这点本事,也不配被我们惦记这么久。”


    林知薇看向她:“但今晚这人不是最要紧的。”


    黄蓉侧头:“你也发现了?”


    林知薇点头:“他提到金国、宋廷、江湖,像是已经知道三方都会动。”


    黄蓉眼神微冷:“也就是说,这场风不是从一处吹来的。”


    鲁有脚听得心里一沉。


    他刚想开口,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丐帮弟子从街口奔来,气喘吁吁,手里举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文书。


    “帮主!总舵急报!”


    黄蓉接过文书。


    火漆上不是丐帮标记。


    是南宋官印。


    夜风从巷口吹过,灯笼晃了晃,光影落在黄蓉脸上。


    她拆开信,只看了两行,唇边那点笑意便慢慢淡下去。


    林知薇走到她身旁。


    “怎么了?”


    黄蓉把文书递给她,声音很轻,却听不出半分慌乱。


    “临安来的钦差,已经过了潭州。”


    她抬眼,看向漆黑长街尽头。


    “明日午时,到岳州宣旨。”


    巷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刚才被风吹得摇晃的灯笼,此刻忽然稳住,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夜色。


    林知薇低头看向文书最后一行。


    上面写着四个字。


    奉旨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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