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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射雕]蓉儿,别动手(gl)箭头 85、第85章

85、第85章

    "郭师兄,"她放下笔,语气郑重,"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比十座城池都值钱。"


    郭靖被她夸得脸红了,挠着头说:"我也就是记性还行,脑子笨,好多东西想不明白,就全记下来了,回来让你们看。"


    黄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回:"郭师兄,你不笨。能在那种地方待两年,把这些东西一笔一画记下来带回来,天底下没几个人做得到。"


    郭靖的眼眶又红了,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舆图。


    林知薇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她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大舆图前面,炭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来,我们说正事。"


    她在舆图上岳州以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圈。


    "蒙古铁骑南下,最可能的路线有三条。西线走关中,过武关,直插荆湖。中线走中原,过汝宁、蔡州,从正面压过来。东线走淮河,从东面包抄。"


    她看向郭靖:"你觉得大汗会选哪条?"


    郭靖走到舆图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手指点在了中线上。


    "中线。草原地形延伸到中原,骑兵展开最方便。而且中线沿途城镇已经被你们打下来了,大汗会把这些地方当成猎场,一路掠取补给。"


    林知薇点头,在中线上画了一道粗线。


    "好。那我们就在中线上,给蒙古铁骑造一个他们最不想要的战场。"


    她转身看向黄蓉和郭靖,眼中闪着光。


    "不能只筑高墙。必须切断侦骑、逼迫其进入狭窄地形,制造无法同时展开的战场。"


    "防御方要建立多层拒马、沟壕、弓弩轮换、轻骑反追与粮道保护体系。"


    "最关键的一条,不能让蒙古骑兵自由选择作战距离。"


    她说这三句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黄蓉靠在桌边,打狗棒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来。


    "知知,你已经有主意了?"


    "有一个雏形。"林知薇的炭笔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但需要郭师兄的情报来填细节。蒙古军的撤退路线、夜营习惯、炊烟数量与马匹更换规律,这些数据全都要用上。"


    郭靖拍了拍脚边那堆油布包:"都在这里了。我连蒙古人一天换几次马都记了。"


    "几次?"林知薇问。


    "长途行军三次,短途奔袭五次。换马的时候是骑兵最脆弱的时刻,因为新马需要一小段时间适应骑手的操控。"


    林知薇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好。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突破口。"


    黄蓉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军师,你昨晚才睡了一个整觉,现在又打算熬几个通宵?"


    林知薇偏过头,理直气壮地说:"郭师兄千里迢迢送回来的情报,我不得赶紧消化完?万一蒙古人明天就打过来呢?"


    "蒙古人明天打不过来。"郭靖老老实实地说,"大汗今年秋天才从西征回来,大军需要休整。最快也要明年开春才会动。"


    "那就是半年。"林知薇的眼睛更亮了,"半年时间,够了。"


    黄蓉叹了口气,转向郭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郭师兄,你看她这个样子,跟我爹研究新阵法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碰到难题就两眼放光,拦都拦不住。"


    郭靖憨憨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林知薇已经不理他们了,趴在那堆油布包前面,一卷一卷地翻看,炭笔在本子上画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手里的茶早凉透了,黄蓉一声不响地把它端走,换了一盏热的塞回她手边,顺手把烛台往她那侧挪了半尺。林知薇头也没抬,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条凳。黄蓉就着那半张凳子坐下,肩膀贴着她的肩,两个人挤在同一盏灯下,一个翻,一个记。


    "郭师兄。"黄蓉忽然开口。


    "嗯?"


    "你从北边一路跑到岳州,路上经过金国的地盘了吧?"


    郭靖点头:"经过了。金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沿途州县乱成一团,有的投降了蒙古,有的自立为王,有的干脆成了匪窝。汴梁朝廷听说派了使者在南边活动,想跟我们接触,路上碰到的商人都在传。"


    杨铁心插了一句:"没错。汝宁的完颜宗宁这几日随我在郾城整训降卒,他说汴梁收到完颜亨被槛送的军报后,朝中吵翻了天,主战主和吵成一锅粥。金国还剩多少斤两,也就是一锅粥的事了。"


    "那道关卡呢?"林知薇抬起头,看向郭靖,"许昌以北,新换的那位守将,你从那儿过的时候,他查得严不严?"


    郭靖的表情严肃起来:"绕不开,我扮成猎户混过去的。查得极严,每一辆车都要卸轮下来量,跟辙沟比。我在关卡外蹲了两天,亲眼看见他们扣了三支商队,其中一个就是往南贩盐的。轮子宽一寸的旧法子,用不成了。"


    "防蒙古是防蒙古。"林知薇缓缓道,"可他摸过我们的底,量轮子的手法,八成就是从那十一车盐上学的。这条线贴着我们的中道粮路,新守将既知道我们怎么过关,背后又站着金国,回头必须处理。"


    黄蓉和林知薇对视了一眼。


    有些账翻篇了,有些账记新的一页。


    林知薇放下炭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漫上了城头,远处军营的篝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金。


    她轻声说了一句:"蒙古、金国、大宋。三方博弈,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黄蓉走到她身边,肩膀轻轻靠上去。


    "那就一步步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明天的议事,让所有人都来。"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林知薇打了个寒噤。黄蓉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取来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系带的时候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一下。


    "怕吗?"林知薇轻声问。


    "怕。"黄蓉答得干脆,手上打完结,"可我更怕的是,跟你一起担心的时候,还得装作不怕,那多累啊。"


    林知薇失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就都不装。"


    林知薇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天从郭靖那里听来的数据。翻到最后一页,她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蒙古铁骑,天下无敌?"


    写完,她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


    "未必。"


    黄蓉探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那两个字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窗外,夜风送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


    第二天一早,北边来了一份急报。


    渡口巡哨探得:黄河北岸,出现蒙古游骑。人数不多,百骑上下,沿河巡弋三日不去,前哨打探的意味极重。探子还带回来一句话:那支游骑的向导旗上,绣着白色的隼。


    "哲别的旗。"郭靖看到那三个字的摹画,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蒙古的前哨比我们估的早到了一个月。"林知薇的炭笔悬在舆图上方,黄河在图上只是一道细线,"他们沿河巡弋,是在看渡口、看冰情、看对岸我们布了多少兵。明年开春之前,这支百人队就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的蒙古人。摸清了他们,半年的布防才有靶子;摸不清,我们所有的方案都是在跟想象里的敌人打。"


    "要派使团过河?"杨铁心皱眉,"谁去?"


    "我去。"郭靖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河边那些人里,有认识我的。逃兵回去,是要绑去见大汗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敢乱动我,得押回去请功。这一来一回,就是时间。"


    "还是送上门的。"林知薇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汗的通缉令,可能已经画好了你的脸。"


    "知道。"郭靖说,"所以才得是我去。换别人过河,人家一个照面就杀了,问都没得问。我过去,至少能站在哲别面前,把话问完,他教过我射箭,我欠他一条命,他也未必舍得一箭把我钉在冰面上。"


    厅里静了很久。


    最后是黄蓉拍的板:"去。但由我定章程,使团三十人,打着岳州商号的旗,货真价实带一船盐,我们做买卖。郭师兄是正使,过了河一切他拿主意。船不离北岸,接应的轻骑昼夜换班。"


    她顿了顿,看向林知薇:"明日起,郾城布防的章程你来拟,半年之期从今天开始算。"


    林知薇点头。散会时,她在众人之后留下,只对郭靖说了一句话:"帮我弄清楚一件事,他们沿河巡弋了三天,为什么第四天忽然不动了。"


    郭靖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清晨,天没亮透,使团的船队在渡口解缆。


    郭靖立在船头,回身望向码头。林知薇和黄蓉并肩站在晨雾里,一个怀里抱着连夜拟好的布防初稿,一个手里拎着食盒。


    "郭师兄!"黄蓉扬手把食盒抛过去,"路上吃!"


    郭靖接住食盒,咧嘴一笑,抱拳,转身。


    船离了岸,晨雾把帆影一点一点吞掉。黄蓉的手在袖中悄悄摸到林知薇的手,握紧了。


    "他在赌命。"林知薇望着河面,轻声说。


    "我们都一样。"黄蓉说。


    同一时刻,黄河北岸。


    一骑哨探沿着冰封的河沿狂奔回营,在白色隼旗之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急促而尖锐:


    "禀哲别那颜,南岸有船,打着商号的旗。船上为首那人,弟兄们隔着一里地都认出来了,是郭靖,说是来见师父的。"


    风卷着河冰的碎碴掠过营地。


    旗下,一个皮袍上落满霜花的老人缓缓抬起头,眯眼望向雾气未散的南岸。


    他握着弓的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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