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规矩 白嫖妾身的
萧砚辞看着纸条上面的描述, 自姜韵宁昨夜在梦中不断直呼他名讳,到早上起来没看到他就晕倒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了上面。
没想到小小舞女, 不过是刚见了他一面, 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萧砚辞正觉得她可人得紧,像小时候黏着自己的那只猫时, 就听褚安“咚”的一声跪地。
那只胆小的小猫硬生生被这声吓跑了。
听他说完, 萧砚辞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你是该罚, 姜氏晕倒了都不知道派太医去看看吗?”
正酝酿泪意,打算倚老卖老的褚安:“啊?”
*
不用褚安赶着去弥补, 暗四已经把姜韵宁当成了奸细处理。
于是他先按兵不动,吩咐下人将姜韵宁按照原计划运回东宫, 找了廖太医为姜韵宁诊治, 软禁她身边的一切人和物, 一切等殿下回来再说。
萧砚辞回宫的时候, 月梧院四周已经按照最高警戒护卫了起来。
褚安:“?”
十步一人的气息,将月梧院原本纯净的清气污浊得不成样子。
萧砚辞站在门口默了默, 在拉暗四出来打一顿还是让他们安安静静撤下去之间难得犹豫了一下。
“暗四。”
萧砚辞声音平淡,但是褚安已经听出来其中的怒火, 他默默地远离了殿下。
暗四早就等着殿下的到来了,话音刚落就悄无声息的从某处飞了出来。
“殿下!”暗四单膝跪地,“是否需要”
萧砚辞磨牙, 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暗四一个轱辘直接被踹翻到了墙根,他有些懵逼,但还是反应很快的跪地:“殿下,请指示。”
“撤掉所有人。”萧砚辞垂眸看他:“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孤不会留情。”
褚安看着那一脚就知道, 殿下没有用力。
暗四连同所有暗卫没有任何异议,悄无声息得如潮水退去了。
褚安又默默跟了上去。
萧砚辞跨进内室,一股淡淡的药味传入鼻尖。
他两步走到姜韵宁的床榻旁,重重帷帐已经落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廖太医何在?”
暗四严阵以待,二十四暗卫出动近乎一半,廖太医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吓得写的药方都是抖的。
廖太医连忙将刚才诊断的情况说给殿下听:“姜小主此番晕厥,乃是惊吓过度、体虚气弱所致;再加近日月事来临,精血耗损多重缘由叠加,这才骤然昏倒。”
那天晚上姜韵宁捂着肚子,哭诉自己肚子疼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那会儿萧砚辞还以为她是饿得肚子疼。
廖太医见他神情微顿,又斟酌着说:“不过殿下放心,只需静心休养,按时进膳,温养气血,慢慢调理即能好转。”
这话和永安寺的太医说的一模一样。
萧砚辞看着桌案上的汤药,随意摆摆手,褚安带着廖太医立即退下了。
等无关人等退下,萧砚辞这才掀开帷帐,露出姜韵宁略微苍白的小脸。
她依旧睡得不安稳,娥眉紧蹙,喃喃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砚辞眸色深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指用力想把她叫醒。
这么脆弱的身体,是怎么撑得过舞班高强度训练的。
指腹传来软弹细腻的触感,萧砚辞最终还是放弃把她叫醒,舀了一勺药喂到她的嘴边。
毫无意外汤药洒了,黑漆漆的药汁顺着脸颊流到了衣领深处。
恰好外面又传来廖太医的叮嘱:“殿下,这药一定要趁热才有驱寒功效呀!”
廖太医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姜韵宁长睫簌簌颤抖,似乎要醒。
微凉的指尖在她脸颊划过,萧砚辞收回手,将汤药含入口中,俯身覆上她微热的唇。
*
院中栾花飘落,一身素衣的姜韵宁直接飞奔着扑到了萧砚辞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殿下!臣妾好害怕!”
眼前光风霁月的殿下,和梦中杀人不眨眼的皇帝,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她的温柔夫君,不可能变的。
萧砚辞身上有着自然浅淡的熏香,姜韵宁深吸一口气,在他胸膛上蹭了两下:“殿下,妾身做了噩梦。”
他顺着她的话:“梦到什么?”
姜韵宁却不说了,只垫脚,吧唧一声亲在他的唇上:“忘了!”
萧砚辞轻笑,抬手搂住她的腰,看着如春日桃花一般的姜韵宁,温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就是刚刚呀!”姜韵宁举起手中的栾花,“殿下,你看这栾花多好看!”
“妾身正要多摘一些,把它入茶呢。”姜韵宁笑道。
萧砚辞并不关心这些,但是既然她想说,他就先听着。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
说完了栾花,她直接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指着院子的角落:
“殿下,这个月梧院,是妾身的第一个院子,妾身想在这里种上海棠,现在种的话,等过两个月刚好可以开花!”
姜韵宁挽着萧砚辞的胳膊,在院中自然地走动起来,每一处,她都有自己的想法。
萧砚辞时间有限,眼看着她还是没说够,只能淡淡打断她:“孤已经为你准备了侍女,这些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告诉侍女就行。”
也不必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不啊殿下!”姜韵宁不赞同的蹙起眉头:“这是妾身的第一个家,当然要好好布置一番了。”
家?
萧砚辞想到方才承天宫中的三人。
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姜韵宁半是失落半是高兴:“殿下,妾身自幼被柳妈妈收养,虽然是有一处庇护之所,但那毕竟是大通铺,妾身一直幻想着有一处自己的庭院呢!”
“如今妾身与殿下有了自己的家,当然开心了!”姜韵宁笑着抬眼望他:“您不开心吗?”
萧砚辞品味了一下这个字,没再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太医说你是惊吓过度而晕倒。”
“你就这么害怕侧妃?”萧砚辞垂眸看她。
那天晚上,姜韵宁拖着腹痛的身体,也要让他不去见沈瑗。
昨日见了沈瑗之后更是魂不守舍地盯着她看。
除此之外,萧砚辞想不到其他理由。
“啊?”姜韵宁有些懵,眸底浮现出茫然。
跟侧妃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因为他,自己才受了惊吓的。
但既然萧砚辞这样说了,她就只能乖乖的点头:“嗯可能是吧”
萧砚辞便心中一软,温声道:“你害怕什么?就算担心孤临幸侧妃,也不用惊吓至昏厥。”
“你可以直接告诉孤。”萧砚辞手指在她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姜韵宁顺坡下驴:“那妾身说了,殿下就会按照妾身的意愿,不去找她吗?”
她得寸进尺:“那殿下之后可以独宠妾身吗?”
“你才刚入宫,是不是有些恃宠而骄了?”萧砚辞眉眼温和,嗓音带着笑意。
就连沈瑗这种心胸的女人都不曾说过要他独宠她。
姜韵宁以为有戏,主动亲了他两下,高兴:“妾身就知道,殿下对妾身最好了!”
“孤可没说答应。”等她亲完,萧砚辞才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姜韵宁当即怒视着谴责他:“可是妾身都亲您了!您白嫖妾身的香吻!”
话音刚落,臀上忽然一痛,姜韵宁不可思议地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什么白嫖,这是青楼女子才说的话。”萧砚辞面色有些严厉,“以后不可胡说。”
“以后你是东宫的人,一言一行都是孤的脸面,不可将之前你在舞班的陋习带过来。”
姜韵宁轻哼一声,不让带过来,也带过来多次了!
在东宫时萧砚辞不肯宠幸她,她就只能以色侍人,什么锁骨盛酒、裸.穿他衣,他享受的时候,可没说这是陋习!
“哦。”姜韵宁还是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那殿下什么都不愿意,免了妾身给太子妃的请安,总可以了吧?”
说起太子妃叶凝云,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跟随建安帝打下天下,推翻前朝黑暗统治的开国将军有两位,其中一位的女儿许给了三皇子,如今是三皇妃。
另一位将军的女儿则是嫁给了萧砚辞,也就是太子妃,叶凝云。
叶凝云出身将门,但是身上一点武将气息都没有,不同于她爹的粗犷,叶凝云极其注重礼法,从吃饭到走路,从起床到睡觉,整个人都处于端方规整的仪度之中。
姜韵宁刚入东宫的第二天,叶凝云就按照萧砚辞吩咐给她请了嬷嬷,这个嬷嬷是从小教导叶凝云的,极其严格,上来半天就让姜韵宁站两个时辰。
站就站,两个时辰对于经常练舞的姜韵宁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嬷嬷却让她像士兵一样站立,这样的姿势她根本坚持不住。
半个时辰的功夫,姜韵宁实在是受不了就动了一下,结果被嬷嬷严厉地打了手板。
萧砚辞那么温柔的人,姜韵宁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如此古板的正妃,她没心理准备,一下子哭了出来。
可是那个嬷嬷却一点都不心软,冷着脸说她不是太子殿下会容忍她的小性子,让她跪着也要接受教导。
当晚姜韵宁就像萧砚辞哭诉了,第二天换了个嬷嬷。
但是身为侍妾,每天清晨是要给太子妃请安的,叶凝云本人开始挑剔她的仪态,言辞之间说她举动轻佻,行坐欠规,又开始练她的行礼。
姜韵宁自诩各种舞蹈的动作都能做出自己的味道,但是行礼这种问题,叶凝云却一点都不允许她改变。
姜韵宁苦哈哈地经过了地狱般的几个早晨,终于找到机会称病,躲过了请安。
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还是,姜韵宁诞下萧珩后,叶凝云竟然向萧砚辞请命照顾萧珩,并引经据典,说某某朝代中后宫中的子女全都是交给正宫抚养的。
姜韵宁当然不允许,不知道萧砚辞怎么跟叶凝云说的,这件事最终作罢了。
可是叶凝云却日日都要去她宫中,指导下人照顾皇子,什么抱姿失了稳妥、婴孩啼哭当循章法安抚,不可随意哄抱失了分寸。
叶凝云这个人,要说存了什么坏心还不至于,否则萧砚辞不会选她当自己的太子妃。
可是这种性子,不觉得自己事多的同时又很坚持,让姜韵宁很难应付。
其实更重要的是,姜韵宁讨厌一切围绕在萧砚辞身边的女人。
更别说叶凝云把萧砚辞的正妻之位给占了!
萧砚辞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问她:“你觉得呢?”
“所有新入府的都需要在太子妃那走个过场,如此才算有了正式的名头。”
姜韵宁气死了,气得站的离萧砚辞有一臂之远:“那殿下,为什么要取消舞班的演出呀?能不能恢复一下?”
“这可是我们舞班最近几年最重视,最重要的演出机会了。”
萧砚辞眸色暗了,听她在这说侧妃、太子妃、舞班,就是没他。
她就没有求他的吗?
之前在永安寺不是还争着想洞房,如今倒是提都不提了。
萧砚辞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这件事,看你表现。”
看她什么表现?
姜韵宁回想这辈子与他相处的几天时间,她难道还不够主动吗?
她一个宠妃,不要脸面的嘛!
姜韵宁轻哼一声,“那妾身也想看殿下的表现呢!”
看他表现?
萧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小人,真是胆大包天。
她还想说什么,院外的褚安突然唤道:“殿下,秦柏现在已经到书房了。”
萧砚辞原本就是过来看一下她醒了没有,如今也该走了,他伸手强制地握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两下:“你在这乖乖的,舞班的事情晚上再议。”
她瞪一眼萧砚辞,趁他转身离开不注意时,忽然垫脚将手中的花别在了他的耳后。
她像一只小蝴蝶一样提着裙子跑到如意身边,冲他吐吐舌头:“殿下,晚上的时候如果妾身看不到这朵花,那就证明您允许了!”
萧砚辞淡淡地朝她望去,吓得如意连忙低头,姜韵宁倒是一点都不怕,冲他挥挥手:“殿下,您去忙吧,妾身也要用膳了!”
说完,姜韵宁就伸手拉住如意,一溜烟进了房间。
生怕萧砚辞反悔!
萧砚辞目光在两人相连的手上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将耳后的栾花取了下来。
褚安在旁边偷笑,没想到刚笑,就接到殿下淡淡的一眼,他连忙堆笑,“殿下长相俊美,别说,这样一别还挺好看的。”
萧砚辞并不说话。
褚安在心中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老老实实伸出手心向上:“奴婢错了,这姜小主真是不懂事,殿下,奴婢帮您扔了吧?”
*
看着膳桌上已经端上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姜韵宁才感觉到,她确实饿了。
如意眼中复杂,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四个字来形容,她心里攒了一肚子的话,恨不得立刻问个清楚。
但是看姜韵宁吃得香甜,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倒是姜韵宁将饭桌上的菜夹了个遍,忽然停下了筷子,小脸皱成一团:“这菜怎么都有一股药味?”
如意忍俊不禁,开始讲述上午发生的事情。
姜韵宁刚晕,便有黑衣侍卫如天降神兵,瞬息间调度人手将她稳妥抬上马车。一入东宫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下戒严,将她随身之物尽数收好,又快马加鞭去请太医。
一切蕾厉风行、有条不紊,竟连半分耽搁都无。
但奇怪的是,她作为婢女,竟然不被允许留下照顾主子,被关在另一个房间无所事事,如意无奈道:
“小主,这侍卫肯定是听了殿下的吩咐,才对您如此上心,只是对着奴婢也千防万防,奴婢着实有些不解。”
姜韵宁听得也有些愣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上辈子她识人不清,但从未怀疑过如意,萧砚辞此举,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如果说如意也有害她之心,那她周围真的一个好人都没有了
“你觉得殿下什么意思?”姜韵宁故意板着脸,严肃地问。
如意被她这骤然严肃的模样唬了一跳,吓得慌忙屈膝跪地:“小姐,奴婢对您一片忠心,绝无二心呀!”
她一紧张,又恢复了原先的称呼。
姜韵宁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如果你过两年到了年纪,你想出宫嫁人,我也会给你安排。”
她与萧砚辞待久了,身上不知不觉地沾染了帝王威仪,平常不显,这会儿一沉气压,竟叫如意心惊胆战。
“小姐,奴婢从十四岁开始一直就在您身边待着,伺候您奴婢心甘情愿,绝无嫁人之心啊!”
姜韵宁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展露出笑容,伸出手去扶她:“好啦,我吓你的,快起来吧,这件事等回头我问问殿下。”
如意战战兢兢起来了,心中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没什么怨言,欣慰小姐长大了,知道要长个心眼了。
姜韵宁也放心了,不过如意说自己的东西全都被收走了
她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自己的妆奁。
姜韵宁心一紧:“你看见我的妆奁了吗?快找一下!”
她的手札里记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叫人看见了!
如意连忙去了耳房拿了妆奁:“小主,您放心,当时奴婢说这是奴婢的,就让奴婢拿着了。”
姜韵宁连忙打开锁扣,见匣中杂物依旧、手札系带分毫未动,这才松了口气。
出于谨慎她还是翻了一下,看到里面“我要封妃”四个字时,脸猛地一红,竟然有种羞耻的感觉。
不过如今进了东宫,自己已经有了安身之所,距离萧砚辞登基给她定位份还有半年时间呢,不怕萧砚辞迷不上她,她不着急。
*
萧砚辞没理褚安,将栾花放进袖中,视线扫过他谄媚的脸,“让秦柏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褚安讪笑了两声,心里再次给自己了两巴掌,他在干什么?
那可是姜小主亲自给殿下戴上的!
他连忙回答:“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但应该是有了。”
到了书房,秦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到萧砚辞行礼道:“殿下。”
不等萧砚辞询问,秦柏开门见山:“殿下,臣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到让瑞王出征的理由。”
他皱着眉头分析:“瑞王乃圣上唯一胞姐、当今长公主殿下的唯一儿子,虽然在军中有所立功,但臣观他素无志向,且长公主对他爱护有加,怎么会允许他出征呢?”
萧砚辞面无表情的听完,缓缓笑道:“这件事,不是不让你考虑了吗?”
秦柏被他盯得发毛,就在浑身寒毛竖起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恍然大悟:“是不是您那位与瑞王是青梅竹马的侧妃?”
萧砚辞唇角的笑意淡了,但是秦柏没有注意到似的,继续说了下去:“殿下您是想通过沈瑗,让瑞王出征”
话音未落,一支笔直直地冲着他的脑门袭来,秦柏整个人一抖,惊得连忙偏头,这才险险避开。
名义上秦柏是东宫谋士,但实际上无人知道,秦柏的命是萧砚辞救下来的,两人又年纪相仿,自然而然地处成了朋友。
秦柏抚着胸口哈哈大笑,语气极尽戏谑:“没想到我大雍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不光要出卖色相哄人,还要亲手给自己戴绿”
一语未落,一片锋利如刃的树叶骤然朝他面门射来。
秦柏慌忙抓起手边一摞厚书横挡在前,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
待他惊魂未定挪开书本一看,那片叶子竟深深嵌进书页之中,险些穿透而过。
秦柏哀怨地看向萧砚辞:“我说殿下,您不必如此小心眼吧?”
萧砚辞平静地收回手:“孤有什么必要对你大度?”
“按照大雍律法,你冒充良家少女未婚夫,诱骗她与你通奸,应该浸猪笼。孤收留你做谋士,已经大度过了。”
秦柏丝毫不惧,有条不紊地回复:“那按照大雍律法,殿下您收留我这个罪犯,应处同罪。”
萧砚辞扯了扯嘴角,笑得莫测,秦柏脊背发凉,生怕他说出什么坏点子,求饶了:“行行,我怕了你了。”
秦柏正色起来:“昨夜建安帝不是刚去永安寺,怎么又连夜回来了,是三皇子又下毒了?”
“并未,”萧砚辞嗓音和缓:“就是有件东西,孤不想他跟孤争罢了。”
秦柏愣了一下,随即在萧砚辞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回味过来,他目瞪口呆:“殿下您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插手吗?”
“您可是要当明君的人,要是将来事发怎么办?”
岂不是要背上弑父弑弟的罪名?
萧砚辞神色平淡:“不会事发,孤已经让人回乡荣养了。”
秦柏叹气,早期建安帝忙着打天下,几个子嗣都很晚,这就罢了,偏生三个儿子有两个都想让他死
这父亲做的,也真是失败。
他不再说这个话题,提起了前两天让查的事情:“殿下,当年给灵妃娘娘献玉之人是前朝的扬州富商,想要成为新朝的玉石皇商,于建安五年辗转几手,最终在娘娘的生辰宴上献出。”
“但是后来富商回扬州途中遭遇劫匪,已经不幸身亡了。”
萧砚辞:“那制玉之人呢?”
秦柏拿出两张画像:“扬州玉雕名扬天下,此人技艺高超,原本就是玉雕名家,听闻此玉乃世上罕见,遂多次上书向造办处求荐,”
“恰逢当时纯禧出生,建安帝便允了。”萧砚辞已经猜到了。
秦柏躬身:“殿下明智。”
萧砚辞:“所以这个徐沛现在在哪里?”
秦柏有些为难:“时间太短了,我只查到他当年做完之后就留在了京城,但因为年事已高,退居幕后,具体地址不详。”
“不过殿下,我查了徐沛历次做过的玉雕及玉刻,基本都没有纹样,就算有纹样,等他真正刻的时候,可能还是会有所变动。”
“就是因为他有时交付的东西与买家要求不一样,所以民间对他的褒贬评价也有高有低。”
萧砚辞毫无惊讶:“所以,孤的玉佩纹样,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对吗?”
秦柏回想自己得到的信息,点头:“大概率是这样,但是也不排除徐沛对自己这次的作品非常满意,后续又复刻的可能性。”
“那就去查。”萧砚辞指骨轻敲桌面:“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排查一遍,特别是涉及到教坊司、坊间舞班这些人员。”
秦柏惊讶:“徐沛洁身自好,并不喜欢跟这些人来往,怎么会与这些人有关?”
待抬眼再次看到萧砚辞那种笑容时,秦柏已经投降了:“好好,我这就去查!”
每次他那样笑,总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
姜韵宁想了想,觉得当下最重要的是,去找李杉芙弄懂沈瑗的真面目。
她要尽快报仇,越快越好。
柳希蓉、沈瑗、叶凝云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再见到了!
还有舞班之事,刚才她只是那么一说,并不真的指望他就这样答应了
想到这,姜韵宁轻哼一声,还是上辈子的萧砚辞好,压根就不会跟她讲条件,都是她给他讲条件。
谁让他要的那么凶,又那么频繁,她那点小劲根本阻止不了他,可不是只能跟他讲条件吗!
不行,姜韵宁忽然又有了新的目标,她要早点洞房!
果然还是话本上说得对,床头打架床尾和,她得早点跟萧砚辞床尾和,这样岂不是他求着她了?
到时候她想除掉沈瑗柳希蓉这些人,岂不是信手拈来?
姜韵宁让如意拿来笔墨,在手札上补充道:要洞房!
越快越好!
至于沈瑗,在去找李杉芙之前,姜韵宁开始回想上辈子自己有没有忽视什么细节。
她无意识地翻着手札,等翻到后面的乌龟时,她忽然想到,上辈子自己还是侍妾时,因为一件小事被沈瑗罚跪了。
那段时间萧砚辞被建安帝安排了公务,不在京城,她无人诉苦,在手札上写着要给她下巴豆。
她故意记在有乌龟的那一页,就是为了自己之后还记得。
只是没过几天萧砚辞就回来了,她忙着讨好萧砚辞,总想怀上子嗣,这件事就算记了下来,也忘了。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罚跪的原因。
她刚入宫那会儿,沈瑗经常喊她去谈心聊天,姜韵宁到了以后,如意便和沈瑗的丫鬟在一起干活。
那次,如意不小心打碎了沈瑗最爱的花瓶,里面还有沈瑗从异域带过来的极其珍贵的花种,所以沈瑗头一次变了脸色,张口就要杖毙如意。
姜韵宁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意受打,况且她知道如意的性子,怎么会去碰如此珍贵的花瓶,肯定是沈瑗的丫鬟青禾没有说清楚。
但她没有话语权,便只能用苦肉计,跪在院中,恳求沈瑗换个惩罚,但沈瑗却因为伤心去了内屋。
姜韵宁一直跪到膝盖铁青,青禾才从屋里出来,说侧妃娘娘原谅了如意。
回去以后,姜韵宁哭诉着给萧砚辞说了这件事,萧砚辞却说那个花瓶是他随手给沈瑗的,他再赐给沈瑗一个便是。
姜韵宁这才知道,沈瑗竟然会骗她,还趁机罚跪她,一时怒上心头,在手札上写下来这样的话语:她要给侧妃下巴豆。
现在想来,姜韵宁开始客观的思考,那个花瓶到底是不是如意打碎的,是不是沈瑗故意要罚她才找的借口。
当年自己初入东宫,从一介市井小民猛地变成尊贵的东宫后妃,侍奉当今天下最尊贵的皇室,对宫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有极强的敬畏之心。
年幼的她当然不会想到温柔可亲的侧妃娘娘,与自己身份有着天壤之别的娘娘,有什么理由要谋害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妾。
再加上,所有人都告诉她,侧妃娘娘性格温柔,在她对这些人还没有更客观认知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地告诉了她。
这些都让她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如今几年之后,她死了一回,再想沈瑗,就有些回过味来了。
就比如昨天在永安寺,沈瑗看到萧砚辞新纳了自己这个妾室,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扪心自问,姜韵宁若是侧妃,看到自己心爱的夫君纳了新人,她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不行,就算沈瑗不是那种人,她也要先替上辈子的自己完成这个心愿。
等有空了,她要出宫买巴豆!
这样想着,姜韵宁连忙在手札上写上大大的几个字:
给侧妃下巴豆!!
写完后,她无意识地将目光落在屏风外那些洒扫的宫人身上。
此时夕阳将沉未沉,天地间只剩最后一抹残光。
原本明亮的天光,一点点被深黛色的夜幕吞噬,星子在暗空中微光闪烁。
就像那平日里光风霁月的人,一入夜,便缓缓露出了藏在温和之下的凌厉爪牙。
他们低眉顺眼,一派温顺恭谨。
可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能不动声色、微笑着取人性命的魔鬼。
这真是太可怕了。
姜韵宁打了个寒颤。
“我好害怕,我觉得他们都是鬼怎么办?”姜韵宁握紧如意的手:“殿下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如意刚用完膳,放下手中的筷子回握住她的手:“小主,今夜是您刚入宫的第一天,按照民间习俗,就相当于家里刚娶新娘子,怎么是您去找殿下呢?”
“肯定是殿下来找您呀!”
姜韵宁已经缩进了她的怀中,被自己的想象吓得眼泪汪汪的:“真的吗?”
如意安抚地点头:“殿下是个守规矩的人,应该会来的,您稍等一会儿。”
姜韵宁:“好吧,那我等等。”
她再次蘸了淡墨,寥寥几笔在手札上勾出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耳朵软趴趴贴在头顶,最显眼的是那道向下耷拉的小嘴巴,整只兔儿都透着股委屈巴巴的郁闷劲儿。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但是坐等右等,日头已经彻底西落了,月色透过雕花窗格撒入房间,姜韵宁都在手札上画了好几个小人了,萧砚辞都没来。
“殿下怎么还没来!”
姜韵宁坐不住了,手中墨笔一歪,一道圆润墨迹顺势晕开,蹭在了她脸颊上。
她恍然未觉:“我要自己去找他!”
如意正要提醒她的时候,门外太监突然通传:
“殿下驾临——”
外面的宫人们纷纷向萧砚辞行礼,如意正想直接上手抹掉姜韵宁脸上的痕迹时,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殿下!!”
萧砚辞已经习惯了。
自从认识姜韵宁以来,她不是要见他,就是在见他的路上。
萧砚辞轻车熟路地揽住她的腰:“急什么?”
姜韵宁趴在他胸口嘤嘤假哭:“殿下!院里的这些人好像都是魔鬼,他们会不会突然变成杀手,给熟睡的妾身来一个对穿啊?”
萧砚辞难得静默了一会儿,他的暗卫们,都这么笨?
上午的时候没说清楚?
院落里正要恢复秩序的暗卫们:?
已经是太监打扮的暗四左右瞧瞧,他的同僚们眼中均是同样的疑惑。
这位新来的小主,这么火眼金睛的吗?
暗四接到太子殿下冷冷的眼神,寒毛竖起,瞬间带着其他同僚撤了下去。
完了完了,殿下说不要让他多管闲事,是不是不要让他再监视的意思啊!
姜韵宁自然不知道背对着她发生的这些。
她只是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
“好了,你现在觉得还有吗?”萧砚辞垂首看向怀中的女子。
姜韵宁一抬头,一张带着墨水的小脸就呈现在了萧砚辞面前。
这墨水正正好从脸蛋画到唇边,萧砚辞想忽视都不行。
姜韵宁正在打量现在在院中的下人们,好像变少了几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果真觉得舒服了一些,于是点头,有些惊喜:“殿下怎么做到的!”
“妾身果然觉得没那么吓人了!”
萧砚辞眸色微深,再次沉默了。
这群人杀的人数不胜数,身上煞气浓重得很,只是一般人察觉不到。
她倒是敏感。
原本暗四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她,但是现在秦柏的消息网查不出任何关于玉佩的问题。
而他也不想让秦柏直接查姜韵宁的身世,就这样吧。
不过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是会让王朝换代,还是颠覆江山?
况且,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姜韵宁的存在,不允许有再多一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不论姜韵宁之前在舞班是如何的风靡,不管曾经的她有多少人爱慕,如今的她,是自己的。
暗四
萧砚辞淡淡扫一眼褚安,褚安也寒毛竖起,立刻下去处理了。
褚安额角冷汗直冒,这人,脑子也太笨了!
姜氏如今已经是殿下的侍妾,他一个暗卫,怎么能直接在侍妾的院子里乔装打扮,真以为她是奸细啊!
褚安小跑着去找暗四,路上更是为自己祈祷,这暗卫的培养和选拔不是他负责的,冤有头债有主,殿下不要找他啊
见萧砚辞一直不回答,姜韵宁抬头看他,忽然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殿下,您在想什么?”
“放肆。”
萧砚辞淡淡睨她:“你的脸上怎么弄的?”
脸上?
姜韵宁疑惑,她的脸怎么了?
她看向如意,只见如意挤眉弄眼,她却一头雾水,全然没领会。
偏偏萧砚辞还一直盯着她,目光灼热,她脸颊顿时腾地一红。
不会刚才吃饭,有什么菜叶子沾在牙上了吧?
她惊得连忙挣开他的怀抱,慌慌张张冲进寝殿去照铜镜。
萧砚辞的手空了一瞬,他收回手,进了内室。
当姜韵宁看清镜中那道醒目墨迹时,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天呐,她怎么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了萧砚辞面前!
原来不是牙出了问题,是脸出了问题!
姜韵宁抬起袖子就想擦掉,可是越蹭越多,她快要变成小花猫了。
看着她欲哭无泪的样子,萧砚辞却想起,她大字不识几个,拿墨笔干什么?
“你方才作画了?”萧砚辞问。
姜韵宁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压根没收自己的手札,心中一紧,连忙看向膳桌,手札已经不见了!
萧砚辞目光随她的视线落在膳桌上,上面空荡荡的,“你在找什么?”
姜韵宁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待看到他英俊如美玉的侧颜时,姜韵宁灵光一闪:“殿下,妾身方才给您作画呢!”
萧砚辞挑眉:“你会作画?”
说起作画,姜韵宁心也不虚了,腰也不软了,她跳舞厉害,作画也不弱好吧!
“殿下,”姜韵宁在他身侧蹭蹭:“等妾身作好了画,拿给您看,您现在就假装不知道,好吗?”
萧砚辞觉得姜韵宁就是上天给他送过来的活宝,他活到现在,身边从没有这么稚气灵动之人。
这样的人,在吃人的宫中,在前朝与现朝交织、反雍复夏势力尚未完全根除的宫中,根本活不下去。
放在前几年,他尚未站稳脚跟时,倘若碰到这样愚笨的女子,连一眼都不会看。
她来得恰是时候。
刚好能够填补着他孤寂、充满猜忌与算计的心。
他已经紧绷太久了,为了获得那个位置,他牺牲了太多。
就像刚才秦柏嘲笑的一样,他甚至牺牲了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只是为了利用别人,让他替自己上战场。
“好,孤等着你画。”萧砚辞弯唇:“不过,现在孤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
“孤现在要教你规矩,你听好了。”
“嗯嗯!”姜韵宁正在看如意的示意,敷衍地应了萧砚辞。
待看懂之后,她松了一口气看向萧砚辞时,视线直直地撞进了他潋滟的黑眸。
萧砚辞温声:“孤方才说的什么?”
这语气温和得让人心颤,姜韵宁连忙打起精神:“您说,您要教我规矩!”
“嗯。”萧砚辞这才继续,嗓音和缓:“你是孤的侍妾,今夜你既盼着孤过来,就应该妆容完整,而不是披头散发,连妆都卸掉了,脸上甚至弄上了墨水,这不是侍妾该有的规矩。”
他的视线在姜韵宁脸上流转两圈,素净的容颜褪去脂粉雕琢,反倒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清丽软嫩。
如今加上一道墨水,给娇媚中增添几分稚气可爱,也确实可人。
不过这不影响萧砚辞教导她。
如果明日她去拜见太子妃也是如此不在意,那太子妃就要向他状告请示,给姜韵宁派教导之人了。
他无暇顾及,到时候姜韵宁再找自己哭诉,又要添一庄事。
姜韵宁不知道萧砚辞所想,以为是他嫌弃自己不够美,双颊倏然涌上一股绯红,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她当即起身转了身子,背对着萧砚辞,有些委屈地说:“原来殿下是嫌弃妾身容貌丑陋,那殿下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回内室妆扮一番。”
这样说着,姜韵宁咬着唇瓣抬脚就要走,眼眶中的露珠滚落下来。
原来上辈子她能入东宫,是因为在宴席上打扮的缘故!
可是这辈子自己沉湎于过去,面对萧砚辞也没了初见时的庄重和紧张感,因此疏于打扮了。
姜韵宁一直都是舞班中最美的小公主,此时竟然被自己一直喜爱的夫君嫌弃,她只觉得羞愤欲死。
萧砚辞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误会了。
看起来已经心碎了。
他只能伸手将姜韵宁拉入怀中,放缓嗓音,温和地安慰她:“孤的意思是,明日在太子妃面前,你不能这样,否则她会来找孤告状。”
姜韵宁却真的相信了之前他说的话,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他解释,只能埋在他怀中,头也不抬,害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面容:“殿下,妾身以后会注意装扮的,您不要嫌弃我”
萧砚辞叹口气,他是教她规矩来得,不是听她哭来的。
他无奈,用拇指为她拭泪:“孤不是嫌弃你,而是你应该注重礼数,这里是东宫,不是永安寺,孤甚至可以纵容你拿着孤的衣服当令牌。”
姜韵宁直直地与萧砚辞对视,刚看了一眼,就又想低下头去,却被他的手捏住了下巴:“孤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姜韵宁眨了眨眼,虽然委屈但是倔强:“妾身知道了。”
“但是还是容妾身去梳洗一番吧。”
说着,姜韵宁手上用力,就想退出去。
但萧砚辞箍着她的细腰,没让她下去:“孤还没说完。”
被人嫌弃不够美,姜韵宁整个人都是羞愤的,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可惜她受人限制,动弹不得一点。
“明日去向太子妃请安,之后她会给你排教养嬷嬷,你”
说到教养嬷嬷,姜韵宁前世被惩罚、被支配的恐惧立即浮上心头,她再次惊恐抬头,旋即万分委屈地轻轻扁嘴,嗓音软糯撒娇:“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太子妃,妾身想要您来教导”
萧砚辞垂眸看着她假哭,嗓音和缓:“太子妃自幼循礼守规,于世家仪制、东宫规矩最是通透,由她教你,才是最妥当的。”
姜韵宁摇头,唇角微微向下:“可是妾身自小不喜欢受规矩约束,万一太子妃纵容嬷嬷责打妾身,妾身定会伤心得紧,往后便再也提不起劲,连笑着迎殿下的力气都没了”
“殿下,您也不想看妾身哭的对吧?”
这番强词夺理,萧砚辞笑了,故作不解道:“孤为什么不想看你哭?”
“换作是太子妃、侧妃,她们就算哭也不会在孤面前,倘若你敢哭,孤就一个月不来看你,如何?”
啊?!
姜韵宁整个人被他的目光笼罩着,绵软带娇的声音控诉他:“殿下您怎么能这样”
“那您也忍得住?”姜韵宁很想问这句话,但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这种“肉麻”的话,只能她自己想想了。
萧砚辞觉得好笑,他为什么不能这样?
不过她倒是说对了,他确实不想再看她哭,每次哭得眼睛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美人还是要笑意晏晏的才好看。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哭声太震耳,吵闹。
萧砚辞轻抚她的头发:“你年岁小,很多事情没有接触过,孤没有时间,自然要让太子妃教导你。”
姜韵宁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依靠在他身上撒娇,还是坚持道:“殿下,妾身不想学那些嬷嬷都太吓人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该哄的也哄了,萧砚辞终于皱起了眉:“不行,你是孤的侍妾,学规矩是理所应当的,现在,给孤站好。”
这次必须给她立立规矩,错过了这段时间,后面再训斥她,效果定会打折扣。
姜韵宁从他怀中起身,心中一阵酸涩,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她爱他他不知,而是他们明明动作如此亲密,而他只想着教她规矩!
他甚至还不苟言笑的让她站直!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就是没骨头,曾经的他还夸她是水做的呢!
姜韵宁直起身,撇嘴:“妾身不学!”
萧砚辞沉了脸色,仍旧耐心地给她举例子:“从前你每每见到孤,都是不顾形象地跑过来,孤不便于教导你,如今孤告诉你,你应该先向孤行礼。”
他随手指了一个路过外面的丫鬟,淡淡道:“你,过来演示一遍,侍妾应该如何行礼。”
那小宫女不知道是受宠若惊的惊喜,还是颤颤巍巍的惊吓,总之做起动作来竟有些滑稽可笑。
小宫女咬着嘴唇,压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个幸运儿,羞涩的偷瞄一眼眼前的男人,更觉他眉眼惑人。
可是在场的两个主子,没一个是笑着的。
萧砚辞压根都没看宫女的礼,也不开口让她起身,姜韵宁是已经在大哭的边缘。
她怒视萧砚辞,他怎么能这样!
让一个宫女行礼,他什么意思!
气得姜韵宁深吸一口气,张口就要质问他,但是没想到,她一开口,嗓子已经哽咽了。
“你!”
有时候,姜韵宁也很痛恨自己爱哭的体质,总叫人以为她好欺负!!
特别是,在和萧砚辞吵架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在撒娇!
姜韵宁停顿了一下,又吸一口气,努力憋住颤音,她直接两步就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怒视他:“萧砚辞,你是不是想纳她!”
萧砚辞:?
这哪到哪?
小宫女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已经快要僵硬了,听到她这样说,心中狂喜,看来她一直在门口徘徊的决定没错嘛。
月梧院常年见不到殿下,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她必须要抓好这次机会啊!
平心而论,跟这位新来的侍妾比,她也不算很丑嘛,况且,这个侍妾刚来就生病了,如今还没大没小的直呼殿下的名讳,身体差不好生养,而且没规矩!
萧砚辞皱了眉:“你在想什么?孤不过是让你学礼仪。”
怎么扯到他要纳妾了?
姜韵宁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砚辞,拿着袖子擦掉眼泪:“我不管,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让一个宫女给你行侍妾礼,你这不就是起了心思吗?”
他嫌弃她丑,她才刚入宫第一天,他就要纳新人!
果然是不爱了!
上辈子的她,哪有这种委屈?
越想,姜韵宁看向萧砚辞的目光越生气,她恨不得直接打他一顿!
呜呜呜,上辈子的萧砚辞能不能一起重生回来呀,这个萧砚辞压根就不喜欢她呜呜呜
姜韵宁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又有怀念眷恋,又有失望伤心,甚至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萧砚辞脸色有些臭,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在透过他,看谁?
他沉下脸色:“姜韵宁,你不要胡搅蛮缠。”
姜韵宁终于不再忍,“哇”地一声哭出来,直接一脚就踹在了宫女的身上。
她恶狠狠地:“你要是纳新人,我就把她们全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稳定更新,不能稳定的时候会请假,不会坑!希望大家积极评论、投营养液吧,最重要的是,支持正版,写文不易,谢谢宝们支持!
19、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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