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yi ki do?dun 许南渡,幸
弄清了许南渡不过是希望多获得些她的目光, 云熙宁暗下决心多陪陪他。
但是……
许南渡一天到晚都在忙,她根本没机会多陪他啊!
之前还是待在书房里忙活,自二月份开学之后, 许南渡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往外跑。
扯的理由一律是项目出现了问题。
一次两次就算了,多来几次谁信啊?
又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周末,又一次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外出。
云熙宁起了个大早,赶在他出门前把人拦了下来。
“你到底干什么去?”她堵在门口满脸严肃,“别和我说又去许氏,我不会相信你的。”
在许南渡看来, 刚起床的云熙熙和炸毛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自己认为凶凶的, 但是头顶翘起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在别人看来可爱得紧。
没想到云熙熙会特地早起堵他, 许南渡抬手将她头发揉得更乱:
“为什么不相信我呀, 云熙熙?”
“就是不相信你, ”云熙宁气鼓鼓地躲开他的爪子, “你不要转移话题, 到底去做什么?”
眼见得再不哄真要生气了,他上手轻掐鼓起来的脸蛋:“去给你准备礼物啊~”
“……礼物?”
刚开机的大脑思维并不灵敏, 云熙宁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已经到了三月上旬,而三月二十一日——
是她生日。
她前几天还半开玩笑地念叨许南渡,让他要好好准备礼物。
可是他只是淡笑着说好, 然后又逗弄了她一番。
完全没办法让人觉得他有在认真对待嘛……
不过那时候的云熙宁并没有多在意, 已经好久没有过生日了,对生日的期待感也淡去不少。
她不喜欢办生日宴,一群不太熟悉的人说着不那么走心的生日祝福。
还得扯着笑应下,光想想就觉得太过糟糕。
还是更喜欢家人围成一桌,淡淡的幸福更让她向往。
印象里上一次有这样的幸福是大四。
再往后一年的三月, 外公去世,她意志消沉,便没心思过生日。
再到重回19岁,这么一算已经接近两年了啊……
“所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既然得知许南渡从她还没有提的二月就开始准备,这么走心她自然也不忍心继续生气。
许南渡并没有像刚刚那样老老实实地回答,捞上钥匙准备出门:“都是礼物了,怎么能告诉你呢?”
“诶诶诶,不行……”云熙宁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你告诉我嘛~告诉我我就让你走。”
见少年嘴角微弯,她正想着许南渡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就被他俯身抱住:
“云熙熙,大早上的就投怀送抱,怎么这么黏人?”
大脑宕机几秒,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提溜起来换了个身位。
……?
“不许偷偷跟来,不然亲爱的云小姐就会失去一份生日礼物。”
他抛下这句话关上门,没给发懵的云小姐留回话的余地。
为了保住礼物获得权,云熙宁自然没有贸然跟踪许嫌疑人。
不过……
他只说不能跟着去,没有说不能在家里找呀。
做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更何况是准备礼物这件事。
云大侦探一通分析,摸到书房的电脑前寻找线索。
有时候做出来的效果图不满意,她就不乐意继续面对自己那块屏幕。
比起挂后台,她更乐意直接到许南渡的电脑上摸鱼。
许南渡听了她的小请求后很爽快地告诉了她密码。
她还调侃了句“其实我是我哥派来窃取商业机密的”,此男也丝毫没有在意。
结果……
他至于因为一个礼物就把密码改了吗?
连试好几个密码都不对,肚子都试饿了,云熙宁认命关了电脑,去餐厅消灭早饭。
好奇心是不会被小挫折打败的。
生日的前一周周末,云熙宁在家里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
除去艺术类活动,她的注意力堪比龟兔赛跑里那只兔子。
总是摸到个有趣的东西就玩一玩,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看一看,回过神来又摇摇头继续工作。
循环往复,效率极其低下,从早上找到傍晚都没找出个名堂。
“需要我帮你找么?”
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得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云熙宁缓慢扭头露出人畜无害的小虎牙。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说着还眨巴两下眼睛。
许南渡微微歪头,明知故问道:“在找什么呀,云熙熙?”
“额……杯子,”云熙宁将手中的玻璃杯举给他看,“我突然就想……换个杯子用,嗯对。”
“哦~是这样啊,”许南渡闻言走近,伸手让她上交,“那给我吧,我拿去消毒。”
“不不不,算了算了。”
她迅速晃晃脑袋,火速将杯子放回去。
为了圆一个小谎就放弃自己美丽的杯子,太不值当了。
许南渡没接话,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耐不住眼神的威压,云熙宁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好嘛,在找礼物,你放哪里了?”
“不在家里啊~”回答的语气充满理所当然,而且欠欠的,“我从来没有说礼物在家里。”
“云熙熙,你不会找了一天吧?”
本来找了一天没找到就烦心,许南渡还坏心眼调戏她,云熙宁一下子恼了:“我讨厌你,不要和我说话。”
起身往外走,还小孩子气地重重撞了他一下。
俗话说得也不一定对,就比如说什么要找肩膀像山一样靠得住的男朋友。
云熙宁只觉得自己像是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大冰山。
“好了好了,”许南渡将人扶稳当,“过两天就能见到了。”
瞧着姑娘吃痛的模样,许南渡好心帮忙揉了揉:“今天晚上做好吃的?”
民以食为天,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包括云熙宁的小脾气。
“那……勉强原谅你。”
越临近生日,期待之心就越重,她好几次旁敲侧击问许南渡礼物是什么,都被他成功转移了话题。
好不容易坚持到生日那天,许南渡这家伙又说要等吃完饭才能知道。
依旧延续了不高调的云熙熙习俗,两人中午一起回了云水湾,家人一起庆祝。
蛋糕是两人一起做的,经过高级甜点师的一番指导……
蛋糕依旧不那么漂亮。
裱奶油什么的还是太考验技术了,连深耕厨房的许大厨都败下阵来。
不过充满爱意的蛋糕,即使不那么完美,也远比那些技艺精巧的漂亮蛋糕带来的幸福感强。
经过几个月的调和,哥哥和许南渡的关系虽说没有到相谈甚欢的程度,好歹能安和地吃完一顿饭。
她问过云景笙为什么不喜欢许南渡,得到的回答还真和许南渡之前说的一样——
“家里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谁会高兴?”
从这个方面来看,其实他们挺投缘的……
关灯许愿过后,便到了云熙宁期待许久的礼物环节。
毕竟经历过这一年,所以说父亲母亲送的小海岛,哥哥准备的私人画廊,对她来说能感受到满满的爱,但是少了些许惊喜感。
或许还是有的,就比如这一次外公是和许南渡一起准备的礼物。
“年初就来找我拜师学艺了,”
柳知闲对这个小伙子十成十的满意,提到这个眉眼都舒展开来,“很认真地学了几个月。”
“花丝镶嵌?”
云熙宁接过首饰盒,抬头用眼神询问。
黑棕色的瞳眸倒映在他眼底,许南渡唇角微弯:“嗯,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先一步出现的是一张小贺卡——
“yi ki dodun”
云熙宁眼前一亮,举起来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生日快乐的意思。”他没有思考,立刻接话。
“哦~”
云熙宁若有所思点点头,继续看花了几个月打造的匠心之作。
一串采用花丝镶嵌工艺的手链。
吊着一颗小云朵,带着纯正的暖白色,顶灯照耀下温润白净。
纤细金丝顺着云朵轮廓勾勒缠绕,金属的冷冽与白玉的柔和相互衬托。
旁边还添上一颗同种工艺、更为小巧的狗爪。
手链整体不显浮夸,但让人一眼就能看到柔软背后的璀璨。
云熙宁轻轻抚摸那颗小云朵,软糯顺滑,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是顶级羊脂白玉。
她记得上次有这样的拍卖刚好就是在12月24号——
许南渡和导师出差那天。
提前几天得知相关消息时,她还纳闷为什么这次拍卖行没有邀请她核验原石。
诚心喜欢白玉,她主动派助理去沟通,收到的结果却是原石先一步被洽购了。
许南渡居然下手这么早么?
这么一看……
许南渡还怪喜欢她的,准备这么久。
“好漂亮,好厉害,”云熙宁将首饰盒递过去,“你给我戴上吧~”
戴之前,手链在他手上多停留了片刻,触碰到手腕时,金属的寒意便不那么明显。
此刻少年微微弯着腰,可以轻松细数根根分明的睫羽,云熙宁凑近他耳畔轻声:
“许南渡,幸好你降生在人世间。”
她略懂一点土耳其语,在看到小贺卡时就已经看懂了。
土耳其语里,“生日快乐”是“yi ki dodun”,而直译过来是——
“幸好你出生了”。
许南渡说,幸好她出生了。
可是在她眼中,明明应该感谢他降生在人世间才对。
作者有话说:
这一个小剧情是很久之前就有构思的,我还以为有提前想的话,就会写得很顺,但是并没有,而且怎么感觉写得累累的(坚持坚持,我会努力完结的)开头那个小片段是本来没有想到的,但是写的时候莫名就加进去了,而且很神奇的一点是,那个张开手不让他走,然后南渡就抱住熙熙的剧情是很久以前想到,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写,后来就忘记掉了,没想到今天莫名其妙就写到这里了,我只能说这个许南渡自己不要太好了(ˇˇ)其实是感到这一点点小小的命中注定的感觉有点高兴那个土耳其语里是我很久以前在治愈系小漫画里看到的,那个小漫画在讨论一个过生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光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就值得庆祝。还是要感叹一下,这个熙熙好厉害,土耳其语都会~我之前听过一个说法,就是说如果你会两三门语言的话,其实学习的语言就会更轻松,所以可能熙熙不知不觉间就学了好多种吧,厉害厉害我感觉每天写6000就是在消耗我的元神,哈哈哈哈哈哈,碎碎念都不多了,埋头就是写。(26.8.16)
第72章 他们还要有很多以后 嗯,我们会
生日碰上工作日, 午饭过后许南渡还得回学校上水课。
他早就找好了代课,没和云熙熙说,打算逗弄一番。
没想到弄巧成拙, 这姑娘义正言辞说他不能逃课,还批评教育了他一番。
老实交代其实找了代课之后,云熙宁反倒更不高兴了,执意要他去上课。
还真是头一回见把人往外推的女朋友。
拗不过,只好安分守己回去。
还被林栖迟嘲笑了一番。
他上完课出来,给木头发微信, 对面好半天才回复。
【Iris】:好啦好啦, 那你现在来云水湾找我吧~
【Iris】:我们等会去找柒柒他们吃饭
配上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还是极具敷衍。
本来见到面免不了埋怨一番云熙熙的, 但是刚到云水湾根本没见着人。
“小姐请您随我去换身衣服, 再去宴会楼。”
管家瞧见人及时迎上去解释。
想必云熙熙又在准备什么特殊仪式, 下午才那样驱赶他。
意识到木头还是会开花的, 许南渡心情好了不少。
见到要换的衣服, 这几天云熙熙的怪异倒有了解释。
往常他接电话, 云熙宁总是选择性回避。
而这几天每逢他的手机响,云熙熙总要佯装好奇地询问来电人。
原来是怕管家告状。
只不过云熙熙不知道他早就和管家说, 她需要去许家取什么东西不用和他报备。
这才有了云熙熙能顺利把他十八岁成人礼的西服偷渡出来。
这姑娘还顺手做了点小改动,驳头链换成了她喜欢的款式。
翠绿色的四叶草链头。
路过主楼和宴会楼的花园小道,一团毛茸茸的棉花糖窜出来蹭他。
“现在不可以和你玩。”
他半蹲下摸摸小狗的脑袋, 眉眼舒展, 即使身穿西服,也难掩干净澄澈的少年感。
棉花糖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叫了两声。
晃晃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过后就跑开了。
宴会楼大门打开,轻柔的音乐婉转在空气中。
第二次踏入这里, 往事依旧清晰。
云熙宁曾半开玩笑和他抱怨过,为什么没有来参加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这种大型的宴会,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商人们谈合作的又一次好机会。
许家自然也有收到宴请。
那时候两人已经不那么熟稔,云熙宁那份以个人名义送出的邀请函,是萧慕筝代为转交的。
既然下定决心要让云熙宁远离他,即使知道她让人代为转交需要积攒多少勇气,许南渡还是没有正式回复她。
私心驱使下,他去了。
宴会楼内攀谈声不断,周围灯光暗下来的同时,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退出了这栋楼。
再犹豫片刻的话,等灯光聚集在环眺圆廊,姑娘身着礼裙出来时,说不定会看到他。
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所以他又一次当了缩头乌龟。
人们都聚集在宴会楼,后花园虽也设置了招待区域,但只有零星几人。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小狗咧着大嘴隔着几米冲他笑。
这是他和棉花糖第一次正式见面。
狗狗也懂得有的人类对于它这样的大型犬会恐惧。
于是在察觉到许南渡可以接受它靠近时,它并没有直冲过来,而是晃着雪白的尾巴一步一步迈到他脚边。
“怎么大家都去看她了,就你一个在这里?”
他伸手试探性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而棉花糖作为微笑小天使,在他揉的同时还抬头不断蹭着他的手。
揉着揉着小狗突然顿住,扭过身子跑开,从远处叼了一个拔河绳过来。
许南渡试着扯了扯另一端的绳子:“要我陪你玩这个吗?”
小狗感受到拉力便也使上了劲。
他不知道和小狗玩这种游戏不能赢,废了点力气拿下胜利。
棉花糖意识到自己输给了人,“嘤嘤”两声趴下不搭理他了。
一时在状况外,过了几秒反应过来,许南渡蹲下来笑着和它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要赢你的。”
他伸手要安抚,又被小狗躲开了。
还别扭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怎么和云熙宁一个性子?”
他失笑。
听见姐姐的名字,毛团生气之余没发现尾巴不自觉晃动起来。
许南渡正要调侃,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呼唤:“棉花糖,过来姐姐这里。”
小狗接收到指令,也不生气了,“嗷呜”叫了声,飞速往那边跑。
或许听到云熙宁的声音,会激动的不止是小狗,还有许南渡控制不住的心跳。
他寻了个隐蔽的路线,偷听着一人一小狗的谈话。
并不在意会不会弄脏裙摆,云熙宁极为随性地蹲下来撸小狗,嘴里还念叨着:
“我刚刚在二楼偷偷看了好久,他没有来,好过分。”
越说她手头的动作越迅速:“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亏我还给他递邀请函,欺骗我感情”
“再理许南渡我就是小狗。”
真小狗听着这话应和地“汪”一声,也不知是对她的话表示赞同,还是在说她本来就是小狗。
“亲爱的许同学,你不打算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嘛?”
轻快的询问跨越时空,将他的思绪带回。
下意识抬头看向环眺圆廊,姑娘眉眼带笑,倚在木质栏杆上撑着脑袋和他对视。
少女一袭绿色落尾裙,一字露肩叠着层层荷叶折皱。
肩头缀着两朵立体绿玫瑰,精巧的链条与珍珠反射出细碎的柔光。
腰身的布料简洁,使人的目光不自觉汇聚在裙身错落有致的落尾剪裁。
像携带春天莅临人间的神女。
他敛眉轻笑,再回望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柔软:“云熙熙,生日快乐。”
“那……勉强算你获得了本小姐的赏识~”
云熙宁仰头摆出一副大小姐模样。
从侧边楼梯下来时轻快的步伐却泄露了内心的雀跃。
穿高跟鞋蹦蹦跶跶下楼梯的后果就是还剩几格时不小心踩空。
比冷冰冰的地板先一步而来的是柔软的怀抱。
“云熙熙,你最近很喜欢投怀送抱?”头顶传来温和的笑声。
热意不断上涌,云熙宁埋在他怀里羞恼甩锅:“都怪你没有提醒我小心脚下。”
按她的计划是来一个高贵的下楼梯,然后把手轻轻搭在他迎接的手上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
计划没有实施成功,云熙宁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腰,问出酝酿许久的问题:
“阿渡,这算是弥补你的遗憾了吗?”
前几天找礼物没有成功,但是意外翻出来了一个本子。
随手翻开,入目便是许南渡关于她生日那天的日记。
许南渡去了成人礼,见到了棉花糖,听到了她和棉花糖的抱怨。
此行唯一遗憾的就只是没有见到她穿礼服的模样。
不过这遗憾恐怕没有办法弥补了。
如果不幸运的话,他们就到这里了。
即使两人也算是亲密了,但云熙宁还是很有边界感地把日记本放了回去。
不过她不能当做没看到那些。
她想帮许南渡弥补遗憾。
许南渡很幸运的,他们的故事不可以就到那里。
他们还要有很多以后。
“嗯,我们会有很多以后的。”
他哽咽着接话,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春天。
这是第一次吻在额头……
云熙宁莫名有种被他虔诚供奉的错觉。
缓慢睁开眼,描摹无数次的眉眼近在咫尺,潋滟的桃花眼尾带着薄红,引诱着她逐渐靠近……
“不对不对,”她拉开距离,纠结起正事,“我要和你跳一支舞。”
预料的亲吻没有落下,许南渡故意凑近了些:“跳什么舞?”
“就……”云熙宁没再受他蛊惑,认真提议,“慢一点的华尔兹。”
忆起之前有幸见到云小姐跳的舞蹈,许南渡一时没忍住笑:“怎么突然想跳舞?”
“因为这个是家族传统……”
云熙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和他解释起来。
其实这个并不能算作真正的家族传统。
听父亲说,祖母不擅长跳舞。
但有的场合难免会用到,所以祖父为祖母改了一支慢狐步,适应节奏的同时又不那么难。
母亲有练舞的底子,学这些舞蹈很快,但这回明显是父亲跟不上。
阴差阳错间,他们两人也一起改编了支独属于他们的探戈。
云熙宁算是传承了父亲的良好缺点,对跳舞这件事一窍不通。
瞧着许南渡这样子也不像是有跳舞灵根的,但云熙宁还是想继承一下这个传统。
鉴于两人的水平,他们还是跳一直转圈圈的慢华尔兹好了。
“华尔兹我知道,慢华尔兹是?”
许南渡尽可能地回忆相关知识,奈何检索失败。
“就是比普通华尔兹慢很多的华尔兹,”
她点点头,说着还提起裙摆转了一圈,“你不觉得这个裙子转起来特别漂亮嘛?”
刚刚被栏杆挡住看不清全貌,此刻倒能仔细一睹芳华。
前摆顺着膝下开出柔和弧度,层层薄纱轻盈地形成落尾结构。
后摆缓缓拖曳在地,转动时布料的光泽流动似春水随风泛起涟漪。
“嗯,漂亮,”他盯着姑娘轻轻摆弄裙摆,“那我们试试?”
两人经受过专业的课程,但这也仅仅避开了互相踩脚尖的惨痛局面。
避不开总是不小心抱在一起的宿命。
云熙宁本就跳得晕头转向,不知抱在一起多少次后选择妥协,将头埋在他怀里:
“不跳了,还是一直抱着吧。”
“那就不是华尔兹,是拥抱舞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一章赶一赶的话是可以在9点前写完的,最近几天一直在赶章节,但是隔了这么久重新开始写,我发现一直没有什么手感。特别是没有存稿开始日6的时候,更觉得自己写得很流水账。但是今天写到后面半程的时候,突然就不想快点写了,我之前很喜欢花时间去磨这个情绪,让自己能真的感知到这个情绪再码字,但是现在为了更新很浮躁,慢慢没有这个情绪的感知力了……其实我觉得很神奇的一点是,我没想到前面南渡和棉花糖玩的剧情会和后面回忆里的剧情相呼应。因为很久之前想的只是前面那一段,回忆里没有棉花糖去找南渡的事,但是写的时候莫名就写上去了。那一句“怎么大家都去看她了,就你一个在这里?”其实是在说他自己吧QAQ就是感觉心里酸酸的,我承认那个时候南渡实在拧巴别扭自卑阴暗,但是了解这么多,熙熙也就只是说要弥补南渡的遗憾,完全没有想到对他模棱两可的回应而生气。其实他们都不会爱人,只是两个傻瓜在磕磕碰碰里相互成长,相互治愈。写到后面之所以不想赶就是以为那个“阿渡,这算是弥补你的遗憾了吗?”熙熙说,他们会有很多以后,但是他们没有以后了,南渡知道,所以当他说出那句附和的时候他哽咽了,他也想有以后,但是他们不会有了。如果不幸运的话,他们就到这里了。(这个就要提那个四叶草链头了,四叶草的花语是幸运,所以熙熙给他带来幸运了,他们的故事没有停留在那里)(26.8.16)
第73章 必须要自己爬到山顶 心不诚的话
生日送完礼物, 许南渡便不再执着于每周末一个人往外跑……
但是这不是许南渡一直拉着她到处飞的理由啊!
环游世界的愿望一直在稳步进行中,不过也仅限于国内。
云熙宁的想法是,和他看过祖国的大好河山过后再出国玩一圈。
环游世界这种事情, 如果要舒适惬意少说也得花上那么大半年的时间,更何况是在校大学生。
如果要选举执行力最强之人,云熙宁会给许南渡投上十票。
谁家好人每周五下午刚从学校出来,二话不说就带女朋友飞往另一个城市啊?
虽然衣食住行都被他安排妥当了,云熙宁依旧觉得对她来说强度有点大了。
半个月后就是五一假期,她站在已经钉了许多两人合照的大地图前, 纠结着要不要继续放任许南渡拉着她进行特种兵旅游。
“我们五一去……”
许南渡划着攻略走到她身侧。
“停, 打住, ”
云熙宁蹙眉抢走他手上的得力助手, “许南渡, 我们五一去爬山吧。”
她抬手指着地图上的某处。
盘迢山的嘉冥寺, 在26年年初爆火过。
有人传言去过之后, 自己和爱人的事业都一路高升, 一夜之间上山求正缘的人蜂拥不断。
云熙宁信奉缘分,不过因为那段日子意志消沉, 天天窝在家里,实在不适合爬山,便没有去。
趁着现在它还没什么人关注到, 倒不如实现这个小愿望。
“你确定他们是去求正缘, 不是去求财源了?”许南渡发出质疑。
“这不重要,”
她故作语重心长地解释,“重要的是我们要抓紧时机,“这样爬山的时候就不会人挤人了~”
毫无登山基础的人盲目挑战高峰的后果就是——
后悔。
一百万分的后悔。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云熙宁一手拄着登山杖, 一手扯着走在前面的男朋友不愿意前进。
为了这次出游不受伤,她提前两周就开始早起和许南渡锻炼,拯救她许久不运动的身体。
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怎么没爬到半山腰还这么吃力?
云熙宁哼哼唧唧地挪到阶梯角落坐下:“好辛苦,我的腿都在打颤……”
“云熙熙,这还没到一半呢?”
清朗的笑声夹杂着微微的喘息,许南渡轻轻拍了拍小蘑菇的帽子。
“我不要了……我们休息一下吧~”蘑菇晃了晃脑袋,扯着他一起坐下。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小口喝。”T.z
日常贴心过后又是一句调侃:“你这样的话我们天黑都到不了山顶。”
“这还不是都怪你,要是早点来现在都到了。”
云熙宁咕咚咕咚两口还给他。
原定是凌晨起来爬山的,这样在半山腰还能看个日出。
结果这个许南渡根本没有早早地叫她起床。
迷迷瞪瞪睁眼时已经七点了,太阳早就赶在她之前起床了。
“我明明叫你了,云熙熙。”
被指责的人立刻申诉。
前一夜云熙熙信誓旦旦和他说什么被他吵醒一定不会生气,请一定要叫醒她。
凌晨三点他应邀叫云熙熙起床。
姑娘非但埋在枕头里凶凶地说了句“我讨厌你”,还把一旁的枕头砸过来。
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不起床,得到床上那一团的肯定后,他便由着这姑娘了。
怎么又成他的错了?
“好嘛好嘛~”
云熙宁也知道自己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揉揉发酸的腿,“我们休息一会就走~”
哄小狗云师傅是专业的,从背包里掏东西递给他。
“肉干?”许南渡失笑,“云熙熙,你把棉花糖的零食带出来做什么?”
“啊~这不是棉花糖的零食……”
云熙宁气急败坏要证明这是人吃的,翻过包装一看——
“棉花糖/23.4.29”
好像确实不小心把厨师做给棉花糖的小肉干带出来了……
“额……这个,哎呀你不要在意这个,”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包装拆开,塞到许小狗嘴里,“这个没调料,更健康。”
水啊、防晒啊什么的许南渡都备好了,她接收到的任务就只有带点喜欢的东西。
于是背包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零食。
毕竟民以食为天。
又将一个小面包拆吃入腹,云熙宁心满意足地起身继续攀登。
小面包抵挡不过高大山脉的威严,没爬多少两人的速度明显放缓。
“前面应该可以坐索道。”
交握的掌心微微颤抖却紧紧纠缠,许南渡时不时放慢步子等姑娘适应。
“不……不可以。”
云熙宁罕见地执拗。
太阳已经攀登到头顶,五月天却不显炎热,高山上带着寒意的丝丝微风卷走疲倦。
她积攒力气,一连往上几阶。
回眸眼底带笑,语气却满是认真:“许同学,我们必须要自己爬到山顶。”
“如果心不诚的话,菩萨不会保佑我们的。”
许南渡顿了几秒,随即嘴角荡出浅浅的笑意:“行,那请云同学继续努力吧。”
人们总说爬山是检验两个人合不合适的好方式。
虽然不懂这个原理,但云熙宁觉得这句话不一定对。
毕竟累到一定程度,她脑海中就只剩下往上爬和牵紧手两个念头。
完全没精力去思考面前这个人到底合不合适嘛……
到底是谁能一边爬山一边思考感情问题啊?
到三分之二时,两人在半山平台买了点热乎的小吃。
“烤肠~”云熙宁蹦蹦跶跶窜回许南渡身边,递过去一根,“好吃的。”
完全没有刚刚爬山时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刚接过,姑娘就拿着手中那根咬了一大口,被烫得小口哈气。
“云熙熙,你好像对烤肠比对我热情啊?”
闻言云熙宁慢吞吞收了笑,嚼吧嚼吧嘴里的东西呆呆看他。
爬山还能升级吗?
怎么许南渡的吃醋对象已经进化到无生命物体了?
她三两口解决了手中的美味,睨许南渡一眼:“你要是再乱说话就不许吃了。”
然后许南渡就果断地……
不吃了!?
她呆愣愣地嚼着被塞到手里的半根新美味,听许某人继续乱说话:“我还比不过一根烤肠吗?”
“没有啊~”云熙宁摇摇头,“是比不过两根烤肠。”
这真不怪她,烤肠真的很好吃。
抛开一切不谈,拿许南渡和烤肠比,有些亵渎了烤肠。
当然了,她还是没那个胆子把自己的信仰告诉亲爱的许同学,不然免不了又要哄这个醋缸。
有了烤肠之神的助力,剩下的路程轻松了很多。
五一节假日,出门游玩的人就和看到鱼饲料争先恐后的鲤鱼一样多。
即使是现在还不那么出名的嘉冥寺,寺院内也是人挤人。
“我们先去拜菩萨,然后……求个签?”
云熙宁小幅度指了指流转在不同人之间的签筒。
许久没得到答复,她侧头看向出神的许南渡,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嘛?”
思绪被拉回,他微微颔首:“嗯,走吧,去请香。”
祈愿忌讳浮躁,跪拜时云熙宁还是偷偷扫了眼身侧的少年。
周围人来人往,此刻全都沦为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双瞳眸是世界里的主角。
视线交汇,两人皆是一怔,而后又默契地闭上眼继续干正事。
起身去殿外插香,云熙宁嘟嘟囔囔批评他:“你一点都不认真。”
“云熙熙,你不是也看我了?”
他轻笑着将责难抛回去。
小心思被揭穿,云熙宁不乐意接话,插上香后回去摇签筒。
“你先摇……”
拿到签筒一时茫然,她递给可靠的男朋友做示范。
不知是不是因为爬山消耗了太多能量,云熙宁总觉得许南渡进了寺庙后心不在焉的。
明明那签上就只写了“第二十”,也看不出好坏。
搞不懂许南渡为什么盯着抽出来的签看了好久,直到她提醒才放回去,连同签筒整个递给她。
第二十六……
这回换云熙宁迷茫了,瞧了许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指尖的签被抽出,许南渡记下数字,又坏心眼地挑逗她:“许的什么?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别扭地别过头,觉得把愿望明晃晃地说出来很奇怪。
通红的耳尖已经说明一切。
少年浅浅弯了弯唇:“我也是。”
站起身将签筒放回去,他没继续指引姑娘跟他走:
“人太多了,我去解签,你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别挤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南渡就已经扭头往外走了。
“小姑娘,你刚刚不能那么求签的,还需要掷筊确认的。”
一个中年长辈的提醒阻止了她跟上许南渡的步伐。
“啊?”云熙宁茫然看向来人。
那个长辈告诉她,求到签过后还要掷圣杯确认。
如果是一正一反的圣杯,说明这支签作数;
如果是笑杯或阴杯,则不算数,需要重新求签。
云熙宁遵循指导掷出圣杯——
两片都是反面的阴杯。
她刚刚求的那一签不算,但是许南渡已经去解签了……
“那真是可惜了,没关系,再求一次就好了。”
男人摇了摇头,将签筒递给她。
拗不过长辈的热情,云熙宁依照着流程重新求了一签。
第四十六签。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很高兴,就是没有这两天那种要赶进度的感觉,我反倒有一种慢慢的松弛感,淡淡的愉悦感。就能让人感受到呃几个月之前写文的那种快乐。但是没有存稿的后果就是,今天好朋友来家里,导致只写了一章,碎碎念还是第二天写的QAQ。开头那个仔细扒一下的话,我是觉得有一点点难过的,因为他们没有以后了,然后南渡想尽力去实现熙熙环游世界的梦想吧,所以说才会每周末都带熙熙去玩,他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会醒,他只是想多陪一陪熙熙,让她少一点遗憾。有很多人说爬山是检验双方是否合适的一个很好的方式,因为人在极度疲惫下会暴露本性。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人感觉到他爬到半山腰两个人休息的那段,他们是有一点□□味的,熙熙说南渡不叫她,南渡明明叫了是她没起床,但是他们没有吵起来,熙熙会很快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重,及时哄他,南渡也会知道熙熙体力没有他那么好,配合着走走停停没有抱怨。(熙熙不明白为什么爬山可以检验两个人是否合适,但是爬得很累的时候,脑子里剩下的是往上爬和牵紧手,就已经说明这段感情被两个人珍视了,这就够了)今天为了那个签,看了好久的资料,发现真的有很符合他们的签文(下一章再说,这一章有三四个伏笔,有一个要好久之后才会爆……留个记录,怕以后忘记了)(26.8.17)
第74章 熙熙泰和,长乐无忧 岁岁平安,
第二十六签。
「上下传来事转虚, 天边接得一封书。
书中许我功名遂,直到终时亦是虚。」
解签桌前,道长瞧见签诗一怔, 随即询问:“施主所问为何事?”
“是我爱人所求,”
提及此,许南渡眼中带上些许落寞,“求我二人长相厮守。”
“二十六签,钟馗得道,”
道长指尖摩挲着签纸, “虚名虚象, 南柯一梦。”
“中平签, 不是大凶的下下签, 但既是求相守不离的, 便恰恰撞在了它最虚的地方。”
“先把眼下日子过踏实, 缘分还能多走一程。”
“越是强求朝暮不离, 越容易生出嫌隙。”
道长还嘱咐, 既然是代爱人所问,回去也不必说太重的话吓着姑娘, 慎言。
许南渡沉默片刻,道谢过后又将剩下那支签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一支,是弟子所求。”
“我求我爱人一生平安顺遂, 和乐安宁。”
他知道他们注定不能一直在一起, 所以他许愿她平安。
道长闻言拿起签,看了眼签诗。
第二十签。
「当春久雨喜开晴,玉兔金乌渐渐明。
旧事消散新事遂,看看一跳过龙门。」
上一签带来的愁容也恍若消散,道长眉头舒展开:
“是久雨初晴之象, 是稳当的中签,求平安最相宜。”
“先前的曲折与忧愁会慢慢散去,往后日子会越来越明朗。”
“你所求纯粹无杂念,这份心意本身就是庇佑。”
听完熟悉的解读,许南渡的心境稍微安定下来。
寻了一圈,最终在稍偏僻的长椅上瞧见云熙宁。
一个人坐在那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立刻扬起笑脸:“怎么样怎么样?”
“规定是一事一签,再三渎而不告,我们求的是同一件事,所以只解了一签。”
许南渡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云熙宁没想到会这样,犹豫片刻:“啊……可是……”
可是她求的是要他平安啊。
她知道他们注定会一直在一起,所以她许愿他平安。
“算了算了,”她摇摇头,“所以解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他们能一直在一起的话,也算是在说许南渡会平安的。
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雨过天晴。”被询问的少年隐瞒了真相,将自己那张签文递过去。
“说是之前的曲折和坎坷都过去了,旧事消散,往后都会事事顺遂。”
“那很好呀~”云熙宁顿时乐意起来,“我就说雨过天晴会有彩虹,很贴合我们~”
她牵着许南渡的手絮絮叨叨:“我们去算一卦吧~”
刚刚求完签后,那个长辈同她聊天,说自己会算姻缘,需不需要帮忙看看。
不收钱,还额外给他们拿两个祈愿牌。
云熙宁寻思着可以挂祈愿牌,就和他说等男朋友解完签一起去找他。
“云熙熙,寺庙这种宗教场所是不能有算命活动的。”许南渡蹙起眉头,敲敲呆瓜脑袋。
“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去卖掉的。”
“啊~”云熙宁捂着脑袋气鼓鼓瞪他,“你不许再说我笨了!”
“我瞧着那长辈慈眉善目的,肯定不是坏人。”
她点了下头,怕许南渡不信,又更用力地点了下头。
哄了两句,他还是没松口。
余光扫过不远的身影,云熙宁晃着交握的手示意他往那看:“去嘛~又没有什么损失。”
看清对方,许南渡收起嘴角的笑意。
不愿意姑娘去算卦无非是因为怕结果不如意,如果算卦的是那个人的话……
“成,你要是觉得不是骗子,那就随你吧。”
他佯装无奈,跟着姑娘过去。
中年男人一眼锁定了他们两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来了?”
按理来说他只见过云熙宁,可看向的却是高挑的少年。
“劳烦您帮我们算一卦。”云熙宁出声请求。
长辈拿出三枚古铜钱递给她:“洗净手,捧住铜钱,想着和这小伙子的缘分,摇六次。”
云熙宁乖乖照做,随后她才知道许南渡说得也不无道理。
到底什么人算卦会让人家丢了六次铜钱之后,就说什么他们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美满?
没用黄纸记卦象,也没拆解卦文。
连生辰都没问,就说他们的八字是他见过最合的。
这不是忽悠人吗?
手上被塞了两个祈愿牌,再反应过来时那位长辈已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云彩了。
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两支笔给他们吗?
“许南渡……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云熙宁懵懵地盯着手上的木牌,还辨不清状况。
“没有,”觉得她可爱,许南渡蹂躏一下圆圆的脑袋,
“他也没得到你的任何信息,也没有要你的钱,甚至还给了你两个祈愿牌。”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应该是做好事来的。”
“哪有这样做好事的……”
云熙宁脸上写满质疑。
算了,被夸了一通很般配,还可以顺手祈福。
就算作是今日份小确幸好了。
她拉着许南渡兴致冲冲找了个地方写愿望。
这个祈愿牌和平常所见的不一样,更像是个木质的硬便签。
除了底下镂空的“福”,两面都没有多余的字。
这就意味着可能两面都得写。
具体要怎么写呢……
好学生的基本配置就是相互学习。
于是云熙宁悄咪咪看了眼旁边许同学的答案——
“熙熙泰和,长乐无忧”
出自刘基的《气出唱》。
居然写了句包含她名字的诗……
犯规。
“好聪明……”
她搓搓发热的耳尖感叹,又低头看自己一字未动的祈愿牌。
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写下很质朴的“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瞧见那句“长命百岁”,许南渡眼底划过微不可察的落寞,依旧笑着调侃:
“云熙熙,你怎么这么敷衍呢?”
“哪有,这可是最诚挚的祝愿。”
云熙宁哪能忍受自己费尽心思想出来的祝福语被说敷衍,语重心长狡辩了好一番。
在另一面各自写上对方的名字,两人手牵手走到姻缘树下。
怎么他们两人的祈愿牌还和寺里的不一样……
“挂在最高,让月老先处理我们的愿望~”
云熙宁抛开比较的心思,踮起脚指向许愿架稍高的一栏中间。
阳光被挡去大半,少年站在她身侧伸手挂上祈愿牌。
“诶?为什么挂那里?”云熙宁愣愣地看向他,“挂中间不是更好嘛?”
“大家都想挂中间,有些人会恶意把别人的摘下来,然后挂自己的上去。”
许南渡解释道。
微风吹起无数满含爱意的木牌,“啪啪啪”的响声编织成爱情的颂歌。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云熙宁不自觉拥住面前的少年。
只一个拥抱,或许那些分开的漫长岁月,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原定是两人在附近玩上几天再回岚江市,结果五一假期许南渡还得回去处理事务。
就算开出了异于其他公司的五倍工资,也不能这么压榨员工吧?
爬山爬得双腿酸痛,一到家云熙宁就瘫倒在沙发上。
嘴里还抱怨着许氏不把员工当人看。
“他们拿着高工资自愿留下来加班的,怎么就成虐待他们了?”
许南渡走近,趁着云熙熙充电状态上手蹂躏一番。
她挣扎两下使不上劲,也就随许南渡欺负:“可是你又没有工资,你也不是自愿加班。”
“我还得和你一起取消假期……”
云熙宁伸手揽过他脖子,埋在他肩颈,声音闷闷的。
“明天是真的临时有重要的事,休整一下后天还是可以继续出发的。”
他替姑娘理了理蹭乱的头发。
“今天爬山真的好累,我现在根本不想动……但是早上出了汗……”
脑袋埋在肩颈蹭了蹭。
云熙宁只是日常的抱怨,不料落在某个坏胚耳朵里反倒变成了邀请。
“抱好。”
扶在腰上的手往下,将人托着腿抱起来往浴室走。
一夜荒唐。
熬夜加第二天一早起床忙碌的后果就是行李没好好收拾。
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猛然想起前一天随手塞在口袋里的那两张签文没有收好。
许南渡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云熙宁休息日起床的时间毫无规律,外加昨天累了一天,他也拿不准这姑娘究竟醒了没。
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怪异感,打开家里的监控又十分平静,没有异常。
但是脏衣篓里空空如也,明显是家政阿姨处理过了。
顾及到姑娘睡眠浅,他和家政那边说明过来之前先确认一下云熙宁有没有醒。
可是……
云熙熙每次起床都会给他发消息,今天却没有。
想点开智能系统查看回放,又想起之前被云熙宁这个管理员踢除了进阶功能使用权。
倒不是因为之前圣诞节掌握她行动的那件事,是年后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云熙宁嘟囔着这样她都没有隐私了,就将他的使用权关闭了。
无奈之下,他还是给姑娘发了个消息。
【Iridescent】:睡醒了吗?
不似预料的石沉大海,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
【Iris】:嗯
心下疑惑,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那一声“喂”带着点鼻音。
“刚睡醒,怎么了?”
云熙宁的声音依旧是闷闷的。
他顿了几秒:“家政阿姨来过了吗?我昨天那身衣服里好像还有东西。”
“嗯……但是好像没有东西,不然会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云熙宁犹豫片刻接上,“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了吗?”
“没有,就昨天求的那张签,丢了就丢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了一整天,但是写得超级满足~因为好像找回来之前写文的那种感觉了,写起来感觉超级高兴(不是文笔上的,就是一个心境上的)那个签文我一个一个看的,看了好久QAQ,补一个那个熙熙抽到的作数的四十六签。「劝君耐守旧生涯,把定心肠勿起歹。直待有人轻着力,枯枝老树再生花。」这是一个中签,但是我觉得寓意特别好,枯木逢春,绝处逢生,之后还会有番外讲哒~所以他们才不是南柯一梦一场空QAQ,文中的那两个签文暂时不想多说,因为后面还会有一个映照(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曹雪芹风味,不对不对,我比不上,有点亵渎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觉得很难过,都说是祈求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但是其实都是在祈求对方平安QAQ,但是第一次求出来的是一个很凶的签……说南渡没有平安……注意那个长辈,补药把他当成骗子……(小小声)这一章埋了好多伏笔,好满足……(26.8.18)
第75章 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是,我喜欢
在云熙宁的强烈要求下, 两人五一过后便不再进行高强度特种兵式旅游。
一是因为比起匆匆忙忙赶行程,似乎眼前人更重要一点。
放缓脚步可以更好地感知到陪伴在一起的小幸福。
再就是课业繁忙之余还需要准备订婚事宜,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供给他们游玩。
按理来说订婚并不需要提前几个月这么忙碌。
但许南渡似乎更执着于把它当成婚礼来办。
甚至还邀请了棉花糖小朋友送订婚对戒么……
云熙宁对此无可厚非, 可是许南渡藏着掖着说等到仪式上再给她看对戒是啥意思?
为了小小报复他一下,云熙宁将礼服安置在云水湾不给他看。
美其名曰等订婚那天更能让他眼前一亮。
临近日期,伴随着欢喜而来的焦躁感也日渐增加。
她总拉着许南渡对誓词,还总是去现场亲自确认是否有什么差错。
姑娘在书房内转过来转过去,东摸摸西摸摸又没摸出什么名堂。
许南渡瞧着这状况许久,直接上手将人肩膀扣住:“停, 云熙熙, 你需要冷静。”
“那……那我就是紧张嘛……”
云熙宁索性钻到他怀里抱抱。
“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呢, 云熙熙小姐。”
他半托半扶将人拐到落地窗前的小天地窝着。
怀里的姑娘犹豫再三, 隔了好半天才回了句不相干的话:“许南渡, 你记不记得柒柒他们结婚的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 我们还聊天了的……”
柒知阮的婚礼定在国庆期间, 萧慕筝生日那天举行的婚礼仪式。
除去高三那年, 这算是柒柒他俩谈上之后,云熙宁第一次在十月四日这天见到柒柒。
又是离别……
云熙宁不喜欢萧慕筝。
她和柒柒在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相识相知, 在彼此的世界里停留的时间超过了生命的百分之八十。
可是自从柒柒和萧慕筝认识之后,她们之间的链接似乎越来越弱。
每天放学嘻嘻哈哈回家的日子好像渐渐成为过去式。
吃饭、旅游、看电影……
这些事情渐渐成了她一个人的事。
后来她发现,她并不是讨厌萧慕筝。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长大, 将这种排斥映照在了萧慕筝身上。
身边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甚至柒柒都因萧慕筝和她的联系变少了。
只有她还囿于过去,只有她还没学会一个人……
婚礼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柒柒还是那个柒柒。
她不断这样安慰着自己。
瞧见姑娘在台上和爱人相拥,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竟先一步落下泪来。
如果柒柒幸福的话, 萧慕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会学着往前走的,在此之前,先让她堕落一晚上吧。
Afterparty开在室内,对云熙宁来说多少有点喧闹了。
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不用担心危险,窝到一楼清静的Lounge区喝闷酒。
当然,起泡酒度数并不高,也并没有到醉人的地步。
喝了两杯觉着没意思,她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发呆。
一两个小时前哭过,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倒像是真的醉了。
“喝醉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询问传来。
未见其人先识其声。
高三毕业之后,她和许南渡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在岚大偶尔还会远远瞧见,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一点消息。
离开岚大前得知的最后一则关于他们的传言……
是林栖迟和江浮月在一起后,许南渡依旧没有放弃。
云熙宁不知该以何态度面对他,沉默着没说话。
不知是不是把她误认为是喝醉了,许南渡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喝酒壮胆这句话或许说得没错,云熙宁酝酿一会反问道:
“许南渡,你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少年身形一顿,盯着她下垂了眼睫看了许久:“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是……直觉。”
某一刻她很想让许南渡不要再喜欢江浮月。
想让许南渡也看看她,试着喜欢她。
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她做不到那样自轻,那样会显得她很可怜……
所以她换了个更委婉的问法:“你高三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
许南渡久久没有回应。
这是不是说明……
他对她也有过那么片刻的喜欢。
云熙宁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我知道了”四字出口后,她起身准备去找柒柒。
其实她并不奢求什么,暗恋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能知道自己的喜欢也有一小段时间是被回应的,这样就足够了。
“是,我喜欢。”
少年的突然出声止住了她的脚步。
“或许你不相信,但是事实或许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如果你愿意,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和你说清楚。”
云熙宁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回复他的。
只记得这成为了她遇到那么多离别后,稍稍肯继续往前走的一个原因。
她等啊等啊,等到的却是许南渡去世的消息。
他说,他喜欢她。
她相信了。
所以再次见到许南渡,她也表明了当时未说出口的心意。
现在他们要订婚了。
这份幸福迟到得太久太久,但她依旧庆幸,所爱之人能够常伴身侧。
“许南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云熙宁埋在他怀里闷声问。
“嗯……”
他思索良久给出答案。
自从放暑假以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闲下来容易想东想西,云熙宁问这个问题已经不下三遍了。
他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明天,但他希望云熙宁醒来依旧能好好生活。
“云熙熙,如果没有重来呢?你之后会做什么?”
他低头蹭了蹭姑娘发顶。
“我不知道……”云熙宁无意识就着他衣摆,“我不想讨论这个……”
“许南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你不可以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她伸手环住腰身,抱得更紧了些。
划过面庞的泪水洇湿衣物,滚烫渗入心脏,带起细密的痛。
这次引导又没有成功,云熙宁对于这种话题一直在回避。
如果她心底的那道坎过去了,按云熙宁的性子,应该是可以坦然地和他设想的。
怎么一直在逃……
直至订婚前一夜,这一切怪异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半夜发现要用的资料没拷贝,许南渡回了趟铭韵。
姑娘已经回云水湾等明天的仪式,室内静静悄悄,没有往日咋咋呼呼的热闹。
回到书房,他的桌上摆着一本封面带有小彩虹图案的笔记本。
云熙宁偶尔一两次忘记收拾桌面,会懒散地叫他帮忙。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本子觉着新奇,询问云熙熙后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Iridescent 观察日记”。
估计是用来记录他的。
云熙宁刚刚还在发懵,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赶紧过来抢下,还勒令他不许看。
自那之后云熙宁便把着本子保护得十分严密,他几乎没有再看到过。
明明云熙熙收拾好了自己的书桌,为什么这个本子还放在他书桌上?
本着尊重主义精神,许南渡准备忽视,但笔记本边缘露出的粉红色,又让人难以忽视。
他犹豫片刻翻开——
五一丢失的两章签文。
形容不上来此刻的震惊,他沉默着看了对应的日期。
「五月二日
我把监控改了,隐瞒下来了,但是还是好难过,南柯一梦……」
血液不断上涌,翻页的指尖不自觉打颤,他翻到日记开始的地方。
「一月六日
许南渡说那个爷爷去世了,可是我前几天明明见到他了
这一切是梦吧……许南渡好像在瞒着我,暂时不要让他知道好了
我之前看到棉花糖的耳朵时就觉得不对了……」
云熙熙几个月前说,在她大四那年,棉花糖和小狗打架。
耳朵被咬伤,留了个疤。
她重生回来时,好像看到过棉花糖耳朵上的伤。
但是仔细看时却不见了,应该是看错。
云熙熙莫名说出这些话时,许南渡只当她是分享日常。
现在看来,原来是在试探他吗……
是啊,云熙宁才是梦的主人。
如果他都能推测出来,凭云熙宁的感知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漏洞百出的表演。
翻动的速度随着心中的疑虑加重而变快,许南渡感知着这几个月云熙熙内心的挣扎与妥协。
看到某句话时,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世界太美好了,大家都好好的,如果是梦的话,那就此沉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不否认,曾经确实想过就这样瞒下去,即使是梦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从日记看,云熙宁最近几个月开始频繁做光怪陆离的梦。
而且持续时间越来越长。
他竟然愚蠢地以为云熙熙只是被他照顾得越来越嗜睡了……
所以云熙熙近几个月透露出来的没安全感,都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中梦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如果他的灵魂停留在这一层梦境,而云熙宁坠入下一层梦境……
他没办法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最终会不会醒来。
“嗡嗡”手机振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随手抹掉模糊视线的泪水,查看姑娘的消息。
【Iris】: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是我最近写文哭的最凶的一天,一直在哭,不过现在想到他们两个小苦瓜还是想哭QAQ其实我并没有想到会呼应开头那个表白,我想到的只是他们在柒柒的婚礼上有过一段聊天,我也没有想到会表明心意啥的,但是我真的觉得好难过。因为从那一年的10月份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的8月份,熙熙一直在等,等南渡给她一个解释,最终等来的就只有去世的消息我今天为那个熙熙看着柒柒幸福而掉眼泪哭了好几次,“如果看到你幸福,我会比你先掉眼泪”,我有两个好朋友,其实她们两个也算是小苦瓜吧,只是没有那么苦而已,每次一想到她们的经历,我就觉得好心疼,如果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是会由衷地开心。当我知道我在某一刻治愈过她们的时候,我就很想掉眼泪,因为他们的某一片刻的小幸福是我带来的QAQ我之前一直在想知道自己做梦会不会醒来,然后大概是在3月份这个样子吧,我真的做了一次这样的梦,我很清晰的知道我在做梦,但是我没有刻意的去找梦境中和现实中违和的地方,所以没有醒来,我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发现是有痛觉的,但是慢慢的,这个梦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就是这个脑袋缺了,那个少了个眼睛这样的,然后我就说要醒过来是梦,结果再醒过来是躺在床上嘛,但是这个现实也很奇怪,那个屋子的墙异常的黄,并且外面还有人一直敲着门(那是我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一般来说楼下的大门是锁着的,没有人会来敲我的门)然后觉得很可怕,去往门口的路上有一面镜子,看向镜子发现自己也只有半个脑袋,血肉模糊。为了让自己醒来,我就一直盯着这个违和的地方看,最后还是我那个午休的闹钟叫醒我的QAQ(所以说熙熙知道这个是梦,还没有醒来,其实是可以发生的,只要她不想醒来,其实是可以不醒来的,不过没有那么诡异,这个之后还会开个番外讲)其实我觉得熙熙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也不能说固执吧,就是很执拗……而且梦境里面很美好,大家都好好的。如果我醒来,面对的事实是亲人离世,爱人死去,或许我也不愿意醒来。面对那些很诡异的梦的是熙熙,她当然知道应该醒来,但是她甘愿沉沦在这些幸福里,所以逞强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梦(26.8.19)
第76章 破晓 云熙熙,你
面前的怪物嘴角咧到耳根, 神情空洞地将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
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逃离,汇聚到双腿却让人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那个非人物种扭着残破的身躯靠近。
“不要!”
云熙宁猛地睁眼,大口汲取氧气。
胸腔剧烈起伏, 心跳失序地乱撞。
又是这样的梦……
不想再陷入这种困境,她捞上手机,慢吞吞挪到落地窗前的吊兰藤椅看夜色。
心跳稍稍平复,云熙宁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还有一条许南渡一小时前说要去铭韵取资料的消息。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云熙宁试探性地发了句想他。
没回……
她又将视线挪回天空,放空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传来震动。
【Iridescent】:想见我吗?
惊叹于他此时还没睡, 云熙宁估摸着或许他也会紧张。
【Iris】:想, 那你会来见我吗?
她本是玩笑, 意图缓解许南渡的焦虑, 只是……
【Iridescent】:嗯, 你联系一下大门安保让我进去
直至卧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云熙宁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
打开门, 云熙宁故作矜持地挑逗:“许同学,你不知道新婚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嘛~”
“就算我们是订婚也不……”
剩下的话语被带着些许寒意的拥抱堵住。
“云熙熙……你知道了, 对吗?”
半张脸埋在她颈窝,许南渡声音带颤。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
秘密这几个月都压在云熙宁心头,外加对许南渡的了解, 她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是……要醒了吗?”
她伸手缓缓搂住少年的腰身, 语气略带平静,泪水却不断划过脸颊。
空气静默几秒,许南渡的声音先一步染上哽咽:“你该醒了,云熙熙。”
他也想就此沉沦,他也想和云熙熙办完那场名为订婚的婚礼。
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会坠入下一层梦境, 不知道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可是……可是醒来就见不到你了……”
她小声抽泣,扯着他衣摆不断小幅摇着头。
“云熙熙,你该向前走了。”
许南渡轻轻捧着她的脸,即使眼眶通红,依旧可以从不舍中看到坚定。
泪水模糊眼前人,有那么一瞬间,云熙宁觉得再看清时,眼前人会消失不见。
她当然知道必须要醒来。
可是每次见到许南渡,她总是想再贪恋一分钟拥抱的温度。
许南渡一直在骗她,说什么会和她去环游世界,说什么她想做的都会满足……
都是骗她的。
他也要离开她……
冠冕堂皇说什么她要向前走,可是根本没有教她该怎么走。
骗子、胆小鬼、呆瓜……
责怪的话语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口,云熙宁胡乱蹭掉汹涌而出的泪水:“我讨厌你……”
室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哭声在不断回荡。
云熙宁想据理力争完成明天的仪式,可是她能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减弱——
她快醒了,许南渡也要走了。
无意义的争执不能挽回什么。
他们将位置挪到吊椅内,以相拥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如果忽略姑娘不断滑落的泪水,或许并不能看出两人即将面临的是分别。
大部分是云熙宁在絮絮叨叨。
从棉花糖下午又偷吃,讲到许南渡没有看到她做的礼服很可惜。
偶尔一两句惹得姑娘哭得喘不上气,许南渡就一点一点替她擦拭接连不断的泪珠,等她缓过来继续说。
“我想和你多说说话……但是我真的好困好困……”
云熙宁用力眨着眼让视线更清晰,想让少年的模样停留在记忆里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就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都会好的。”
他轻抚着姑娘的眉眼,眼睛早已红肿不堪。
意识到什么,许南渡和她对上视线,神色认真:“醒来之后,上楼,然后……”
“来找我。”
角色反转,云熙宁不再说话,静静地埋在他怀里掉眼泪。
这下许南渡的话倒多了不少,感知到姑娘渐渐涣散的意识,他侧头吻了吻姑娘的发顶。
“又把你推开了……事不过三,这次是第三次……”
“所以云熙熙,等你醒来,你还要原谅我……”
“如果可以的话,代我去看看世界吧。”
姑娘没有再回话,在他怀里阖眸,呼吸浅浅。
晨雾漫过黑夜,黎明渐渐咬碎黑暗。
垂落的手被牵起,戒指缓缓推到无名指根,少年虔诚的吻落在戒指上:
“熙熙,天亮了。”
无数相处的画面组合成幻灯片在眼前播放,倒真像是经历了一场冗长的梦。
再度睁眼,外面的天雾蒙蒙的,眼睛还有泪水干涸后的酸胀感。
云熙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愿意面对这个昏暗的世界。
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她缓缓伸手去捞离手边不远的书籍。
印象中的《度今夕》不知为何变成了两人开玩笑决定的《渡今夕》。
翻开书籍,记录的也不再是江浮月和林栖迟的故事。
开头便是少女鼓起勇气的告白,她不再是不值得作者浪费笔墨的路人甲。
而原书中的反派少年成为了他们故事里的男主角。
熟悉的场景随着书页翻动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故T.z事的大结局,他们完成了订婚仪式。
少年饱含爱意的吻落在戒指上,眼神却看向淡笑着的姑娘。
鼻头一酸,云熙宁又想落泪,脑海突然响起少年最后的嘱托——
“上楼,然后……来见我。”
她在铭韵的那套房子里,而楼上……
顾不得现在是什么外貌,云熙宁放下书往楼上跑。
颤着手输入密码,熟悉的装潢映入眼帘。
她不明白许南渡是什么意思,凭着直觉往卧室走。
依旧是印象中的温馨风格,却少了难以道明的生气。
拿起床头的相框,云熙宁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在宴会楼跳舞的照片。
少年眉眼微微下垂,嘴角挂着笑意看着姑娘,而某个木头专注脚下,生怕再次踩到眼前人。
这不可能……
相框从指尖滑落,玻璃碎裂一地,也暴露出隐藏在相纸后面的卡片。
顾不上什么划伤,云熙宁蹲下拾起明信片,鲜血漫出也恍若没有痛觉。
印象派讲究捕捉光与影,油画呈现的太阳挂在天边,倒映在水面,呈现柔和的质感。
莫奈的《日出》。
这是许南渡当初送给她的明信片……
翻到背面,字迹依旧张扬中带着少年傲气——
“Only that day dawns to which we are awake.”
只有在我们醒着时才是真正的破晓……
意思是她还没醒吗?
云熙宁细细回忆起做梦前的细节。
许南渡去世她大哭了一场,直至夕阳将她照得睁不开眼。
她洗完脸出来发现了那本书,然后陷入梦境。
等等……
她是一直抚着落地窗哭吗?
不对,她记得哭的时候还抽了沙发旁的纸巾擦眼泪。
她肯定是哭了一会回沙发上继续哭的。
那就说明……
见到许南渡是第二重梦,而看到那本书才是哭睡着后的第一重梦。
从第二重梦脱离,看到那本变更成《渡今夕》的书籍。
现在所处的依旧是梦境。
第一重梦境。
而许南渡不告诉她,也正是因为许南渡不确定如果贸然说出来,她回到第一重梦境时还是不是这个场景。
他又一次帮了她。
笨蛋……
又拾起地上的照片,云熙宁死死盯着两个梦境bug。
视线渐渐变得扭曲,指尖的明信片与相片不断放大将她包裹,陷入一片黑暗。
再度有意识时,阳光照得她有些难以睁眼。
云熙宁抬起乏力的手挡住光线,蹙了蹙眉慢慢抬起眼皮。
前一天下过雨,雨水辛勤地将万物洗净,朝霞将云朵染成一片红,天空的蔚蓝与太阳的火红相互交织。
一道霓虹划过晨空,色彩渐渐晕开与天光交聚。
世界迎来真正的破晓。
不知道这一场冗长的梦做了多久,她摸过一旁的手机——
8月20日 5:19
只是一晚寻常的梦吗……
将手机丢开,云熙宁爬起身观察四周。
没有那本书。
室内的装潢熟悉之余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都怪许南渡,一定要把楼上那套房子和眼前这套装得那么像。
要不是工作台旁边没有他的办公桌,她都分不清了。
前一夜哭得太凶,眼睛还酸酸的发胀,嘴巴也干干的。
每次她睡醒,许南渡总是会递上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今天却没有。
失职……
她叹了口气往客厅走,瞥见餐桌上早已凉透的菜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几个月,家政做好的饭菜大部分都进了垃圾桶。
好像从棉花糖生病开始,她就开始不好好吃饭了。
再到后面外公去世,她的生物钟便彻底紊乱。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他们的模样,导致她每天总是报复性地熬夜,直到撑不住睡过去。
第二天到中午才脑子一片混沌地起床,根本没有早餐这个概念。
梦里她也延续了这个习惯,所以每天许南渡都雷打不动地给她准备早饭。
还顺带花了几个月慢慢让她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健康作息。
自作主张……
像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许久没有欲望的身体竟生出想要进食的饥饿感。
翻找了一圈能吃的东西,最终只找到一些过期的面包,以及将要过期的零食。
说是说要往前走,但是她好像根本没有照顾好自己。
许南渡知道她早上起床只吃了两包饼干又要说她了……
不对,他没办法知道了。
泪水打在饼干上,先是渐渐相融,又一起被咀嚼咽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梦,醒来却还是记得那么清楚。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假的,她还是会为此落泪。
她甚至不知道许南渡是真的进了她的梦,还是那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臆想。
不过既然答应了许南渡,她会继续往前走的。
不明白许南渡说的“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或许可以从林栖迟那拿到线索。
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再出浴室便看到了新消息。
【江浮月】:学姐,今天下午你能过来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这一章又一直在哭,明天应该就能完结了,明天还得哭QAQ,我真的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其实这几章写得挺爽的,一直在填之前埋的坑,形成一个前后照应的作用……这章的名字叫破晓,我之前在写雾光那一章的时候,就有说那一章没有叫破晓的原因是后面还有一章破晓(淡淡的爽感)呜呜呜,熙熙,天亮了(我今天早上还在5:19分的时候发了个微博,因为我觉得他们总是差一点点,就像差1分种就是520一样QAQ)其实我觉得熙熙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姑娘,从开头她面对梦境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梦境了,但是她想待在梦中,所以她选择了忍受,其实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其实不知道有没有写清楚,就是关于两重梦的分析。感觉很难过,到头来是大梦一场空(我写的时候一直在哭)我不知道熙熙梦醒之后应该是什么反应,我试想过大哭一场,但是我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场梦的目的就是让熙熙学会往前走,接受身边的人去世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命题,是我们需要去学会的命题。在棉花糖和外公死后,熙熙变得浑浑噩噩,几乎是没有想活下去的欲望,可能她一直在等南渡给她一个解释吧,但是她没有等到,南渡就去世了QAQ,所以如果没有这场梦的话,或许熙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南渡去世,还有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新生活,只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外加棉花糖和外公的去世,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面对(也就是之前说的,熙熙是有轻度自闭症的,孤独症系谱是神经类疾病,没办法完全治愈,熙熙天生就带着敏感,所以说面亲人的离世,她所感受到的悲痛更多更剧烈,以及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到最后变成了,现在所呈现的熙熙醒来没有立刻哭,而是在吃饼干的时候,想到南渡,然后哭起来。我觉得这个才是顿顿的痛,每次想起和南渡相关的时候都会想掉眼泪,但是根本没办法忽略掉(过两章会讲的)(26.8.20)
第77章 你是不是舍不得 嗯,舍不得
哭肿的眼睛不能示人, 云熙宁去冰箱翻找出一包冰袋试图冰敷消肿。
一回忆起梦中的点点滴滴,眼泪又止不住滑落。
丢开冰袋擦眼泪,缓了一会再冰敷, 还是忍不住生出想哭的冲动。
她就说许南渡很过分,都来她梦里了,还要惹她不开心……
这样循环两三次,她也不想再纠结,中途又去洗了次脸才勉强压下内心的酸胀。
她本以为又一个珍视之人离世,自己会变得更加浑浑噩噩。
但经历那个梦之后, 除去总是不知不觉掉眼泪, 她表现得很平静。
家政阿姨见到她走出书房来吃饭时, 还神色震惊地询问需不需要再做点什么她想吃的菜。
云熙宁只是淡淡地摇头, 并说了声“谢谢”。
菜肴的味道应该很不错, 但味蕾太久没好好被满足, 尝不出丰富的味道。
云熙宁机械性地吞下一口就接着往嘴里塞第二口。
直至想呕吐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她才停止动作。
不知是不是被“告密”, 家政阿姨前脚刚走,云景笙的电话后脚就打来。
“熙熙……”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时语塞, 云熙宁没有立刻回应。
记忆还停留在梦中和哥哥斗嘴的场景,她都快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接哥哥的电话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好像是在得知周围的人都在帮着外公向她隐瞒病情的时候。
就连她最亲爱的哥哥都骗她,所以她生气地没有再接哥哥的电话。
不对……
又好像是外公去世后, 一个月内周围所有人都投入正常生活, 仿佛那场葬礼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
她痛恨周围所有人都在渐渐淡忘那个和蔼的面容。
她讨厌就连哥哥都在劝她放下。
所以她赌气般一次又一次挂断了云景笙的电话。
直至将所有的委屈与不解都发泄在这个永远迁就她的哥哥身上。
她觉得愧疚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
“哥哥,对不起……”
将迟来的道歉诉诸于口,她又开始掉眼泪。
她本以为大家都是错的,只有像她这样痛心疾首地哭了一场又一场, 才应该是面对亲人离世最正确的态度。
可是她没有考虑过,或许大家都在带着共有的回忆好好生活。
偶尔缅怀,偶尔落泪。
如果是外公的话,也会希望她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她却小孩子似的将自己封闭起来,执拗地停留在过去。
仿佛这样她的时间就不会向前,仿佛这样他们就没有离去。
“哥哥……”云熙宁胡乱揉了揉眼睛,扬起笑,“我想好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只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过几天才能和你一起出去吃饭。”
说完她还吸了吸鼻子,像是如果遭到拒绝又会哭出来。
准备要说出口的话被云景笙咽回去,他沉默着听完,最终回复:
“好……我等你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那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消解不少。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往前走了……
简单收拾一下,确认眼睛的肿胀消下去不少,云熙宁出门赴约。
明明是沟通婚纱方案,江浮月约的地方却是一家下午茶餐厅。
侍者领着到包间外,云熙宁酝酿了一会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才推门进去。
毕竟在梦中已经习惯了和这个小学妹以好朋友的关系共处,现实中她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脑海中渐渐浮现当年昏暗小巷中浑身伤痕的姑娘。
她也有些分不清梦中小学妹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姑娘原本坐在窗前,眼角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声响缓缓抬头,嘴角立刻浮现笑意。
“学姐,请坐,我给你点了杯焦糖玛奇朵,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江浮月将手边的食单递过去。
中午吃的那些东西还在胃里塞着,云熙宁接过只是摇摇头,开口询问:
“可以提个问题吗?为什么学妹会找我设计婚纱呢?”
“其实本意不是找学姐设计婚纱的,”江浮月斟酌一下措辞,“只是怕学姐不出来,找了个理由……”
像是怕惹人不悦,她紧接着将身侧袋子中的饰品盒推过去:“还想给学姐这个。”
盒子打开,最先吸引人注意的便是那颗羊脂白玉做成的小云朵。
依旧是纤细金丝顺着云朵轮廓勾勒缠绕,不过这一条手链做工明显没有梦中那么精细。
倒不是粗糙敷衍,更像是初学者费尽心思打磨出来却不那么尽人意的作品。
手艺人的作品带着自己独特的技艺,即使是做同一件器物,手法上也存在区别。
所以云熙宁可以很轻松地看出这条手链带着外公的手艺。
“嗯……听说学姐的外公离世。”
江浮月见她迟迟没有回复接着解释。
“我男朋友刚好得知这是柳老先生的作品,我们一合计想着给学姐留个念想。”
如果没有那场梦,云熙宁或许会认为外公手法生疏了才做出这样一条手链。
可这条手链曾由许南渡亲手给她戴上。
见少年盯着看了许久,她还调侃问了一句:“许南渡,你是不是舍不得?”
许南渡没有大大方方地说没有,反倒流露出几分叹惋:
“嗯,舍不得。”
她当时略带夸张地回了“好过分哦”,但彼此都心照不宣,都不舍得与眼前人分开。
即使是从梦中醒来,她依旧清晰地记得除了手法上的熟悉程度,其他的与那条别无二致。
“我可以见见林栖迟吗?”
思绪回笼,云熙宁轻抚着那颗小云朵发问。
江浮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点点头给林栖迟发消息。
等人到了之后,她扫过林栖迟手上的袋子,极为贴心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对于林栖迟来说,他本以为许南渡准备的都是无用功,没有想到云熙宁真的会找他。
而且还是在许南渡去世的第二天就找他。
“他说派派在你那,我可以领走。”
云熙宁以陈述的口吻印证自己的猜想。
闻言,林栖迟一愣,随即敛眉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没有联系了。”
“你找我只是因为要领走猫吗?”
他在云熙宁对面坐下,纸袋被放在一旁。
“我有很多问题,”
云熙宁思索着问出最关心的那个,“他喜欢我,一直都喜欢,对吗?”
没料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么直白的问题,林栖迟有些许恍惚。
他和云熙宁接触不多,大多数信息都是从许南渡那推演得出的。
要他说,云熙宁这样一个拧巴的人碰上许南渡真的挺可怜的。
即使没有那些身不由己,许南渡那些不为人知的自卑回避,也让他成为不了一个好的恋人。
至少对云熙宁来说不是。
都这样推开她了,这姑娘今天竟然还会问这种问题。
或许她也没有许南渡说的那么小心脆弱。
意识到这一点,林栖迟便没有按许南渡的嘱咐走:
“对,他一直都喜欢。”
“他立了遗嘱,我可以要我想要的东西,对吗?”
云熙宁又问。
一个又一个出乎林栖迟意料的问题砸来,他挑眉,觉得新奇: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猜的,我们之间没什么。”
说什么梦里梦到的实在太过诡异,云熙宁信口扯着谎。
“行,你们之间没什么,”他嘴上说着,脸上却写满不相信,“算了,你想要什么?”
“他都清算好了,我这两天把名单发你?”
“不用了,我只要他铭韵那套房子,”云熙宁顿了一下接上,“还有派派。”
“房子?”
顾念起许南渡拜托他帮忙收拾的请求,林栖迟迟疑点头,“那我这两天收拾收拾,再让律师拟书面声明。”
“不用收拾,我等会过去,”
她面对此事异常执拗,“就那样吧,你帮忙办理手续什么的就好了,谢谢。”
一个要他亲自去收拾,一个要他不要收拾。
林栖迟被这一对整得无奈,最后遵循了姑娘的意见。
毕竟那好兄弟也交代了,一切都按云熙宁的想法来。
“密码我等会发你,他还让我给你转交这个。”
林栖迟拎起纸袋给她。
纸袋里是一个小本子,以及……
一封信。
“那本子里写的是猫的习惯还有一些喜好。”
提到这个林栖迟皱了皱眉,“真搞不懂他怎么把猫养得脾气那么坏的。”
许南渡刚把猫送来时,小猫还会乖乖地窝在江浮月怀里。
当天晚上,许南渡离开,这猫就开始暴露本性。
这边摔碎一个被子,那边抓烂一个家具,活脱脱一个到处搞破坏还掉渣的煤球。
他捉着猫教育了一番,结果这坏猫上一秒还对他哈气,下一秒就躲到江浮月怀里掉眼泪。
害得他又被嫌弃了一番。
“啊?派派很乖的……”
云熙宁听了他的话不敢置信。
在学校里不论她怎么逗弄,派派都乖乖地任她蹂躏。
不至于被许南渡养了一年就本性大改吧……
被林栖迟这么一调侃,她的心情竟好了不少,看到那个信封又有些低落:“那……那个信……”
“嗯,给你的,”林栖迟也收了性子,“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云熙宁轻点下头,简单交代两句过两天去接猫,便拿上东西回去。
到了家才郑重将信封拿出来看,背面写着三个字——
“与卿书”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其实没有一直在哭,写到和哥哥道歉那里一直在掉眼泪,到后面就没有怎么掉眼泪了。第三章 ,在梦里和哥哥见面的时候,熙熙先是一愣,而后是硬扯起一抹笑,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然后突然一想,这个时候还没有吵架,就觉得有一点点放开了,所以或许逃避也是不愿意醒来的一个原因吧我之前看过一个小视频,就是本来很乖的一个小男孩,在爷爷去世之后变得脾气很怪,莫名其妙对家里人发脾气,后面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在忘了爷爷说过的话,比如说“不可以踩井盖”“不可以分梨”,他就很难过,觉得大家都在忘记爷爷,可能熙熙那个时候也是这种状态吧。其实我一直在想熙熙和栖迟碰面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一个是爱人,一个是好友,其实刚开始的设定是两个人都掉了眼泪,后面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又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栖迟后面有个番外之后讲,熙熙的话,我觉得可能是在酝酿过两章的那个……暂时不透露,过两章再细细讲好了(26.8.21)
第78章 《与卿书》 见字如晤,
见字如晤, 展信舒颜。
开始写这封信,莫名想到《与妻书》,有一瞬间想学林觉民先生写下一句“熙宁卿卿如晤”。又深知先生大义不是我所能比及, 更何况我与云小姐相交甚浅,“卿卿”一词实在太过冒昧,遂写下一句“见字如晤”,望卿展信舒颜。
没设想过你会翻开这封信,想来又是栖迟擅作主张,贸然和你提起我, 先替他道个歉。其实比起遗书, 我更希望你将它看做是一封迟来的解释。
不知道听闻我的死讯, 你是否会为我落泪。我想是会的, 意识到这一点, 心中酸涩之余又泛起丝丝隐秘的欢喜。或许你会觉得奇怪, 但是我确确实实会因为能够牵动你的情绪而感到“病态”的满足, 所以许南渡这个人或许并不是云小姐所想的那么美好。
你那天问我, 高三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你。我回答是,还说如果有机会, 会和你讲清楚。现在看来,并不能面对面,只能以这种形式和你坦白。
应该先讲清楚我的情况, 我父母是家族联姻, 他们之间没有爱,他们需要有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人,所以我诞生了。从小受到严苛死板的规训,比起培养长大孩童,这或许更像是从小培训赚钱的机器。后来父亲出轨, 母亲自缢。在这种环境长大,我自私自利,并不懂什么是爱,也不可能回馈什么所谓的真心。
你所询问的“喜欢”,开始时间并不是高三,而是初三毕业。
被花瓶碎片割伤,我觉得家中烦闷,出门透气时碰见了你。心下悸动,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不是喜欢,而是对物品的占有。在你还不知道我的这几年里,我早就在梦中对你做尽了一切你难以想象的、下流的事情。
初见我的那个雨天,你在图书馆看了《Flipped》,然后在彩虹下对我一见钟情,对吧?你以为这一切是命中注定,你沦陷了,但是你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在你我还不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习惯。甚至能推演出来你美术模考后会回学校,再让你精准地看到那本书,看到书中借书卡上我的名字,再让你对我怦然心动。
后来慕筝生日,第二次见面,也是我和他沟通,才有柒知阮拉你来给他过生日。众人围在你身侧上下打量的感觉不好受对吗?指甲都把掌心掐出血了。这也是我所设计的,再救世主般将你带出来,让你对我好感度更高。
你当为什么艺考回来之后,每次补课都是我,而不是柒知阮?慕筝怎么可能会一直要求柒知阮陪他,都是我设计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周都有至少一个下午的时间见面。我给你补课,耐心解答你的疑问,也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你应该也疑惑过,为什么我不去参加你的成人礼,为什么对你突然冷淡,为什么你精心制作的手链我从来都不戴。看到这里你应该有了答案。人们总是对轻易得到的东西弃如敝履,我也一样。对于这种人,我并不否认他们拥有不了真诚的爱,所以我到最后也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当时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时候,其实是在说你一直喜欢着我,对吧?
所以我写了这么多,不过是想告诉你——
许南渡这个人自私、伪善、傲慢、自负,实在不值得云同学记这么多年,也根本配不上这一腔真心。
云熙宁,你没必要死守着那些回忆,你该向前走了。
祝安。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起来并没有很难过,但是只要一想到南渡说这么多狠话,就只是因为想要让熙熙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让熙熙放下,我就会觉得他们很可怜,很想掉眼泪。其实在细细解读这封信之前,我更想谈一谈《与妻书》。我高中看《与妻书》看了不下三遍吧,我们老师要赶进度没有教这一篇,但是我是一个特别喜欢翻语文书的人,意外翻到这一篇,就想起来之前在网络上听过,所以就看了。我第一次看是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就看哭起来嘛,然后我觉得大家都在写作业,我在那里哭很丢人,我就开始假装揉眼睛其实在擦眼泪QAQ,我同桌看到我就说别搓了,眼睛都搓红了QAQ。第二次看是在高三一轮总复习的时候,有一个古诗文翻译的填空,其中有一篇要填空的是《与妻书》,然后我边填就边掉眼泪QAQ。第三次看好像就是想到《渡今夕》结局的时候,我觉得南渡应该是要留下一封信的,不过刚开始想的是熙熙梦醒之后去墓园看南渡,然后这封信由听澜转交,这两天写这一章发现不对,葬礼没办那么快……之前一段时间,网上有很多关于《与妻书》的小视频,就是在说这个的第一句“意映卿卿如晤”就有很多人跟风,把这一句写在了给朋友或恋人写的信上,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意映”是林觉民先生的妻子陈意映,也不知道啊林觉民先生写下这封信时是什么处境,什么心情QAQ所以写这一章可以也是想借此发表一下小观点吧……今天写之前又搜了一下《与妻书》,看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很精心地还原当时的场景,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就开始想,到底要不要在文中提《与妻书》,我觉得这样有一点不礼貌,因为比起林觉民先生和陈意映女士的家国大义,我这篇文太low了点,就是没有那种格局,感觉有一点点亵渎……后面仔细想了一下,因为这个是我差不多一年前就想到的要写的东西,那个时候还只是刚开始写,就相当于说真的是南渡还没入梦的视角,没有改变那么多,我还是想坚持一下本来的想法……之前有一段时间“意映卿卿如晤”翻译到现在是“意映宝宝,是我呀”这样的一个内容小火一阵子之后就开始大家都在抵制,因为这样子太不庄重了,有人就拿“如晤”其实是“见字如面”这样的意思,而“卿卿”注释是夫妻间的爱称。我接受这样的观点,但是觉得有一点点怪怪的,说不上来,所以我就接着翻评论。看到有人是这样说的,他说当时陈意映怀着孕,林觉民先生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写给自己爱的绝笔信上涂涂改改难以成言,泪迹班斑情深意切,这么一看,其实这一声“意映宝宝是我呀”真的那么大逆不道吗?其实大家反感的好像不是这样翻译,更多的是对网络上不知道历史背景,不知道真实意思就乱跟风的现象。这个网友还说了一句话,“再说一句语文书,人有自己的立场,文字也是。语文书是为你打开一扇门,而不是把你关在房子里。从八斗才子把文学从经学中分离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文字就有了温度,那是真切的情感、是深刻的思想。是自由和交流,唯独不是救条”QAQ,真的戳到我了。还是撤回来讲南渡写的信好了。其实,一直有一个小细节,南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总是称呼熙熙为爱人,而不是女朋友呀,未婚妻呀这样的身份,因为他知道那个是梦,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去称呼,所以只能用一个爱人,他爱的人,并不代表他们有什么关系,也不代表这个人爱他。其实我一直在想,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写这样一封信,站在南渡的角度,究竟是把自己那些阴暗下流的心思告诉熙熙,熙熙更能放得下,更能往前走,还是大大方方地说喜欢,让熙熙没有遗憾。最终我选择了前者,因为我回去看了一下开头几章,其实南渡是有点颓丧的,就是还挺自卑阴湿啥的。所以他可能更倾向于把人推开,把自己写得很恶心很阴暗,这样熙熙就会不再执着什么的(就像是之前那个熙熙和阿柳打电话过后,南渡就说他玩够了一样)在柒柒婚礼上,南渡说的要坦白其实是被控制的事情吧,或许他本来想的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带着那条手链,去和熙熙好好说清楚的(就像刚开始那个坦白,他没有要求说熙熙一定要原谅他,只是想把真相摆在她面前,让她做选择)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结局是这样的,他只能装作坦白的是自己设计让她喜欢上自己的事。但是这个真的是漏洞百出,他和栖迟交代了如果熙熙要的话,他的那些资产都可以是她的,只不过他没在信里说,因为那些东西对熙熙来说没有什么的,这样还给她徒增压力。还有就是派派的习性,他甚至整理好了,怕她没办法上手。那句“所以我到最后也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是没有做梦的熙熙,会以为这句话说的是浮月,但是经历了那一场梦,熙熙会知道这个说的其实是她QAQ其实那个“被花瓶割伤”前面还有一句“母亲病情加重,我”但是我仔细一想把前面的删掉了,因为本质上南渡知道母亲只是病了,已经尽力在给他爱了,所以他不会再怨怼,下意识把母亲的过错啊什么的抹去我上网搜了一下,除去标点《与妻书》的字数是1071,我本来是想学这个一下,把这一章除去标点的字数也写成1071,后面发现,除去标点字数是1070,我就没有想再加了,因为这不是《与妻书》,他们好像总是差一点点,差一点点熙熙就能成为他的妻子,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圆满,就连字数都差一点点(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太“矫情”了……额,大概这个意思,意会一下)(2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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