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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第14章 接纳 一会儿需要


    铁黑的大门凑近了看, 更是只覆着层金属质感的冷光,好似能吞噬人的巨口,又偏引着人不自觉想要一步步靠近。


    没有任何回应。


    江澜揣在口袋里的手摩挲着那冰凉的外壳, 面上没显出半分不悦,仍旧微垂着眼与那闪烁的摄像孔对视。


    “季岁安,不是想见我吗?”


    她在看到男人刻意缓慢到清晰可辨的口型后,先前产生的一切迟疑便烟消云散了。


    什么身份、取向、工作的。


    季岁安都把足够威胁他的把柄一个接一个地往她手里送了, 不就是图次一.夜.情?


    江澜也本来就是肉食系,再三被上赶着求.欢, 要是还继续犹豫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


    “不管你在做什么, 现在打开门,你就可以见到我。”


    她嗓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阐述一件不会有其它选择出现、分外笃定的事。


    江澜轻轻抠弄着管体外层的贴标边缘,默数着。


    一……二……


    三。


    咔哒——


    门开了。


    江澜的唇角勾着往上翘起个弧度, 抽出手推开门,又是一声轻响, 门在身后紧紧关上。


    秋意将风都染上寒凉, 吹得竹叶蔫巴巴卷着, 边缘都开始泛黄, 衬得整个本就安静的院落更显寂寥。


    鞋底碾着碎石缓步走进, 细碎的沙沙摩擦声在耳畔分外清晰。


    越是靠近那半掩的门, 江澜的脚步就放得越慢。


    屋内应当是开了恒温, 她一推开门,暖风便卷着扑面而来,将身上萦绕的寒气驱散大半。


    她停靠在门内,背抵着门板,抱臂在客厅内环视一周。


    没人。


    这男人怕不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 没有退路可选,江澜索性迈步走到沙发边,敞着腿往后靠坐下去。


    斜前方的楼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


    江澜半眯着眼望过去,瞧见一抹灰色的衣角晃过,紧接着就是一段纤瘦挺直的小腿从拐角的阴影中探出来。


    一尾深灰的裙摆荡开,拂过他的摆动的膝,覆在他丰.腴的大.腿上漾出圈圈褶皱,勾勒出走动间交叠着的软.腻线条。


    她就这么坐着没动,视线跟着那段灰色绸面往上。


    劲细的腰线被宽松的布料裹得不甚明显,顺着窄瘦的胯垂下去,反倒在身后撑出飞起的饱.满弧度,被客厅的灯一打,更是衬得那布料润润的泛着暗光。


    季岁安走到最后一阶时忽地停下,抬手搭在扶手上,踌躇般微微收紧,攥得指尖都泛出抹白。


    他的颊侧晕着层浅浅的粉,似是刚仓促结束了一场剧烈活动,唇微张着,盈盈亮出点水光,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很是明显。


    身上穿的……是一条深灰色、剪裁简单的绸面宽松睡裙。


    站在二楼窗边的时候分明还穿的是规矩的衬衫西裤,怎么到了楼下,就变成了这副打扮?


    发完那条消息就去换衣服了吗?


    两人分立客厅两端,隔着这么段距离,远远相望。


    江澜搭在口袋里管身上的手,已经将那层标签扣得起翘,剐蹭着指腹,涌上细细密密的痒,从她的手漫到胸腔。


    她想。


    季岁安,你怎么就有底气觉得今天我一定会踏进这扇门?


    “站那么远做什么?”江澜率先开口,“过来。”


    季岁安这才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拖着步子慢慢朝她走过去。


    这条睡裙并不算长,堪堪盖到膝盖,走动间裙摆便会被抬起的腿带着晃上去,露出内侧泛粉的膝窝,再顺着滑入他双腿岔开的缝.隙中,缠绵地呈现出掩在其下的形状。


    等他走到江澜双膝中间半步远的位置,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微微抬起,停在两人之间。


    季岁安犹豫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触到她的掌心,缓缓落进去。


    凉而软,细嫩修长的指节搭在她略显粗糙的掌中,粉白的压着麦色的,大小明明相差不多,却显得他的手分外瘦弱。


    他顺着力道往下坐在江澜腿.间的沙发上,腰若无骨般懈下来,往后靠近她怀里。


    “在家穿这个?”江澜勾着他的裙摆往上撩起些。


    季岁安含混挤出声轻哼,算是应答。


    她笑着捏住他的小腿肚晃了晃,“新买的。”


    他不说话。


    “专门穿给我看的。”


    季岁安这才迟缓地把脸转过去看她,眼睫卷着往上翘,眸底蓄着薄薄的雾气,满是不情愿地否认:“才不是……”


    口是心非。


    江澜用空余的手拂过他的眼睫,指尖触到点儿微不可查的湿润,哭过似的,惹得他将那只眼半闭起来,往后躲了躲。


    “投诉我做什么?”季岁安眨了眨眼,将脸颊靠在她颈侧。


    这个问题一落下,江澜就彻底老实了。


    她正想着怎么绕过这个尴尬的话题,怀中人似是不满她的回避,抬头用鼻尖挨着她的耳垂蹭了蹭。


    “还给我发那种东西……那个表情,不就是想和我见面吗?”


    表情?


    江澜回想着。


    那个被她随手填在投诉内容里的黄脸吐舌,长得像某棒棒糖Q版形象的emoji?


    她满是无奈地握住他的腰往上提了提,将他翻了个身,托着他跪坐上来,层层叠叠的裙摆便堆开,露出他整段光洁软滑的腿。


    季岁安撑着她的肩膀,微垂着头,碎发扫过她的额角,痒丝丝的,迟迟对视几瞬,又低下头来,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江澜,”他阖着眼,呼吸拂在她的唇上,轻声说:“你到底是不是来见我的。”


    但他显然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温软的唇擦过她的唇角,随即整张面颊都埋入她的颈窝里,嗓音闷闷说了句。


    “江澜,你身上好暖。”


    屋内本就热,江澜临出门还专门多穿了件外套,如今更是被缠着脱不开身,交叠的体温焐得她都有些发燥。


    她对着怀中人摊在自己腿上的肥润臀.肉拍了一把,被掌心充盈嫩.软的触感冲击得忍不住抓住又惩罚似的捏了几下。


    “季岁安,我对你了解太少了,如果要去赌你的良心,我实在赌不起。”


    江澜语调平缓地说着,手上动作未曾停歇。


    “那你还摸我。”季岁安不信。


    手感太好,不摸白不摸。


    再说了,要是真不舒服,他不就跑了?


    江澜颇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半点不为他的言语所动,反而更为严厉地加重力道在侧边攥了一把。


    “你先说清楚。”她严肃发问,“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谈恋爱?我绝不可能做破坏他人感情的插足者,就算是仅此一次的接触也不行。”


    “没有。”季岁安抬起脸认真看着她,答得果断。


    这是江澜个人道德标准无论如何调整都不会改变的底线,她必须再三确定,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季岁安紧接而来的话截住。


    “别插嘴。”


    江澜表情变了变,视线骤然从他隐约露出的嫩色舌尖上收回,眉梢微微挑起,眼神古怪看着他。


    不插嘴?


    他怎么知道她准备干什么……


    她默默收回方才悄悄搭在他耳后的手。


    季岁安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继续解释:“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不正当关系。”


    江澜闻言暗自咋舌,头一次勾.引人就这么有手段,这家伙放狐狸精里也算天赋异禀了。


    但得到这么肯定的答案,她还是松了口气。


    心头那点儿惴惴不安被搁下去,再浮起来,就变成了恶趣味的坏心思。


    江澜故意轻佻勾着他的下颌,引着他靠近,问出的问题一字一句都像是含在舌尖反复搅.弄过的黏糊。


    “那,你就不怕我有伴侣?”


    “你没有。”季岁安的视线不加掩饰地紧贴在她的唇上。


    明知他是背地里早把自己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江澜还是接着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似是把人吊得急了,他湿热的呼吸蓦然变得清晰,轻缓的磨蹭在相触的唇之间不断碾转。


    季岁安的舌.尖抵着她的唇缝描摹般蹭着,留下串湿漉漉的痕迹。


    也不知他说的话到底是情.欲上头,还是真的经过思考的答案。


    “如果你有伴侣,我就给你当情.人。”他的嗓音因舌尖外吐而模糊,掺着点儿颤,“江澜,让我亲亲你。”


    江澜:?


    等等,这种事,谁做都不好吧?


    那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真是把她劈了个透顶,就连唇上愈发急切的舔.舐都无暇顾及。


    她早该想到的。


    这人都骚成这样了,还能有个屁的道德啊!


    “江澜……”季岁安挤出催促的哼.咛,“让我亲你。”


    江澜还是想再为他不知扭曲到何等地步的三观拼搏一把,不想比话先出去的,是他闯进来的舌。


    急躁不安地缠上来,裹着往那边拉扯,齿尖蹭着轻咬,又被勾着卷成与他紧贴。


    他的吻技怎么进步这么快?


    江澜的好胜心涌了上来,就这么托着怀中专心致志索吻的人站起身,直奔二楼。


    腰侧盘上厚软的两条腿,紧紧箍住她,把全部重量尽数交由她承托着。


    待到纠缠难辨地砸入柔软的床面,啧啧的水声仍旧在唇中含混作响。


    季岁安指尖捏着她的外套拉链向下拽,不肯停息地将碍事的布料扔到一旁,直到掌心搭在她裸.露在无袖背心外因发力而绷紧的紧实肌肉,才松了力气将双臂缠上她的脖颈。


    ……


    稍稍分开些距离,两人都压抑着被情.欲摧折过的悸动,燥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尽是尚未满足的失神。


    江澜重重按了按他红肿的唇,低笑:“又不穿?”


    他在她面前,真是大方得过分。


    季岁安偏头叼住她作乱的指尖,半阖着眸子懒懒答:“穿了也没用。”


    江澜一想,觉得倒也有道理。


    顺着张开的唇缝往里探进去,压住他被吮得更厚更软的舌面,让他不得动弹,只能讨好地用舌尖轻轻顶着试图让她移开。


    “唔……”季岁安不满地咬咬她的指尖。


    江澜笑得得逞,这才收回手,将濡.湿的指腹蹭在他的颊侧,画出片莹润的水光。


    她往腰侧摸了把,触到他的腿,才意识到外套早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必备品还躺在口袋里呢。


    江澜单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人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怀里,膝盖撑着床沿,倾身想去捞过地上的外套。


    “做什么?”树袋熊不解。


    “拿一会儿能帮助我们的妙妙工具。”江澜兴致勃勃。


    某被明示之人半分不见慌乱,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勒窒息的力度,闷声飘出的话中偏又满是藏不住的依赖。


    “我还没有……”


    那声音太小,即便江澜在仔细思索、勉强辨别后,还是不敢下定论。


    她的手停顿在外套口袋内,惊疑不定发问。


    “你不会要说你还没准备好吧?”


    那她真要道心破碎了。


    这么挂在她身上,还要她坐怀不乱?


    挑战性之高足够去申请世界纪录了。


    江澜眼神都有些发飘,艰难追问:“你在玩什么?挑战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四爱女成功后再全身而退?”


    季岁安:……


    他真诚发问:“江澜,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大概多数时候是工作,在某些特定场合下,比如眼下,那就说不准了。


    可江澜断然不会承认,她不自觉用力抠着管体外的标签,一下一下,忽觉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


    “我……我就是还没想好……”季岁安像是怕她反悔,忙开口,“如果后面要接纳奇怪的东西……我还是有点儿……”


    原来是这样。


    江澜奇异地捕捉到了重要信息,笑着凑到他耳畔,“私下里补课了?看起来你学了不少东西?”


    唇侧的耳廓肉眼可见涌上连片的红,只余下它的主人还在嘴硬。


    “就、只有一点。”季岁安色厉内荏,干巴巴道:“你、你到底……”


    江澜怕把人逗急眼,握着那管被摧折得黏着半掉不掉标签的必备品在他眼前晃了晃,安抚地放缓语速:“看,我是准备好了,但你要是还没想好……”


    怀中人的眼睛蓦然睁大,似是没料到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你!”他不知为何气急,双手搭在她的肩头轻飘飘捶了几下,“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让我变成这副样子了,难道还要说那些今天到此为止的话?”


    江澜想不通他脑补了什么东西,微微蹙眉,斟酌着准备解释,手中的管体猛地被拍开,滚落在床面上。


    下一瞬,她的手被拉着径直引向他。


    ……


    “你……”江澜一时失语。


    她沉默几息,犀利发言:“男人的贞洁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这么简单就想给解决了?”


    猛然的严肃态度打了季岁安个措手不及,他的大脑早就被那点儿蠢蠢欲动的燥热侵.占了,哪还顾得上跟她说这哪的。


    “那……对不起?”他敷衍。


    “没人需要原谅你。”江澜不咸不淡回了句。


    虽然她的道德感也没见得高到哪里去了,但这种能狠狠打压季岁安一把、兴许还能抨击有钱人自信心的机会。


    她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那还做吗?”季岁安也不反驳,还在一个劲往她手上蹭。


    江澜立马变脸,乐呵呵凑过去。


    做!


    两人的唇再次交缠在一起,将破碎含混的呻.吟与喘息全部吞噬。


    季岁安如此贴心,她万万不能辜负这份“好意”。


    ……


    “唔!”


    两道惊呼接连响起,都是被抓到了致命弱点而发出的。


    瞧着怀中人后仰着绷.紧的脖颈和剧烈滚动的小块玉润喉结,江澜抿了抿被咬的发麻的舌,终究还是没凑上去衔着咬回来。


    蓄着水意的眸愈发向上翻着看去,浅淡的棕眨眼间便消失在半闭的眼皮下,只剩一抹清透的白晃动着盛在眸底。


    耳畔阵雨般不停歇的呼唤一声声叠着飘荡,字字句句都掺着潮润润的水气,从他微蹙的眉到透出嫩.色的唇,无一处不像是被雨水浸泡过。


    智网安排的骤雨哗然落下。


    潮汽从窗户缝隙悄悄漫入,充盈整间卧室,浸得她胸腔中躁郁的灼热更加堵胀。


    “季岁安。”她轻声唤。


    回应她的只有自窗外劈响的惊雷和划破昏暗天色的闪电。


    “乖孩子,看着我。”


    “江澜……”


    季岁安恍若梦呓般应声。


    狂风卷着落叶拍打半开的玻璃窗,噼啪作响,随即便是震耳欲聋、接连不断的鼓点般砸下的雨声。


    哗——


    雨,从他的眼尾滑下,淌出条连贯的湿痕。


    江澜低头追寻着他淌落的泪,一点点卷入口中,时不时再轻咬几下他软.嫩的脸颊肉,将他熏粉的面闹得愈发红。


    静静拥着他倚在床沿,望着被吹得大开的窗下,倾洒进来的雨水在地面上积出连片的湿,灌进来的风掺着湿潮的雨气和泥土的浅腥,却压不过鼻尖更近的、属于季岁安那股清浅难以忽略的草木香气。


    像药。


    也像花。


    早些时候江澜在旧城区租过间小房子,分不出卧室和客厅,只小小一间,蜗居在里面,她想着住的磕碜但不能活的没情调。


    所以她隔三差五会在花瓶中插入购置的新鲜百合。


    水盈盈两束立在瓶中就能染得她满身都是散不开的香气,可大多数时候那味道未免过于浓烈,呛得人想要咳出声来。


    后来店家教会她一个方法。


    花瓣敞开着,中间托着的那簇蕊就是气味的源头,只要买回后摘去花蕊,百合就不会再散发那样过分霸道的气味。


    但江澜总觉得失去蕊心后整朵百合的美感就大打折扣,便每次都只能戴着手套小心翼翼蹭去花蕊上覆着的花粉,重了容易将色泽厚重的花粉蹭到花瓣上留下痕迹,轻了则去除不净味道只会徒增烦恼。


    稍有不慎,整枝百合就要被丢弃到垃圾桶里,麻烦得很。


    那时她只想着,如果天下百合买回来都是有瓣无蕊,提前被处理过的就好了。


    如今,她终于遇到了最称心如意的百合。


    清俊雅静,一如那娇气的花。


    她想,如果以后还会见面,也许可以给季岁安带几束来。


    江澜往上寻到他发干到起皮的唇,细细舔着重新润透,再勾着他疲软的舌尖慢慢蹭.弄。


    掌心被雨水浸透的湿.润被她随手抹在早已皱不成样的床单上,才小心翼翼握着他汗湿的腰,缓缓俯身将人妥帖放下。


    她转身准备去关上那扇还在不断哐当作乱的窗,忽地听到身后飘来细若蚊呐的呼唤。


    “江澜……”


    季岁安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似是体力不支,指尖擦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滑落。


    他的脸颊匿在被揉皱的枕面里,喉间挤出的嗓音沙哑难辨。


    “下次,你会教我吗?更多,属于你们的方法。”


    江澜顿在原地。


    怎么可能。


    她们不是一.夜.情吗?


    她反手拢住他不断下落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指背轻轻摩挲。


    没得到回答的季岁安沉默半晌。


    闷沉恍若喃喃的问话再次传出。


    “江澜,我们还会有下一次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不要嫌弃瘦瘦的入v章ww再塞我怕刹不住车TT…


    第15章 怪你 你以为我是


    浴室内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了满层的水珠, 歪歪扭扭往下滚落一串串湿痕,又被新生的水汽覆盖上去。


    江澜抬手拢着额前打湿的碎发尽数梳至脑后,对着镜子捋了把面上沾染的潮湿, 视线不自觉落在唇角一小道结痂的创口。


    这是季岁安咬的。


    大概是不满她对那个问题的避而不答,在她拿着毛巾给他清理身体时,趁她不备狠狠啃了一口。


    江澜摩挲着那小小一块凸起的痂痕,唇角忍不住勾着往上翘起。


    他费尽心思装点、打扮自己, 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加贴合她凝视的审美角度,只为亲手把自己包装成待拆的礼物送到她手边。


    季岁安, 真奇怪,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真的会有人傻到为了点儿漫不着边际、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利益,把自己都给搭进去吗?


    江澜搞不懂。


    但不管了,她反正已经吃美了。


    待到吹干头发后,江澜虚虚拢着快要垂到后腰的发尾, 忽觉有些过长了。


    她随手捞过放在置物架上的剪刀,斜斜剪下大半, 碎发簌簌落在提前准备好的垫纸上, 左右捏着一提就被尽数扔进垃圾桶。


    再扎起来, 就只剩个堪堪扫到后颈的低马尾。


    平日里工作期间都会戴帽子, 稍短的发自然也就更方便行动。


    江澜转着头看了圈, 甚是满意。


    她倒了杯温水, 刚喝一口, 虚拟屏便在眼前徐徐展开。


    [服务提醒:您于星纪元109年10月15日对云顶别苑A区8栋住户季*安提起的投诉,该住户已在线上选定调解时间为10月20日10时,请您按时到达,祝您一切顺利。]


    她倒是快要忘了还有这一茬。


    点开预约信息一看,内容栏只有孤零零一抹圆圆的晃脑袋, 吐出一角舌尖,笑得格外欠揍。


    还是那个熟悉的emoji。


    昨晚季岁安没得到回答,又说雨太大要留她住一晚。


    可惜江澜向来没有留宿的习惯,敷衍着哄了几句,只说下次见。


    看着早就精疲力尽的人安然睡去,她细细安排智能家具无声打理房间残局后,才悄然离开。


    至于有没有下一次这种问题……


    下次见和下次.做还是有区别的吧?


    饶是对那点儿暗示摸了个一清二楚,江澜还是想去逗他玩。


    调出和季岁安的聊天框,思索着,她发出条消息。


    江澜:想我了就直接发消息。


    话外的意思是:那条投诉得赶紧撤了啊,万一智网判定个调解不当,扣她绩效怎么办?


    对面迟了半晌,慢悠悠回复。


    季岁安:肿了。


    季岁安:怪你。


    江澜大惊,左思右想也不记得昨天到底有没有把人玩到这个地步,但这种东西又没道理撒谎。


    她揣着些许愧疚,回复:好,都怪我。可能是我没控制好力道。很严重吗?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江澜发完,就挥开虚拟屏,捞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黑色开衫套好,对着穿衣镜把内搭的宽松深色格子衫的袖口挽出来,这才满意拉开门往停车场走。


    她昨天回来后就和时樾约好了去陪她看房子,断不会为了季岁安几句话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行程安排。


    至于那句问话……表达一下关心而已。


    怀.春的男人不就吃这一套吗?


    刚坐进悬浮车,腕表震动几下,弹出消息提醒。


    季岁安:约好了明天见。


    下面紧跟着个趴着晃尾巴的胖狐狸崽子表情包。


    这意思是拒绝了?


    江澜颇为意外地挑起半边眉,屈指隔空弹了弹狐狸崽的脑门。


    又在玩那点儿小把戏。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江澜:那你拍个照给我看看。


    季岁安:……不要。


    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劲,他身上哪块肉她还没看过?


    ……


    下次再掰开仔细看看。


    /


    云京这地方寸土寸金,二星公民想买房都得排号,也不知道是不是近几年大家对房产的热情降下来了,就连时樾自己也没想到才上报申请短短两年,就轮到她去挑选购置了。


    先前时樾住的地方是家里给买的,手里有了钱,她多次跟江澜说想就近买一套,两个人离得近以后两家来回跑就省事得多。


    但江澜绝不会满足于蜗居在那间公寓房里,等她的购房申请下来,也是要再重新选区买房的。


    最终两人决定,一起选个最称心意的住宅区,等回头排号到江澜,她再搬过去。


    云京的智网资源分配中心日日都是人来人往,买房的、排号的、转户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大厅内的仿生服务机器人看到她们进来,上前领着往分区走去,顺带询问着时樾对住房的需求。


    就算是排到了号、进了大厅、有机器人领着,临近要看拟态房型还是需要排队。


    每到这时江澜都想感慨意义何在,直接线上一对一选不行吗,非要搞线下给人添麻烦。


    她等得无聊,抱臂看着不远处在地上滚来滚去险些被当球踢飞的扫地机器人,神游似的发呆。


    “我看你这几天挺闲的,明天跟我一起跑个上门的单子?”想来时樾也是觉得枯燥,懒懒散散寻个话头。


    江澜回过神,抬抬下巴,“明天有事。”


    时樾狐疑,“你不是刚入职,哪来这么多工作?”


    她说完,意识到什么,眼尾抽了抽,很是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你又和那个住户缠在一起了。”


    江澜选择微笑默认。


    她半是无奈地耸耸肩,“约好了的,人想我了,我不得去看看?”


    “得了吧,他要是真想你,不就出来找你了?还犯得上你天天往他那里跑?”时樾不吃这套,又紧接着怪气怪调,“你就嘴硬吧,江澜。上赶着往人家里跑,我看你就是贪人身子。”


    她这话纯是开玩笑,说完又曲肘顶顶江澜侧腰,忍不住絮絮叨叨:“不过你能铁树开花,我也挺开心的。你从来云京就是一个人打拼,背井离乡的,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铁树开花?


    江澜很难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起来。


    如果她是株能开花的树,怕不是一年四季都顶着满冠的花。


    她竖起食指晃了晃,打断时樾未尽的话,慢悠悠拉着尾音:“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江澜淡淡道:“他貌似天生就腿脚不便,出来找我的可能性不大。”


    时樾大骇:“还是个瘸子?”


    这一声实在大,前面还在介绍房型的仿生人都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


    时樾讪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心虚地环视一周,才压低声音,满是不解:“你开什么玩笑!江澜,现在是星纪元109年,不是史前社会!一个住在云顶别苑的四星住户,你觉得他会没资源做生物科技改造手术?”


    这么说好像……也确实有道理。


    当今生物科技早就把富人靠科技这句话贯彻到方方面面了,街道上是随处可见、与人类外貌高度相似的仿生机器人,原本的人类倒是开始不断在身上动刀子,试图把脆弱的肉.体都更换为坚不可摧的钢铁部件。


    走在路上,乍一看还真不好分出对面究竟是人还是机器。


    更不用说季岁安这种四星评级的人群,个个都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天天换新的,好把自己那点儿寿命延续到几个世纪后。


    哪还能有他那种坦然保留着身体残缺,任由自己过满是不方便生活的有钱人。


    江澜思维瞬间卡住,也带上些不确定。


    “但是我去了很多次……都没在他家看到任何和生物科技有关的东西,而且好像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她说完,停住接下来的话,与时樾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字:坏了。


    时樾低低嘶了声,“也没见有什么关于他的报道啊,难道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虽然可能性很大,但江澜也不敢下定论,抬手摸摸鼻尖,打了个哈哈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又不和他谈情说爱,管他到底什么身份呢。”


    时樾上下打量她几眼,表情古怪,“你不会……醒悟什么慕.残之类的属性了吧?”


    江澜果断截住她过于跳脱的思维,“没有、不可能。”


    话音落,正巧提示排到了时樾的号,两人索性就此中断话题,跟着往二楼走去。


    分配中心除却大厅还有两层,二楼都是独立隔间,开放给二三星级的公民,三层则只有四星及以上公民才能踏入。


    随着仿生机器人朝最内侧的隔间走出没几步,时樾忽地往江澜身侧靠过来,直勾勾盯着三层连通之下的楼梯方向。


    “那不是之前总是缠着你……”


    江澜下意识望过去,只看到个纤瘦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模模糊糊,连性别都难断定。


    “眼真尖。”她由衷感慨,“时樾你眼珠是新换的吧?”


    时樾懒得理这不着调的话,先一步踏进隔间。


    江澜正准备跟着进去,视线在整层中间那处散布圆桌的会谈区瞥见个分外显眼的人。


    男人背对着这边拨弄虚拟屏,身上穿着规矩的衬衫马甲配西裤,因他是靠坐在桌沿的,大.腿外侧还能依稀看到被绷紧后衬衫夹透出的皮扣痕迹。


    她的脚步停滞在原地,眼皮耷拉着往下看去。


    被马甲束出的窄劲一段腰下是明显鼓出两道弧线的饱.满,乍一看去恍惚都要比那腰宽出几寸,衬得不知该夸腰细还是臀.肥。


    量身剪裁的西装裤拢着那软.腻的脂肉,本该是圆翘的弧度被圆桌硬撑着托起,靡靡摊开来,形状都被勒得快要变成椭圆,黑色落在白的里,像是被盛上桌却未经装饰的餐点。


    江澜感慨:原来这世界上的男人,除了季岁安,还能有这么合她胃口的大屁.股。


    随即又啧啧称奇。


    很明显,裤子合适,屁.股买大了。


    但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正巧男人收起虚拟屏直起身,江澜就眼睁睁看着那脂肉晃着往下坠去,如她所想那般翘在他身后,紧接着,一件黑色大衣披下来,盖了个严严实实。


    江澜遗憾至极,百般不舍收回目光,一抬眼,对上男人望过来的视线。


    他似是也很惊讶,薄唇张合间,远远漫过来清凌凌的嗓音。


    “江澜?”


    江澜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季岁安,下意识朝那边走去,疑惑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扫几圈,缓缓落在他双腿中间,又抬起移到他略显惊讶的脸上。


    “你……不是肿了吗?”


    季岁安单手拢着肩头披着的大衣,朝她缓缓踱了几步,“没那么严重。”


    他注意到江澜歪斜着卷起的领口,正想帮她整理,忽觉她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往下三路跑。


    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季岁安和自己的裤.裆面面相觑。


    半晌,他抬起头,微挑的桃花眼中染上某种类似于恼羞成怒与难以置信杂糅的复杂情绪。


    他一字一顿发问。


    “江澜,你以为我是哪里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癖好 季岁安,你


    这问题问的……


    江澜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摸摸鼻尖,轻咳两声。


    要是直说, 岂不是显得她脑子黄黄?


    “你怎么在这里?身体不舒服不在家里待着休息?”


    她短时间内想不出个太冠冕堂皇的借口反过去抨击季岁安,索性耍赖绕过这个话题,把问题抛回给他。


    季岁安算是对她这性子无计可施,便只好作罢, 冲着三层微微颔首,解释道:“陪我堂弟过来的。”


    堂弟。


    江澜把亲戚关系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打眼瞧着他分外规整、一件叠一件的穿法, 迅速得出个结论。


    季岁安兴许和他那个堂弟关系不是很好。


    不然这么穿的跟要去选秀似的,孔雀开屏。


    “那你呢?来买房?”


    “不买,没钱没号。”


    “那你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回合制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江澜指指隔间, 理所当然,“朋友买房, 我陪她。”


    季岁安闻言松开搭在领口的手, 垂落着掩回大衣的遮盖下, 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朋友……”


    凭他在江澜这早已留下爱没事找事的印象, 这话一出, 百分百又是在莫名其妙地拈酸吃醋。


    紧跟着估计又要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认识多久?关系很好?


    她懒得解释。


    又不是什么需要照顾他情绪的暧昧关系, 顶了天算是个次.抛.炮.友, 解释多了,岂不显得像是多贪他那二两肉?


    江澜恋恋不舍往他被遮挡住的屁.股撇了眼,很是怅然地摆摆手,止住他尚未冒出的问题,“我朋友还等着我呢, 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刚走出去没几步,嘈杂的人声中传出道饱含咬牙切齿意味的“挽留”。


    “江澜,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伤员?”


    江澜顿住脚步,侧过身看向他,懒懒问道:“那么请问这位脆弱的伤员,你是哪里不舒服呢?”


    这男人心思什么时候都没单纯过,发那种暗示意味极强的话,肯定就是揣着心思故意让她往那方面想。


    刚才不承认,不就是还想护着那点儿岌岌可危的面子?


    季岁安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瞪着双盈润润蓄着水光的眼看着她,像是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个花来。


    那是被气到了。


    江澜有预感,她要是不哄几句,估计要有麻烦。


    虽然猜不准具体是什么,但她的投诉还在人手中捏着,不敢多犯浑。


    于是面对闷不吭声、小发雷霆的美人,她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关爱与尊重,温和笑着柔声问:“怎么不说呀?你说出来,我才好考虑怎么照顾你啊,如果你昨晚因为我动作激烈伤到了,我会愧疚难安的。”


    “所以,是脚踝还是……”


    她的视线礼貌落在他双.腿中间。


    季岁安捏着衣摆往内挡了挡,欲盖弥彰,“这种事也需要二选一?”


    那就是两边都肿了。


    可今天江澜偏就不吃他嘴硬不认这一套,啧啧两声似是无奈,作势就要转身,“那我怎么猜得到。”


    “江澜。”那人总算是装不下去了,沉默半晌,硬巴巴吐出句,“我给你开酬金。”


    又是钱,真以为她是什么会看钱就提供特殊.服务的人?


    江澜生出的玩心淡了下去,免不得心生烦躁。


    她扯了扯唇角,不咸不淡地讽刺道,“季岁安,你怎么就不懂呢?钱不是万能的,多少钱都买不来真心……”


    “一个小时,两千星币。”季岁安补充道。


    江澜未尽的话瞬间吞回口中,自然地转身迎过去,满脸都是春风得意,“买不来真心,但可以买来我的陪伴。”


    她抬手虚虚揽着季岁安的腰,将人引着半靠在自己怀里,丝毫不见方才的讥诮模样,更像是个称职称责的伴侣,“腰酸不酸?要不要我抱着你?”


    半搂着人朝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去时,江澜心中只余默默的祈祷。


    一小时两千,赖他一下午就能顶一个月工资。


    善良的时樾啊,看在这么高的时薪上,原谅她的临时变卦吧。


    季岁安似是早早料到她的反应,不由得摆起谱来,轻拂开她不着调偷偷往下滑的手,开口后都是满满没被哄到点子上的怨怼,“你真好意思问?全程都没让我后背挨到床,一睡醒腰都快断了,也不见你发条信息问一句,让你留下你还……”


    他自觉话多言失,收了一字一句间止不住的埋怨酸气,化作毫无攻击性的评价:“见钱眼开!”


    这对江澜而言可不算是贬低。


    她毫不在意倾身过去,靠近他耳畔,压低嗓音认下这个评价,“让你说对了。”


    季岁安怔然,不知她吃错了什么药,迟缓对上她满是戏谑的目光。


    “我见钱,你眼开。”


    江澜慢悠悠说完,就见眼前人从耳尖漫出的一抹红瞬间晕开染透半边面颊,削薄的唇被抿得平直发白,似是气急了,眼睫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愧是美人,怒气之下被情绪浸泡的五官更添几分明艳,将他原本俊素的眉眼无端衬出些勾人的媚。


    “变.态!”


    季岁安咬牙挤出掷地有声两个字,先一步迈开腿,歪歪扭扭走了。


    注视着他努力稳定身形却仍旧难掩身体异样的奇怪走姿,某被认定的变.态抬手滑开虚拟屏,对着那道背影拍了张照,发给本人。


    并配上一句:翘.臀.企鹅。


    事实证明,人要是玩心上来了,做出的蠢事注定会收获足够糟糕的结果。


    宽敞的定制悬浮车内,两人并排坐在后排,中间却恍若隔着不存在的两三人,活生生把她们截断开来。


    细碎的树影被日光斜打着在季岁安面颊上烙出星星点点流光般的痕迹,从眉尾到鼻梁,乍一看像是在眼窝盛了捧晃动的水洼。


    追着那闪烁的光晕在他脸上看了个遍,江澜才艰难咽下堵在喉咙口充斥着的干涩的怅然,悄悄把搭在座椅上的手往旁侧移了移。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季岁安垂落的衣摆,就立马被他发现了,果断拽着离得更远。


    虽说江澜个人很不赞成过度你进我退的拉扯行为,但前有高价时薪吊着,她自然也不会给金.主摆脸色。


    她想了想,更是直接挪着坐过去,利落把人拦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澜很不诚恳地道歉。


    平心而论,她也想把人哄开心了,但奈何此时她腿上清晰感触到了那霏.靡滩开的脂肉,软.溢着快要把她的整片大.腿都覆盖住。


    被温热柔软包.裹着,惹得她不自觉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


    “好了,你不是笨企鹅,也不像胖得走路都要一摇一晃的蠢企鹅,怪我不该那么说。”江澜仍旧是那个缓声哄人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把一连串的形容都补了上去。


    画面感极强。


    强到本就僵直着脊背不肯就此服软的季岁安更是恍若被点燃的炮仗,拧着腰就想从她怀中挣脱开,连那细长的眉都蹙出明显的结。


    江澜不爱说这种过分腻歪的话,所以她有更好的方法治治这只不肯走“台阶”下的叛逆企鹅。


    她膝盖并起来稳稳托着来回扭动的人,腾出只手搭在他后腰护着他不倒下去,毫无征兆地将人颠了几颠。


    酸疼的腰和腿,再配上肿胀未退尚存麻意的部位,显然是季岁安本就久居在家的病弱身体所不能消化的。


    怀中人所有的挣扎骤然化作虚无,歪斜着倒回她的臂弯里,脸颊蹭着她的下颌滑坠在颈窝里。


    他似是被大雨淋湿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只咿.唔含糊泄.出上扬的尾音,无意识抓紧她的衣角,攀住这唯一可依靠的存在。


    江澜装作欣慰地轻抚他的后背,“我在呢,不生气了。”


    手一个劲往下落,快要触到那早就心心念念的脂肉时,颈侧闷闷传出执着的反驳。


    “我屁.股不大。”


    江澜顺势往下扫了眼,仔细端详、认真评估。


    撒谎。


    起码比她吃过的西瓜大。


    等哪天提不上裤子就老实了。


    江澜在顺着他和维持自己的审美之间,格外讨巧地选择换了个说法。


    “我喜欢屁.股大的。”


    她说完,以为这人又要骂粗鄙或者变.态,正侧着耳朵满心期待等着。


    不想季岁安手臂往上抬了抬,紧紧箍住她的腰,将自己完全嵌进她的怀抱里,细若蚊蚋应了声:“哦……”


    江澜不动声色圈着人稍稍往自己手上送了送,无声勾起快要压制不住的唇角,这才慢腾腾把下巴搁在人柔软的发顶。


    没想到这一招真管用,堪称立竿见影。


    悬浮车停在地下车库,车门自动打开,就等着季岁安从她怀中下去。


    可人始终一动不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堂而皇之缩在江澜腿上。


    她颇有耐心等了会儿,往下一扫,发现他的鞋不知何时都被甩到了角落里,只剩两只裹着层黑纱似的足.交叠绷着往内收。


    袜口刚覆过脚踝,蒙蒙黑丝沿着他瘦削的脚面一水盈盈漫过去,被车窗外渗入的灯光一打,绰绰映衬出如涟漪般的光圈。


    谁让他今天花钱买服务了呢。


    秉持着不和钱过不去的态度,江澜果断托着人的腿弯,径直打横抱起,走入电梯。


    对着铺满镜面的电梯厢,她才得以通过反射的影子和季岁安掩在她颈侧、隐隐露出的那只眼睛对视上。


    他的眼睫湿成一簇簇的压着眼皮往下垂,看上去像被欺负得狠了,只能用眼神控诉自己遭遇的“折磨”。


    江澜佯装看不见,朝人漏在双臂之间微弓起的臀上随意拍了把,触得满手软.腻,“看什么?还生气呢?脾气怎么这么大。”


    季岁安哼了哼,没说话。


    她也不与他置气,俯身轻缓将人放在沙发上,就着当下弯着腰的姿势,握着他的小腿稍稍抬起。


    “明明脚踝都肿得走路都成问题,还不肯老实待在家里休息,季岁安,你到底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江澜的掌心虚虚托着他圆滚滚、胖萝卜似的脚踝,两只手空握着比了比,正常的她一只手就能圈住,旁边这只……


    “好啰嗦。”


    头顶满是怯怯又理直气壮的回答飘下来,羽毛似的颤着尾音,听得江澜心间痒痒。


    她从始至终把两样东西放在人生排序选择的最前列,一是生命二是金钱,也就最是看不惯人不爱惜身体,更不用提他还是与自己保持也许可持续“金钱.关系”的人。


    江澜小心翼翼捻着袜口想帮他脱下来给他上药,瞧见那浮着薄青的鼓包,忍不住拧着眉想再多说几句。


    那肿得胖生生的脚越过她的掌心,轻飘飘踩在她因俯身而低下来的肩头。


    她动作一滞,抬眼望去,撞进双早已被水色洇染的眸底,湿漉漉盛着软倦的困意,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江澜很难从这动作中看出任何与压制、试探,或是更多能体现出眼前人想夺回主动权的预兆。


    但能确信,这家伙的目的就是让她意识到这点儿浅淡的不适。


    “别闹,让我看看。”江澜笑着圈住他的小腿,嘴上说着,却看不出半分要将他挪开的意思。


    她很难对这样……再三小心试探她在亲密关系中容忍边际的行为感到厌烦。


    很可爱,像是没安全感的幼崽。


    可惜幼崽终究长了张会说人话的嘴。


    “江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季岁安漫不经心问着,抵在她肩头的力道微微加重。


    这种猜想真是太糟了。


    真的会显得她像变.态的。


    江澜纹丝不动,面上不显丝毫被冒犯的怒意,掌心覆着他露出的光.裸皮肤向上,指腹搭在他浮肿的脚踝上,慢慢直起身,带得人不得不跟着抬高了腿才得以维持这个姿.势。


    她半眯着眼居高临下睨视陷进沙发中仍要强撑着抬起下巴的男人,恍然觉出他大概还是不忘初心,就等着被收拾一顿才肯老实。


    “说起特殊癖.好……”江澜拖着尾音,满意看到他神色僵了僵,又继续说,“我倒是有个问题。”


    她的指腹猛地压着青肿的脚踝碾着按下去。


    “啊!”


    季岁安猝不及防惊叫出声,被那骤然炸开的灼痛烧得几欲挣脱江澜的束缚。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奇怪。


    尾调往上飘着,荡出古怪的颤,又掺着难以忽略的喘。


    江澜歪着头看他,眸中尽是猜想得到证实的餍.足。


    “季岁安,你恋.痛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所以更新时间挪到明天晚上11:30啦~~早上不要跑空哦~~爱你们


    第17章 伤员 好险,差点


    “你……”


    季岁安猛然闭上微张的唇, 眸底蓄着的水汽化作实质的水珠悬在睫上欲落不落,胸膛剧烈起伏着似是哽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这明摆着是被说准了又不肯承认,只能把那点儿火气挂在脸上露给江澜看, 试图让她良心发现赶紧放弃残余的坏心思。


    可惜,江澜的良心早就若隐若现了。


    她挑了挑眉,指腹打着圈往下压,将那块淤肿的鼓包按得陷下去个指印。


    “江澜!”


    季岁安搭在她肩头的腿骤然绷直, 止不住地痉.挛着发抖,他蜷在沙发内的腰拧着扭动, 双手抬起无力地挥动几下, 重重砸落在沙发上,把铺着的那条毛毯抓挠得皱成一团。


    他的脸颊偏过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只余下一角被咬的满是齿痕的唇,和其间一闪而过泛着水光的嫩色。


    江澜不是那种喜欢以别人痛苦为乐的人, 本就只想逗他玩玩,看他能嘴硬到什么程度, 手上自然也就没用多大力气。


    哪能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跟被她用手懆了似的。


    江澜握着他的脚踝的手慢慢松开, 让它垂落在沙发上, 这才单手支着靠背俯下身去, 指腹贴上他凌乱领口外露出的一截突起的锁骨, 顺着往那浅浅的窝里摩挲。


    “很疼?”听到藏在下面断断续续的泣声, 她缓声问着, 怕他真的被惹哭了,也不敢直接拉开他掩面的手。


    “季岁安,让我看看你。”她倾身靠得更近,投射而下的阴影几乎把那蜷缩着还在颤抖的人完全笼了进去。


    “走开……”


    闷堵的鼻音飘出来,又哑又软, 听不出丝毫他想表达的抗拒,更像是赤.裸裸的撒娇。


    江澜听了,心头更是软了几分,指尖抵着他的手腕拨开,蹭过他杂乱垂在脸颊的发,在眼尾触到片洇开的潮气。


    “别碰我……”


    美人因久不见日光而泛着病态的面上晕开层浅粉,从眼尾漫到两颊,就连鼻尖都蒙着点淡淡的红,衬得那本就莹润的双眸更是蕴着汪初化春水,漾出圈圈涟漪,攀着被浸透的眼睫滚落,颗颗没入散开的湿痕。


    他无一处不是颤的。


    瞳孔失焦地虚虚悬在半空寻不到个落点,半张的唇上清晰可见层层叠叠的齿痕,就连那只被她拂开后搭在头顶的手,指尖也在无意识地抽动着。


    是哭得要喘不过气了吗?还是方才真的下手太狠了?


    江澜想拨正他的脸仔细看看他的状态,还没触到他的下颌,就被人偏头躲开了。


    季岁安彻底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堆叠的毯子里,只露出只烧得透红的耳朵。


    “哪里不舒服吗?抖得这么厉害,刚才是我……”她想努力安抚眼前人的情绪。


    “江澜。”


    季岁安蓦然打断她的话,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了,嗓音仍带着挥散不去的哑。


    “我.身寸.了。”


    江澜:……


    她迟疑地低头往下看去,从他别扭交叠、试图遮掩的腿.间,隐约分辨出一小块颜色更深的区域。


    敏.感到这种程度真的正常吗?


    “你……”她欲言又止。


    季岁安斜出只眼睛幽怨看着她,“不许说。”


    江澜顺从闭嘴。


    她本来也就没想说什么。


    毕竟早.泄之类的猜测当着本人的面说未免也没眼色了。


    看她高情商回答,暖他一整天。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江澜满脸诚恳,就差握着人的手再晃几下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了。


    季岁安无力反驳,默默蜷起身子想钻进毯子里藏起来,他绕过那个错误至极的话题,自暴自弃地低声说:“我真是怕了你了。”


    “抱我。”他说,“疼。”


    江澜应了声,低头看着他古怪的姿势,双手上下比划几下,最终选择扣着他的小腿将他双膝折过去跪坐着,将人结结实实端了起来。


    季岁安像旱地拔葱一般被直挺挺.立着,下意识搂紧江澜的脖颈,将那颗头压得紧挨在自己胸口,质问:“你到底会不会抱人?”


    被这么一搂,江澜眼前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她还是寻着记忆里的方向往楼梯走去。


    没办法,现在这个状态……


    面颊隔着微凉的衬衫陷在薄薄覆着的脂肉中间,鼻腔内尽是怀中人身上独特的清浅香气,萦绕着熏得人抓心挠肝。


    唇侧还时不时蹭过去朵逐渐熟.靡的嫩果,隐约透着点儿青涩的热气,似乎就等着她干预,快快催熟入口。


    “江澜,你往厨房走干什么?”


    充斥着怀疑的问话砸下来,砸得江澜晕晕沉沉快要蹭美了的脑子骤然清醒几分。


    她轻咳几声,艰难转过头给自己腾出点儿视野,调转脚步踏上楼梯。


    好险,差点就暴露她不正经了。


    等季岁安背对着收拾好,江澜也从储物间找出了药膏,洗好手准备朝床边走。


    “你这是……”她的脚步顿在床沿,试图理解眼前的场景。


    季岁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把自己扒了个干净,欲盖弥彰般余下件宽松的衬衫,下摆松散开盖到腿.根,两圈衬衫夹压出的红痕还烙印在他的腿.肉上,乍一看倒像是穿了条肉.色红边的丝袜。


    又玩真空。


    江澜暗自咂舌。


    “愣着干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季岁安倒是看得开,还有心情催。


    这话一出来,彻彻底底把江澜心间那点儿摇摇欲坠的道德和怜惜一脚踢飞出去。


    她也不再扭捏,坐在床沿,握住他的脚踝搭在自己腿上。


    季岁安的皮肤又薄又嫩,只是稍加用力就会留下指印,像是张净白待染的纸,就等着人往里搅弄着掺进去浑浊的色彩。


    跟他这个人一样,淫.浪又纯真。


    季岁安安静靠着垫在腰后的枕头,歪着头看她挤药膏、涂在指腹上、再低下去贴上他的脚踝。


    带着点儿薄茧的指腹蹭过肿胀处,微微用力打圈推揉,凉丝丝的膏体化开,他微不可查地往回缩了缩。


    “别乱动。”江澜头也没抬。


    季岁安挤出声轻哼,故意往她手心又蹭了蹭。


    将药膏搓得发热揉透进去,江澜才抽出湿巾擦手,将他的脚搁在床面上,直起身要往卫生间去洗手,随口嘱咐一句,“身体不舒服就别乱跑。”


    话音刚落,垂下的手腕被虚虚拉住。


    “还有。”


    他说得太坦然,坦然得江澜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什么?”


    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他“坦坦荡荡”岔开腿。


    “这里也肿了。”季岁安朝下.面撇了眼。


    江澜很不情愿地和他精神抖擞的朋友对上眼神,颇为敷衍,“我要洗手。”


    “我很难受。”


    “活该,你这个M。”


    季岁安被堵得不知怎么接话,拧着眉看看她,再低头看看自己,哼哼唧唧挤出句:“一会儿我把你的手舔.干净行了吧……”


    江澜肃然起敬。


    虎毒不食子,但季岁安发起.骚来比老虎还可怕。


    “帮我。”


    季岁安拉着她的手往上面引。


    “为什么不玩这个?”


    很明显他想要的玩法和江澜会用的方法完全不一样,但这人色.欲熏心,是半点儿不过脑子。


    真玩了估计又要不乐意。


    江澜忽略他催促的眼神,拿过床头柜另一支药膏。


    “江澜,”季岁安幽怨,“你不能这样……”


    叽叽喳喳像是求偶期的小鸟,吵得人心烦。


    啪嗒——


    不知何时夜幕早已悄然降临,屋内灯光一熄灭,就只剩下被窗帘掩盖的窗外时有时无漏进来的些许昏暗光线。


    忽然变暗的环境恍若在季岁安眼前蒙上了层通黑的纱,还不待他问出声,腰侧猛地被一双手紧紧箍住,下一瞬,他整个人都被轻巧地翻了过去。


    堆叠的枕头坍塌滑落,正好摊开垫在他胸口,双膝刚刚立稳,准备抬起的头又被一只手压着埋进枕面里,黑暗中属于他的心跳和她的温度,密密麻麻包裹上来,将他拉着往快要窒息的痛苦中坠去。


    江澜饶有兴致朝翘.着快顶.到她脸上的白团拍了一把,触到漾开的浪和逐渐浮现的指.印后,指尖顺着枕面的缝隙探进去,揽住他的腰抬起来。


    “季岁安,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玩了?”她俯下.身,将人桎梏在臂弯里,鼻尖贴在他的领口轻轻嗅着。


    寂静。


    江澜笑着低语,“我昨天可没弄得这么肿。”


    垫在枕上的掌心被水汽覆盖,又被他拧动的腰蹭着抹开,潮腻腻的。


    窒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单纯的痛苦,但对季岁安来说……


    “哈……”


    他猝不及防得到赦免,干疼的肺腑涌入新鲜空气,灌得他止不住急切地喘.着,感受微凉的气息拂过身体的每一寸。


    “我想……自己试试……”


    季岁安缓了半晌才恢复些神智,气若游丝回应她。


    后背的压制松开,灵魂都好似被抽离出去飘在半空,虚虚浮浮随着空调循环的暖风荡来荡去。


    粘.稠的水声和瓶身被挤压的呲声交叠着响起,紧接着便是掌心交叠揉搓的腻腻杂音。


    “对自己好奇心还挺大的。”江澜问,“玩到几.指了?”


    “唔……”季岁安恍惚回忆,腰被推着一拱一拱往枕头里陷,“二……不对……三?”


    对此江澜表示认可,居然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刚被开发的水平,看得出他潜力很大。


    于是她愉快决定:“那来试试更多吧?”


    季岁安骇然,这才被惊醒般想跑,还不忘厉声试图唤醒江澜残存的良知,“我是伤员!”


    肿的玩起来才带劲。


    江澜选择装聋作哑。


    “江澜!”


    季岁安还在挣扎。


    “我觉得我们可以休息一下……然后……然后等……等下一次……”


    他怒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


    “季岁安?”


    江澜贴在他后颈轻声喊,鼻尖蹭着他的耳廓慢慢厮磨,交.缠的体温焐出黏.腻的汗水,附着在身上,快要把皮肤都粘得分不开。


    “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她问。


    季岁安耳畔混沌的杂音中涌入这个充斥着直白“占有欲”的问题,逼得他硬生生从潮.白的大脑中分出一丝清明。


    他一开口,就是颤着往上拐的尖细气声,混着沙哑难辨的轻咳,“去……就只去……”


    江澜在他颈侧咬了一口,“撒谎。”


    “唔……”季岁安吃痛,头往后仰起靠在她的肩头,含混解释,“没有撒谎……”


    “你身上有烟味,很难闻。”江澜轻声说,“你会抽烟?”


    她每到这时都会展现出全然陌生的温柔,像是怀中拥着至爱至亲的宝物。


    可她的力道又残忍得好似要把他捅个对穿,惹得季岁安的思维来回拉扯,只能在喉间溢.出几声闷哼,算是回应。


    “那是……别人的……”他呢喃,“我不会……”


    江澜这才满意,脸颊贴过去与他并在一起,感受着他不断攀升的体温,“我教你?”


    思维被搅成一团的季岁安早就分辨不出她在说什么,嘴里迷迷糊糊嘟囔:“啊……?哦……好……”


    微张的唇中骤然滑.入细长湿.润的……压着他的舌尖,迫使他合上唇……


    他的舌.尖迟钝地被动跟着那作乱的东西缠上去,尝到点儿古怪微腥的味道,还有些许水果的甜。


    “嗯?”他反应过来,含糊道,“这是你的手指吧?”


    江澜坦荡:“是啊。”


    季岁安傻愣愣“哦”了声,又嗦了两口,忽然问:“你洗手了吗?”


    刚才在做那种事……


    不洗手的话……


    江澜轻嘶一声,似是也刚意识到,“并没有。”


    季岁安不愿接受现实,思维变得呆滞,“那你……这只手刚才摸了什么?”


    “水。”


    他稍稍松了口气,“那不就是洗手了吗?”


    但是,她什么时候去洗手的?


    季岁安忽觉不对。


    江澜毫无愧疚心,笑着一字一顿,“你、的、水。”


    她解释,“抽烟是很不文明的行为,很伤害身体,我不会抽烟,自然也不会教你抽烟。”


    季岁安大怒,蹬着腿就想跑,“你!你就是想让我.舔.你的手!”


    江澜幽幽道:“不止哦……”


    ……


    单手抱着怀中攀着不肯放的大考拉换了床单,又哄着给他擦了身体,江澜才得以抽回自己被当树干依附的手臂。


    她按开床头的小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看着自己指节那一圈细细密密的齿痕,没忍住轻笑一声,想凑到罪魁祸首眼前去。


    一低头,看到张恬静俊素的脸。


    他眉眼都浸着尚未散去的潮气,唇肿肿地微微嘟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露出的皮肤蒸腾出薄薄的粉,引得江澜轻轻往他那备受摧折的唇上又点了一下,揩去点儿潮润。


    江澜环视一周,眼看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怀揣着某种类似于“任务完成,明天领酬金”的畅快想法,照例站起身准备离开。


    掌心搭上门把手,刚要按下去,清浅宛若梦呓的问语从昏暗之中传出来。


    惶惶又慌慌,自言自语似的。


    “江澜,是不是只有和你做这种事,你才会愿意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总感觉凝男手艺退步了,需要进修一下…


    第18章 留宿 季岁安,你


    “江澜, 是不是只有和你做这种事,你才会愿意来见我?”


    那声音轻得像是江澜的幻觉,飘忽不定的, 承载着过于沉重、甚至难以相信的复杂情绪。


    恍然之间,她被压得都想要仓促逃离。


    “是不是只要和你做这种事……你就会来见我?”


    江澜搭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按不下去。


    不见得。


    有钱能使鬼推磨。


    足够的钱也能让她随叫随到。


    从接下季岁安提出的以两千每小时为酬劳的陪伴工作开始,她还以为这只是有钱人闲得无聊给自己买消遣的手段。


    当两个人的肉.体存在金钱交易,谈论感情往往就会变成一件十足愚蠢的事。


    但……


    直到此刻, 她陪在季岁安身边已经快要超过五个小时,倘若留宿期间也算作计算范围, 那她一天下来赚得比一个月工资还高。


    江澜断不会承认自己在某一刻存在过的短暂悸动。


    美人得到偏爱, 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她这样想着,偶尔为他破例一次,貌似也没什么。


    她脚步调转回到床边,一件件把穿好的衣服重新脱.下、叠好, 放在床头柜上,无声掀开一角被子, 将自己全须全尾送了进去。


    感受到身侧靠近的温度, 季岁安就没再纠结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大概是真的困极了, 在霎时间的怔然过后, 身体就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疲软的身子分外依赖地攀附在江澜怀中, 宛若一株病弱的藤, 寸寸缠绕上来。


    他的指尖宛若藤尖, 试探着从她的腰侧蹭上去,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偏低的体温贴在身侧恍若挨着块发凉的玉,没一会儿那凉就被焐化作温,轻盈倚住她半边身子。


    用这样像挽留又像束缚的姿势, 将她困在这方窄窄的空间内。


    江澜能感受到他湿润的眼睫蹭在自己的颈侧,一颤一颤的,那尚未平复的呼吸通过胸膛的起伏,与她紧贴着快要同频,连带着那浅淡的草木气也裹着微咸被蒸腾得愈发浓郁,丝丝缕缕萦绕着将她浸染。


    “……留下吧。”


    灼热潮湿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断断续续,偶有几声轻浅的气音,含在舌间讲出未出,最后含混作朦胧的哼.咛。


    这可怎么办才好?


    如此可怜又脆弱地将自己送到她怀中,让她怎么寻个借口推开?


    江澜垂下眼,在昏暗的视野中分辨出个凌乱的脑袋,正埋在自己的颈窝里,急切地试图用交.缠的身.体留下她。


    她的掌心慢慢覆上那颗焦躁的脑袋,指尖落入微潮的发丝间,引起怀中人明显的战栗,随即,他又往里缩了缩,攀得更紧了。


    “不走,陪着你。”她说,“睡吧。”


    在江澜的世界里,为了一时波动的情绪而打破坚持已久的原则,这种行为只能算作妥协。


    但她也确实是在为好像昏了头一样选择留下的举动找借口。


    盯着时不时从窗帘下泄出的一抹光亮看了许久,从闪动的到微弱下去,又从消失到重新亮起。


    江澜才迟缓意识到,那已经不再是路灯了,是晨起的天光。


    视线再垂下去,季岁安的侧脸便被描摹得又薄又淡,轮廓像是褪色了一般晕开。


    他睡着后眉间总是噙着浅浅的结,嵌在素白的面上,衬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苦,将他醒着时那份骄矜难驯的劲儿压得严严实实,判若两人。


    真好看啊。


    江澜不知第几次感慨。


    怎么就恰恰好长出这淡浓相宜的模样。


    她搭在他颈后的手缓缓向下,落入他腰侧那段向内凹束的弧内,贴着那薄而腻软的皮肤,将人往怀中拥得更紧。


    /


    昨晚闹了半夜,又睡得实在晚,待江澜朦朦胧胧快要从被藤蔓勒到窒息的噩梦里挣脱出来时,那股恐怖的束缚忽然消失了。


    身侧紧紧攀着的人似是早就醒了,稍稍松开了些,却还是能感受到他紧密相贴的体温。


    江澜只觉眼皮沉沉,想再睡个回笼觉。


    忽地一点细微的痒意落在眉心,若即若离地轻抚着。


    是季岁安的指尖。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眉骨,缓缓顺着鼻梁往下,落在唇上,绕着唇珠慢慢摩挲打转,再沿唇线蹭过去,又轻又缓,停在她的下唇中间。


    江澜被这虚浮的轻触惹得想笑,正想睁开眼问他大早上又作什么妖。


    抵在她下唇上的那根手指,蓦然不轻不重往下按了按。


    熟悉的温热呼吸逐渐靠近、逐渐清晰。


    江澜装睡,心底暗笑,原来只是想趁她没醒偷亲。


    她美滋滋计划好等那薄嫩的唇贴上来后,该怎么咬着将他吻到恼羞成怒把她推开,就可以趁机笑他是胆小鬼……


    意料之外的,一个浅尝而止的吻落在她的眼下,更似是不掺杂情.欲的亲昵。


    江澜掀开眼皮,半睁着一只眼睛,看到紧闭着眼、卷睫还在不住颤动的男人满是做亏心事般心虚惊慌的脸。


    ……


    季岁安,我们不是炮.友吗?


    她想。


    做这种事,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身份的?


    饶是这么想着,她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往上勾了勾,在他发现之前,又合上了眼。


    等江澜睡够了再坐起身,床头的虚拟屏弹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拖着疲倦的脚步去洗漱完,再打开门出来,又是精神抖擞。


    未读消息里连串都是时樾一个人的独角戏,先是问她跑哪去了,再是两个未接电话,后面紧跟着就是恍然大悟之后的怒斥。


    说她见色忘义、见色起意、见色思迁……


    最新一条是刚才发来的。


    时樾:注意身体。


    江澜回了个趴在地上晃尾巴的表情,默默开启消息免打扰,把腕表扔到一边。


    她站在卧室里看了一圈。


    窗帘被拉开了,昨晚的脏床单也被收起来了……


    整理得这么干净,到底谁是收钱的那个?


    江澜轻啧了声,循着声音往楼下走去。


    季岁安的别墅里智能家居全面覆盖,怎么也不至于需要自己上手做饭,但厨房里丁零当啷的动静,显然不是居家机器人能发出来的。


    她压着脚步走到厨房,抱臂倚靠着门框,视线上上下下把里面背对着毫无察觉的人从头到尾看了个透。


    人怎么能.骚.到这种程度呢?


    江澜无声发出疑问。


    季岁安只穿了件围裙。


    深灰色的棉麻布料,勉强遮住胸口到大腿中段,两侧的系带就那么懒洋洋垂着,露出光.裸的后背。


    就和所有烂俗故事情节一样,一.夜.情之后,他使劲浑身解数试图得到还会有下一次的承诺,即便他才是那个始终掌握着中断关系选择权的人。


    江澜挑了挑眉,靠近了抬手从背后绕过去,环住他窄瘦的腰,掌心贴在他被围裙覆着的腰腹上轻轻按揉着,受了一夜磋磨,想来也还是酸胀的。


    “大早上就穿成这样?准备勾引我?”她笑着打趣。


    季岁安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手中的碟子吓得晃了晃,回过神来,不满地哼了声,开口就认了她给扣的“勾引”帽子,“是啊,我还自己做了准备,你要现在玩吗?”


    准备?


    江澜视线不加掩饰往下瞟,就差把人腿掰开凑上去看了。


    她嗅了嗅,察觉出些不对,“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季岁安倒是面不改色,还颇为顺从地双手撑在台面上,背对着她,微微踮起脚,“你上次落下的那管。”


    他偏头看过去,桃花眼中清凌凌蓄着湿意,轻咬着下唇,眉间浅浅拧着,满是副浑然天成的勾人模样,“樱桃味的,太黏了……你轻点儿,还肿着。”


    江澜:……


    她什么时候说要大早上继续做这种事了?


    难道她看上去比他还欲.求不满?


    江澜抬手往那不老实着一个劲往她怀里蹭的白.团上拍了把,听得人哼唧一声,老实了些,才继续搂着看他做饭。


    她的手按耐不住往下轻抚他腿侧滑.腻的皮肤,时不时攥一把捏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猛地被踩了一脚,她只能恋恋不舍松开,满意地看到那连片的红印,又凑过去咬着他被玩得发红的耳垂,衔在齿间慢悠悠问:“季岁安,你为什么不去做手术?”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一瞬,放下手中的碟子,默不作声搅动着锅里的枣粥,明摆着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江澜的手从围裙两侧滑过去,掌心笼在他心脏搏动的位置,略显急促的频率一下下撞在皮肉上,她安静摸了会儿,轻声问:“对你的生活影响很大吧?不能长时间出门、经常会因为站立不稳受伤,明明有这么多不方便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做手术呢?”


    “你嫌弃?”季岁安语调平静,“觉得很难看吗?我走路的姿势,还是我长短不一样的腿。”


    他好似根本不在意江澜的答案,自言自语般继续说:“很难看吧?还有我的身体,干瘪又没意思,你看腻了?还是厌烦我了?”


    “还是说我年龄太大?你觉得三十岁太老了?或者说你遇到其他更年轻的男人了?”


    他顿了顿,“你不会因为我的腿就不要我了吧?”


    “季岁安。”


    江澜握住他的腰将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两尾细绳从他的颈侧环绕下去,连着严严实实挂在肩头的布料,深灰色的虚虚拢着白色,显得他腰肢更细了。


    弱柳扶风一副病骨,叫人怎么狠得下心。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不去做手术,如果是你自己认为没有必要,那你可以忽略我的问题。”江澜缓声说,“不要这么想自己。”


    美人在眼前自厌自弃地埋怨自己过分完美的身体,只会更加激发她某些恶劣心思,想看他哭着承认自己的身体不难看啊……


    “我……”季岁安张了张唇,话堵在嘴边。


    他就这样垂着头站在她面前,任由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逡巡扫过,宛若在等待一场注定会到来的审判。


    瘦尖的下巴,微微上翘的唇,挺直的鼻梁和卷翘的睫。


    怎么都寻不出错处的一张脸。


    江澜抬起手,指尖抵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季岁安就这样歪着头,顺着她的力道往上去,桃花眼幽幽的像酝着潭让人迷醉的清泉。


    她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游走,如他早晨对她做的那样,从唇到眉,最后虚虚搭在他的眼尾。


    季岁安笑了。


    像是找到了满意的答案。


    “喜欢我的脸?”


    他说着,微微低头将脸颊贴在她的掌中,依赖地如幼猫般几不可察地蹭了蹭。


    居然能这么坦然地把自己的脸作为留下她的最后底气吗?


    季岁安,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江澜摩挲着他的眼尾,将方才氤氲开的湿痕尽数抹开。


    毫无征兆的。


    “真可怕,”她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三令五申不要喜欢轻浮系!删除了大量凝视…痛苦…


    第19章 需求 有钱人真爽


    季岁安听到这话, 面上没有丝毫惊喜,反倒是早有预料般张开唇在她虎口轻咬一下,留下圈浅浅的齿痕, “又在胡乱说话。”


    他不信。


    不信江澜真的会因为这么短暂的相处就真的喜欢上他,更不信她会在这样轻浮到玩笑一般的场景下说出真心话。


    所以季岁安认为,江澜绝对是在哄他开心。


    江澜挑了挑眉,顺势捏住他的两颊, 带着他的脑袋轻轻摇晃,“怎么就是乱说话了?喜欢你漂亮的脸和淫.荡的身体, 难道就不算喜欢吗?”


    她靠近那被托着仰起的细白脖颈, 叼着他喉结旁薄薄一层皮肤轻吮,落下个浅淡的吻痕,舌尖卷着润得发潮,才抬起头笑着在他鼻尖亲了亲。


    “你就是不知足, 说喜欢你的身体,你就又想要我喜欢你的脸, 说喜欢你的脸, 你就又要觉得我不喜欢你的身体。”江澜的唇贴着他的脸颊留下串痕迹, 慢慢移到他眼下, 触之即离, “季岁安, 看着我。”


    那因回避而移开的视线缓缓落回她脸上, 闪烁着轻眨几下,又向下滑到她的唇上。


    “花言巧语。”季岁安半晌才吐出几个字,艰难又发涩,“轻浮。”


    江澜好不冤枉,闷不作声叼着他软嫩的脸颊肉咬来咬去, 把人闹得脸都皱成一团,双手搭在她肩上抵着想把她推开。


    “够了……”季岁安耳尖的红早就漫了开来,一双莹润润的眼斜斜挑着扫上来,蕴着春.潮似的满盈着叫人想继续戏弄的难辨的羞赧,“哪有你这样的,弄我一脸……”


    他满是不悦地哼了声,偏开脸去,唇角却往上翘着怎么都降不下去,“我信你了行吧。”


    这就是撒娇吧?


    江澜眼睛都快看直了。


    她这人最是吃软又吃硬,来硬的她可以趁机装S把对面当M狠狠虐,来软的她更是吃美了只想继续蹬鼻子上脸,看到底玩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人惹急了来硬的。


    单纯喜欢把软的逼成硬的,把硬的玩成软的。


    “信我什么?”江澜收紧手指,将他捏得下颊肉聚在一起,挤着他的唇微微嘟起,“刚才不还说我乱说话?”


    季岁安被捏得说不清话,指尖捏着她抬起的小臂,一下下蹭着那隐隐浮现的青筋,摸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含糊开口:“信你喜欢我。”


    “如果你现在把薪资给我结清,我会更喜欢你。”江澜顺杆子往上爬,乐呵呵地厚脸皮讨薪。


    季岁安原本翘起的唇角抿成条直线,往后退开一步,敛眸避开她滞在半空的手,端着碗碟就往外走。


    坏了,又不开心了。


    江澜缓缓收回,双手交叠在桌沿,指腹蹭着那块快要消退的牙印,没由来地轻笑一声。


    真是个性格古怪难伺候的。


    她的视线黏在他腰后那两根垂坠着晃来晃去的系带,乍觉像是尾巴似的,摆来摆去,扰得人心烦烦。


    谁让他长得确实好看呢?闹脾气也只让人想追上去哄。


    旁边的智能家居弹出提醒,智网安排在半小时后有小范围降雨。


    她看向窗外晴朗无云的一片蓝天,忽觉季岁安的心情就和这让人难以捉摸的天气一样,敏感多变。


    餐台上也盛好了她那一份,明明白白就是给她留的台阶。


    江澜顺手端着坐在季岁安身侧,喝了口浓稠甜香的枣粥,入口清淡回甘,很适合他这整日里蔫巴巴提不起兴致的人补身体,但对于江澜来说就未免太寡淡了些。


    喝了没两口,她就不自觉开始往侧边安静吃饭的人身上瞟。


    季岁安平日里的性子过于寡淡,俊素一张面上也就总是藏不住稍明显点儿的情绪。


    低沉的郁郁将他眉眼都压得下垂,恹恹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碟子发呆,薄而泛粉的唇一张一合,染上些许粥水的清润,嫩色的舌尖匿在张合的齿间隐约可见。


    江米熬出的粘.稠粥水覆了层厚厚的油膜,似是腻得他不舒服了,那截舌便顺着唇角滑出来,润粉的尖尖轻扫过去……


    让江澜无端想起昨夜。


    这张嘴总是在清醒时说出些带刺般把人往外推的话,可那舌又软得出奇,绵绵一段绕在指尖,任她搅.动摆布。


    “冷不冷?”江澜忽然出声,直勾勾盯着他因俯身而敞开的领口,“我帮你把系带系上吧?”


    季岁安低头看看自己那件可怜兮兮的单薄围裙,再看看眼珠子都快掉进里面的江澜,唇角翘了翘又被强行压下去,磨磨蹭蹭站起身转过去,也不说话,就这么背对着她安静垂手等着。


    江澜的脸直直对上那浑.圆的白团,隔着段距离虚虚比了比。


    啧,怎么感觉一边都有她头大了?这就是天赋吗?


    身后迟迟没动静,季岁安刚想转头看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腰侧忽地覆上双手,压着他重重跌入她的臂弯里,迫使他侧坐着。


    猝不及防的惊慌之下,他下意识环住了眼前人的脖颈,将全部重量交付出去,待缓过神来,才忿忿捏着她后颈拧了一把。


    “江澜,你怎么就这么不正经。”他抱怨。


    江澜装作吃痛,轻“嘶”着凑近,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好心怕你冷想抱抱你,帮你取暖,怎么就不正经了?”


    嘴上说着,她眼神倒是一个劲往下掉。


    方才他坐下来时围裙荡着往上飘,在他挣扎推拒的时候拧成一条,恰恰夹在他腿.间。


    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更是荡然无存。


    尚未察觉异样的季岁安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掌心抵着她不断贴近的脸轻推着,“流氓。”


    他被这么一闹,那点儿淤堵的闷气散去不少,指腹贴在江澜耳后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你这几天都留在这里吧,薪资还按照之前说的给你。”


    一小时两千,一天四万八。


    江澜觉得人生前路都一片光明坦荡了。


    但说说闹闹得了,她哪能真抛弃自己稳定的工作去赌季岁安对她的新鲜感能持续多久?


    江澜的手分外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揉来揉去,“这几天吗?我后面有预约单。”


    “不去不行?”季岁安问。


    “不行。”江澜果断。


    “那过几天呢?”


    “要去技能培训,出差。”


    “你要出差了还不愿意多陪我几天?”


    “不是一个道理。”


    季岁安一把抓住她不断往下跑的手,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你耍我玩呢?江澜,你每陪我满三天,我就给你结前两天的钱,缺一天一个小时都不行!”


    坏了。


    江澜心头咯噔一跳。


    那以后要是不来,岂不是干白工了?


    她一想到即将飞走的小钱钱,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巴下来,“我恨有钱人。”


    季岁安看不得她这幅萎靡样子,紧握着制止她的手都迟疑了。


    他似是经历了一场格外激烈的心理斗争,妥协般引着她的手往她觊觎已久的方向拉去,循循善诱:“你可以干.有钱人。”


    江澜蔫了吧唧追问:“能去厨房玩吗?”


    季岁安拒绝:“你少来这么多条件。”


    谁知道你钱哪里的,天天不见你工作还有这么多钱……


    江澜逐渐阴暗。


    赶紧把钱都给她,让她独自承受这种恶意的猜测就好了。


    ……


    “啊……”


    季岁安无力地歪着头靠在江澜的颈窝里,被她拨弄着轻轻发颤,忽然听到她这莫名其妙的喟叹,强撑着分出一丝神智,沙哑问道:“你……怎么了……”


    微凉的汤匙搅动着粘稠的青枣米粥,在这寒凉的秋日中氤氲出缕缕蒸腾的热气,从敞开的碗口中蜿蜒向上。


    他偶尔不稳地手抖一下,就会不小心将粥溅出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滑.腻地留下片甜丝丝的湿痕。


    江澜腾出只手揩去,又将那点儿温热抹在他的唇上,引逗着他的舌尖探出来,非要亲眼看到他卷进去咽下才肯作罢。


    “有钱人真爽。”


    她贴在季岁安发顶,拥着他早已软得靡靡化开的身子,由衷感慨。


    季岁安:……


    不要用这种过分真诚的语气说浑话好吗?


    江澜捏捏他挂在扶手上的小腿,触到些隐隐的痉.挛,藏在皮肉之下,带得他整具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


    大概是先天的缺陷,季岁安总是在情绪激动时生理性发抖,他自己又察觉不到,就一边颤着一边埋着头往她怀里钻,像是畏惧环境寻找庇护的小动物,可怜可爱,看得她更想欺负。


    “唔……”


    粥碗被他蓦然抬起的手打翻,淅淅沥沥泼出尚存余温的汤水,靡靡淌了半张桌面。


    汤匙骨碌碌滚到地上,和那日她遗落在这里、已经用空的管体整齐躺在一起。


    “你满意了?”怀中人气若游丝,“现在肿得一根都进不去了吧。”


    江澜好奇,又试了试,惩罚性往人腿上捏了把,“撒谎,明明可以。”


    季岁安彻底不说话了,歪着头靠在她颈侧,后背弓着陷在这个带给他过分欢.愉的怀抱里。


    “江澜……”


    江澜搭在他小.腹上的手慢慢被攀附着交叠上另一只手,她应了声,反过手将他握住,由着那细长的指节嵌进她的指缝,与她交扣。


    “你要去出差多久?什么时候去?”他问。


    “20号从云京出发,大概……三四天?”江澜也拿不准,低头在他发肿的唇上亲了亲,“没几天就回来了,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


    “谁想你……”季岁安乖乖仰起脸给她亲。


    “等回来就能闲一段时间。”


    江澜叼着他的舌尖往外扯了扯,软厚的舌滑腻腻被裹着,像是个小小的发声玩具,吮一下、哼一声。


    “那你……”季岁安半阖着眼,“回来就陪我吗?”


    “那也不一定。”江澜故意使坏。


    话音落,舌尖骤然传来刺痛,她哭笑不得闭上嘴,看着眼前又在闹别扭的男人。


    “逗你的。陪你。”她将人往怀里搂紧了些。


    陪钱。


    陪那还未进入她口袋的、美味的钱。


    得了承诺,季岁安立马转过头来,补偿似的在她唇上舔了舔,“那……等你回来,你想玩什么……我都能学。”


    世界上最好哄的人出现了。


    但……


    江澜弯了弯眼睛,“什么都行?”


    季岁安一接吻就脑子晕乎乎,听到什么都想应,“嗯。”


    下一瞬,耳畔的词语如惊雷般砸落。


    “厨房、阳台、吊椅、泳池、庭院、浴室……”


    季岁安猛地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澜笑得无辜,声音被他捂在掌心里含混不清,“你说的什么都行。”


    说着还暗示意味颇强地在他后腰拍了拍,“我还没说具体的呢。”


    季岁安败下阵来,颓然抓着她的领口低下头去,脑袋抵着她的肩膀撞了几下,“不正经。”


    他讷讷小声,“我买了点儿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就快送到了……”


    “你想……来看看吗?”


    江澜肃然挺直脊背,无数染着颜色的奇形怪状的物品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此邀请,不来不是四爱女!


    她义正言辞,“势必把客户需求放在第一位。”


    势必狠狠开发客户需求,跟客户进行深层次的对接。


    客户要是没有需求,那就更需要她多创造需求。


    季岁安无力推开她,“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狐狸 狐狸遇到了


    自从季岁安说过那些话, 江澜心里就一直痒痒的,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进去,恨不得赶紧飞过去看看他到底买的什么新奇玩意。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在保守地跟季岁安玩, 最多说话逗逗他,跟他开发一□□.位,真说用什么道具或者玩法,她总担心季岁安的身体承受不来。


    要是把人在床上玩厥过去了, 那就太糟糕了。


    但眼下他主动去探索新玩法,江澜自然乐见其成, 恨不得他一夜之间自己开了窍, 再见面就变成超级大骚.货,一阵热情洋溢、如狼似虎、饥.渴难.耐的天雷勾地火让她玩个爽。


    江澜在床上摊开成个大字,惆怅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发觉自己的阈值真是被季岁安给完全拉高了, 头一次见他,还觉得这人怎么能浪成这样, 看着就不正经, 想着赶紧完事走人保住工作。


    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炮.友不够骚怎么办?


    [服务提醒:您日程计划内的监修技能培训课程将于星纪元109年10月19日开启, 课程时长为5天, 于10月24日结束, 培训地点位于明海市。请您做好临行准备, 祝您一切顺利!]


    虚拟屏弹窗展开的下一瞬, 是时樾随之而来的消息。


    时樾:那个什么培训,我也收到邀请了,看来这次是集体性的?


    时樾:不过怎么提前了,我听说是20号开始……算了,等你收拾完我们18号就出发, 就当去休息了。


    上次江澜处理完预约单,正巧遇到了物业管理中心的赵经理,也就是她签入职合同时对她印象不错的那位,提到了监修岗现在缺个挂职的,问她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一般这种岗位都是一个在职一个挂职,避免在职工出差后住户需求无法得到及时满足,先前的老监修走了之后江澜上任,挂职的位置就又空了出来。


    只是赵经理能找到江澜面对面提起这件事,本也就是为了走个顺水人情,给她个内推的名额。


    江澜自然首选时樾,利落把人报了上去,想着还不知道对面会不会另找她人,也就没提前告诉时樾。


    她倒没想到云顶别苑动作这么快,这次安排一起去培训,看来是提前查过服务记录定了名额,估计等回来就会通知时樾去签挂职合同了。


    江澜想着,慢悠悠回了个小狐狸点头的表情包。


    时樾:少装嫩,敢迟到就揍你。


    江澜:……


    外出次数多了,她发觉每次都没什么可带的,最多几套换洗衣服往箱子里一塞就能走人。


    等急头白脸一顿收拾完,箱子半边还都是空的。


    江澜摸着下巴思考半天,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必带不可的东西,索性两边一合就推到墙边立着。


    不管了,等到了地方就知道忘带什么东西了。


    智网客户端对接的系统上有两单预约,都是上门.服务,分别在B和C区,两边相隔甚远。


    巧的是原本C区的单子约在19号,大概是智网通知调整时间,一改又正正好和B区的撞在了一起,都是17号下午。


    中午草草吃过饭后,江澜提着工具箱就开车到了云顶别苑准备开工。


    头一家是洗手间管道老旧需要更换,物业储物间缺少配件,被仿生机器人直接上报了人工,来来回回不过二十来分钟就解决了。


    从B区到C区中间路程就得十来分钟,但单子之间只间隔二十分钟,住宅区内还不允许职工驾驶代步工具,江澜几乎是刚出了这家的门就闷着头赶路往那家去。


    临进C区住户家门,腕表震动几下,提醒有新消息,她也顾不上看,拎着工具箱笑着跟进了门,照单排查安全隐患。


    一圈下来,她得了好评道别出门,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好不容易得空松口气,江澜低头看向脚边懒洋洋抖着妙脆角的小机器人,叹了口气,“你倒是清闲。”


    小机器人转了两圈,“江工,请及时查收未读消息哦。”


    她心头忽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滑开虚拟屏。


    只见季岁安的消息框倔强挂在顶端,尾端坠着个红彤彤的“5”。


    前两条大概是她刚到C区时发的。


    季岁安:东西到了,你今天有空吗?


    季岁安:我先自己试试。


    隔了半个小时。


    季岁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季岁安:我想见你。


    最后一条是刚才发来的。


    季岁安:人心瞬息万变。


    ……


    江澜面色古怪盯着那行字,左看右看都只能品出满满的哀怨。


    这是骂她变心了?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工具箱,再看看那行字,只余满腹无奈。


    季岁安此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做作程度呈现直线性上升。


    给季岁安发消息,他要是当时没看到,她就只能死等;但要是季岁安给她发消息,她没及时看到,她就只能等死。


    江澜把工具箱压在小机器人头上,叮嘱它送到门口的仿生机器人手里,瞧着它晃悠悠顶着比身子还大两圈的箱子滚远后,才迈开脚步往A区走回去。


    她走着打字回着消息,暗自琢磨:这次是真得治治他了。


    正准备把打完的解释消息发出去,江澜忽然有了点儿不一样的想法,输入框一清空,虚拟屏一关,脚步倒是更快了。


    惯得他,没事找事还想被哄着,上门.干.一顿就老实了。


    昨天她离开前被季岁安缠着半推半就留下了虹膜密匙,相当于她从此在A区8栋可以畅通无阻,不用再等他开门。


    也正方便她来逮他个现行,看他究竟在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握着门把手悄声合上,江澜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下了然,转头就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窸窸窣窣的细微布料摩挲声顺着虚掩的门缝传出来,被她抵着轻轻推得更开,声音稍稍清晰些,还隐约分辨出掩在空调换气风声下,偶有的机械部件扭动的声响。


    江澜斜靠着门框,视线沿那道缝隙向里探去,待看清屋内的那道身影,她含着些许戏谑的眼缓缓敛着眯了起来。


    他身朝门口,脸却对着穿衣镜。


    深V的西装前襟从肩颈处剥落两片柔滑的缎面,沿着肩胛向腰后收拢,垂坠的布料几乎是被那副骨架硬生生撑开的,露出大片净白的胸.腹。


    细细密密的银链从领缘两侧延伸下去,交错着漫过胸口,在浅淡的脂肉起伏间穿梭纵横,最低处垂着一枚银质的十字架,正正巧巧落在他脐下那道浅浅凹陷的起始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荡,在柔韧的小.腹上划出道转瞬即逝的痕。


    他正抬手拢着肩头滑落的衣料。


    江澜看见他的指尖捻着衣领边缘往上提了提,然后又放下来,迟疑似的,反而让领口开得更大些。


    像是怎么摆弄都觉得不够满意。


    然后他转过身去。


    背面的西装是完全挖空的,一整片脊背从颈后到腰线尽数裸.露出来,脊沟笔直落下去,到腰际稍稍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像条细长的河流。


    蛛网状的背链沿脊柱两侧铺开,每一枚交汇点都嵌着暗红色的宝石,不规则地排列下去,最下方沿着腰线收束,尾端坠着枚眼瞳形状的暗红色宝石,不偏不倚悬在半露的股.沟上方,欲落不落。


    季岁安似是在打量自己的姿态是否足够好看,微微躬下身凑近了镜子去看后背那枚坠子的位置。


    他这一躬,腰便塌下去,臀就翘起来,西装后摆顺着那道弧线滑开,露出底下浑圆的轮廓,被布料裹得紧紧的,绷出一道分明的线。


    银链在他身上晃荡,暗红的宝石垂下去,没入两尾沟壑中,无声贴住。


    江澜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男人骚到极致,就是风情。


    她想。


    季岁安,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去不了教堂。


    主绝对会惩罚你这个淫.浪.魅魔的。


    江澜深深吸了口气,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里面的人偏过头来,目光寻到站在门口的她,唇角微微翘起,又欲盖弥彰地迅速抹平,装出副不算惊讶的样子,嗓音含着点儿将起未起的笑意,轻飘飘往上挑。


    “怎么,消息不回,倒是直接找上门了?”他先发制人。


    江澜没有回答,直起身缓步走入卧室内,反手带上了门。


    季岁安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搭着腹前的十字架漫不经心拨动着,让那抹银光来回滑蹭,隐没在阴影中。


    “穿的太.骚.了。”江澜抬手捏住那枚不安分的挂饰,凉丝丝的,小蛇一般在指尖晃动着。


    “你喜欢。”他听到这话,反倒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眸底不加掩饰漾出满盈的笃定与愉悦。


    江澜也跟着笑了,勾着那枚十字架,往外轻扯了扯。


    “啊……”


    季岁安下意识弓起脊背,掌心虚虚拢着胸口,眉心拧出团浅浅的结,半是嗔怪地睨她一眼。


    “轻点儿……连着呢……”


    江澜闻言更是来了兴致,“连着哪?”


    他稍缓过来些,细长的指节搭在本就大敞的衣襟上,展示般倾身过来,又往两侧分开些,露出两尾展翅轻颤的蝶。


    蝶身衔着靡靡熟透的樱果,颤巍巍晃动着,内嵌宝石的暗红与那殷色相称,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一处更艳。


    正如他所说,蝴蝶尾端延伸出来的银链,交织着与前胸后背的融为一体,似是张细密织就的网,将他笼罩在其中。


    “季岁安……”


    江澜呢喃着。


    “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堪堪压抑住快要涌到喉间的叹息,视线向后滑去,落在他身后微垂着摆动的一尾,嫩生生的白过渡到尖端橘调的红,毛茸茸的。


    妖男,露本体了吧。


    早就看出你是个勾人心智的狐狸精。


    季岁安面上不显羞涩,邀功般将那尾巴往她手边送,“摸摸?手感很好的。”


    “为什么会自己动?”江澜顺势攥住那段尾尖。


    他眨眨眼,好不无辜,“生物体感呀,频率会跟随我的心跳,你没有看过这种产品的广告……”


    未尽的话被吞没在交叠的唇间,他的下颌被掐着抬起,踉跄倒退着往后,只能徒劳抓着江澜的衣角,含糊闷哼着想从这过分突然又激烈的吻中为自己博取一缕空气。


    那双清亮的眸氤氲上迷离的雾,在身体完全陷入温热的怀抱后又化作凝澈的雨,沿着泛出薄红的面颊蜿蜒淌落,滑入早已强行撑开的唇间,晕开在无力搭在齿间那被掠夺的舌上。


    咸涩的。


    ……


    狐狸这种动物很不适合低精力的人去养,它就像是时时刻刻需要人关注的、极度缺乏爱的孩子,需要关注需要被看到,也不想被接近被触摸。


    过度的管束于它而言就是无形的绳索,牵扯得紧了,它就会咿咿呜呜叫着想要逃离,莹润一双眼裹着满盈的泪望过来,刚惹得人心软松了些力道,那蓬软的尾又缠绵地绕上来,不允许真的分开。


    它不会说话,唯一会用来表达亲昵与喜爱的方式,就只有啃咬。


    痛了、轻了,都会张牙舞爪抱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送到齿间发泄般狠狠啃咬,可狐狸的牙齿早就被磨得圆钝,不过只能松松衔着,勉强堵住喉间压不住的呜.咽。


    ……


    不巧的是,狐狸遇到了个坏主人。


    江澜不会哄他,只会握着那段抖得像是抽搐的尾慢慢捋着,将那段链子在指尖缠得更紧,调笑着俯身去与他翻.白的眼对视。


    “心跳的好快啊。”


    她感慨着,于是更加忽略狐狸发.颤蹬动的膝腿,把那尾迟迟不愿抽离的尾摇得更快。


    狐狸嗓音尖细,会哭会叫,会说。


    “江澜……我要死了……”


    像是提出无理要求不被满足后的哭闹。


    “死不掉,心这不是还跳得好好的吗?”


    主人无情回应。


    “真的要死了……”


    狐狸唧唧呜呜想跑。


    “唔……恨死你了……”


    被抓回来的狐狸更是口不择言哭喊着。


    ……


    江澜抬起那张被泪水洗涤后更显靡艳的脸,眼皮微肿着染上胭红,从眉尾晕到鼻尖,艳艳连片,惹人爱怜。


    “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他的嗓子早就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了,却还是在止不住地一遍遍重复着。


    江澜纵容轻抚着不断往她怀中钻、急切将烫熟面颊埋在她颈侧的人发颤的后背,捻着那垂坠的宝石又轻扯了一下,闹得人又恼羞成怒在她颈侧狠狠“咬”了一口,才闷笑着作罢。


    “多大年纪了还尿.床,说出去让人笑话。”她拖着狐狸崽的屁.股抱起来,忽略那被泡得透湿的床单,慢悠悠往浴室走。


    “不、不许告诉别人……”季岁安抽抽鼻子,“也不许……说我年纪大……”


    他呜咽一声,含糊道:“都怪你……恨你……”


    江澜也不反驳,把萎靡不振的狐狸崽扔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刚准备转身出去收拾残局,后背就蓦然攀上个湿透的身子。


    耳畔砸落满是谴责的哭叫。


    “你又要走!我都这样了那你还是不肯留下来吗?我给你钱!江澜,你走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季岁安混沌的大脑不足以支撑他思考江澜还可能会做什么事,只简单把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与彻底离开画上等号。


    “下去,我不走。”江澜耐心敷衍。


    “我不信。”他又开始在她脖子上胡啃。


    江澜耐心耗尽。


    她扯了扯嘴角,“三秒,还不下来就在这里再玩一次。”


    季岁安对她的信任度高达0,被威胁了更是炸毛,脑袋一抬眼泪就往下掉,俨然下一秒就要继续哭着叽里咕噜给她扣帽子。


    ……


    江澜把安稳睡去的狐狸塞进重新整理好的床铺里,细细掖好被角,还不忘贴心地把那截挂在唇边尚未收回的舌送回他发肿的唇中。


    满意拍了拍手直起身,她这才伸了个懒腰,扶着略显酸疼的脖颈往浴室走去。


    看着镜子中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咬痕、抓痕,从颈侧到后背,往下到腰侧和小臂,无一处好肉。


    江澜啧了声,认命翻出药膏。


    还是对他下手轻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季今天必须狠狠倒贴!好多营养液…信女愿用存稿箱换营养液被灌溉到一千…许愿中…以及,活动抽了六张阅读卷,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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