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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压力面都不是什么好鸟


    尾崎红叶一出声,坂口安吾惊了一下,立马缩回去端正坐好,一副正经来面试,跟对面几个人完全不认识的候选者模样。


    面对尾崎红叶带着威压的注视,坂田银时神色淡然,一本正经起身,拽拽衣襟,推推镜框,“尾崎小姐冷静一点,我可不是擅自闯入的。”


    尾崎红叶冷笑,“那是谁放你进来的。”


    “我是本次招聘会特邀的候选人评审专员。”


    “谁特邀的?”


    坂田银时挑眉笑道:“当然是本次负责招聘的负责人——太宰先生。”


    尾崎红叶:“太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一打简历资料,对于尾崎红叶冷声质问,他一丝惧意也无,“红叶姐,常规的人员招募主要评判的是候选人的忠诚度、战斗素质、执行任务的能力,但这只是面向一线执行的人才空缺。我想森先生现在应该也急需能够灵活应变,思路更加跳脱的得力干将吧?”


    太宰治说得头头是道,尾崎红叶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点,“那这和你放这个天然卷进来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这个天然卷就是负责考察候选人的随机应变能力。”


    坂田银时在一边顺着太宰治的话点头。


    尾崎红叶怀疑地看着坂田银时,她对坂田银时的靠谱程度是半点信任也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看看你们是怎么评审的。”她拉了一张椅子,优雅坐下,一双眼睛如同夜里的探照灯似的,打在这一处角落,被笼罩其中的坂口安吾汗流浃背。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接受良好,面不改色地坐好,拿起坂口安吾精心包装过的假简历,看得坂口安吾心脏狂跳。


    坂田银时在尾崎红叶的视线盲区对坂口安吾挤眉弄眼:虽然你有过在异能特务科工作的前科,但我们一定会帮你顺利跳槽的。


    坂口安吾:前科


    太宰治对他露出“包在我们身上”的笃定微笑:别担心。


    坂口安吾:更担心了好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误解成这样,但这十万八千里的理解偏差让他内心不得不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太宰治:“刚刚经过你的自我介绍,我们已经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交给坂田评审官提问。”


    坂田银时故作挑剔姿态,“会舔鞋子吗?”


    坂口安吾:“?”这是在考察心理承压能力吗?


    他神情纠结,艰难开口:“会、”


    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打住。


    等一下!以常人思维去推理坂田银时这个人的思考逻辑就错了,万一他接下来的话是让他真的去舔鞋子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去舔吗?


    坂口安吾斩钉截铁地改口:“不会,我是不会舔鞋子的,休想。”


    坂田银时大拍桌面,“好!”


    除了他自己和太宰治以外,其他人都猝不及防地被这一拍桌巨响吓了一跳。


    坂田银时:“坚决不为上司压迫而折腰,有骨气有韧性,万一被敌人俘虏用上酷刑,一定也不会吐露出组织的情报。”


    尾崎红叶微不可见地点头。


    坂口安吾略感意外,竟然如此正常,没有套路。他眼中缓缓点亮希望,也许他的卧底潜入任务有望成功!


    坂田银时继续问:“喜欢甜食吗?”


    坂口安吾松了警惕心,诚实摇头。坂田银时噢了一声,低头在简历上写了个“不通过”,轻飘飘地将简历丢给中岛敦整理,“好,下一位~”


    尾崎红叶:“?”


    坂口安吾:“?!”喂!——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吧!


    坂口安吾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坂田银时和太宰治:说好的助我顺利跳槽呢?


    坂田银时:不跟没品的家伙说话。


    坂口安吾:太任性随便了吧喂!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太宰治:有时候候选人的通过与否全看面试官的眼缘。


    坂田银时:“下一个。”


    坂口安吾用力闭了闭眼,“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我喜欢甜食。”


    坂田银时瞅了瞅他,仍然扭头喊道:“下一个——”


    坂口安吾深感自己被欺骗,崩溃抓狂道:“为什么啊!我不是都说自己喜欢甜食了吗?”


    坂田银时遗憾摇头,忧郁的死鱼眼仿佛在看着踏上歧途的人似的,充满了哀伤,“你能说错,就代表你不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你根本不喜欢甜食。”


    “哈?”坂口安吾被无语到说不出话,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幼稚小学生啊!不行了,果然这个天然卷就跟他软趴趴的头发一样不可靠。


    他转向太宰治,期盼着他能说出力挽狂澜的话。


    太宰治:“下一个~”


    坂口安吾抱头大呼:“为什么啊??!”


    下一位候选人被港口Mafia的人引导过来,站在坂口安吾的位置旁边,用眼神示意坂口安吾让位,他要坐下。


    坂田银时若无其事地从下一份简历中抬起脸道:“这位先生,你的面试已经结束了,你可以走——噫!”


    坂口安吾爬上桌子,脸色涨红,像个讨命恶鬼似的双手掐住坂田银时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骂人的话,“你这个、你这个混蛋!”


    竟然欺骗他!


    港口Mafia的人忙不迭上前分开他们,坂田银时跪趴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通、通过,你通过了。”


    太宰治鼓掌道:“恭喜这位先生通过面试了。”


    还在努力挣扎去够坂田银时的坂口安吾顿住动作,脸上的表情呆呆地僵住,“诶?”


    太宰治一本正经:“刚刚是压力面。在最后时刻,你用奋起抗议直接挑战了评审官的权威,充分体现了你的抗压能力和勇往直前的胆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坂口安吾扶了扶刚刚歪掉的眼镜,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坂田银时爬起来对坂口安吾伸出右手,“恭喜你成功加入港——”


    “把他们全都给我丢出去。”尾崎红叶面无表情地下令。


    三脸茫然:“诶?”


    “这里还有个小的。”


    中岛敦:“诶?!”


    砰!大门在四道满是迷茫的视线被重重关上,片刻后门再度被打开,一个人抱着新的公告牌出来,立在他们面前,上面写着——万事屋不得进入。


    坂口安吾绝望声明:“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坂田银时三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地起身走人,趁坂口安吾还没想起对他们发火,赶紧溜之大吉。


    *


    酷暑终于过去,横滨迎来了凉爽的秋季,太宰治入水的高发期,问其缘由,美其名曰舒服。


    因此最近外出,太宰治的腰间都少不了一根绷带,绷带的另一端则在坂田银时手中捏着。


    “臭小鬼,今天可不准再入水了。”坂田银时没好气地甩动手中的绷带,“再这样每天去河里捞你,阿银我都快从旱鸭子变成水鸭子了啊混蛋。”


    太宰治置若罔闻,脸上带着笑走在最前面。


    路人纷纷投来诡异的视线,窃窃私语,有胆大的好心人上前询问太宰治,“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帮你报警。”


    坂田银时无奈叹气,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个好心人了,次次都要解释一遍实在有心无力。


    他索性随口胡扯,“喂喂,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哦,这家伙可是欠了我十亿日元,还是说你准备替他还钱?”


    好心人掏手机的动作登时一僵,进退不得。


    太宰治停在好心人面前,故作可怜道:“这是我应有的惩罚。”


    中岛敦:“太宰先生又演上了。”


    坂田银时一步不停,越过太宰治,偏头拽了两下绷带,语气故作凶狠,“喂,还磨蹭什么,赶快走了,买家还在等着呢。”


    中岛敦无奈,这俩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原地大演特演。


    忽然有银芒一闪而过,被扯紧的绷带陡然变成了无数碎片,洋洋洒洒地从半空中飘落。


    铿——坂田银时眸光一凝,这声音他最熟悉不过,是刀剑归鞘的金鸣。


    他神情淡然地侧眼望去,银灰头发的男人穿着一身和服,腰间挎着一把长刀,直直朝他刺来锐利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含着警告意味,“人口/买卖是违法犯罪。”


    犀利的刀法、干净利落的收刀、充满压迫感的凛然眼神,统统都在向人发出警告——这不是好惹的人物。


    坂田银时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深深叹气,“真的是饶了我吧。”


    中岛敦慌张解释:“不、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


    男人深深皱眉,“你这家伙连这么小的孩子也操控威胁了吗?”


    “诶?不、不是的。”中岛敦嘴笨,磕磕巴巴不知道如何解释,求助地将目光投向太宰治,“太宰先生,你说点什么吧!”


    视线第一时间落了空,中岛敦呆了一下,左看右看,视线下移才看见太宰治的身影,“诶?太宰先生,你在做什么呢?”


    太宰治:“我正在哀悼我的特价绷带。”


    “那种东西随便怎么样都好吧!”


    “你是武士吗?”男人的目光从坂田银时不伦不类的和服着装和腰间的木刀上扫过,冷声开口,“你这样的家伙有辱武士之名。”


    他身影一闪,坂田银时只感到一阵风吹过,腰间皮带断成两截,洞爷湖掉下的瞬间被打上半空,一片刀光拉过,转瞬即逝。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坂田银时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缓缓收刀,“自首吧。”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两截木刀落地的脆响,奇怪回头。


    银发天然卷的男人拿着本应被劈断的木刀。


    男人傻眼了,“怎么会?”


    第102章 小孩的脾气就是开盲盒


    银发天然卷一口街上无赖痞子似的语气拖长了声调,“好险——大叔,高空抛物可是很危险的啊,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福泽谕吉没吭声,只是眉眼更加冷凝、沉敛,细细扫过面前这个疑似小混混的男人,将他周身上下重新审视一遍。


    才注意到不伦不类的穿着之下藏着结实有力的肌肉,不是外强中干、挂着一把木刀玩玩的痞子。


    是他先入为主,将这类轻浮散漫的家伙当成了过去遇见的众多花架子来对待。


    福泽谕吉眉心下压,无声地扎住下盘,右手缓缓搁在刀柄上,他为自己刚刚的轻敌而感到抱歉,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啊啊啊,等等等等!”坂田银时见突然跳出来见义勇为的男人满脸认真地摆出拔刀架势,忙不迭怪叫起来,“大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其实那是我家孩子来的!”


    对方露出明显不信的眼神,坂田银时大叫:“真的,真的是真的!不信你问他!”


    福泽谕吉半信半疑地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一旁乐呵呵看戏的太宰治。


    太宰治点点头,道:“都是因为我惹阿银生气,所以才会像那样把我绑起来游街。”


    福泽谕吉眉头皱得更深,谴责的眼刀锐利地射向满脸震惊的男人。


    坂田银时:“啊!不要说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啊混蛋!”


    虽然他的确是很生气,也的确有通过这种方式让这家伙好好反省一下的意思在内,但拿绷带把这家伙绑起来的本质还是为了有根拉绳,能在太宰治冷不丁入水之前及时拽住他。


    毕竟谁能受得了连续半个月都跳下河去捞人啊!清清爽爽出门,落汤鸡似的回去。


    “住手,你再继续恐吓这孩子的话,我就不保证接下来断的是你的刀还是你的腰了。”福泽谕吉蹙眉沉声,话语里的警告之意浓厚得快要溢出。


    中岛敦目光紧张地左右来回,“不是的,阿银他——”


    太宰治把中岛敦拉走,站到不会波及到的地方,“不会战斗的无关人员靠边。”


    坂田银时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宰治,“臭小子,你绝对是故意、”


    没说完的话被余光斜飞过来的银光打断,手腕翻转,洞爷湖的刀身猛地对上一股强劲的力量。


    木刀和真刀拼在一起,真刀从上方施加压力,木刀逐渐开始颤动。


    坂田银时身体不由得向后仰,小臂青筋迸起,这个姿势不便发力,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一定会是他被打飞。


    坂田银时眉眼上抬,对方幽静的眼瞳狼似的锁住他,他当机立断,手臂微移顺势往外卸力,同时身体向后翻滚,余光捕捉到男人因为惯性出现的一瞬间的失衡,他像看见了猎物的野兽反身咬了上去,赤红的眼瞳闪出一片令人悚然的红光。


    福泽谕吉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被逮住,脸上神情依然不动如山,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姿势,迎头而上。


    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碰出激烈的火花。


    福泽谕吉眼底流露出几分意外,如果说第一次他没能劈断木头可以算作意外失手,第二次对方抗下他的攻击后以退为进,算对方急智,那么第三次势均力敌的对拼,就足以说明对方的确是一个有实力的武者,挂在腰间的木刀并非形同虚设。


    福泽谕吉平静的眼中忽然掀起兴致,高手总是渴望能有一战的对手。


    坂田银时看得清楚,但他对比拼实力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学刀从来都不是为了较量。


    他忽然收了刀,懒懒地站在原地,福泽谕吉猝不及防,手上的力已经随着惯性挥下,眼看着刀身即将砍上对方的手臂,他眸光一凛,紧急收力,与此同时侧方炸开一道枪响。


    一枚子弹打在刀柄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刀刹那间就脱了手,掉在地上。


    福泽谕吉望去子弹飞来的方向,他以为被戕害的可怜孩子正一脸自然地举着枪,枪口还在悠悠向上冒着浅淡的硝烟。


    四下鸦雀无声。


    “看吧,那真是我家孩子。”坂田银时弯腰捡起刀递给福泽谕吉,“我可没对他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倒不如说阿银我才是一直被这个抖S小鬼戏耍的受害者。”


    拱火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太宰治摸摸后脑勺,俏皮眨眼,“诶嘿~”


    “诶嘿个头。”坂田银时眼也不眨地对着太宰治头顶敲下一拳。


    福泽谕吉也不是那种发现自己被耍了就恼怒的脾气,他闭了闭眼,将冷然从眼底抹去,再睁眼已经恢复了沉静。


    “误会总比是真的要好,至少没有孩子受伤。”福泽谕吉的话语十分真诚,“我也为刚才的冲动行事向各位道歉,我应该仔细听辨事实真相后再决定如何行事的,真是非常抱歉。”


    他像老派武士那样正经地微微鞠躬道歉。


    “好、好刺眼”坂田银时三人都被对方这真诚的道德品质闪得睁不开眼。


    居酒屋。


    坂田银时东倒西歪地揽着福泽谕吉狂吹酒瓶,酒意熏得他脸颊红红,“大叔,你人还怪好的,我再敬你一杯。”


    福泽谕吉脊背板正地端坐着,闻言执起面前的酒杯和坂田银时碰杯。


    中岛敦看得发愁,“太宰先生,阿银这样喝,我们真的不用阻止吗?”


    太宰治正试图偷偷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一杯酒,闻言扭头,茫然道:“嗯?”


    中岛敦:“”看起来好像应该先阻止这边。


    “太宰先生,我们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偷偷尝一小口而已。”


    中岛敦直接没收了酒杯,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


    太宰治闷闷不乐地撇嘴,“店长,来一份超级辣的牛肉咖喱。”


    中岛敦深深叹气,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已经沧桑得好像半百老人。


    酒过三巡,福泽谕吉结了帐站在店门口,迟疑地看着三人,“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坂田银时扶在墙角大吐特吐,中岛敦踮着脚尖帮忙拍背顺气。


    太宰治单手插兜对福泽谕吉笑道:“福泽先生今夜还有事情要办吧。”


    福泽谕吉眸光一顿,他分明没有提起,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


    太宰治看了看时间,“不要错过了时机哦。”


    福泽谕吉颔首示意,转身融进黑夜。


    “哕!今晚喝得太多了,好难受”坂田银时眼角挂着泪珠,“下次不喝了。”


    太宰治拍拍坂田银时的后背,递出一杯温水,中岛敦鼻尖轻轻耸动,“怎么好像有什么气味?”


    坂田银时不疑有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喉咙里似有火焰在烧,痛苦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坂田银时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质问:“混、混蛋,你做了什么!”


    太宰治狡黠一笑,“只是加了点调味料,如果是醉酒程度不深的人,是可以嗅出来的~”


    中岛敦猛然回想起居酒屋的时候,太宰治点了一份红彤彤的咖喱这劝阻喝酒的方式未免太可怕了!


    坂田银时一边嘶气,一边艰难道:“敦、水、拿水来——”


    “给。”太宰治又递出一杯。


    坂田银时不屑:“以为阿银还会上当吗?”


    太宰治无辜道:“这次是真的百分百无添加的水。”


    隔天,万事屋来了位客人。


    因宿醉头疼一整晚的坂田银时神色萎靡地蔫坐在沙发上,耳边全是尖锐的小孩叫声,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阿治,给福泽先生上茶。”


    昨天还精神烁立的福泽谕吉,今天面容憔悴,满是狼狈。一丝不苟的衣襟歪歪斜斜地垮着,腰带也不知所踪,穿在脚上的木屐也只剩下一只。


    两三岁左右的小孩正坐在地上,嘻嘻哈哈地抓着草莓太郎像是捏橡皮泥似的拉长揉圆,他的屁股底下隐约露出半只木屐。


    草莓太郎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难以坚持,“阿银阿银”地叫着跑到坂田银时怀里躲起来。


    小孩失去了“玩具”,嘴巴一瘪就要开始哭嚎。


    小孩尖利的声音如同针刺不断扎在坂田银时宿醉的脑袋中,他头疼地揉捏两下鼻梁,“敦,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中岛敦看着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哭声的小孩悚然一惊,双眼噙泪地应下。


    坂田银时这才无情地将一个劲往他肚子拱的草莓太郎揪出来,抛到一边。


    福泽谕吉的目光从这团不明生物身上移开,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因此没有露出多大惊异,只是对于这玩意儿的脸长得酷似坂田银时有点控制不住好奇,于是多瞧了几眼。


    太宰治端来茶杯在福泽谕吉面前放下,“请用。”


    福泽谕吉下意识扫了一眼,眸光微顿,茶杯中的水透明无色,清澈见底,一片茶叶也没见到。


    坂田银时介绍道:“我们家的茶水又叫百分百零添加纯天然超健康茶水。”


    福泽谕吉:“嗯。”


    他端起所谓的零添加茶水抿了一口,味道跟他平时喝的水没什么两样。


    “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清冽?”坂田银时说得煞有介事。


    深知茶水真相的中岛敦在一旁听了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福泽谕吉沉默一秒,决定还是跳过茶水的话题,他神情沉凝,“其实、我有事情想委托万事屋。”


    中岛敦发出痛呼,“别、别揪我头发”


    “咿呀——啊哈!阿巴阿巴——”身后传来地狱恶鬼似的尖笑声。


    如同地狱绘图。


    第103章 小心走入人生歧路


    早间新闻播报,主持人满脸肃然地背对着一栋高档豪宅,豪宅被警戒黄线包围,闪着警灯的警车停靠在一边,许多警察进进出出,画面边角还有一名精致妇人正在面红耳赤地拽着一名警官,情绪十分激动的模样。


    “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警察必须给我找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


    尖锐的女声成了主持人播报的背景音。


    “国会/议员小山正明于昨晚死于家中,且其年仅两岁的儿子不知所踪,经过警方初步排查”


    电视机放到这里忽然花了屏,出现黑白雪花,滋啦啦的声音在只有小孩笑声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坂田银时:“”


    “对了,这孩子姓小山。”福泽谕吉一脸平静地打破蔓延在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他暂时就拜托你们了。”


    坂田银时如梦初醒,从沙发上跳下来指着福泽谕吉叫道:“等等等等!什么叫‘对了,这孩子姓小山’啊!所以这孩子就是新闻里失踪的议员儿子吗!”


    福泽谕吉嗯了一声。


    坂田银时抱头仰天嚎道:“为什么你一副说自己早饭吃了荞麦面包的语气啊混蛋!所以议员是你杀的吗?”


    他嘴快问完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知道越多,麻烦越多,当即懊恼阻止,“啊!算了,不用告诉我——”


    福泽谕吉又嗯了一声。


    “你这家伙才是真正该去自首的人啊——”坂田银时一脚踩在茶几上,指着福泽谕吉大声吐槽。


    他忽然扭头,“阿治,快报警。”


    太宰治气定神闲,“阿银,不如先听听福泽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吧。”


    福泽谕吉垂眸沉吟一声,来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讨厌战争,但孩子是无辜的。”


    太宰治心领神会,翻译道:“小山正明是激进派,总是四处煽风点火,撺动争斗,很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所以他该死。但是孩子无辜,不该和他的父亲一同下地狱。”


    坂田银时一屁股坐回沙发,左手懒懒地搭在沙发边缘,右手插进发丝里将头发揉乱,状似懒散的死鱼眼轻飘飘地投去视线,但话语却意味深长,“这样的日子将会是无边的地狱。”


    看不到尽头。


    福泽谕吉会一直走在斩杀人的路上,深陷权谋与杀戮,因为总会有人被权力和利益蛊惑而变成魔鬼。当他怎么也看不到理想中本应迎来的改变后,初心就会遗失在血海中,理想会被扭曲成罪恶的模样。


    长久的血腥会变成萦绕梦境的恶鬼,永永远远地纠缠着他。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道:“你好像深有体会的样子。”


    太宰治闻言望向一旁的坂田银时,凌乱的天然卷有几缕垂在眉眼间,将暗红的眼瞳遮得明明暗暗。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笑起来,含糊其辞,“阿银的人生经历可是很丰富的哦。”


    福泽谕吉安静垂眸,平静的茶水倒映出他冷酷的双眸。他忽然有些恍惚,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他都快忘了自己杀死第一个人时的记忆。


    印象中,好像是一次很失败的暗杀,虽然成功了,但他也满身狼狈。


    他回到住处后,对着镜子清洗自己。粘稠的血液粘在他的银发上几乎已经凝固,红白相间,十分显眼。


    他用刷子在手背手心翻来覆去地用力刷,刷到两只手全部泛红,传来阵阵刺痛才终于停下。


    他哭得很崩溃,眼泪冲刷走对方溅在他脸上的鲜血,随着水流一起冲进下水道。


    那天的衣服、鞋子最后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小孩的笑声拉回福泽谕吉飘远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望去,小孩正骑在中岛敦的脖子上欢快拍手,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杀死孩子父亲的罪恶感蓦地涌上心头,福泽谕吉端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水大口大口地吞咽,随后起身,一个眼神都不敢再看那孩子,“我去处理其他威胁,今天这孩子就先拜托你们了。”


    他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万事屋,连木屐都忘了捡走。


    “能得到议员的情报,精准定位,不惊动任何人完成刺杀,且这样的事一定不止这一例。但福泽先生畅行无阻许多年,想必他身后的人也不会是个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人。他想保下这个孩子,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太宰治捡起木屐递给小孩,小孩弯起眼手舞足蹈。


    坂田银时后仰将脑袋搁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谁管他,我们只需要完成今天带小孩的委托就好了。”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卷毛脑袋,没有说话。


    忽然一只短胖的手抓住了银发


    “咿呀啊啊!痛!好痛!”


    *


    中岛敦瘫倒在沙发上,解脱的泪水在脸上奔涌。


    “啊、痛痛痛要秃了、真的要秃了!”坂田银时肩头驮着小孩捧出电饭锅,他幽怨地侧头,试图跟双眼懵懂的小孩商量,“阿银给你买奶粉喝,你别揪我的头发好不、唔!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软乎乎的肉手啪啪两下拍在坂田银时的脑门上,小孩玩耍没有避开人体要害的意识,于是小拇指打中了坂田银时的眼睛。


    小孩很开心,手臂没有规律地胡乱挥舞,太宰治低头躲过小孩挥来的胳膊,拿走坂田银时手中的电饭锅,头也不回地走到茶几前放下,语气萎靡:“今天也是鸡蛋拌米饭啊。”


    中岛敦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更加憔悴了。


    自从那次的末日乌龙,他们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鸡蛋拌饭了。


    坂田银时艰难地摸索前进,一脚踢在沙发脚上,发出痛呼。放在平时即便太宰治不过来查看,中岛敦也会上前关切,但一想到因为某人,他们吃了这么多天的鸡蛋拌饭,且厨房里还有一大堆吃不完的大米,他们就只剩下深深的怨念。


    坂田银时心虚恼道:“烦死了,我知道了啦!那中午这一顿先照旧,下午把那些米都搬出去卖掉,这样总可以了吧!”


    俩小孩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好耶!”


    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吃寡淡无味的鸡蛋拌饭了!


    “咿呀!!”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跟着他们的欢呼声一起激动起来,在坂田银时的肩上舞动身体,“米、米!”


    坂田银时把他从肩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小孩眼尖瞥见了沙发底下的草莓太郎,高兴地尖叫一声就要爬过去。


    草莓太郎吓得忙不迭窜走。


    小孩掉下沙发,被坂田银时眼疾手快捞起,语气无奈地碎碎念:“喂喂,很危险的啊。”


    “玩、好玩!再来、一次!”小孩抱住坂田银时的小臂,眼中满是体验到乐趣的兴奋。


    坂田银时:“好吧,就玩一次,玩过之后要乖乖坐好吃饭。”


    结果反复循环了十几次。


    小孩精神满满,坂田银时累得手臂酸痛,坐在地上大喘气。照顾活泼好动的幼童比让他跟几十个人打一架来得还要累。


    “再、一次!”


    坂田银时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怒道:“臭小鬼,好玩的事情要有节制,没有再一次了!”


    小孩安静下来,坂田银时心道终于能喘口气时,小孩把嘴一瘪,眼眶蓄起泪水,脸颊迅速涨红,如同泄洪的大坝似的,哭声和眼泪一起喷涌出来。


    太宰治故作义正辞严地谴责道:“阿银真是太差劲了,欺负小孩子。”


    坂田银时脑袋上中了一箭。


    中岛敦虽然也应付不来小孩子,但对于还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两岁小孩,内心的不忍和怜爱终究还是越过了刚刚被折腾的疲惫。


    他不赞同道:“阿银太严厉了,他才两岁。”


    坂田银时脑袋上又中两箭,“你、你们”


    太宰治抱起哇哇大哭的小孩去隔壁咖啡馆,中岛敦看了看鸡蛋拌饭,毅然决然地追随太宰治而去。


    太宰治站在咖啡馆门口,露出计划通的胜利表情。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逃过鸡蛋拌饭了。


    遗憾的是店长今天不在,伏黑甚尔值的咖啡师的班,他瞧见太宰治抱着陌生小孩,稀奇道:“你有孩子了?”


    他一副后生可畏的表情。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甚尔先生真会说笑,我还是个未成年哦。”


    伏黑甚尔豪迈地大笑两声,小孩哭声顿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伏黑甚尔脸上随着他大笑的幅度扯动的疤痕,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爆发出更大的哭声,陡然吸引了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中岛敦连忙向他们致歉,太宰治也没带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大哭的小孩,他学着电视里母亲哄小孩的方式轻掂小孩,笨拙地拍打后背,低声哄道:“甚尔先生是大笨蛋,把你吓到了对不对?”


    伏黑甚尔深感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小孩哭声不歇,小脸红得发紫。


    中岛敦不安道:“太宰先生,他好像哭得越来越厉害了,这样哭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太宰治破天荒地没了往日的镇定,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对付恶人的方法他有很多,但对付这种小孩他是真的没招了。


    他对着小孩做出各种表情,鬼脸、笑脸,试图吸引小孩注意力,让他安静下来,但丝毫不起作用。


    一筹莫展之际,一双大手伸来,“哭得很有精神嘛。”


    太宰治和中岛敦露出解脱般的喜悦,坂田银时的身影在他们心中从未如此高大过,“阿银!”


    坂田银时把小孩抱到后脖,忽然脸色一变。


    啊咧、怎么好像湿湿的?


    第104章 三餐要换着花样才好吃


    万事屋。


    坂田银时捏着小孩裤子的一角丢在一边,用干净的湿毛巾给小孩的屁股蛋仔细擦了一遍。感受到清爽的屁股,小孩终于停了哭声,两颗硕大的泪泡挂在眼角,懵懂地在沙发上歪来爬去。


    “喂喂喂,别乱跑,还没结束呢。”坂田银时的双手被纸尿裤占着腾不出手,太宰治及时出手逮住了不安分的小家伙。


    “男孩子可不能这样光屁股,这会冒犯到女士们的眼睛。”


    小孩拍手,“光、光屁股。”


    中岛敦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虽说知道他现在还说不出完整的话,但这样听着感觉还是太糟糕了。”


    坂田银时反倒乐了,一副“这小子大有前途”的表情,得到了太宰治和中岛敦一致的谴责目光。


    坂田银时把纸尿裤仔细地给小孩穿好,平日里看起来毛手毛脚、一点也不靠谱,做事散漫又随意,但这会儿却意外地细心妥帖。


    “呜哇”太宰治忍不住感叹,“阿银是第二人格上身了吗?耐心得都不像阿银了。”


    中岛敦:“太宰先生别这么说,就算是阿银也是有认真的时候的。”


    “喂,什么叫就算是啊?”坂田银时吐槽完中岛敦,语气危险地转向太宰治,“阿银缠物打包的时候也很有耐心哦。下次你缠绷带的时候可以叫上我,阿银我绝对不会把你缠成球的。”


    太宰治垂眸沉吟,仿佛在认真考虑坂田银时提议。


    中岛敦:“诶、太宰先生?你该不会真的在认真考虑吧”


    太宰治以拳击掌,开朗笑道:“好啊,那就拜托阿银下次把我缠成球吧!让我想想要缠多大”


    中岛敦沉默,坂田银时无言以对。


    这孩子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同,威胁式发言完全是正中他的下怀啊。


    “球、球。”小孩鹦鹉学舌,但只学一点。


    坂田银时起身,敷衍地应道:“嗯,嗯,球,不过接下来我们不玩球,我们要清仓大甩卖。”


    精致规整的商业街里,男男女女的行人打扮得考究靓丽来这里逛街,买漂亮小点心或是高端大气的饰品服装。


    商业街中心也是人流量汇集的中心,而这里忽然出现了和街道风格调性格格不入的存在——简陋的长桌、朴实的大米、单调的广告、还有一个穿着纸尿裤的小孩?


    “笨蛋,非卖品就不要钻到货品里去了。”一头乱糟糟天然卷的男人满是无奈地把钻进大米区域的小孩拎出来,“阿治,拿你的医药箱来。”


    太宰治一下子就明白坂田银时要做什么,可怜兮兮道:“阿银,一定要这样做吗?”


    坂田银时神情沉重:“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


    “可是这不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我来说,都太残酷了。”太宰治眸光黯淡,无比哀伤的模样惹得路人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


    “不这样做的话,我、我们都会深陷麻烦漩涡中的。”


    中岛敦在整理货品,闻言心脏高高提起,不安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宰治抬起忧郁的鸢眸,“只拿一盒可以吗?”


    坂田银时回以深沉的目光,用低沉的嗓音道:“五盒。”


    太宰治控诉:“阿银太过分了,那是我特地去蹲点抢的特价绷带。”


    坂田银时无情吐槽:“根本没有其他人跟你抢特价绷带,只有你一个人买好吗。”


    太宰治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掐点抢得够快,其他人太慢了。”


    “慢到连人影都没出现是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点头道:“没错。”


    坂田银时拍在太宰治脑袋上,“没错个头。快点去拿,不然这不安分的家伙给你抱。”


    “抱、抱抱。”小孩对太宰治伸出魔爪,太宰治在心中仅用一秒就有了衡量,毅然决然地转身去拿他的宝贝绷带。


    绷带薄、韧性也差,以防万一,坂田银时用绷带把小孩绑在身上绑了好几圈,他上下轻掂了两下,确认系得稳固,“好!”


    中岛敦:“原来只是要把这孩子绑在身上而已啊!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要上战场一去不回了一样啊!”


    他刚刚是真的很担心啊!


    中岛敦心情复杂地望天,他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感到格格不入。


    把小孩绑在身上消耗完了太宰治三个医药箱的绷带。


    太宰治心情很郁闷,抱着三个空盒,在角落兀自忧郁,时不时从口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坂田银时:“”


    太宰治:“唉。”


    坂田银时额角突突地跳。


    太宰治又叹一声。


    “”坂田银时,“后天就有绷带限时特价,给你三百日元随便你买多少行不行!”


    忧郁的鸢眸立刻亮了起来,“好耶!”


    坂田银时扭头看见中岛敦懵懂的表情,道:“也给你三百日元。”


    说完他顿了顿,中岛敦上回拿到三百日元,似乎什么也没买。他没有看到中岛敦吃零食或是看漫画的记忆。


    坂田银时直视中岛敦,特意道:“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


    中岛敦没能体会到坂田银时的话语中的含义,心中咯噔一下,不安地抬起眼睑观察坂田银时的表情,“对、对不起,上次阿银给我的三百元,我拿去买了点水果,悄悄送去给婆婆了。”


    坂田银时恍然大悟,他看着中岛敦小心翼翼的神情,面上表情依旧,道:“那是你的三百元,随你怎么用。”


    中岛敦见坂田银时似乎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放下心来,原来是他误会了。


    坂田银时走到桌子后头,胸前的小孩抓着他的头发,满眼好奇地左右打量,口中咿咿呀呀。


    商业街中心出现了如此朴实无华的商品,路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地多瞧几眼,视线中天然卷的男人忽然锤桌顿足,恸哭抹泪,娓娓道来——


    乡下来的武士,独自一人抚养三个孩子,多有不易,如今生活举步维艰。


    十四岁的孩子至今没能上学,全靠高超的天赋艰苦自学;十岁的孩子瘦骨嶙峋,因为营养不良,至今身高都还如同七八岁孩子一般;善心难抛,又捡一个两岁小孩,连话都还说不完全,但面对苦难人生总是报以天真无邪的笑容,拥有一颗至纯至性的赤子之心。


    求各位好心人,施以援手,以买代捐,助一臂之力。


    路人听得感动不已,胸中激荡,陆陆续续有人上前问价。


    中岛敦目瞪口呆。


    太宰治则无比上道,已经摆出乖巧懂事的微笑在一旁收款,时不时侧过脸露出忧郁的面庞,“谢谢支持。”


    中岛敦:“”天才啊,这两个人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大米火爆热销进行时,伏黑甚尔恰巧路过,对坂田银时挥手喊道:“哟,银时,今晚去打小钢珠吧,把三天前输了的全部赢回来怎么样。”


    登时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目光都落在坂田银时身上。


    “啊哈哈,银时是哪位啊?打小钢珠不太好哦。”坂田银时干笑两声。


    太宰治:“阿银,三天前输了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说一点钱也没有了吗?”


    中岛敦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所以其实我们曾经是可以不用吃鸡蛋拌饭的吗?”


    小孩拍拍坂田银时的脸,“鸡蛋、拌饭!”


    坂田银时汗流浃背。


    伏黑甚尔状似未觉地走过来,视线直直地望过来,“诶?银时,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像很难看啊。”


    坂田银时恶狠狠地用眼神瞪着伏黑甚尔:笨蛋,闭嘴,别过来!不要走过来啊!


    伏黑甚尔揽住坂田银时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故作不解道:“银时,你怎么满脑袋都是汗啊?是天气太热了吗?”


    坂田银时怒道:“你这混蛋——”


    “喂,警官,商业街中心有人诈骗销售,请来处理一下。”路人正义执行,速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太宰治:“阿银,鸡蛋拌饭。”


    坂田银时步步后退,死鱼眼慌慌张张地在眼眶里转来转去,“那个、嗯”


    他扭头就逃。


    中岛敦还在慢吞吞地吐槽太宰治,“省略太多了吧?”


    余光瞥见逃跑的白色身影,猛然回神头,错愕道:“阿银他居然跑了!”


    太宰治抬腿追,“鸡蛋拌饭!”


    中岛敦紧随其后,不忘吐槽:“已经省略到意义不明了啊!”


    小孩感受着颠簸的振动,咯咯咯地拍手笑起来,“鸡蛋拌饭!鸡蛋拌饭!”


    路人后知后觉,拔腿狂追,“别跑,退钱!!”


    商业街陷入一片混乱。


    伏黑甚尔双手抱臂站在路边,故作遗憾地背道离去,“看来今晚,只有我一个人夜战小钢珠到天明了。”


    福泽谕吉重新回到商业街时,满脸肃然地扫视一片狼藉的街道,凝重喃喃道:“难道追兵都追到这里了吗?”


    他快步走到万事屋门口,发现大门不知所踪,心中更是一惊。


    “坂田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稚嫩欢快的声音从沙发后传出,“鸡蛋拌饭!”


    他绕过沙发,坂田银时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怀里的孩子倒是完好无损。


    “坂田先生?”福泽谕吉低声呼唤了几下没有得到反馈,动作小心地将坂田银时放平,细细观察他身上的伤。


    福泽谕吉眉心深拧,心情复杂,没想到他不惜用身体保护这孩子,心中生出浓浓惭愧来。


    也许他的确该金盆洗手,换一条路走了。


    第105章 被蚊子叮了以后抠个十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夜里突兀响起。翻身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脖子上恼人的痒意令人无法安心沉入睡眠。


    “烦死人了——”抓狂的怒吼在深夜响彻云霄。


    坂田银时暴躁地掀起被子跳起,打开灯光,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视线,刺得他本能眯起眼,嘴里碎碎念地在四周寻找,“该死的蚊子,等我找到你,绝对要把你丢进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


    他连角落都瞪着眼睛翻了一通,一无所获。


    脖子上的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挠,但不能有效纾解,反倒越挠越痒。


    他能感受到脖子上被他抓挠的地方隐隐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如果继续挠下去就要破皮了。


    坂田银时咬紧牙关强忍片刻,双手手指用力到扭曲,但迟迟无法消解的痒如同源源不断往岸上拍打过来的海潮。


    他忍得脸色涨红,实在坚持不住,用指甲在痒的地方抠了个深深的“X”。


    这只起效了几秒、不,这真的起效了吗?


    “冷静,只要忍过这段最痒的阶段就好了。”坂田银时努力说服自己,“吸吸呼吸吸呼啊啊啊!完全忍不了!好痒好痒好痒!”


    他摔在地上疯狂打滚,左手抓住右臂互相对抗。


    可恶,为什么秋天还会有蚊子啊!


    他痛苦地以头抢地,“让我晕过去,快让我晕过去吧!”


    房门被推开,太宰治半阖眼眸,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阿银,你好吵哦,是做梦梦到体内的中二之力爆发了吗。”


    他身后跟着半梦半醒的中岛敦,因为太困,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蓦地一个趔趄,他往后一摔,反应迟钝地发出一句:“好痛。”


    坂田银时:“才不是啊!有蚊子咬我。”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眼睫挂上困倦的泪珠,口中含糊道:“可是现在是秋天,蚊子早就没了。”


    坂田银时用力挠着脖子起身,偶尔露出的脖子红得一塌糊涂。是他抓挠太用力引起了毛细血管破裂。


    中岛敦倒来一杯热水,“烫一下被蚊子叮咬的地方就好了。”


    坂田银时接过热水捂在脖子上,几秒后他像是被人打飞似的,撞到墙壁又开始剧烈翻滚,“好痒好痒、更痒了!”


    热水被他甩到了墙上,太宰治躲过飞溅的水珠,反应慢半拍的中岛敦被溅到了不少,“啊!好烫!”


    太宰治稍稍清醒了一些。


    蚊子在叮咬的时候会注射一种蛋白质体液麻痹叮咬对象,麻痹效用过去后就会发痒,高温可以令其变性失效。但眼下情况,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这不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的表现。


    窗帘被风鼓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


    他走到窗帘前拉开,洞开的窗户呼呼地往里灌风。望进静谧漆黑的夜色里,只能模糊地看见房屋轮廓。


    太宰治仿佛无心之言似的吐出一句,“今天晚上好黑呀。”


    街上闪烁的霓虹灯熄灭陷入安静,路灯不知为什么没有亮起,对面歇业的商铺黑乎乎的,透过玻璃,只看见安全通道的指示灯在亮着绿幽幽的光。


    外面是死一样的寂静和漆黑,只有薄纱似的月光虚笼在这片街道上空。


    太宰治仰头,天边挂着一轮月。


    坂田银时在房间里胡乱打滚,撞倒中岛敦,又猛地撞上太宰治的腿。


    太宰治视野上移,天花板进入视线,“诶?”


    哐当一声,太宰治抱着钝痛的后脑勺蜷缩成虾的模样,“好痛”


    三个人倒成一团。


    太宰治艰难爬远,确保自己在坂田银时无差别攻击的范围之外才停下,他环视四周,“阿银,草莓太郎呢?”


    坂田银时分出心神,想当然地回道:“它不就睡在我旁边吗?”


    太宰治忽然道:“今晚的窗户是本来就开着吗?”


    坂田银时:“不要问阿银这么困难的问题。”


    太宰治:“”


    他跳过坂田银时的“攻击”,来到窗前,迅速瞥了一眼深邃的夜色就收回目光,将窗户严严实实关上。


    在坂田银时“锲而不舍”地抓挠下,他的脖子终于被他挠破,鲜红的血顺着皮肤纹路缓缓流下。


    痛觉逐渐覆盖了痒意,坂田银时终于得到喘息,像是上了趟厕所,一瞬间清空了半个月的量似的神清气爽。


    “阿银,今天晚上不对劲。”


    坂田银时:“是啊,是不对劲,怎么会有蚊子这么毒呢?”


    “不是蚊子。”太宰治语气笃定。


    种种异常都在说明今夜的异样。


    况且他们在深夜这么吵,不仅没有不满的邻居上门投诉,甚至四周漆黑的窗连一盏灯都没有被点亮。


    这太奇怪了。


    坂田银时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黑得古怪


    草莓太郎不见了,如果放在平时,也许他们不会在意,但恰好在这个异常的时间点不见。


    坂田银时立刻做出判断,沉声道:“出去找草莓太郎。”


    万事屋的门被打开,身后是明亮的灯光,前方是不寻常的黑。


    坂田银时从腰间抽出洞爷湖握在手中,一丝迟疑也无,踏进黑暗。太宰治和中岛敦紧随其后。


    最热闹的商业街,即使是深夜,也应该会有零星的路人在路上行走。


    但他们三人沿着街道走了好一段,一个能够对话的路人都没碰见。全是浑身泛红的模样倒在地上,神志朦胧,像是喝高了的醉汉。


    三人一一探查,在他们身上都发现了疑似蚊虫叮咬的痕迹。


    跟坂田银时脖颈上的十分相似。


    中岛敦困惑不已,“奇怪,那为什么阿银还醒着呢?”


    太宰治:“也许是因为毒素注入不完全,被什么打断了,比如草莓太郎。”


    他们路过小钢珠店,在周围一片静谧的环境中,小钢珠店欢快跳跃的旋律夹杂着怒骂叫好声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们都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们才踏过小钢珠店的门槛,就看见了全身心投入其中的伏黑甚尔。


    “啊啊、可恶,又输了啊。”伏黑甚尔神情不甘,抱头正懊恼时,余光瞥见了三人,“哟,银时,带你家小孩来打小钢珠吗?”


    坂田银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太宰治走进店里,这里除了伏黑甚尔以外,还有其他人在打小钢珠,对输赢红了眼的家伙们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他们。


    伏黑甚尔看着外头忽然顿了一下,眸光深深道:“今天外面好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舒展开,安全感就像他的肌肉一样膨胀起来。


    中岛敦问:“甚尔先生一直都在这里吗?有没有注意到哪些异常的动静?”


    “异常的动静吗?”伏黑甚尔垂眸沉思片刻,一本正经地苦恼,“今天玩小钢珠的机子好像声音不一样了,操控起来不如以前顺畅丝滑。所以今天才一直输到现在。”


    中岛敦小发雷霆:“并没有在问小钢珠的事情!是其它异常、其它啦!”


    坂田银时:“哪一台机子啊?下次来我绝对要避开它。”


    中岛敦:“诶、阿银?”


    伏黑甚尔指了指他坐的机子,坂田银时凑过去上下打量。


    “”中岛敦身心俱疲地叹气。


    已经在店里快速绕了一圈的太宰治回来看见仿佛身体所有力气被掏空的中岛敦,“?”


    “里面的人我都看过了,他们精神虽然异常亢奋,但可以正常对话,身上也没有那种痕迹。”


    中岛敦纳闷,“如果说阿银逃过一劫,是因为有草莓太郎打断,那么小钢珠店里的客人们全都没事,又是为什么呢?”


    伏黑甚尔从椅子边上提起硕大的砍刀,搁在肩头,“店长不在,只能我来修理机子了。”


    坂田银时谴责道:“喂喂,你这家伙不要因为自己技术差一直输,就迁怒机子啊。”


    太宰治双手插兜,“看来今晚的犯罪嫌疑人不仅很谨慎,还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呢。”


    三人在街上又转了几圈,一点犯人的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深沉的夜幕终于被揭开一角白色。


    救护车呜呜哇哇地开进商业街,一车一车地拉走不省人事的住户和不幸倒在街上的路人。


    商业街被暂时封锁,商铺不得不歇业。


    作为为数不多的神志清醒的人,坂田银时他们被秘密邀到了异能特务科,不过因为来人是陌生脸,且手段不太温柔,导致他们误以为自己被当成事件犯人带走。


    三个人被暂时请到使用了单向镜和特殊隔音材质的小房间里,身上一切武器都要上缴。


    “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市民,什么都没做啊。”坂田银时对着单向镜呼喊。


    “是啊,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中岛敦跟着呼喊。


    太宰治则一脸从容地绕着墙壁轻叩敲打,这里用的全是最新技术的材料。


    坂田银时拍打单向镜,忽然福至心灵,“难道是还在为之前任务失败而生我们的气吗?那次也不能怪我们吧。”


    他继续拍打单向镜,“种田长官?种田长官——”


    单向镜外的人烦不胜烦,身后的门被推开,他回头,“安吾,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坂口安吾看着将半张脸都贴到镜面上的坂田银时,露出一言难尽的微妙神情,“诶怎么会是他们?”


    现在申请换人还来得及吗?


    第106章 小心翼翼做坏事时总会不顺利


    坂口安吾带着满脸微妙的表情推开小房间厚重的门,坂田银时听见声音转过脸,双眼一亮,“安吾君,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一定是的吧!”


    中岛敦瞅坂口安吾的神情,默了默,道:“阿银,安吾先生好像不是来放我们出去的。”


    “很遗憾,我的确不是来放你们走的。”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拿出他工作时的态度,冷酷地让他们在桌子对面坐下,“关于昨晚商业街的异常,有些事情要跟你们了解一下。”


    坂田银时不满:“喂,这件事情可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坂口安吾点头,“我知道。毕竟就凭你们也根本做不到一夜之间就让商业街陷入瘫痪。所以特务科根本没有怀疑过你们。”


    这话瞬间点燃了坂田银时的自尊心,“哈?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混蛋,不就是让商业街陷入瘫痪吗?这么轻松的事情我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做到了。”


    “诶、阿银??”中岛敦惊恐地瞪圆眼睛,伸手去拉坂田银时的衣袖,“安吾先生,刚刚的话请不要当真!阿银开玩笑的!”


    他慌张求助太宰治,“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说点什么吧!”


    太宰治正拿着手机四处寻找信号,闻言回头,中岛敦眼中亮起希望,不料太宰治却道:“安吾,你们这里哪里能连上信号啊?黄金厨师节目马上就要开始放送了,今天会教怎么炖蘑菇。”


    中岛敦:“太宰先生???”


    “”坂口安吾额角青筋跳动,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冷酷严肃,“请你们正经一点,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来。”


    坂田银时一本正经:“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不要小瞧我们,阿银我可是要成为海O王的男人。”


    中岛敦的注意力被听上去很响亮很苦的名头吸引,好奇道:“阿银,海O王是什么?”


    坂田银时翘起嘴角,煞有介事道:“海O王就是蒙奇?A·银时。”


    太宰治在单向镜前踱步,“啊、这里有一格信号。”


    完全被无视的坂口安吾用力拍桌,恼道:“你们够了!这不是在开玩笑!”


    “最新收到的消息表示,昨晚共出现43名人员伤亡,其中有三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其余人员虽然还活着,但意识不清,正在医院抢救。”坂口安吾揉了揉眉心,目光忧心忡忡。


    死去的三人干巴巴的,肤色灰白如纸,抬尸的工作人员只是轻轻一碰,尸体就像瘪掉的气球凹陷出一个坑。


    经过法医查验,三人死于失血过多,他们体内的血液含量远少于正常人的数值,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但令人疑惑的是,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足以引起大量失血的伤口。


    死者和所有昏迷不醒的伤者,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上都有一个鼓起的小包,小包中央是极小的针刺般的洞。


    “普通人绝对无法造成这种现象,能做出这种事的只能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人。”


    “你说的针刺般的伤口,就是这个吧。”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手机,眸光沉静地掰过坂田银时的脑袋,露出被抓挠得满是血痕的脖子,血痕中央是一点泛红的鼓起。


    “痛痛痛、轻点啊混蛋,你想折断阿银的脖子吗?”


    坂口安吾倾身过来看了看,略一沉吟,“借一下。”


    坂田银时还在茫然他要借什么,头皮猝不及防一痛。


    “啊、抱歉,不小心揪多了。”坂口安吾毫无诚意地道歉。


    坂田银时的眼睫上挂着泪珠,怒:“你绝对是伺机报复吧臭四眼!揪了我这么多头发,你要怎么还给我啊!”


    坂口安吾佯装未闻转开脸,坂田银时大怒:“喂,喂!无视我吗?无视我吗!”


    太宰治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坂田银时心头一梗,大为受伤。


    中岛敦安静地看着坂口安吾使用异能力,片刻后问道:“安吾先生有看到犯人的脸吗?”


    坂田银时难以置信道:“诶?连敦也无视我吗?”


    坂口安吾难以言喻地看了眼坂田银时,双手交握抵住额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坂田银时:“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刚刚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啊,喂,你不要不说话啊!不要做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动作啊!”


    坂口安吾状似失去所有力气般仰起头,摘下眼镜沉沉吐出一口气,还是一言不发。


    太宰治走到坂口安吾身后,面露同情地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真是辛苦了。”


    坂田银时眉头一抖,恼道:“喂——为什么直接默认他看到了什么很糟糕的画面啊!”


    坂口安吾:“抱歉,刚刚看到了太多糟糕的画面,所以我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混蛋,到底是什么糟糕的画面啊!你不要胡说啊!”


    坂口安吾故作未闻,他重新捏住那一撮银发,像是在做上战场的事前心理准备似的,眸光沉沉。


    坂田银时恼:“喂!!阿银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坂口安吾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都沉进冗杂的信息流中,无数画面从眼前穿梭而过,忽然他瞥见了一只手从窗帘后面伸出,缓缓拉开窗帘。


    周围环境暗淡,只能透过朦胧的月光打出的轮廓判断出潜入的犯人的体型。


    犯人悄无声息地站到坂田银时身前,准备蹲下,不料坂田银时一个翻身,恰好压住他的脚。


    犯人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他既要不能惊动目标对象,又要把脚拔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弯腰,把腿往后撤,坂田银时却将双手抱了上来,猛地大喝一声:“受死!”


    犯人:“!!!”


    他以为坂田银时醒了,但惊惶过后却迟迟没见坂田银时做出下一个反应,登时明白过来那是梦话。


    犯人:“啧。”


    烦躁的咋舌才落下,他的脚腕被握住,身体陡然失去了平衡,视野天旋地转,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脸猛地一痛。


    “摔跤冠军奖品”


    犯人被用力砸在了地上,脸朝下。


    犯人艰难起身,恶狠狠地瞪向睡得香甜甚至还在说梦话的坂田银时。


    绝对、绝对要吸干他的血!!


    倏地鼻腔一股温热流出,犯人呆滞了一瞬,下一刻胸腔中的怒火燃得更加旺盛。


    他才咬上脖子注入麻痹毒素,后腿猛地一阵剧痛,他不得不收回口器回头,一只长得完全不像狗的玩意儿正狠狠咬着他的腿肉不放。


    可怕的不是被咬的痛,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地从身上剥离。罪魁祸首显然是咬住他的后腿的这玩意儿。


    草莓太郎被又打又拽,但富有弹性的躯体完美地承接住了这些攻击。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犯人气急败坏地感受着体力力量汩汩往外流失,坂田银时却有要苏醒的趋势。


    他此刻满心都是赶快阻止力量被吸走,完全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应对即将苏醒的“食物”,无奈之下决定暂且撤退。


    草莓太郎就这样咬着对方的后腿被带走。


    后面的画面坂口安吾也粗略地浏览了一遍,才收起异能力,心情复杂。


    他既有点同情那位折腾半晌不仅没吸到坂田银时血液,还被反过来摔打了一通的犯人,又觉得同情犯人实在不应该。


    坂口安吾这么想着又瞥了一眼坂田银时,他正无赖似的挖鼻孔,坂口安吾难以言喻地别过脸。


    太宰治挑眉,“所以看到犯人了吗?”


    坂口安吾:“嗯,只可惜环境太暗,看不清脸。”


    坂田银时叫道:“哈?那阿银贡献出的那一撮宝贵的头发,岂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你还我头发!”


    坂口安吾无视愤慨的坂田银时,起身走到门口,“我先去把信息做个汇报,你们安心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会有医生来给坂田先生抽一管血做个检查。”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管饭,随便吃多少。”用免费的午饭来堵他们的嘴,买一个清静。


    “安吾,我的炖蘑菇怎么办?”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叹气道:“我帮你录像,等特务科这边不需要你们留下来之后再交给你。”


    他说完又转向中岛敦,“你呢,你有什么需求?”


    “我没什么需求。”中岛敦摇摇头,语气诚恳,“异能特务科的各位辛苦了。”


    坂口安吾眸光一震,宽慰地推了推镜框,万事屋里还是有正常人在的!


    下午,坂田银时他们被送回商业街的入口,前面是拉起的警戒线,车子无法进入。


    他们从车上下来,喧闹的街道此刻萧瑟冷清,两边的店铺都大门紧闭。


    坂田银时抓抓头发,“走吧,去找草莓太郎。”


    他甫一转身,视线中,马路对面的银发小孩欢快地对他挥手。


    坂田银时:“”


    他调转脚尖,换了个方向,“我们走这边吧。”


    “阿银,悟在对面冲我们招手哦。”中岛敦体贴提醒。


    坂田银时:“嗯?什么草莓芭菲免费24小时畅享?”


    中岛敦无语:“不是,我没有说草莓芭菲。”


    “啊?你说什么?结野主播手办限时特价?”


    中岛敦:“请不要因为不想面对就擅自脑补篡改别人的话。”


    坂田银时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敌人实力未知,而五条悟年幼,且他身上还寄托了五条家和整个咒术界的希望,不能有损失。


    “趁那家伙还没过来,赶紧走吧。”


    “可太宰先生已经跑过去了。”


    坂田银时:“?”


    第107章 大家总是更喜欢聊八卦


    “五条老头五条老头的电话,啊咧,怎么找不到啊?”


    太宰治和五条悟正在进行友好会晤,中岛敦则在坂田银时身侧,一言难尽道:“阿银,你在做什么呢?”


    “还用说吗?当然是给五条家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快点来把这小鬼带走了。”坂田银时蹲在地上翻找手机里的通讯录,“可恶,每次一遇到临时要派上用场的紧急时刻就找不到东西了!”


    “不这只是阿银单纯没有存对方的联系方式吧。电话当然是在通讯录里,不会跑去其它地方。”


    坂田银时顿了顿,烦躁地抓挠后脑勺片刻后提高声音又重复一遍,“可恶,每次一遇到临时要派上用场的紧急时刻就找不到东西了!”


    中岛敦:“”喂,这个人就这么不想承认是自己忘了保存联系方式吗?


    坂田银时前方忽然投下阴影,他抬头,小孩弯起的湛蓝瞳里略有得意。


    “大叔,不用找了。这次我的外出是得到允许的,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


    坂田银时无奈咋舌,“你的随身护卫呢?”


    “你说右二吗?他去对接异能特务科了。”


    坂田银时盯着五条悟不说话。


    “好吧,我本来的确应该跟右二一起行动的。”五条悟撇撇嘴,“但那太无聊了,我不想难得的外出机会浪费在跟官方组织寒暄上。”


    太宰治得到情报并完善的速度很快,他补充道:“异能特务科没有犯人的踪迹,但草莓太郎跟犯人在一起。所以他们就联系了咒术高层、说错了,应该是安吾直接联系了五条家。”


    因为草莓太郎情况特殊,咒术高层的态度不明了,万一他们循着踪迹找到了草莓太郎直接展开祓除行动的话,那就糟糕了。


    作为参与草莓太郎诞生,并知道它此刻在万事屋老实无害地待着的坂口安吾抱着无伤大雅的私心,直接联系了知道内情的五条家。


    反正咒术高层里,五条家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点点头,“就是这样。”


    坂田银时一时失语,所以五条悟会来,是因为他们考虑到了草莓太郎的安全。他顿时心情复杂,道:“谢了。”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笑,婴儿肥都还没褪去的脸上露出几分大人的成熟,“不用道谢。老头愿意让我来,也不是纯粹为了草莓太郎,毕竟五条家也不是慈善家。我是未来的家主,老头让我出面,一来是为了能在官方组织面前露个脸,二来希望我能借此机会和官方组织交好,三才是为了草莓太郎。”


    坂田银时一开始松着眉头,听到后半句皱起眉头,意识到不对劲,“喂!那你这不是完全违背了五条老头的前两个意图吗!露脸和交好呢?!”


    五条悟撅起嘴别过脸,嘟哝道:“反正露过脸了,至于沟通有右二去了就行了。”


    “”坂田银时崩溃抱头大喊,“啊啊,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的北岛右一正在异能特务科大楼急得满头大汗,“少主?少主——难道是走丢了!”


    *


    坂田银时三人跟着五条悟的带路,一路来到横滨租界中心的废弃大楼前。


    横滨租界中心势力繁多但没有一家独大的组织,这里鱼龙混杂,治安有但堪比没有,的确是各路不能见光之人躲藏的最佳地点。


    这里徘徊着许多不成气候的低级咒灵。它们从这里的人的恶意和各种负面情绪中诞生,接着又持续影响这里的人不断生成恶意。


    倘若一直放任不管,假以时日,这里会变成咒灵的养蛊场,蛊王会从这里爬出来大肆危害人类社会。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弹指一闪,就抹掉了它们的存在,他有些稀奇地逡巡四周,“比我想象中的要少。”


    中岛敦半知半解:“什么东西少?”


    坂田银时浑身紧绷,“我说,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对着没人的地方看来看去、弹手指,你到底在做什么?”


    太宰治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走到坂田银时背后,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轻拍他的肩,“阿银不是明知故问吗?”


    “噫!!”坂田银时悚然一惊,头皮都要炸开。


    五条悟跟着太宰治一起笑,“大叔,都经历过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怕啊?”


    “谁、谁说我怕了?”坂田银时昂首挺胸,为了证明自己丝毫不在怕的,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迈了几步。


    “啊、等等,那边有两只咒灵在。”


    坂田银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站在最后面的中岛敦只见一道白影从眼前流星似的滑过,后肩蓦地一沉。


    他扭头,对上坂田银时满头冷汗但强装镇定的脸。


    “别别、别怕,阿银我会在你们身后保护你们的。”


    “大叔,你身后有一只咒灵正在靠近。”


    又一道劲风掀起,刚刚还在中岛敦背后的坂田银时已经窜到了太宰治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语气道:“别怕,阿银我会在你们前面保护你们的。”


    五条悟捧腹大笑,中岛敦一言难尽道:“到底是谁在怕啊?”


    有陌生的脸出现在这里,而且其中三个还都是小孩,这引起了这里的人的注意。


    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叼着烟,双手插兜地晃过来,“喂,你们是哪来的,干什么?”


    太宰治:“我们家的宠物走丢了,请问各位有看见吗?它体型大概就这”


    “宠物?噗”领头的小混混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他如同听到无比荒唐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听见了吗?小朋友丢了宠物,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大笑。


    “来晚了小朋友,你的宠物早就被吃掉啦!”


    “也许你在周围找找还能找到被吃剩的骨头呢,哈哈哈哈!”


    他们对着面带微笑的太宰治大肆嘲讽挑衅,坂田银时他们面不改色,安静地站在太宰治身后看着。


    太宰治嘴角微笑的弧度不变,眼眸弯得更深,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真理”,“是吗,那很遗憾了。”


    “阿治,记得留活口。”坂田银时散漫开口。


    “知道了。”


    小混混们脸色突变,谁家乖巧懂事的小朋友会随身携带枪械啊!


    领头的小混混表情僵硬,嘴硬道:“哈哈,拿把玩具枪就想来吓唬人吗?”


    太宰治砰砰开了两枪,精准地削去他左右两边的鬓发,细如丝的头发和枪口的硝烟背道相向,轻飘飘落地。


    那人脸色煞白,像是被刚刚两枪击碎了意识,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他小混混们也如浇筑的水泥雕塑,瞪大瞳孔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作为最底层的杂鱼,连淘汰下来的热武器都分配不到,手上只有冷兵器。


    坂田银时笑得像个反派,“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枪法太烂了,刚刚那两枪本来应该打在耳朵上的,打偏了。”


    太宰治也笑:“那我再补两枪吧。”


    中岛敦看似乖巧的提醒道:“你们还不道歉吗?再不道歉的话,就真的要丢掉两只耳朵了哦。”


    小混混们如梦初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


    五条悟看向三人,乐道:“呜哇,真是全都是坏家伙呢。”


    “问你们几个问题。”太宰治食指勾住枪,优雅地转起枪。


    “嗯嗯嗯,您问您问。”刚刚还桀骜不驯的家伙们此刻纷纷点头哈腰,尽显谄媚,“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这里有人被吸干血死掉吗?”


    “有的有的,从前两个月开始,每隔几天就有一个。因为死法太蹊跷诡异,犯人也一直找不出来,所以大家也很害怕,跑了不少人出去。”


    “每隔几天?”太宰治和坂田银时对视一眼。


    如果每隔几天才吸死一个人类,且这持续了一段时间,那么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才让他忽然跑到商业街大肆攻击进食?


    “最近你们这里有发生过什么事?”


    “嗯最近?”小混混们茫然地面面相觑,“三天前A组织和B组织达成了合作算吗?”


    坂田银时他们神色一肃,也许这会是导致变化的原因。


    “因为A首领养的母狗生了九只狗,而A组织没有一个人有养奶狗经验,所以找上了有经验的B组织。”


    坂田银时无语:“喂——组织合作结果是为了养奶狗啊!话说这两个组织的人是下雨天替街角淋雨的狗狗打伞的不良吗喂!以为这是少女漫画的情节吗混蛋!”


    中岛敦问:“还有别的发生的事吗?”


    “四天前C组织首领痔疮犯了,下不了床,所以C组织由副手暂管了。”


    “对了,五天前,有人看到D组织首领从C组织首领的办公室里出来,脸色红得跟猪肝一样。”


    “诶”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小混混恍然大悟,“所以是这两个首领大吵了一架,C组织首领情绪太激动,所以痔疮犯了!”


    “你玩儿去吧。”


    “?”


    “”坂田银时眉头抽动,忍无可忍地大力吐槽,“怎么全是首领的八卦啊!!难道就没有更加决定性的事情了吗?而且为什么你们对这些组织首领的消息知道得这么清楚啊!你们是这里的八卦记者吗?!”


    小混混们面色惶惶地下蹲抱头,其中一人仿佛想起什么双眼猛地一亮,连忙举手道:“有的有的。”


    “两个月前来了一个漂亮男人,最近跟C组织的副手走得很近。”


    “那不还是八卦吗!”


    “我还没说完”那人委屈地放低声音,抬起上眼睑看人,“他们搭上以后,被吸干血的人里就再也没有C组织的人了。”


    太宰治:“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走得很近?”


    “大概半个月前。”


    中岛敦迟疑:“这有可能只是巧合吧。”


    毕竟搭上的时间也才短短半个月,用这个将他们跟吸血杀人事件联系起来似乎有些牵强了。


    “说起来,自从C组织首领痔疮犯了,组织的事务暂时全权移交副手以后,C组织的人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话人不确定地看向同伴,“对吧?”


    “好像是没错。”


    “他们在找什么来着?书?”


    坂田银时:“是什么书能这么大费周章地派出大半个组织的人去找?”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嘿嘿。”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将枪口顶上领头小混混的眉心。


    “真的真的,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了!”


    第108章 棒球的精髓就是全垒打


    小混混们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吐出,再也倒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后,坂田银时抬腿踹在领头小混混的屁股上,“快滚。”


    他们如蒙大赦,马不停蹄地跑远。


    坂田银时:“先去找草莓太郎。”


    至于吸血事件的犯人等他们找到草莓太郎后再做安排。


    他们才走出一段距离,一群面露不善的人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就是他们。”


    坂田银时抬眼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刚刚被放走的领头小混混,原来是故意示弱,借机脱身后再叫人一起来收拾他们。


    对方只忌惮太宰治,并没有将坂田银时他们放在眼中,“哼,任你枪法再怎么好,这么多人一起上,你也分身乏术了吧。”


    太宰治笑吟吟点头,“的确。”


    “死到临头还笑呢,狂妄的臭小鬼,马上就让你哭天喊地,求爷爷告奶奶!兄弟们一起上!揍他们!”


    话音才落,几十个人就一同围攻而上,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认定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围殴,胜利将会来得轻而易举


    片刻后,单方面的围殴落下帷幕。


    是坂田银时四人“围殴”了他们几十人。


    刚刚还满面红光,仿佛找到了发泄玩具似的家伙此刻在地上躺得横七竖八,口中不断发出吃痛的低/吟。


    坂田银时双手握住洞爷湖一副棒球打手的姿态,他对着空气挥了两下,语气玩味:“今天阿银我的手感绝佳,还有谁要来的吗?”


    “可恶,你不是说这几个人除了那拿枪的小鬼以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厉害的吗?那个天然卷明明实力超强!”


    领头小混混趴在地上,被狠狠揍了的屁股撅起,痛得呲牙咧嘴,委屈道:“我也是被那天然卷吊儿郎当的外表欺骗了,你看我不也是被狠狠揍了一顿、嗯?我怎么好像飘起来了?”


    漂亮的银发小男孩语气跃跃欲试地喊道:“准备好了吗?”


    “诶?等等、准备什么?”小混混不由自主地脊背一寒,惊惶地在半空中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准备好了,看我打出全垒打。”坂田银时嘴角扬起邪恶的弧度,死鱼眼里闪着恶劣的光。


    小混混脸色大变,“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五条悟不高兴地蹙眉,“喂,你别乱动啊,你这样我很难控制的。”他最近对咒力的控制,才刚达到可以举起成年人的地步,但还不够稳,有时咒力的输送量过大,有时又太小。


    不过有六眼辅助,他上手起来还是比一般咒术师快上许多。


    小混混被当成球投了出去,五条悟“噢”了一声,握拳道:“完美!”


    坂田银时哼笑道:“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他调整站位,挥出洞爷湖的同时口中大喊:“全垒打——”


    小混混只觉得天旋地转间,钝痛的屁股又遭到一次重击,痛上加痛,两眼一黑昏过去,又被重重落地砸醒。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哨子,用力吹响,双手交叉,“出界。”


    坂田银时懊恼抱头,“可恶,竟然出界了吗!再来一球!”


    小混混听见浑身一颤,泪眼汪汪地抓着地面往前爬,“救命”


    这一波教训之后,租界中心来了几个不能惹的陌生人的消息迅速传开,终于没人再敢上前找事。


    他们跟着五条悟一路找,五条悟在一栋高楼前停下,“就是这里了。”


    仿佛是验证了之前的猜想似的,这里恰好就是C组织的地盘。


    小混混的情报所说,C组织的人被派了不少出去,但从坂田银时他们一路走来的发现来看,情报还保守了一些。


    比起人被派出去了大半,更像是整个组织都派出去了。街上暗中盯梢的眼睛寥寥无几,跟前面经过的其它组织的地盘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坂田银时环顾四周,若有所思道:“明明防线这么脆弱,其它组织竟然也没有动趁机吞并的心思,该说是这里的组织讲礼貌呢?还是说这里藏着什么可怕的猛兽,让他们不敢动心思呢?”


    太宰治单手插兜,潇洒侧身笑道:“猛兽的话,我们也有啊。”


    “就决定是你了,去吧,阿银!”


    中岛敦默默退开,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在太宰治头顶劈下手刀。


    “啊、好痛。”


    坂田银时带头走进大楼,一楼大厅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般畅通无阻。


    坂田银时在电梯口按下按钮,屏幕上显示电梯仓正在从30楼下来。


    静谧的大厅里没有人声,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坂田银时事先将洞爷湖提在手中,以防随时能够出手。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黑影一滑而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中岛敦吓得小脸煞白,“刚刚、那是人脸吗?”


    “是的哟。”见过不少死状的太宰治镇定自若。


    随着电梯门完全敞开,四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惨白的灯光下,电梯里的人被以奇异角度折叠在一起,脖子、腰、腿都明显被人为折断,面色死灰,涣散的瞳孔倒映出冰冷的灯光。他显然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蹲下,轻捏死者的肌肤,立刻凹陷出一个小坑,他又拉开死者的衣服,果不其然在手臂上找到了和商业街受害者们一样的被吸血痕迹。


    坂田银时沉默着把死者从电梯仓里搬出来,将他的身体重新放平,“走吧,去灭蚊子。”


    四人乘上电梯,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摁下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坂田银时接到了坂口安吾的电话,电梯里的信号不佳,坂口安吾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切忧虑。


    “犯人吸血危险,别别去,等”


    坂田银时:“你说什么,听不清。”


    似乎是手机被抢走,那头声音忽然没了几秒,紧接着又发出北岛右一的哭嚎,“少主在不在?”


    五条悟毫不犹豫摁掉通话,坂田银时瞥他一眼,“你可以不用跟我们一起。”


    五条悟很不高兴,抱住双臂道:“我帮你们找到了草莓太郎后就把我撇除在外可就太差劲了。”


    湛蓝瞳倒映出澄澈的光,小孩忽然嬉笑着提议:“如果过意不去,事后就请我吃喜久福吧。”


    被挂了电话的这头,急得团团转。


    坂口安吾捏着夺回来的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万事屋神情懊恼,“我早该知道的,以他们的脾性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等我们解决事情。”


    “少主——你到底在哪里QAQ!”北岛右一仰天发出哀嚎。


    坂口安吾被北岛右一的哭叫扰得头疼,捏了捏鼻梁,开口道:“北岛先生请你先冷静一点,仔细思考一下。以五条君平时的作风,他此刻应该是跟在坂田先生他们身边。”


    “那更加糟糕了啊啊!”北岛右一崩溃。


    坂口安吾:“”


    他没敢说的是,也许他们都已经找到犯人所在地,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了。


    看北岛右一此刻的状态,他决定还是先不要说了吧,以免火上浇油。


    他转身走出万事屋,门口停着紧急调度来的直升机,上面是全副武装的异能力队员,“北岛先生,抓紧时间走吧,我们越早抓到人,你担心的五条君就越安全。”


    北岛右一猛然回神,“那快走快走,我来指路。”


    坂口安吾登上直升机,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心中忧虑。他调阅了异能特务科的档案,查到了和这次伤人事件手法如出一辙的案件记录——吸血鬼。


    领主布拉姆已经被封印,但他还有一部分血仆分散在世界各地。


    如果不知道这是吸血鬼,仅仅只用常规对付人类的手段来对付的话,那很容易吃亏。


    另一头,坂田银时他们已经乘坐电梯到达了最高层,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走廊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走廊里倒着十几个人,全都了无声息,胸膛一丝微弱的起伏也没有。


    太宰治随机挑了几个看了看,死因都是相同的。


    “喂,已经够了吧?组织里的人都快给你吃光了。”远处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极力压制着声音里的恐惧。


    “不行、还不够多,还不够——再叫一些人上来。”


    “哪还有什么人啊!三分之二的人都派出去打听你要的消息了,剩下的除了几个在街上盯暗哨的都在这里了!”女声听上去十分崩溃。


    “那就把暗哨也叫回来!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门扉大开,太宰治只嘴里学着“咚咚”的敲门声,吸引房间里的人的注意力。


    “报告,我来给首领送痔疮药了。”坂田银时漫不经心地拖着声调,走到门中央站定。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偌大的房间里躺了遍地的尸体。


    中央站着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鲜红的赤瞳满是戾气,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已经毫无血色的人,他的身侧则站着一个穿着利落的短发女人,通红的眼眶里满是绝望和懊悔。


    女人就是C组织的副手,最近暂代了首领的位置管理组织,她见到陌生面孔,心中下意识一慌,喝道:“你们是谁!”


    “不是说了吗,来给首领送痔疮药的。”坂田银时跨过尸体走进来。


    “管他是谁,来得正好。”男人眼中闪过贪婪的锋芒。


    第109章 吸血鬼的体质就是开挂


    杰拉德像随手丢掉垃圾一样丢掉手中奄奄一息的人,猩红的眼眸紧紧锁住坂田银时,忽然他愣了一下,神情带上一丝茫然和迟疑。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首领就是你吗?把屁股撅起来,要给你上痔疮药了,会很痛哦。”坂田银时用懒散的语调说着轻飘飘的话,手中的洞爷湖却已经攥紧,随时准备发力。


    杰拉德面容阴沉,缓缓转过身,“混蛋,我会让你在变成食物之前先好好体验一回痛不欲生的折磨的。”


    坂田银时正要不屑一笑,眸光蓦地顿住,神情难以言喻,太宰治他们也纷纷露出微妙的表情。


    杰拉德强装不在意,放狠话道:“我会好好享用你们的!”


    坂田银时:“那个好像现在你才是被享用的那一个哦,没事吗?你真的没事吗?”


    他们要找的草莓太郎依旧死死地咬住杰拉德的大腿肉,眼睛红得如血一般。


    杰拉德脸色瞬间涨红,被人看见如此丑态实在让他羞愤,“随你们嘲笑,反正很快你们就会笑不出来了。就算我此刻不是最佳状态,也能轻而易举弄死你们!”


    坂田银时四人却完全不把杰拉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当着杰拉德的面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起来。


    坂田银时:“这家伙强装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结果腿上挂了草莓太郎一天一夜都没有摆脱啊喂,也太丢人了吧。”


    杰拉德的脸色从番茄红升级成了猪肝红,“谁、谁说摆不脱了!”


    太宰治乐,“阿银别说了,太可怜了,给他留一点面子吧。”


    中岛敦吐槽:“太宰先生这样的表情才是最伤人自尊心的吧。”


    背景音?杰拉德:“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账!”


    五条悟直接毫无素质地大笑。


    杰拉德羞恼地偷偷伸手去拽草莓太郎,但面团一样的身躯任凭他东拉西扯,那张嘴仍然牢牢地咬住他的腿,唯一变化的是他的腿在他的拉拽下,被草莓太郎的嘴剌开一道口子。


    坂田银时善解人意地反过来替他担心道:“那个最好还是别扯了吧?伤口被越拉越大了,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拉半圈,就能把腿卸掉了哟,就可以摆脱草莓太郎了。”


    “不对”中岛敦脸色一变,“阿银,你看他的伤口在愈合。”


    杰拉德感觉自己终于赢了一回,得意轻哼,“害怕了吧?”


    太宰治恍然大悟,电梯里坂口安吾打来的那通电话,他想说的并不是吸血的犯人危险,而是犯人是吸血鬼,很危险。


    杰拉德忽然大敞双臂,仰头高呼:“感恩伟大的布拉姆领主赐予我珍贵的血液,赐给我自愈的力量和无限的生命!”


    “作为您忠诚的仆人,我一定会找到您解开封印,让整个世界都跪伏在您的脚下!”疯狂的信徒神情虔诚,身后的落地窗倏然爆开,碎片折射着灿烂的金光,炸成一片绚烂的烟花。


    杰拉德歪脖将视线投向前方,殷红的眼眸盛着危险嗜血的光芒,咧嘴一笑。


    正当坂田银时他们以为杰拉德要向他们攻击而来时,杰拉德却忽然将修长的胳膊抓向一直在他身侧斜后方站着的女人的脖颈。女人惊恐又震惊,目眦尽裂道:“你不能杀我!我还有利用价值,别杀我”


    杰拉德缓缓收紧五指,掌心下温暖柔软的脖颈如同纸做的一样,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在女人求饶的目光中,他猛地发力,纤细的脖子发出一声咔哒,软软地垂下来。


    杰拉德下手干脆狠辣,坂田银时他们连出手救下的时间都没有。


    女人失去了生息后,杰拉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才道:“所以我会让你感受不到痛苦,痛快地死去。亲爱的,我会记住你为复活伟大领主做出的贡献的。”


    杰拉德露出尖锐的獠牙贴上尚且温暖的肌肤,情人似的轻轻呢喃一句:“尽管只爱了你半个月,但这份感情我会铭记于——”


    忽然余光里一道影子正以雷霆之势朝他袭来,杰拉德眸光一凛,抱着女人敏捷后跳,拉开距离。


    原先他站着的地方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下一层。


    “真是过分啊,连和爱人安静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子弹破开烟尘,径直贯穿他的肩膀,打在墙上,压抑着怒意的冷酷声音紧随其后而来,“闭嘴,令人作呕。”


    白色身影冲破飞扬的尘土,银白色的发丝如流水般掀动,一双紧缩的赤瞳泛着迫人的寒光直直逼来。杰拉德心中微惊,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自己退缩的念头猛然惊醒,当即咬牙切齿地止住自己后退的动作,转而迎头直上。


    飘飞的烟幕又被什么东西打穿撕出几个洞,杰拉德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脑中警铃大作,却来不及回避。


    胸、腰、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穿,杰拉德瞪大双眼,裹着劲风的黑影重重抽在他的颧骨上,眼前瞬间一黑,身体旋转着被击飞砸在了墙上。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脑袋阵阵发晕,半晌都站不起来。他怀里的女人也摔到了一边,脸上粘满了尘土。


    坂田银时没什么表情地走向女人,手掌轻轻合上其圆睁的眼睛,太宰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盖住女人死后停留在有些狰狞的面容上。


    女人为了能够活着,被逼无奈背叛组织,昧着良心残害同伴,做了这么多违心的事情,可惜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太宰治冷冰冰道:“不要把别人对求生的欲望和努力侮辱成你的爱情,这对这位女士太失礼了。”


    杰拉德瘫坐在墙边,抹掉额角流下的血迹,勾了勾嘴角,道:“能够为伟大领主的复活献上一份力量是她的荣幸。”


    “死人就该好好地在地狱里待着。”坂田银时走到杰拉德面前扬起洞爷湖。


    杰拉德牵起一抹笑容,用悲哀的语气缓缓道来:“人类脆弱,一点小伤小痛就能要了性命,哪怕是一生无虞地走到生命尽头,也只有短短的一百年。但只要领主复活征服世界,大家就都能拥有无尽的时间,这样不是很好吗?”


    “抱歉,我的信仰是结野主播的天气预报。”坂田银时随口回了一句,就劈下洞爷湖。


    杰拉德状似遗憾地叹道:“那看来你享受不到领主的福泽了。”


    他猛地单手撑地,翻身避开洞爷湖劈来的轨迹,抬腿踢向坂田银时的小腿。


    刚刚造成的伤口在他吸血鬼的体质下已经愈合。


    坂田银时一时不察中招,身体失去平衡倒向一边,杰拉德就地翻滚来到女人身旁,太宰治眼神一肃,高抬腿踩下的同时用子弹切断杰拉德躲避的退路,杰拉德见无处可躲,索性不闪不避地正面迎击。


    中岛敦眼里映出一道寒光,他悚然一惊,“太宰先生小心!”杰拉德身上竟然还藏了匕首。


    一道虎啸猛然冲破云霄。


    太宰治被一颗虎头结结实实地撞飞出去,“啊咧?”


    他摔在了办公桌上,坚硬的桌面硌得他腰侧生疼,胸口也被砸得不轻,他痛苦得五官皱成一团,嘴里气若游丝道:“好痛敦,你到底是来搞我,还是来救我的?”


    白虎撞上太宰治后又立刻被变回了人形,尖锐的刀尖刺破中岛敦的外衣,即将扎进他的心脏时,杰拉德发现自己再也前进不了一丝一毫。


    “怎么回事?”


    五条悟幽幽地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道:“抬头,看这边。”


    杰拉德循声望去,小孩对他露出一个张扬挑衅的笑,湛蓝瞳中波光流转,“如果把我的存在忘了,我也会很困扰的。”


    坂田银时的攻击也应声赶到,杰拉德眸光一厉,扯过女人的手腕就把她的身体拉到自己面前作为挡箭牌,同时尖锐的獠牙毫不犹豫扎进女人的脖颈,一丝对爱人的怜惜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地吮/吸血液,体内的力量随之充沛起来,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然而他忘了腿上的草莓太郎还在。


    他才补充的力量都没能在他体内多停留一分钟,就迅速被吸走。他就像是成了中转站,只要不剥离扒在他身上吸收力量的草莓太郎,他就一直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杰拉德心中一狠,下定了决心。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领主!他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刀,对着大腿用力斩下。


    坂田银时四人都被杰拉德的狠辣震惊到了。


    杰拉德硬生生砍下自己的腿,剧痛让他发出无比凄厉的嘶吼,他身下流淌出一滩血水,倒映出狰狞可怖的面孔。


    换作普通人,断了一条腿的出血量能迅速模糊人的意识,不消片刻就会死去。而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令其伤口迅速愈合,虫子似的肉芽正在长出来,缓缓蠕动。


    坂田银时手脚发凉,“喂喂,开玩笑的吧连腿都能重新长出来吗?”


    草莓太郎的眼睛似乎变得更红了,它的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咀嚼。


    坂田银时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连忙出声呼唤草莓太郎,但一反常态地被无视了。


    杰拉德的大腿正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重生,身体为了给大腿的生长提供能量,他其他部位正在变得消瘦干枯。


    他又将牙刺入女人的肩头,用力吮/吸血液,消瘦下去的身体逐渐恢复,他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感谢领主。”


    第110章 半场开香槟


    力量重新充盈身体各处的感觉让杰拉德感觉十分舒畅,从昨晚开始一直紧绷的神经和放松了下来。


    他有了力量在身,一次性的人类怎么可能敌得过有自愈能力的吸血鬼?


    杰拉德这么想着,眼神中的傲慢袒露无疑,他扫视周围,随手把被他吸完血的女人丢弃,随意得就像是丢掉一件破布,一个眼神都没给。


    坂田银时讥讽道:“你的爱情可真是廉价。”


    杰拉德听明白了坂田银时的意思,故作哀伤地垂下眼,“爱人已经死去,它只是一具装着血液的躯壳而已。”


    坂田银时沉下脸,跟这样的狂信徒谈论正常人的情感太不切实际,毫无意义。


    杰拉德侧眼瞄了眼仍然咬在被他砍下的大腿上的草莓太郎,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浪将他面前的一切都掀飞出去,玻璃渣、尸体、武器、家具摆设等等都飞出了洞开的落地窗,也包括草莓太郎。


    中岛敦身体轻,被这股诡异的气浪刮得身体不稳,两脚离地,他反应慢半拍地发出惊叫声,神色仓皇,他下意识地在空中用力挣扎,试图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而五条悟早就被风和乱七八糟的飞行物撞出大楼。


    眼看中岛敦就要被吹飞出去,太宰治顺着风势快步追了两步,猛一伸手抓住了中岛敦的手腕,他压低重心,试图抵抗这股风的力量。一具沉重的尸体横着撞来,将太宰治也一起撞飞。


    “呜哇啊!”他们发出惊呼。


    这时两只大手一左一右地抓住他们。


    “阿银!”两人异口同声。


    坂田银时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一头天然卷像神话里美杜莎的蛇发似的张牙舞爪,宽大的和服被风吹得发出猎猎空响。


    忽然一道黑色长影冷不防朝太宰治飞来,他敏捷地一缩脑袋,黑影越过他打在中岛敦的额间,他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中招了。”


    中岛敦:“”


    长影被卷出大楼的瞬间,太宰治才看清那是洞爷湖。


    他愣了一下,看向正在咬牙和风对抗,把他们拉回地面的坂田银时,恍悟。


    见到他们被卷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武器,腾出手来抓住他们。


    粗壮结实的小臂发力,坂田银时口中发出压抑的低吼,一点一点地把他们拽到身边,摁住太宰治和中岛敦的脑袋护在怀里。


    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噼里啪啦地打在坂田银时的后背、后脑勺,他一声不吭全部抗下。


    太宰治和中岛敦只听见了东西砸在坂田银时身上的声音,太宰治脸色难看,中岛敦则神情担忧。


    杰拉德站在风里,发出愉悦的笑声,仿佛在看掉进陷阱中做着无用挣扎的猎物似的。


    等他笑够了,风也安静了下来。坂田银时神经一松,身体就有些脱力,双手软软地耷拉下来,太宰治和中岛敦抬头,只见坂田银时的额角缓缓流下鲜血。


    见两小孩不约而同地紧张兮兮,他操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道:“怎么了,干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阿银?不就是脸上涂了点红色颜料吗?”


    太宰治声音闷闷的,“涂得好丑。”


    中岛敦眼尾已经挂上泪珠,“对不起。”


    坂田银时乐道:“你道什么歉?”


    太宰治:“下次我们会涂得好看一点的。”


    中岛敦忍着哭腔附和道:“嗯。”


    “诶、”坂田银时表情微妙,“这个‘下次’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


    “虽然有点遗憾你们没有被风一起卷走掉下去摔死,但这样也好,倒省得我出去找食物了。”杰拉德踩着慢条斯理的步伐缓缓靠近。


    中岛敦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小兽般凶狠的表情,飞身扑了出去,身躯在半空中化成白虎。


    尖锐的利齿和爪牙能撕下人的四肢和脑袋。


    杰拉德皱眉避开,他才重新长出一条腿,暂时还不想又断一条胳膊。


    太宰治用子弹给白虎开路,掩护攻击。


    坂田银时挑衅地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有些食物带刺,硬吞可是会把嗓子眼扎出一个洞来的。”


    杰拉德听得心中烦躁不已,火气直窜,眉头下压,当即决定先杀这个看着就烦的天然卷。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诱导白虎攻向他的下盘,见白虎果不其然上当后,他一个侧身甩开白虎,一脚蹬在墙上朝坂田银时扑来。


    太宰治看出他的意图,枪口几乎是同时跟上,子弹三连发,不料杰拉德仗着自愈能力不躲不避,用身体硬吃三发子弹。


    杰拉德痛得脸色发白,但嘴角却扬起一个得手的笑容,“天然卷你死定了。”


    洞开的落地窗却忽然间从下往上飞出一个人影,“援兵来咯,大叔接住!”


    坂田银时起身接住五条悟抛来的洞爷湖,摆出攻击的起手式。


    五条悟仿佛是带着风而来,呼啦啦的风声从外面灌进来,震得人耳发痛。


    杰拉德不屑一笑,哼道:“无用的挣扎。”


    “小心别动哦~”五条悟咧嘴一笑,在他身后一道硕大的黑影倏然笼罩下来。


    室内众人俱是一愣。


    坂田银时冷不丁头皮一麻,回头望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两架正对着他的方向的泛着金属光芒的枪。


    直升机的桨叶卷起巨风,直升机的声音混在风声中,之前竟然没能注意到。


    “坂田先生,为了不受伤请保持这个姿势不要乱动。”坂口安吾推推镜框,镜片反射出冷酷的白光。


    坂田银时“花容”失色,声音都劈了叉,“诶、等等,什么叫保持这个姿势——”


    坂口安吾一声令下:“开枪。”


    坂田银时:“?!!”


    暴雨倾泻般的银弹从坂田银时脸侧、耳侧、腰侧穿梭而过,飞向他身后的杰拉德。


    杰拉德躲开弹雨,但仍有漏网之鱼,银弹贯穿他的胳膊,他惊诧地发现伤口竟然没有愈合,登时恍然大悟,咬牙“嘁”了一声,“竟然是专门针对吸血鬼的子弹。”


    直升机上陆续跳下几名浑身武装的人员。他们都是异能力者,专门执行抓捕特殊犯人。


    杰拉德咋舌,眸光冷然,“真是烦人。”


    杰拉德审时度势,判断眼下情况不利于他,倘若继续硬抗极有可能失败,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逃跑。


    他耍了个小伎俩,故意冲向一旁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宰治,在众人的注意力下意识被太宰治吸引时,杰拉德反身一扭,从另一侧冲向落地窗,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弹雨追着他射了几秒被坂口安吾抬手叫停,万一误伤到无辜路人就不好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正当他们都盯着下落的杰拉德时,下方忽然膨胀起一头庞然大物,张开漆黑的大嘴,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吞掉了杰拉德。


    空中还回荡着杰拉德被吞之前的惊恐叫声。


    直升机中的枪手眼神发直,磕磕巴巴道:“那、那是什么怪物?”


    坂口安吾看着那被放大数倍的坂田银时模仿脸,额角破天荒地迸起青筋,对着坂田银时大怒道:“坂田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教它不能乱吃东西啊!”


    坂田银时也崩溃抓狂,“我教了啊!上回他把人吞进去的时候就教了啊!”


    坂口安吾:“还有上回??!”这事他可没听说过啊!


    坂田银时连忙打补丁,“但是它后来把人吐出来了!”


    枪手问:“它会吃我们吗?”


    另一个枪手:“它变小了!趁现在开枪打它!”


    坂田银时愣了一下,下意识道:“等等、它不——”


    “它不伤人”几个字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众人在地面重新碰面。


    北岛右一箭一样地窜到五条悟身前,幽怨道:“少主,刚刚为什么把我赶下直升机?”


    “因为你太烦了。”五条悟无情地绕过他。


    坂田银时把异常安静的草莓太郎抱在怀里上下摇晃,“吐出来,快吐出来啊笨蛋!上回不就跟你说过不能吞人了吗!”


    这次草莓太郎猝不及防吞了杰拉德,且这次丝毫没有要吐出来的意思,红得发亮的双眼看得人头皮发麻。


    太宰治揉搓草莓太郎的脸,草莓太郎却只是懒懒地扫他一眼,放在以往早该“阿银阿银”地叫唤起来了。


    太宰治困惑道:“是吃饱撑住了吗?”


    中岛敦:“太宰先生,不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啦。”


    北岛右一:“也许是终于露出本性了呢?咒灵本来就是人类的敌人。”


    五条悟对此不置可否,一张小脸沉默地绷着。


    直升机停在一边,坂口安吾跳下机舱,正要朝他们走来时被同伴担忧地阻止了脚步。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熟、朋友。”坂口安吾对同伴安抚地笑笑,走到坂田银时他们中间扫视一圈,“都没受伤吧?”


    太宰治撇嘴道:“安吾太狡猾了,我也想耍帅。”


    坂口安吾好气又好笑,“我可不是想着耍帅才来的。你们真是太乱来了,吸血鬼没有特制的武器很难杀死,幸好我们赶上了。”


    他神情一肃,“不过因为这次事件特殊,草莓太郎必须由我们带回,对了,还有敦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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