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特意加固的电梯门本就有不少小凹陷,白川星羽猜想是曾经被关在地下室的夫人一下一下砸出来的。
上面不仅有生锈的痕迹,还有巴掌形状的褐色污渍,大概是血吧?
伏黑甚尔一脚就把电梯门踹开了一个口子,双手扒着电梯门,背部肌肉随着手臂用力而拢起,眨眼间,那扇为了囚困而加固的铁门彻底报废。
从下面往上看,电梯停留的高度是三楼,他们可以很轻松的上去。
白川星羽站在旁边,不是很想在夏天做如此耗费体力的事,他看向伏黑甚尔,“上去之后把电梯底部开个洞?”
他们可以直接打开一楼的电梯门上去,但那样太费时间了。
“啊,直接上去吧,雇主还在三楼呢。”
点点头,白川星羽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背,搂住他的脖子当挂件。
伏黑甚尔颠了颠背上的小孩,两三下就吊挂在电梯底部了,拿起另一只手的短刀刺上去划开,电梯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也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好像死人了。
从白川星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倒在地上的黑色皮鞋,血液还没有干透,顺着短刀滑落在伏黑甚尔的手上。
他嫌弃的皱眉跳上去,电梯里是个眼熟的人。
那人卡电梯门边,难怪电梯下不来。
“是送我们来的司机哎。”
“死透了。”
“电梯里也没有咒灵的气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走出电梯,伏黑甚尔左右看看,一个人都没有,“先找人。”
——
空谷明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每隔两秒就往楼上看看。
她不知道父亲这次雇佣甚尔是要做什么,只被要求待在客厅里不要随意走动。
明明自己才是和甚尔最熟的那一个,还可以带他参观家里,为什么不要她一起上楼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耐心也逐渐耗尽了,但身边的保镖将她团团围住,说什么都不要她走。
无奈,空谷明月只能站在原地跺脚。
“大小姐,需要我上去看看吗?”说话的人是她的司机,也是接甚尔过来的人。
空谷明月看他一眼,抬高下巴点点头,男人露出泛黄的牙齿对她笑,转身就上了电梯,正好,管家也从那里出来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司机,跟爹地提起过好几次想要把人换掉,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那个人看她的眼神真的恶心。
就在她拿着手机欣赏自己刚才拍下的照片时,楼上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硬物上的声音。
那声之后三楼再次陷入寂静,如果不是刚才所有人都往上看去,空谷明月还以为是听错了。
她站起来还没开口,就被守在旁边的管家慌里慌张的往外面带。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慌张的神情。
“到底怎么回事?爹地还在上面吧,为什么不能上去?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又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她一个人,她讨厌这样,很讨厌。
管家擦擦额角的冷汗,为难极了,“我们先出去吧大小姐,楼上有甚尔君能出什么事,我们出去等老爷吧?”
虽然嘴上是询问的语气,但他已经和后面的保镖使了眼色,轻轻推着大小姐走出门外。
直到庄园别墅的大门在眼前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还没有安心多久,变故发生了。
空中刺眼的太阳瞬间消失,天空变成了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周遭一片寂静。
空谷明月抓着管家的手臂,根本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他们是撞鬼了吗?在大白天?
保镖们在天空暗下去的那个瞬间就乱套了,四处跑的,跪地上哭喊的,想要回到别墅砸门的,混乱的景象让空谷明月害怕极了,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站在管家身边。
可下一秒,管家却推开了她,转身朝着大门跑去。
嘴里重复喊着她无法理解的词,却在即将踏出大门时,戛然而止。
“啊啊啊————!!!”
*
停下前进的脚步,白川星羽转头看向身后,皱着眉有些疑惑。
伏黑甚尔见状也停下了,“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惨叫……”
刚刚的确是有一段很短的惨叫声,不过细听之下又没有了。
“啊?有声音吗?”伏黑甚尔掏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不过这人都跑哪儿去了,凭空消失啊。”
整栋别墅的人都不见了,除了电梯里的那具尸体,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大活人。
“拥有领域的特级最麻烦了,拜托你在前面闻闻找路了~”
“……”
所有人瞬间消失只能想到咒灵展开领域这一点,他们现在要找的就是那只咒灵的藏身处,找到咒灵才能打开领域把伏黑甚尔手里的支票变成能用的支票。
[指路。]
「你就不能锻炼一下自己吗?」
系统唯唯诺诺钻出来,东闻闻西闻闻,最后勾勾线条状的短手为自家老大指路。
明明有能力通过嗅觉找到咒灵,偏偏嫌弃味道太难闻,死活都不肯打开嗅觉感官,倒是给他练成狗了……
——
气味最强的地方在二楼朝阳的那间房,位置最好,布置也最好,是空谷明月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异常,只是在他们靠近床边时一股巨大的风扑面而来,房里的衣服、书本、玩偶满天飞,被遮挡的视线后,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烟雾。
看来这只咒灵虽然拥有思想,但完全沉不住气啊,他们才刚刚靠近就害怕得跑出来了。
白川星羽身形较小,没两下就绕过丢来的东西到了咒灵身边,浓烈的悲伤情绪席卷而来,他能隐约听见女人的啜泣。
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感觉到咒灵的情绪?
见他站在那团翻涌的黑雾面前迟迟不动作,伏黑甚尔冲过去捞起发呆的小孩就将手中的短刀刺向咒灵。
没有刺中实体的感觉……
“实体在领域里,她把自己藏起来了。”
“麻烦。”
*
管家死了……在他马上要跑到大门的前一秒,被突然拦腰斩断,就这么死了……
这似乎是一个开始,一阵阵冷风抚过脸颊,身边乱作一团的保镖以同样的死法倒在地上。
偌大的院子,只剩空谷明月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好可怕……她从没见过死人,更别提这种恐怖的场面了!
空谷明月不敢动弹也不敢发出声音,或许他们就是因为想要离开才落得死亡的下场的。
她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泪水蓄满眼眶。
爹地和甚尔还有那个小孩都待在别墅里,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吧?她也很快会被找到的吧?
“好可怕……”
——
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腿早就蹲到没有知觉了,安静的环境让空谷明月越发恐惧,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杀掉也要憋疯了。
她站起来,发麻的双腿酿跄了一下,缓步走向别墅大门。
既然不能离开,那就回去。
诡异的是,那么多个保镖都没能推开的大门,被她轻轻一碰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她不太敢进去,但转头看看满是尸体的院子还是鼓起勇气抬脚进去了。
好在适应黑暗之后能看见一点路,空谷明月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凭借直觉走上楼梯。
先去二楼,去自己的房间。
*
普通的咒具没办法伤害到无实体的咒灵,伏黑甚尔拿过白川星羽怀里抱着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把胁差太刀,这是之前从禅院家带走的咒具之一,天逆鉾。
刺向咒灵后白川星羽再次听到了走廊里听到的那声惨叫。
四周光线暗了下来,窗外的太阳消失了,咒灵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出现。
他们成功进入了领域。
那声惨叫也近在咫尺。
[在身后?]
“甚尔!!”
「对啊,在身后。」
两人一转身如同刚来到这座庄园大门一样,空谷明月冲进了伏黑甚尔怀中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那张阳光下明媚的脸,此刻布满恐怖和疲惫。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尔!管家爷爷和其他人…全部都死了!他们还在门外面,爹地呢?爹地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现在去找。”
和她分开,伏黑甚尔转身抱起看戏的白川星羽走出房间,不让他多走一步路。
空谷明月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颤抖的手扯住他的衣角,紧张得四处张望。
他们踏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系统说明月组组长的房间是味儿最大的那个。
走过三楼电梯口时,白川星羽特意看了一眼,没有人死在那里挡住电梯门。
那个司机大叔是唯一一个死在领域之外的吗?
感觉有点奇怪……
卧室的门被推开,空谷明月动作很快,看见里面的人影后就闭上了双眼。
里面的场景很诡异,像是一场被布置好的恐怖舞台剧。
晃荡在半空中白到几乎透明的双脚,昏暗光线下她的上半身隐藏在阴影之中,唯有那头长到脚踝处的黑发和纯白裙子能认出,这或许就是曾经上吊的夫人……
她的面前是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如同悼念亡灵,可上面却被染上刺眼的红色。
三人要寻找的明月组组长,安安静静睡在上面,被子盖的严实,但没有生气,已经死了。
白川星羽从怀里跳下来,掀开了那层被子。
从腰斩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而且和电梯里那人的死法完全不一样。
“这个就是咒灵本体?”伏黑甚尔站在上吊的女人前面,天逆鉾对着她脚底戳,“怎么没反应?”
从声音大小判断两人都离开她的身边了,空谷明月睁开眼,视线锁定伏黑甚尔跑了过去,贴近对方后才觉得安心。
她抬起头,想要看看房间里是否有人在,没曾想对上了一双满含悲伤的泪眼。
空谷明月怔住,呆愣愣看着,半晌才喃喃出声,“……妈妈。”
第102章
女人的哭泣在空谷明月说出那句“母亲”之后便开始了。
断断续续,似乎是因为嗓子已经用不了了,想要说话,但张嘴之后只能发出一些无法理解的短促音节。
伏黑甚尔后退几步,非常人性化的给了她们空间,低头一看,某个第一次见特级咒灵的小鬼已经蹲在床边准备钻去床底下了。
他蹲下身,觉得莫名其妙,“你干什么?”突然神经兮兮的,床下可没有尸体。
白川星羽掀床单的动作一僵,脸上表情不变其实已经麻了,他缓缓放下手,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当鹌鹑。
系统扒在他的脸上来回蹭,以示安慰,可惜他啥也听不进去,耳边一直循环女鬼的哭声。
之前和夏油杰捕捉咒灵也没遇到过这种,这不纯纯恐怖片吗!
夜晚、哭泣、死人、白衣女鬼……
要说有什么比不开灯的房间里吊一具长发白衣的女人尸体更恐怖的……那就是尸体哭了——
他胆子根本没那么大,能在这个诡异的宅子里待这么久,全靠身边有个血气方刚的伏黑甚尔。
他一直都觉得甚尔八字肯定梆硬,所以只要他俩不去找咒灵,咒灵就不会来找他俩,就算找上来甚尔一刀下去就没了。
但这次是特级,还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聪明咒灵,女鬼已经够恐怖了,还是会玩儿腰斩的女鬼。
白川星羽瑟瑟发抖。
那边的母女俩似乎已经沟通成功,空谷明月哭着哭着就抱上去了,看得他一个激灵,噌一下站起来抱住了伏黑甚尔的大腿。
这姑娘比他胆子大多了!
“怕成这样?”伏黑甚尔再一次后悔了,他不该带小孩子来的。
孔时雨说的话都是屁话,什么‘小孩子不能惯着’,孩子不就是用来惯的?那不然怎么样,让小孩去工作吗?
白川星羽没接触过咒灵,平时走在路上有咒灵靠近都在他发现之前用小咒具杀死了。
至今为止说得上一句——娇生惯养。
除了跟他练习体术就没吃过苦。
早知道会这么害怕,就不带人来了。
——
给了她们充足的时间互诉衷肠,虽然一方无法说话,一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等空谷明月放开女鬼之后,伏黑甚尔才拿着天逆鉾上前,准备袚除咒灵。
但空谷明月挡在了前面。
“我的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妈妈了……”
伏黑甚尔对此没有什么同理心,摸了摸后颈烦躁的啧了一声,伸手就要把人推开。
反正能让支票有用的人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咒灵从领域里出去,他家小孩还没吃午饭呢。
“这种事情我们没办法替你解决,毕竟不是正规委托,如果你父亲是从正规渠道找人来处理,大概会帮你解决后面的事吧。”白川星羽指指上边儿挂着的女鬼,“而且你确定不让她离开吗?虽然她不会攻击你,但一直留在这里不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吗?”
空谷明月抬头,母亲还在哭,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她很憔悴,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将曾经对她不好的人都杀死了,对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外来者没有任何敌意。
咒灵的天性使然,对人类抱有绝对恶意,是不可能做到这样的。
所以必须要杀死,就算此刻没有动手,也没办法保证下一秒不会突然暴起杀掉所有人。
空谷明月垂下脑袋,最后还是退步了。
被当做所有人的明月养在这个家里,处处都是隐瞒,处处都是欺骗,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限制她的自由。
她在爱里长大,也在禁锢中长大。
从记忆深处逐渐消失的母亲,再也不会有人拿着绘本和她描述外面的世界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母亲就能自己去看看外面,不会被这个家束缚,也不会被她束缚。
——
“要联络那边的人吗?”
领域消失,所有的尸体都出现了,门外说是屠宰场也不为过,满地的鲜血和砍成两半的尸体。
“要联络得吧,万一条子找上门就麻烦了。”伏黑甚尔在给孔时雨打电话,联络的事交给他就好。
和那边沟通完毕后,他看向白川星羽,眼里充满兴味,“话说你刚才话很多啊,怎么从没听你跟我说这么多话?”
“……”
因为如果当时我不说话,世界上又要多一个讨厌你的人了。
“快点回去吧,我饿了。”
“行。”伏黑甚尔笑道。
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孔时雨联系的人就到了,他们走得匆忙,只希望接到任务过来的人里没有禅院家的,万一咒具留下的残秽刚好是熟悉那股咒力的人,找到他们的线索就又多了一条。
[可惜,还以为会突然有一个有钱的嫂子呢,那样下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等咒术界的人接手过后,会以咒灵杀人的结果结束这件事,而空谷明月有她爹留下的遗产和咒术界的赔偿,之后的日子完全是衣食无忧。
他和甚尔作为主要劳动力,除了三百万的定金什么都没捞到。
「就算有了有钱嫂子你也得奋斗,我们可不是为了生活才来这里的。」
[……]讨厌的家伙。
*
回到家里,白川星羽放下手中抱着的黑盒子,把伏黑甚尔丢在客厅的咒具收拾收拾准备放进去。
却在打开盒子后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在厨房的伏黑甚尔听到喊声走出去,凑近看见那玩意儿之后也是一头雾水。
“我可没有这样子的咒具。”
“这怎么看也不是咒具吧?”倒像是……胚胎。
盒子里是个透明圆球,不知道是软的还是硬的,他没敢碰,圆球里蜷缩着一个东西——手脚刚成型的婴儿。
系统飘过去戳了戳,外壳是软的,散发着温暖的感觉。
伏黑甚尔觉得无所谓,可能是咒灵搞出来的,直接弄死就行了,于是上手抓去。
“嘶。”
刚碰到,他的手就流血了,指腹被割出了个不小的口子。
“它好像不喜欢你哎。”白川星羽幸灾乐祸。
系统碰都没事,伏黑甚尔刚挨上就被攻击。
他也跟着伸出手想把那颗球拿起来看看,结果如同刚才被嘲笑的那位一样,手被割破了。
“看起来它谁都不喜欢。”
既然手碰不了……伏黑甚尔举起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菜刀。
不行,刀被磕出了个口子不能用了。
伏黑甚尔举起旁边散落的咒具。
不行,比铁还难砍。
伏黑甚尔举起桌上的剪刀。
不行,剪刀报废了。
一通实验下来,球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丢掉吧。”
他拿起黑盒子,像倒垃圾一样把球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然后栓上口袋放在门口。
一看就知道是个麻烦的东西,早点扔掉。
做完这些伏黑甚尔拍拍手,招呼着愣神的白川星羽,“别管了,过来帮忙洗菜。”
[不对劲,十分里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觉得?」
[按照游戏剧情,那颗球肯定是重要的道具,对吧?]
「系统不知道哟~」
[我要不要把它捡回来?总觉得直接扔掉不太好。]
「系统不知道哟~」
[天逆鉾都打不烂,捡回来还能当个武器砸咒灵吧?]
「系统不知道哟~」
系统的反应充分表明了那颗球的不简单,用这种方法勾起他的兴趣是吧?
白川星羽不再说话,进厨房和伏黑甚尔一起准备晚餐,直到吃完晚饭,洗了澡躺在床上,睡过一晚第二天起床吃午饭都没有任何举动。
就在伏黑甚尔准备出门时,系统坐不住了。
「哥,把球捡回来有惊喜哦!」
[……]
「真的有惊喜!别扔啊!我错了!!!」
[……]
「我、我我我、我给你提前解锁面板数值好不好?求善待……」
那球这么重要?
白川星羽动了,在伏黑甚尔穿鞋时换上外出的人字拖,直接飞奔出去,顺手带走了门口的垃圾袋,“我去找杰玩,六点之前会回来的——”
慢吞吞穿鞋不想出门的伏黑甚尔:…………
果然还是需要加个门禁。
*
大中午的夏油杰早就吃完午饭去上补习班了,白川星羽从垃圾袋里拿出那颗球放进兜里,找到夏油杰补习的楼下,随机挑选一家冷气十足的蛋糕店进去坐着。
咒灵球也是球,夏油杰大概能看出点什么。
“袚除咒灵之后回家才发现出现在包里?”
坐在他的对面,夏油杰面前也放着一份蛋糕,但他不怎么爱吃甜腻的东西,所以这份还是白川星羽的。
听完他讲述的一切,夏油杰戳戳桌上的圆球,并没有发生手指被割破的情况,试图收服也以失败告终,“真奇怪啊,只有微弱的气息,更像一颗普通的……胚胎?”
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观察圆球,白川星羽咬着勺子疑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它比昨晚看着长大了一圈。”
“要不先养养看,是咒灵就杀掉,不是咒灵就……”夏油杰顿住,不是咒灵能是什么东西,不敢细想。
“这样啊。”吞下最后一口蛋糕,白川星羽抬头,视线落在他右边的肩膀,“刚才就想问了,那个是什么?你背着我去抓咒灵了?”
夏油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转头,“什么咒灵?”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刚刚不见了,就是刚才啊,你肩膀上趴着一个这么大的眼球。”白川星羽比划了一下眼球咒灵的大小,看着对面小孩逐渐严肃的脸,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会完全没感觉到咒灵跑出来了吧?”
宝可梦大师失误了?
“不,我没有眼球模样的咒灵。”
作者有话要说:
几年后——
惠:哥哥,我是从哪里来的呀?
甚尔:你是你哥哥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星羽:……嘘。
甚尔:干嘛,哪点说错了吗?
第103章
白川星羽指着他肩膀的手顿住了,然后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他能确定,自己刚才的确是看见了个和夏油杰脑袋一样大的咒灵扒在他肩膀上盯着自己看没错。
如果问他那只咒灵的模样,他能说出眼睛的颜色和眼白上杂乱分布的血丝大概位置。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从夏油杰出现在面前那一刻,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咒灵看。
不可能眼花的……
“没有吗?”白川星羽突然开口,“那可能是我眼花了,还是先说说这个球吧。”
那只咒灵总让他觉得很眼熟,一定在哪里见到过。
夏油杰明白他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结,打包了一份甜品后就和白川星羽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手里把玩着球,夏油杰突然想起刚才说的女鬼咒灵,“既然是母亲化作的咒灵,有没有可能这是她的孩子呢?”
“孩子……?”
咒灵能生孩子???
那生出来应该是小咒灵?但这球完全没有咒灵的气息,只有微弱咒力附着在外壳上。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夏油杰接着说,“只是猜测,如果能查查相关的资料就方便多了。”
但他们没有查看资料的渠道,咒术界的一切都是对普通人保密的,野生咒术师更是没办法。
白川星羽若有所思,资料得话他可以潜入禅院家去查,躲人他可是很在行的,绝对不会被发现。
他甩甩手,“明白了,那这件事就算解决。”
夏油杰瞪大眼睛,“哎?就这么解决了?”
“对。”他牵起夏油杰的手腕,带他拐去了另一条路,扭头看见对方疑惑的神情,抿嘴笑笑,“去做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件事。”
之前说好的那件事?
啊……是那个啊。
抬手摸上骤然发烫的耳垂,夏油杰顺着他的力道任由对方带着乱走。
之前看杂志也觉得戴耳钉什么的挺帅,爸妈这个月出差不会回来,所以有时间养耳洞,等开学就可以把耳钉摘下来了。
“你也要打哦。”他快走几步,回握住白川星羽的手。
看了看对方的耳朵,在黑发的对比下显得很白,耳垂也很薄透着粉色,没什么肉的样子。
感觉这种耳垂打耳洞不会很疼呢。
“好啊,一起。”白川星羽顺嘴就答应了。
——
东京街头的店铺很多,此时刚好是大部分社畜下班的时间段,暑期也有很多学生走在路上,大多数人都坐在店里,外面太热了。
白川星羽带着他左拐右拐,最后走进了一条小巷。
进入小巷的瞬间,街上热闹的人声被隐去,耳边安静了,巷子里有些暗,两边都是高耸的大楼,前方巷口的阳光无法照射进来,不过,不远处的墙上就有一盏方形的灯。
“freedom?”灯牌上的英文字母。
灯牌下面就是一扇门,铁门,看着不像什么好地方的样子……
两人站在那里,上面不停闪烁的灯光照射到脸上,白川星羽的手刚放在门把上正要推门进去。
“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看起来不太……安全。”夏油杰制止他的动作,委婉提醒了一下。
不管是店铺位置还是外观,都不像个正规的地方,他害怕白川星羽被骗了。
说话间,门已经被推开了,被铁门阻挡的重金属音乐刺穿耳膜,里面没有夏油杰想象的那样遭乱,只有两个男人。
大音响面前弹贝斯的长灰发男没有注意门外有人进来,跟随手里贝斯的节奏沉浸甩头,另一个男人坐在后面的暗色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仰着头,对音乐充耳不闻,好像是习惯了。
白川星羽直接走进去,在两人都没有发现他的情况下,蹲下身拔掉音响的线。
终于安静了。
抽烟的男人抬起脑袋,看见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过去坐。
白川星羽走回去,拉着夏油杰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弹贝斯的男人抹了把头发,露出了脸,柔和的脸部线条更像是女人,上挑的眼角睫毛也很长,嘴上还涂了黑红色的口红,是很有攻击力的美,但他的身形完完全全是个成年男人,宽肩窄腰,看起来或许有一米九往上了。
很有个性的人,夏油杰想着。
长发男人一屁股坐在一看就不想挨着他的白川星羽身边,长臂一搭放在沙发背上,长腿不客气踩在矮桌边缘,一股子混不吝的模样。
抽烟的男人看不惯,冷声开口,“腿不会放就砍掉。”
长发男人自然的忽视了他,烟灰色的眼睛看向白川星羽,“来干嘛的?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就把你们赶出去。”他皱皱鼻子,压低音量威胁。
白川星羽扫他一眼,并没有被威胁到,“来打耳洞。”
“哈?”
抓过旁边暗戳戳观察情况的夏油杰,他捏着手下肉肉的耳垂给对方看。
不要怀疑,我们的确只是单纯的来个耳洞。
要说的话咽在嗓子里,长发男人斜着身子几乎快将脸贴在白川星羽脑袋上了,“你tm——”
“Riesling。”
Riesling,德国最古老的葡萄品种之一,不仅品种可塑性强,而且个性鲜明、独树一帜,享有‘世界上最精良的白葡萄酒’之赞誉。[1]
和面前的人挺配。
男人熄了火,赌气一般跑去单人沙发上坐着了,姿势依旧放荡不羁。
夏油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表情严肃的拉着白川星羽的袖子将人车过来,凑近他的耳边,“他们看起来不是好人,怎么认识的?”他是真害怕白川星羽被骗。
“回去和你说,先打耳洞。”白川星羽坐直身子,绕过了他的问题。
毕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
他对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抬抬下巴,再一次说明来意,“打耳洞。”
言简意赅,所以快点动起来啊。
男人将烟捻灭,一言不发起身去后面的工作台拿工具了,这里其实是一间纹身店,墙上钉着不少图纸,工具也都是纹身用的,所以他扒拉了半天才从柜子里翻出打耳洞的枪。
这东西不需要什么技巧,咔嚓一下就完成了,只要注意一点不打歪就行。
夏油杰有些紧张,尤其是在看到男人给枪涂酒精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纹身时。
感觉能一枪打穿他的太阳穴。
他倒是不觉得害怕,更多只是好奇和紧张,毕竟再怎么样那两人也只是普通人,白川星羽和他们也很熟悉的样子,随意在男人招手让他过去时,夏油杰没有迟疑的去了。
跟在后面看他打耳洞,白川星羽凑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打在了他的耳边,夏油杰更紧张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晃神,耳垂传来痛感,一个耳洞已经打好了,另一边也一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疼痛。
拿起对方递来的镜子照了照,是个小小的黑色耳钉。
“带大的会不会好看些?”白川星羽盯着他的耳朵说道。
男人没什么审美能力,平淡的附和,“可能吧。”
夏油杰:“那等养好之后换个大的?”
白川星羽:“嗯,太小了总感觉像耳垂上长了颗痣。”
夏油杰汗颜,“没小到那种程度。”
戳戳他发红的耳垂,白川星羽轻笑一声,“是你耳垂太大了啦。”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聊起来了,另一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竖起耳朵听动静的雷司令极其不爽,已经开始用脸骂人了。
在听到那个小鬼跟他带来的小朋友说说笑笑,语气还那么温和的时候更是,手指骨被捏紧噼里啪啦的响。
对他就没这么好的脸色,凭什么?
突然出现在岁月静好的三人中间,他抢过枪,拿在手里对着看见他嘴角就拉平的白川星羽晃晃,有些恶劣的开口,“打耳洞?”
“让我给你打。”
沉默的看他两秒,白川星羽扭头,“我是不会给钱的。”
“谁稀罕你那点钱了!”
白川星羽又把头扭回来,“是吗?那你打吧。”
“……m的!头过来!”
他靠过去,侧坐在雷司令面前,耳侧的发丝被撩起卡在耳后,雷司令的手指很凉,揉搓着他的耳垂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堆他听不懂的荷兰语。
明明两秒就能解决的事,他偏偏要把耳垂搓热才肯下手。
白川星羽抬眼,“……还是Asti打吧。”
闻言,雷司令连忙举起手里的枪,“我打,马上了!急什么急,这不是还早吗?”
终于打好两个耳洞,他的耳钉和夏油杰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不过不同于夏油杰耳朵上看起来不协调的搭配,耳钉的大小和他的耳垂很和谐。
雷司令扒拉着观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拍了照片才肯松手。
早就回到沙发上的Asti又点燃一根烟,提醒道:“要六点了。”
“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六点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雷司令:“下次是哪次?”
白川星羽:“谁知道。”
雷司令:“%??&%##——!!!”
*
从巷子回到大街,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放松了。
“可以说了吧,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确定白川星羽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朋友,对谁都是拒人于千里外,而那个人明显与他关系不浅。
更何况是两个处处透着古怪的成年男人。
Riesling、Asti……外国人?
作者有话要说:
[1]:来自百度。
两瓶酒是自创的酒厂新酒
新的男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后面可能要两天一更了,看情况吧。
第104章
两人的手依旧牵在一起,踩着落日余晖走回家,白川星羽抬眸看着前方已经不再刺眼的太阳,说道:“那是刚放暑假的事了。”
那段时间夏油杰被父母管得最严,所以放假后一个多星期两人都没有碰面,只能手机联系。
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切,只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还有手机里某个沉寂了快一个月的联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连上线。
*
华丽的酒店大堂,头顶是昂贵且稀有的水晶吊灯,这是一个圆形大厅,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位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布置现场。
白川星羽就站在最边上看着,身上穿着小西装,脖子上还戴了个黑领带,他总觉得这么穿太骚包了,但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贵族小少爷一枚。
被安排的白川星羽很不爽,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伏黑甚尔丢下他就跑,更不爽了。
这才刚放假两天,只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无聊,没人陪我玩”,伏黑甚尔就给他找事儿做了。
扮演政府要员的小儿子……
真是高看他了。
那位要员得罪了不少人,身边找了专业的保镖团队不够,还找了伏黑甚尔当保障,就在这次发布会的前两天他不知道从哪儿收到消息说有人会在发布会这天暗杀他,还要绑架他的小儿子。
听伏黑甚尔说这些的时候,白川星羽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先不说那什么要员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又是暗杀又是绑架的,犯罪集团冲业绩吗?
发布会的消息早就在半个月前放出去了,没有取消的可能,至于绑架,要员的小儿子已经被秘密送往国外保护起来,但原本的出席名单有他的名字,突然不见可能会让对方警觉起来,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要员当机立断打算找个替身。
也就是此时站在这里的白川星羽。
大家都是小孩,凭什么他就要被家长带过来直面危险?
心中奔过一万匹草泥马,白川星羽被服务生毕恭毕敬请去了休息室。
单间的,生怕他不能被顺利绑走。
其实,他的任务不只是当小儿子的替身,还要协助伏黑甚尔抓到想杀死要员的人。
要员不能以身犯险,所以以身犯险的就只能是他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毫无形象的瘫在真皮沙发上,白川星羽眼中失去高光,[真要命,拿把小刀就要我自保,万一对面火力太猛,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自刎了。]
系统在他身边飘来飘去,顺滑的黑毛随之飘动,像个煤球。
「别担心,有危险我会解锁你的面板,到时候直接干就行了。」
早在禅院家的那年他就跟着一起摆烂了,反正白川星羽活着最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他的本职工作也是监督宿主活着罢了。
有了系统的保证,白川星羽也不是很紧张了,现在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出去逛逛。]外面守着两个保镖,万一绑匪胆子不大不敢动手怎么办?
麻烦死了,这年头还要他亲自给绑匪创造业绩,之后拿到的钱能不能跟他五五分啊。
见他走出休息室,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
任务说了只是装装样子,他们得让假少爷被绑走才行。
那个贡献出自家小孩的外行保镖也是脑子有坑,拿着七千万就把小孩卖了,果然是穷酸的底层人。
白川星羽站在走廊左右张望,最后朝左边走了,为了方便穿的黑色运动鞋踩在酒红色地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里没有人,四周都很安静,墙上挂着一系列的油画,莫名有种密室的感觉。
身边跟着系统,白川星羽浑身放松就当逛街了。
当他拐过又一个转角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人。
光是一眼他就看出不对劲。
很高的男人,身上的戾气就算是带了口罩也遮挡不住,凌冽的双眼死死锁定在他身上,简直是把“我就是绑匪,马上来干你”写脸上了。
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那人也是刚从对面拐角走出来的,穿着和服务生款式相同的西装,手上推的餐车,看起来是要去休息室送餐的。
白川星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去。
好巧不巧,在路过的下一秒,男人的口袋里就掉出了什么东西,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响声。
白川星羽很自然的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地上是一把蝴蝶刀。
白川星羽:…………
展示武器?
走廊上没有说话,推车的男人也停下了,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男孩的样子,蹲下身把蝴蝶刀捡起来重新揣回兜里,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白川星羽在原地等着,等他先说话。
“小少爷,您知道1306怎么走吗?”刻意压低的声线从男人的口罩下传来。
1306是他的休息室,这个绑匪真的特别不专业,反正白川星羽没见过先是展示武器再展示目的的。
还好他是个傻小孩,如果聪明点是不是看到那刀的时候就被直接嘎了?
秉承着演员的信仰,白川星羽眨巴眨巴眼睛,走回去顺手就抓上了男人的衣角,男人身形一顿也没有挪开,低头等着他回话。
白川星羽抬头和他对视,左眼写着傻子,右眼写着单蠢,“就在前面,我带你去吧,哥哥。”说完,直接拉着人就往刚才过来的方向去了。
男人顺着他的力道推车往前走,上挑的眉眼在扫过衣角那只白皙稚嫩的手时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恢复原样。
啧,跟情报上一样,这小孩真是个傻的。
——
两人到1306门前的时候保镖已经不见了,白川星羽没有心眼子的直接开门,热情的把绑匪迎进去,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玩。
被忽视的男人脚步一顿,眼神复杂的盯着小孩头顶的发旋。
他不是很急,慢吞吞把餐车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之后,就推着餐车往外走,走到门边长腿一勾把门关上,人还站在房间里。
得到那边伏黑甚尔的回应,白川星羽放下手机扭头看见人没走,疑惑歪头。
男人似乎对绑架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当着他的面扯下胸前口袋装饰用的手帕朝他走来。
白川星羽就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天真。
手帕捂住口鼻,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听到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乖,先睡会儿。”
意识闪回系统空间,他看着男人把他抱起来掀起盖在餐车上的白布把他放进了下面,然后推着车若无其事来到走廊,没一会儿就进了电梯,和另一个戴口罩的服务生交换餐车,楼层到达后走了出去,白川星羽也被他的同伙顺利运送到酒店的普通客房。
同伙貌似没有要把他放出来的意思,将餐车推到床边放着,就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看了,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人也回来了。
“那个老头子简直恨不得让保镖贴身上!”这次的声音没有刻意伪装,听起来是个少年人。
另一人头都没转一下,依旧盯着笔记本,“无所谓,反正这次任务只是做做样子。”
“m的,凭什么要我一个杀手去干绑架的活,直接把那老头突突了不行吗?”
“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们的任务其实没有暗杀要员这一条,只有绑架,换赎金,单纯的威胁一下,免得要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靠组织得到地位就飘飘然了。
所以才让刚加入组织的他俩来绑架要员最疼爱的傻儿子。
不过最疼爱什么的,也看不出来,毕竟自私的人永远的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们放出消息要杀他,要员就只顾着往自己身边放保镖了。
笔记本上是缓慢移动的进度条,男人在调取1306走廊的监控。
进度条很慢,看的人都要睡着了,站在他身后的人百无聊赖撕口罩玩,手上闲不下来一点。
转眼看到房间中央的餐车,他又想起了那个呆呆傻傻等他迷晕的小孩,鬼使神差的,他走过去,一掀白布对上一双乌黑的圆眼。
“我去,太tm傻了。”醒了都不知道出声儿。
白川星羽:………证明我演得很好,对吧?
男人已经把假发取了,一头灰发垂落到腰间,白川星羽看着就想上手去抓,不知真相的傻子给他演得跟真的一样。
男人,也就是刚拿到代号没两天的雷司令。
他蹲在白川星羽面前,看着小孩伸手把他的头发抓在手里编辫子,一时间没有动作。
能干什么?把头发拿回来,说不定这傻子嘴巴一扁就要哭了呢。
椅子上的Asti已经看完监控视频,走过来跟他蹲在一起。
“这个就是要员的小儿子?”
“昂。”
“叫什么来着?”
“忘了。”
[看出来了,他俩真是杀手。]
阿斯蒂的长相没那么有攻击性,黑发红眼,所有气势都被收敛起来。
要他说更像是穿个西装就能坐在老板椅上批文件的总裁。
两张脸凑在一起盯着他看,白川星羽可耻的脸红了,低头玩自己胸前的领带。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努力……更新……(死掉)
第105章
雷司令眉梢一挑,大手绕过白川星羽的腰把人抱出来放在床上,他也跟着坐下,撩了撩耳侧快散开的麻花辫。
“知道我们是谁吗?”他咧着嘴,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
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危险,白川星羽依旧很放松,谨记人设没有鸟他,而是再次拿起他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在手里绕来绕去。
以为他是被吓到不敢说话,雷司令顿时觉得没趣,掐着他的脸让他抬头,“你被绑架了,等会儿出酒店的时候安静点,不然抹你脖子。”
松手时小孩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他的手指印,雷司令搓搓指尖,这累人还累心的活真是一点都干不了。
他可没有虐待儿童的癖好!
想要带这么大一个孩子出酒店大门还是有点困难的,总不能推着餐车出去。
他们还得把人带回去关几天,能捞多点捞多点,又累又烦人的活。
白川星羽坐在黑发男人怀里被抱出了酒店,因为太过安静,男人还怀疑的看了他好几眼,不过只看到小孩兴奋得亮晶晶的双眼,以为自己要被带出去玩了。
阿斯蒂莫名有些烦躁。
从那位要员的行动来看,比起小儿子他更在意自己,如果不能拿到让组织满意的赎金,这小孩就得分期寄回去。
他不喜欢干会弄脏衣服的工作。
车上很安静,开着空调让人昏昏欲睡,白川星羽被放在副驾驶用安全带牢牢捆住,两个男人看起来冷面不好接近,但也因为车上有小孩特意放慢了车速。
这可是跑车,现在跟乌龟一样在路上开着。
[他俩绑架为什么要开这么显眼的车?]
「因为是两个门外汉,第一次干绑架。」
第一次绑架就遇上白川星羽,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白川星羽半路睡着了,再睁眼已经到了一间黑漆漆的公寓里。
他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眼中还带着迷茫,身上的小薄被随着动作滑落在地,他垂眸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扭头就看到后面厨房的餐桌上一坐一站愁眉苦脸的两人。
客厅没开灯,只有他们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灯光,照在那两张严肃的脸上,莫名觉得像是在讨论杀人方法。
他悄悄走过去,脚上没有穿鞋,那两人早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余光瞥见小孩走过来也没管,继续盯着笔记本电脑犯愁。
白川星羽的身高不用垫脚就能把上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和长发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他完全没有身为被绑架的人质的自觉。
只见唯一坐着的人移动关节宽大的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打出几个字,点击搜索。
【绑架教程】
【绑架之后如何要赎金】
【绑架的小孩太听话该怎么办】
【小孩子不吃饭能活几天】
【小孩如果哭了能不能直接打】
【分尸怎样处理干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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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星羽:……吓我一雷。
默默移开视线,白川星羽后退两步离他俩远了点。
没见过临时做功课的,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见两人查的认真,没有要管他的意思,白川星羽自己把这屋子走了一圈。
很普通的公寓,常见的布局,大多家具上都落了灰,平常不会踏足,大概只是个落脚的安全屋,从窗户看下去应该在六七楼的位置,窗外的建筑不是很熟悉,就算跑出去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了解了大概情况,白川星羽走回去,拉着长发男人的衣角等他低头看过来之后才开口。
“我饿了。”他语气蔫蔫的,似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哈?”长发男人不耐烦的挥挥手,“饿了就饿了。”
说完这话他低头从上往下都能看见小孩撅得老高的嘴,“……算了,你等着。”怕人哭了更麻烦,雷司令离开餐桌走到冰箱前。
因为只是安全屋,冰箱里自然是没有新鲜的食材,就算有他也不会做。
白川星羽就跟在后面,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后又作势要哭,但还没发挥出来就被人从后面抱起来放在餐桌边坐着,另一个人放下他后打开橱柜从里面翻出了一包泡面。
但他不爱吃泡面。
“哥哥,我不想吃那个。”白川星羽诚实道。
男人撕泡面的手一顿,转头看他,小孩子吃泡面的确不太好,可安全屋里只有这个。
“有东西你就吃,不吃就饿着!”雷司令只觉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最后白川星羽还是‘被迫’吃了泡面,他吃的时候那两人还在讨论之后如何向要员索要赎金。
两人连他值多少都估算不来。
*
“吃饱了来拍照。”
客厅中央放了一张椅子,雷司令靠在餐桌前面手里摆弄着手机。
索要赎金当然得把绑架的小孩照片发过去提醒一下监护人你的娃在我手上,不然等那边发现都不知道要多久以后。
白川星羽乖乖坐在上面,盯着摄像头问道,“我要笑吗?”
“……笑什么笑?给老子哭。”哪有被绑架了还笑的,又不是拍证件照。
“哭不出来哎。”
阿斯蒂抬头,“用眼药水?”
“行。”
一张面无表情流泪的大头照新鲜出炉,雷司令拿在手里怎么看怎么奇怪,总觉得不太对劲。
算了,拍出来了就行,他扭头问阿斯蒂,“接下来是什么?”
“拍视频。”
拍视频之前要先想好台词说什么,说出来的话还得富有感情让人一看就产生怜惜感,这样才能多弄点钱。
雷司令:“该说些什么?”
“我害怕,救救我。”阿斯蒂语气平静念词,眼神真挚的看着他寻求意见。
“靠,恶心。”
“……”
虽然过程很坎坷,重复了很多次,但好在结果还是好的,以雷司令嫌麻烦差点摔了手机结束,一共录了八个视频。
“md终于录好了,累死老子了。”
弄完这些已经半夜了,白川星羽走回之前睡觉的沙发,拿起毯子盖在身上就睡,他现在是小孩,很容易累的,陪那两人玩儿了这么久眼睛早就酸到睁不开了。
两个大人没理他,应该在联系要员那边。
「不敬业的绑匪,不敬业的人质,不敬业的保镖,不敬业的要员………」
[噗。]
一场跟笑话一样的绑架啊。
*
“之后呢?那个要员真的拿赎金把你赎回去了?”夏油杰从听到伏黑甚尔七千万把他卖了之后眉头就没舒展过。
虽然知道白川星羽不会吃亏,但听到后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而且要员真的舍得在花了七千万后再花钱把人赎回去吗?
“没有,他没有赎我回去。”白川星羽语气依旧平静,感受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力道加大,轻轻动了手指以示安抚,然后说出了让夏油杰更生气的话,“甚至连绑匪发去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回音。”
——
在要员心里,白川星羽是他花费七千万买来的替死鬼,命也包含在里面,所以收到他被绑架的消息后不要说担心得直接交钱了,甚至连一点波动都不会有,只会有总算是结束了的放松感。
你好我好大家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熟悉业务的绑匪先生。
“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小鬼!我早就说了直接开枪不就好了吗?!”
气急败坏的话简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见气坏了。
天已经亮了,白川星羽被这声音吵醒,那两人和昨晚一样坐在餐桌前,明显烦躁了不少。
按照计划白川星羽已经可以走了,但他实在好奇,好奇他们背后的组织。
连政府要员都是受到他们的帮助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东京的组织很厉害啊,万一,就和想要杀死他的那个地下组织有关呢?
所以他决定再留一会儿,反正暑假很无聊,回去也只有看电视。
那边的两人脑袋都抓破了,他们已经联系到了上头,目前也只有等待指令。
盯着手机越来越烦躁时,耳边却传来小孩刚睡醒含糊不清的声音,“我饿了。”
雷司令/阿斯蒂:“……”
阿斯蒂转头,沉着稳重的表情绷不住了,“现在怎么办?”
他没丧心病狂到杀小孩的程度,可就这样送回去不是更操蛋吗?
“谁知道啊。”一晚上没睡,雷司令那头柔顺的长发都毛躁起来了,一整个杂乱的爆炸头。
思考间,手机震动,组织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那要员不把他们当一回事那就杀掉,至于小孩,他们有三个选择。
一:直接把小孩扔街上让他自生自灭。
二:带回组织,交给别人解决。
三:直接杀掉然后抛尸。
“……”说实话,不管哪个两人都不想做,他们只是杀手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雷司令又揉了把头发,白川星羽都看见从他指尖簌簌掉下的灰发了,愁得都掉毛了,阿斯蒂手边的烟灰缸里也是塞满了吸完的香烟,面色很差。
[愁成这样了都不杀我,难道他们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感觉两人智商加起来都考不过边牧。」
好久没见过蠢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二人组了,明明都长了张很聪明的脸……
「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最后的目标还是杀要员,反正都拿到七千万还有定金了,直接撤退吧?刚好可以赶上回家吃午饭。」
他确实饿了,但比起吃饭白川星羽对他俩兴趣更大些。
[挺想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置我的。]
「……」行吧,反正回去晚了被伏黑甚尔骂的又不是我。
*
“然后你就留在那里了?!他们可是杀手!哪来那么多良心留给你?!”夏油杰沉下脸,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他说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有伏黑甚尔,就算星羽不会被普通人伤到,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孩,光是力气就比不过!
看着眼前被他吼得一愣的伏黑星羽,夏油杰觉得有必要把《安全教育》这一门提上日程了,就算放弃数学也一定要让他把这本书背下来!
原本还在心里感叹他嗓门真大的白川星羽触及到那不太妙的眼神后下意识扭过了头。
每次做错同类型的数学题夏油杰就用这种眼神看他!
里面全是恨铁不成钢!
好在夏油杰没有过多揪着这段不放,开口问起了之后的事,但从这里为止都是很正常的,两个傻子绑匪和伪装成傻子的人质之间的故事,再之后恐怕就不能念给夏油杰听了。
他对上夏油杰的视线,在那期待的目光下张开嘴。
“我饿了。”
夏油杰:“……?”
夏油杰:“是真的饿吗?”
总感觉在骗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雷司令:暴躁的傻子
阿斯蒂:沉稳的傻子
白川星羽:好奇心很大的傻子
夏油杰:被傻子气得不轻的正常人
几天没更人家已经开始想你们惹(对手指)
第106章
因为父母又出差了夏油杰不着急回家,便和白川星羽一起在外面吃了猪排饭,白川星羽吃得开心全然忘记了出门时对甚尔说的“六点前回来”这句话。
导致和夏油杰去游戏厅玩了一圈回去后——被揍了。
“我都说了,让你和那个眼睛很小的小鬼离远一点,自己看看几点了?每次都是和他玩到这么晚,在外面吃了晚饭也不说一声,我是什么空巢老人吗?还要等你回来热饭?”
因为我只有夏油杰一个好朋友,如果换成是正常小孩或许我现在还待在游戏厅里醉生梦死。
当然,这是不能说的。
夏油杰自控力很强,时间管理上也很厉害,会严格把控自己的娱乐时间,所以两人满打满算只在游戏厅待了一个小时不到就离开了。
后面的时间是他陪着夏油杰去书店买资料,那家伙挑挑拣拣了很久,明明所有资料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难懂!
所以,像夏油杰这样的小孩很稀有,偏偏伏黑甚尔总觉得是他带坏了白川星羽。
事实却恰恰相反,是白川星羽在努力带坏夏油杰,目前还未成功。
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白川星羽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一点行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伏黑甚尔不会骂他,顶多阴阳怪气一两句,但不动嘴不代表不会动手,他出气的方式就是把白川星羽往死里练,练到第二天起不来床。
“继续。”用脚尖戳了戳他,伏黑甚尔冷酷的下了命令,“热身够了,来实战。”
“……我以后一定六点前回来,我保证。”白川星羽声线发飘。
伏黑甚尔面色不变,“不起?不起我就直接来了。”说着就提起斜靠在墙边的棍子向他走来。
“!!!我起了!”他故意慢吞吞爬起来为自己多争取一点休息时间,抬头时却迎面吹来一阵风,“我起来了!!”
侧身躲过挥来的棍子,白川星羽在草地上滚了一圈与伏黑甚尔拉开距离,心里狂叫。
[可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弱!!!]
被他躲开,伏黑甚尔这次等他站稳之后才冲过来,黑着脸大有要打死他的样子。
白川星羽忘了时间回来晚了,一见他脸色不对就不敢还手,只能一直躲,跟被追着打的地鼠一样,恨不得直接钻进土里面。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进行了三个小时,热身一个多小时。
「你死了。」
[……如死。]
如果伏黑甚尔不留手就死了。
他完全动不了了,浑身酸痛,伏黑甚尔就是在逗他玩,棍子每次擦着脸挥过来,危机感拉满了,偏偏就是打不到身上,他也就没有借口说暂停。
缓了一会儿后被当死猪一样拖进了浴室。
给浴缸放水花了点时间,期间伏黑甚尔就提着他站在浴室里面碎碎念。
从夏油杰念到某天接他放学看见的和他走在一起不认识的同学,从禅院家说到现在的家,从每天做的饭说到每天打扫的卫生,从他以前那副干心儿样说到现在脸上终于长起来的肉。
刚开始白川星羽还有气无力的附和几句,后面越来越沉默,直接闭嘴了。
[他是不是不想养我了。]他怀疑人生。
伏黑甚尔虽然语气平静,但能从文字里感受到满满的怨气,念得他心虚想离家出走。
系统从他挨打开始就战战兢兢在边上飘着看,闻言凑上来,坚决与他站在统一战线,「想养你的人多得是,差他这一个?!」
白川星羽舒服了,内心再次恢复淡定,感觉伏黑甚尔像个碎碎念的受气寡夫。
因为回家晚了就发这么大脾气,真是拿他没办法啊。
一边盯着浴缸里的水一边注意他表情的伏黑甚尔就这样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化,最后嘴角微撇,眼睛也不频繁眨了,绝对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啧,心态是不是太好了点。
心里火气又升起来,他一个甩手就把白川星羽丢进浴缸,居高临下看着他呛水,半晌才爬起来挂在浴缸边上。
白川星羽可怜兮兮抬头,“你要杀小孩吗?”
“你是小孩吗?”
“……我不是吗?”
“你是吗?”
“?”他今年十二岁,难道不是小孩吗,“我是啊!”
伏黑甚尔嗤笑,“那就是吧。”
一般小孩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小孩吧?尤其是这种很聪明的小鬼。
不过伏黑甚尔没有怀疑他的年龄,毕竟知根知底,他只是单纯犟犟嘴,没别的意思。
*
“你手怎么了?”
夏油杰垂眸抓住白川星羽的手看来看去,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消肿的药膏。
那只右手上的红痕很明显,有些发肿,握在手里时都在微微发烫,很严重的样子。
白川星羽靠在他的床边盘腿坐在地毯上,冰凉的药膏抹在手腕,没什么感觉。
这是昨晚伏黑甚尔打他的时候不小心扭的,因为没开痛觉所以不知道,当时也没有肿起来,只是有点红,两人没当回事儿。
早上起床才发现,手腕都肿成猪蹄了。
是伏黑甚尔先醒过来看到的,他醒的时候对方正捏着他的手轻轻按揉。
刚醒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伏黑甚尔气没消,一晚上想通了打算把他彻底弄成残废,再也不能出门玩。
吓得他往后一躲,手又扯到了,伏黑甚尔当即黑脸。
所以他又跑了,跑到夏油杰家里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手边放着显示game over的游戏机,等擦完药膏之后就要继续打。
夏油杰按住他的手,“手不痛吗?还打?”
他没多想玩游戏,游戏机都是白川星羽带过来的。
但他家实在没什么玩的,做数学题得话星羽肯定摔门就走,“来玩现实版厨房小游戏?”
“?”
——
腰间栓着围裙,白川星羽站在厨房,看夏油杰拿着一本板砖厚的全系菜谱放在台面上。
“做甜品怎么样?材料都有,正好当下午茶。”
围裙是半截的,印着可爱图像,还有花边,整体是粉黄色,手指捏起腰间围裙的蕾丝花边,白川星羽弱弱开口,“我也要做吗?”
他没干过,真没干过,就算再港/黑上班也只用过厨房里的微波炉。
夏油杰侧头看他一眼,眯着眼睛笑,“参与感是很重要的。”说着,从目录翻到甜品单元,让他选。
因为自己也要参与,白川星羽自然是选简单的,挑着步骤里字最少的。
“麻薯?”
夏油杰依旧笑着,“你爱吃麻薯吗?”
“不怎么喜欢。”
夏油杰翻一页,“舒芙蕾?”
“嗯——”
夏油杰再翻一页,“草莓芝士慕斯?”
“啧……”
夏油杰再翻一页,“黄油曲奇饼干?”
“哎呀。”
夏油杰关上书,“……上楼睡觉吧。”
白川星羽松一口气,“那就好。”
*
下午五点半白川星羽到家,他真怕了伏黑甚尔,忘记定闹钟都直接惊醒,满脑子想着要在六点之前回家。
到家的时候伏黑甚尔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托着脑袋看过来,深绿色的眸子跟着他移动,“回来了?”
“……昂。”
心慌慌在他旁边坐下,白川星羽不敢说话。
伏黑甚尔没提早上的事,欣赏够了他心虚的表情就去厨房弄晚餐了。
平静到白川星羽恨不得夺门而出。
——
之后一个月的暑假生活很简单。
睡懒觉,吃午饭,看漫画,出门找夏油杰,六点前回家,看似充实,其实白川星羽无聊得快死了。
就这样,终于等到了国中开学。
伏黑甚尔不喜欢送他上学,也不爱来开家长会,就像最开始送他去学校一样,开学那天破天荒的要送他,说去看看校园环境。
学校开学第一天家长是可以进校的,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参观学校。
下午是开学典礼和一些分班事宜,早早就能放学回家。
夏油杰没有和他一起,因为是新生代表,所以要先去找老师。
白川星羽和伏黑甚尔走在学校走廊上,周围暗戳戳的打量很多,因为伏黑甚尔的外表实在是很有攻击性,就算穿着拖鞋和普通短袖也像是栖息的黑豹,加上嘴角那道疤,更不像好人了,大家都躲着走,导致他们周边一个人也没有。
分班的告示牌立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白川星羽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的名字。
果然是A班,成绩好的都在A班,更别提新生代表。
虽然知道自己上不了A班,但他还是把表格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看见了几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大概是小学的同学。
他在C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几个,成绩算是中游。
「离得有些远啊,你俩不在一个教学楼。」
[哈?]
两栋教学楼之间有走廊连接,在同一层,还是有点距离的。
“怎么样?你没在最后一个吧?”伏黑甚尔看过他全是红圈的作业,对孩子的学习成绩非常没有信心。
白川星羽看他一眼,“C班。”
“嚯——出息了。”
他在感叹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简简单单的日常过度
伏黑甚尔,一款没有上线也没有下线的家长,只关心你几点回家。
第107章
伏黑甚尔把人送到班里后就离开了,他还有委托,白川星羽也不用像其他小孩一样需要他陪。
走到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他看眼前面的人后就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了。
老师还没有来,大多数家长都在孩子选好座位之后就离开了,留下孩子自己与其他同学交流,教室里很吵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唯有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格格不入。
白川星羽没有真睡着,站在他桌边说话的人也没有因为他趴着就刻意降低音量,直到教室再次走进一个人,白川星羽才被拍拍肩膀叫起来。
那人目标明确,把他叫起来之后就坐在了他右边的位置上。
但位置有人了,被抢了座位的一看就是不良少年,大夏天穿着件黑色的皮质机车外套,上面挂着的银色链子随着动作哗啦啦响,刚才就是他站在旁边说话声音很大,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脏话,好像是在和同伴骂昨晚不让他们进网吧的大人。
不良少年眼见着那个眼瞎的把他位置抢了,脸色很差,睁大眼睛瞪着,脏话似乎已经在嘴里蓄势待发。
白川星羽不紧不慢抬起头,面无表情扫一眼站在桌边的人就收回视线与旁边拖着椅子靠近他的人对视。
挺眼熟的,是以前班里和夏油杰关系不错的体委,学校里熟人很多啊。
见他终于看向自己,夏野川嘻嘻一笑,完全把怒视他的人忽视了,声音明亮带着少年人的活力,“就知道你会选最后一排,虽然后面看不太清楚黑板但我还是决定陪你啦~”
白川星羽:“……”麻烦的家伙。
“杰叫你陪我的?”
他们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是走在路上碰见了打声招呼就各走各的那种,能熟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对方和夏油杰的关系不错两人住在同一栋公寓里才慢慢熟悉起来。
而且夏野川太活泼了,三人走在一起衬托得他越发像个人机。
“嗯?”夏野川嘴角笑意一僵,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啊对,夏油昨晚发消息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来着,他是新生代表早就拿到分班表了。”
闻言,白川星羽点头没再说话。
被无视了个彻底,不良少年的表情越发狰狞,就在马上要爆发的前一秒,夏野川转头对他笑了,“怎么了同学?一直看着我。”
“哈?你还问我怎么了!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我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坐在上面啊?刚开学位置不都是自己选的吗?”他挠挠头,一脸痴呆样问白川星羽,“是这样吧?我记得没有座位表什么的啊。”
他的表情太过正直,语气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非常友好,疑惑也是真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声称被抢了位置的人没办法证明这是他的位置,桌上没有东西干干净净的,所以对刚进来的夏野川来说,这就是没人的座位。
不良少年的同伴见状也明白这事儿没什么好吵的,推着他的背坐到其他位置去了。
周围总算是安静下来,老师也没来,白川星羽继续趴着也不管还想和他说话的夏野川,脸朝窗户闭眼睡觉。
睡着睡着感受到口袋里的东西动了动,他把手伸进去,抓住那颗柔软的圆球用大拇指打着圈揉,没两秒圆球就静下来了。
“星羽星羽,老师来了,快起床。”夏野川捂嘴小声提醒。
白川星羽抬头,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名单正准备点名,国中的规矩明显是比小学严格很多,点完名就是入学测试,卷子发下来引来一片哀叹。
暑假被夏油杰按着预习过的白川星羽倒还好,没那么紧张。
——
“报到日就是开学的日子,我的班级没其他班那么多的规矩,你们上课好好听讲,考试好好考,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我就不会找你们麻烦。”
班主任是个和蔼小老头,眼睛比夏油杰还小,只看见一条缝,语气拖成长长的,语速也很慢。
挺好的,他喜欢这样放松的氛围。
[还好成绩没提上去,A班肯定管得很严。]
「夏油杰听到这话要哭了。」
选好了班长和其他班委,小老头就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走了,接下来是午休时间,下午第一节课就是开学典礼。
白川星羽打算先去找夏油杰。
他站起来的时候夏野川也跟着站起来问他去不去吃饭。
“我去找杰。”
“你们关系真好啊……”小声念叨一句,他上前揽住白川星羽的肩膀,“不过夏油应该不在教室吧?下午是开学典礼,他大概还在礼堂彩排,要不我们先去吃午饭?”
白川星羽还是表示要去A班看看,他便直接带着人往食堂走,“害,昨晚他拜托我的时候我问过他了,中午要在礼堂彩排,等我们吃完饭去找他不是正好彩排结束吗?午休时间就那么点,可别饿着了。”
“……还是说,夏油比午饭重要?”
当然是午饭重要,但不是特别饿,他还是想先找夏油杰,不能带手机真麻烦。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会去食堂,晚了就没菜了。”
白川星羽前往A班的脚步一顿,他转身,“……走吧。”
两人前脚刚走,夏油杰后脚就从另一边到了C班门口,站在前门一眼望去,没见到想找的人。
——
和夏野川吃完午饭后白川星羽就不想动了,更别提走回教学楼去找夏油杰。
两人站在食堂旁边的便利店门口吃冰淇淋,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白川星羽靠墙支着腿任由夏野川用半边身子压着他肩膀,脚踝处凉嗖嗖的,是便利店门缝里吹出的冷风。
他们经常这样,这家伙靠他右边夏油杰就靠他左边,反正总要挨着。
夏野川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被阳光照得极浅,“去礼堂占座?那里有空调,挺凉快的。”
“你怎么知道有空调?”
他记得礼堂中午下课的时候才打开吧?上午可没办法参观到那里去。
“因为我有线人。”夏野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都没带手机,他居然带了??]
白川星羽自诩不是好学生,因为不爱听课还在课上睡觉,但没想到夏野川这个深受老师喜爱的嘴甜小鬼居然在开学第一天带手机?
「他既然带了手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夏油杰问他人在哪儿?」
[就是啊,等等,杰也带了手机?!]
这两个好学生是怎么回事啊!
没等他问出口夏野川已经拉着他往礼堂去了。
而这时夏油杰正巧孤零零一个人踏进食堂。
进入礼堂大门铺面而来就是冷气。
夏野川带着他在中间的位置坐下,比较靠前能看清台上的人,视野也很好。
见他们过来,帮忙占座位的几人朝他打趣几句就挨着他坐在边上了,白川星羽听着几人闲聊,也不好插嘴借他的手机联系夏油杰,只能干坐着发呆。
神游的时候他被突然抱住,洗衣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耳边是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不行啦,星羽一个人我可不放心,而且外面太热了你们去吧,下次请你们吃冰淇淋哈,谢谢帮忙占座啦——”
那几个人走了,白川星羽一直放空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也不知道刚才夏野川说的是要去哪里。
食指点点还横在锁骨处的手臂示意对方可以放开了。
夏野川顺从的松手,但绕过后背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依旧在。
“他们是我之前的朋友,刚好在同一个国中,比我们高一级。”他解释道。
“看起来关系不错。”只有他一个人讲话不太好,白川星羽便简单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以前都是田径社的前辈,关系不错,还因为升学的时候要走了,在换衣间抱在一起狂哭呢。”
“……啊,这样。”
他想象不到一群男的光着上半身抱在一起互相哭的场景,太诡异了……
——
礼堂的人逐渐多起来,白川星羽也终于看见了夏油杰。
他站在台边,手里拿着稿子,看一会儿就抬头念两句,还在背的样子。
白川星羽就坐在下面盯着他瞅,但他背得认真,根本没注意到。
夏油杰耳朵上的耳钉没取,戴的是他选的适合耳垂大小的黑色圆形耳钉,明明自己说过上学会取下来的,结果不但带了手机还戴了耳钉……
刘海还是一成不变垂在一侧,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其他的什么了。
他们大概两个星期没见过面,因为夏油杰父母出差回来了,天天守着他学习。
白川星羽刚开始不知道跑去找他,结果被夏油妈妈旁敲侧击他的成绩和家庭情况,在得知成绩普通且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后,就保持微笑离开了夏油杰的房间。
等他要离开在玄关穿鞋的时候才阴阳怪气的说,现在是学习冲刺的阶段,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杰了。
他就再也没去过。
怨念的目光太过明显,就连旁边的夏野川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夏野川看到了背稿子的夏油杰,“这家伙现在才开始背稿子?真是放松。”
似乎背好了,夏油杰终于抬头看向观众席,看到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后又把头低下去直接往后台走了。
白川星羽眼皮一跳,气急败坏,[他都不花时间找找我?!]
“就这么走了?我给他发了消息说我们在礼堂的啊。”夏野川拿出手机小声嘟囔,再次确认了一遍信息是否发送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新人物——
阳光开朗大男孩,但他其实……
只有出现危机感才能让人重视起来(嘿嘿)
第108章
夏油杰躲在后台的角落里,外面全是老师,他只能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给夏野川发消息。
最后一条停留在对方发来的【放心吧】,这是他昨晚提前从老师那里拿到排班表时拜托夏野川多看着点白川星羽的消息。
没和星羽联系是因为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挺晚了,那个时间他大概已经躺进被窝准备睡觉,而且两个星期只有简单的早安晚安,夏油杰觉得手机上聊不如直接见面,所以等到了现在。
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点击,文字发出去的时候就听到老师在叫他了。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收回手机面色如常走出去。
他知道白川星羽坐在下面,毕竟只有那一团没有丝毫咒力存在,所以只需扫一眼就能锁定,但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只能拜托夏野川告诉白川星羽放学等他一起回家。
毕竟他们好久没见了。
开学典礼进行得很顺利,夏油杰作为新生代表的演讲也很顺利,话筒将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作为入学测试第一名,他本身身高长相也很优越,站在台上演讲时嘴角带着笑,双眼微弯,没有傲气只有想让人亲近的柔和。
他就这样看着下面正对中央的白川星羽,好似要把他印眼里。
但白川星羽没看他,被隔壁夏野川拉着玩答非所问的游戏,憋笑憋得要吐了。
夏油杰微微皱眉,很快就调整过来,看着台下脑袋挨着脑袋说悄悄话的两人心情微妙。
一上午都没来找他,午休也没来找他,就是和夏野川玩儿嗨了吗?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陆续离开礼堂,白川星羽扭头看了一眼,夏油杰还在讲台上和老师说话,正想着要不要等等他就被夏野川叫走了,说班主任让结束就回教室。
两人又没能说上话。
夏油杰也知道白川星羽看他了,但赌气一般没有回头,等那道视线消失后就后悔了。
早知道还是昨晚发消息让他带着手机来了。
——
开学典礼结束已经快三点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大夏天手里没盖盖子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
“明天早上不要迟到,我会早点来抓人的啊,被我逮到就是一千字的检讨,没被我逮到同学举报可以奖励一颗糖哈。”
台下发出一片唏嘘,氛围很好。
他们班是最早放学的,其他班看见他们放了之后老师也陆续走出教室,白川星羽站在C班走廊上,越过一楼面积不小的广场就是夏油杰的班级,还没放学。
[真慢,还好没去A班。]
「就你那成绩,想去也去不了啊。」
眼前飘来飘去的咒灵很烦,那边毫无动静的班也很烦,第五个三级咒灵出现在眼前时,白川星羽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挥过去让咒灵粘墙上。
他站在走廊上胡乱挥着手臂,要不是夏油杰看得见咒灵都以为白川星羽隔那么还在和他打招呼呢。
“噗……”笑意从嘴角溢出,他放出一直咒灵悄悄过去,果然下一秒就对上了那双黝黑的眸子。
他挥挥手,但白川星羽掐住他的咒灵就转身回班,显然是还在生气。
不过拿了他的咒灵就不怕找不到人了,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啊,浪费那么多时间。
——
夏野川把手里的扫把放进储物柜,转头叫了一声白川星羽,走过去等他站起来后把椅子放好,劳动了这么久也不见一点疲惫。
他自告奋勇当了班长,第一天安排三个同学留下来值日,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认真得把教室当家。
“终于打扫好了,你要直接回去还是和我去游戏厅啊星羽?明天可就没时间玩了。”夏野川拿上包跟他一起走出教室。
白川星羽还掐着咒灵的脖子,咒灵很乖,对他也熟悉,虽然已经被掐得没办法亲近他了也依旧没有挣脱。
看看咒灵又看看对面的教室,他对夏野川摇头,“我等杰,你先走吧,放假再一起玩。”
夏野川没有多纠结,带着笑点头就挥手和他道别了,背影多少透露这点落寞。
白川星羽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叹气追上去,“他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夏野川对他很好,人也大方,而且今天一天都是对方在照顾他,明明他才是心理年纪大的那方,就这样一句话打发人家自己回去到底还是太狠心。
“真的吗!星羽你真好!”
“……嗯嗯。”良心有点痛。
*
A班的放学时间足足比他的晚了一个小时,夏油杰从教室走出去顺着咒灵的气息找到了坐在花坛边长椅上的白川星羽。
因为没有手机很无聊,所以少年正拿着手里的咒灵绕来绕去,打个结又解开,给自己找事儿做。
夏油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后原本蔫掉的咒灵一下就精神了,半眯的双眼陡然睁大,里面全是想回家的绝望。
沉默片刻后收回咒灵,他问道:“你对它做了什么,都要哭了。”
怀里一空,白川星羽没回话,朝他抬抬下巴就往校门口走,瞧他这副严肃模样,夏油杰失笑,三两步追上去,斥巨资买了绵绵冰才终于把那张嘴撬开了。
“不着急回家吗?”白川星羽嘴里含着勺子,说话含糊不清。
“不急。”擦擦他嘴角沾上的果酱,夏油杰撑头看着他,难得在关于父母的事情上硬气一回,“你比较重要嘛。”
白川星羽不信,他爸妈肯定又出差了,“比你爸妈还重要?”
“当然了。”
这么干脆?
他继续问,“比你的宝可梦重要?”
夏油杰嫌弃的看他,“你觉得呢?那东西怎么都不可能排上号吧?”
“谁知道。”挖一大勺送进嘴里,白川星羽表情不变,“跟宠物差不多吧?人类都喜欢自己养的宠物。”
“对于宠物来说它们太听话了些。”
白川星羽挑眉,倒是没想到他喜欢这种,“怎么?喜欢跟你反着干的?”他凑上前盯着夏油杰脸,好像第一天认识一样。
的确很新奇,原来夏油杰是闷着骚啊,他就说家里管太严会出问题。
“喜欢偶尔闹点小脾气的。”说完,他忍不住笑了笑,“很有意思。”
白川星羽:“?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对面的少年表情严肃看着他,夏油杰就撑着脑袋,思考这人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夏油杰撑头的手一滑差点栽倒桌上。
“算了,快吃吧,多吃点。”
“哈?”
不是谈恋爱了吗?话说夏油杰也到早恋的年纪了吧?
补习班跟他同桌的小姑娘长得就挺乖,扎个马尾辫青春活力,对夏油杰这种被家长管束压制的小孩来说吸引力很强。
还有之前班里的副班长,暑假也经常和夏油杰发消息联络吧?难道是网恋!
原来如此,那么久不联系我,原来是去谈恋爱了,既然这样他完全可以理解。
情窦初开的国中生,害羞不敢告诉朋友多正常啊。
煞有其事点头,白川星羽吃下最后一口绵绵冰,拍着夏油杰的肩膀鼓励,“放心吧,不想说我就不问,你做什么我都我支持。”
夏油杰:“……”不对,完全没在点上。
*
同脸色有些怪异的夏油杰挥手道别后,白川星羽慢悠悠往家里走。
开学第一天属实是不好过,学校和路上都是因为焦虑开学而诞生的咒灵,念得他都不想去学校了。
睡了两个月的懒觉,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按时起床。
随意抓了只咒灵玩,白川星羽已经不怎么害怕它们了,夏油杰没事就放咒灵出来给他做脱敏治疗,只要不遇到那种特级,他都是ok的。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伏黑甚尔的委托要到晚上才能结束,他拿到手机就看到了对方让他自己觅食的消息。
[吃什么好呢?]
「去吃猪排饭怎么样?」
白川星羽在榻榻米上滚了一圈,[想吃咖喱。]
「吃咖喱猪排饭。」
再滚一圈,[蛋包饭也想吃。]
「……」
「吃猪排咖喱蛋包饭。」
[好主意。]
——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如果你听我的早点出门就不会这样了!」
白川星羽坐在车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街区,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在家里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在系统的催促下出门,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觅食之旅,谁能想到运气那么差,转角就碰上了一位身穿和服的眼熟老头。
对方眼睛很尖,在他转身之前就发现了他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快速绕过一个又一个行人,冲上来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甩进车里。
毫不留手,白川星羽额角撞在把手上,磕出了个大包。
而坐在驾驶位的另一位眼熟的家伙双眼睁大,看着他自己爬起来坐好之后才反应过来,手速极快的反锁上车门,杜绝他开门逃跑的可能。
但他要真想跑,一拳就能砸碎车窗跳出去,所以下一秒副驾驶坐上人之后,车子直接启动,车速飙到九十。
这样如果要跳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子骨。
白川星羽摆烂了,他没带手机,请不了外援,不敢跳车,也不敢直接开打。
真是怂到没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从小孩到了少年,也不知道国中篇会写多少章
第109章
昏暗的和室,面积只能容纳一张矮桌和一个小型储物柜,再多就会显得过于逼仄。
墙壁上方的角落被雨水浸透,散发股股霉味,榻榻米也落了一层灰,白炽灯下空中飞扬的细微灰尘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间闲置很久的屋子,没想到禅院扇的院子里还有这种房间……
自从离开禅院家白川星羽就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屋子,他站在门口怎么都下不去脚,满地的灰尘,要是踩上去就会满屋子飞了,呼吸都困难。
带他过来的禅院甚一显然和他同一个想法,这不是个能住人的地儿。
于是他果断关门,带着白川星羽来到另一处庭院。
站在和先前完全不同的卧室的白川星羽看着对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白色和服放到他面前,然后什么也不说就径直出门,顺手关上了拉门。
白川星羽盯着面前的和服一头雾水,这是搞什么?
在车上都已经做好被带回去用刑的准备了,毕竟他和甚尔叛逃还顺走了那么多名贵的字画和咒具。
难道禅院扇没有将抓到他的事情上报给家主吗?
他站在卧室中央思想涣散,身后什么时候来人了都不知道。
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肩膀,白川星羽扭头,耳边一阵细痒,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被禅院甚一的另一只手按住脸转回去,头发被理好之后就和他重新拉开距离了。
对方似乎只是替他打理一下凌乱的头发。
白川星羽眉头皱得更紧了,疑惑写在了脸上。
“先把衣服换了,带你去见父亲。”这些年禅院甚一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和行事都更沉稳了些。
以前看着要活泼一点。
他没矫情,双手抓住衣摆直接拖了上衣,被禅院扇抓上车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禅院甚一站在原地没有出去,注视着少年随着动作而起伏的背部,脑海中忍不住将眼前的人与曾经那个瘦弱的小孩做比较。
每天都来找他打架,有时候他也会善心大发,把躺在地上累到动弹不得的小孩提回去,晚上可以跟他一起吃点好的。
每次握上那支手臂都在想,这样瘦弱的小孩真的能坚持到打败他的那天吗?轻轻一摔都会青紫一大块吧?
可禅院星羽不但做到了,还在第二天就跟着自己那个弟弟,同他一样的‘天与咒缚’离开了禅院家。
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不同,那种被放弃的挫败和被轻视的愤怒在得知这一消息的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
忍无可忍的禅院甚一直接冲去了禅院星羽的住处。
他没来过这里,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小鬼原来是住在这种地方。
将那个四处漏风的院子逛了一圈,他平静下来回去了,一直到现在,他的内心都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就好像见到禅院星羽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等少年穿上和服给自己系腰带时,他突然开口,“甚尔和你在一起吗?”
“……”白川星羽警惕的回看他。
“只是随便问问。”他揉揉后颈,脸上带着些不耐烦,“家主那边传出的消息是禅院甚尔叛逃时顺路把你拐走了。”
“差不多吧。”
其实是他拐走了甚尔,毕竟离家出走是他提出来的。
两人走出卧室往禅院扇所在房间去,太久没有穿过和服,白川星羽不太习惯,而且衣服有点长,总是走两步就要踩一下衣摆,很不方便。
衣服是禅院甚一柜子里最小的一件,是母亲生前给他定做的,但因为太久没见,记忆里他还是个小孩,所以拿到手上完全穿不了,也就放置在衣柜最下层了,倒是没想到还有拿出来的一天。
禅院扇坐在蒲团上,看着跟在儿子身后许久不见的小孩,“坐。”他指指对面的位置。
白川星羽闻言盘腿坐下,一杯热茶被下人放在桌上后房里的人都撤了下去,门被关上。
他没有问接下来要如何处置他,只是低头盯着杯中慢慢立起来的茶梗,心情也跟着好了。
[甚尔回家了吗?]
「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三分钟。」
三人一言不发,两个盯着他,他盯着茶梗。
半晌后茶水少了一半,禅院扇才终于开口,“我会告诉家主,你是自己回来的。”
白川星羽抬头,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总不可能真觉得他是被甚尔强制拐走的吧?
禅院扇没有过多解释,他是否是被拐走的大家心知肚明,但家主的意思就是这样,就算那天禅院星羽突然出现,并且说出“我是自己逃走的”这种话,家主大概也只会笑笑掀过去,然后叫人把禅院星羽关起来搓搓脾性。
因为有禅院甚尔这个被忽视的先例,所以他对禅院星羽能成长到哪种地步很有兴趣,为此可以容忍孩子多耍耍性子。
咒术师都是疯子,能因为一点小事做到这样,禅院扇并不觉得奇怪。
再说,禅院星羽离家快四年,也该回来了。
他端起茶杯,语气带着些许疲惫和叹息,不过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张合嘴巴念词,“我已经通知了家主,具体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在那边来接你之前好好待着,可别再让大人担心了。”像是大人对不听话小孩的教育。
可给白川星羽恶心到了。
放下手里的茶杯,他是一口都喝不下去,垂眸询问系统伏黑甚尔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却得到一条噩耗。
「他被孔时雨一个电话叫去加班了!」
[……]孔时雨。
他不爱回甚尔的消息,就算那边发信息来告诉他自己会晚点回家,没有收到回复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他还得继续在禅院家等着。
[可恶,我以后一定每条消息都回复。]
「是委托后续出了点问题,大概晚饭时间伏黑甚尔就会回去了。」
他们家晚饭时间基本都在七点左右……
头痛的叹了一口气,白川星羽抬头对着说完那恶心的话后再次闭口不言的老头子毫不客气道:“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禅院扇点头挥手,“让甚一带你回去。”
回哪儿去?回那个满是灰尘的小屋子吗?
他转头看向禅院甚一,眼中是明显的不满。
起身的动作一顿,禅院甚一又坐回去,“让他暂时待在我那里吧父亲,得有人守着他。”
禅院扇浑浊的眼睛定定看他几秒,直到禅院甚一抿着嘴低下头,才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哼笑一声,“一个两个的……没规矩。”
——
禅院甚一带他回了刚才的房间,两人坐下之后就相顾无言了。
实在是没什么能说的,尴尬到白川星羽想跳窗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家主那边来人,没想到他运气一路差到底,刚好碰上家族晚宴。
竖起来的茶梗…其实是厄运的先兆吧?
看着下人手里捧着的和服,白川星羽沉默的接过。
衣服的大小完全合身,听下人说这是家主下午的时候为他准备的,但禅院直毘人没有来看一眼,却对他现在的身高体型一清二楚。
白川星羽心底猛然生起一股愤怒。
这不就是在告诉他,就算离开禅院家他也依旧逃脱不了掌控,现在一切的安逸,都是因为家主的放纵才得来的……
他们还是在家族的监控下生活。
手中无意识用力,要不是禅院甚一及时抓住他的手腕,衣服就要被撕烂了。
可白川星羽巴不得衣服被撕烂,手一抬就将摸起来柔软高级的面料毁成两半,无所谓的丢在地上。
无人指责,无人在意,几个下人对视一眼,从一同捧来的盒子里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和服。
“家主大人说过了,晚宴您必须得去。”
“……”白川星羽这次没有接,“不去又怎样?”
下人的声音依旧恭敬,“您必须得去。”
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得去。
白川星羽吃软不吃硬,禅院直毘人的操作直接把他心里的火气点燃了,说什么都不肯穿那件衣服,更不会踏出门一步。
下人大概是已经被家主提醒过,面对他的无理取闹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情,微微颔首后就回去找主人了。
一通下来,难受的好像只有他这个上纲上线的熊孩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理解禅院直毘人对外界说他被拐走的原因,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已经消失四年的人再次出现,这次被抓或许不是巧合,因为禅院扇当时站在街口,就是直直盯着他即将转来的那个拐角。
被他的情绪感染,系统也焦虑起来,但比他稳得住,「或许是决定在家宴上宣布什么事情,所以你得在场。」
禅院家的事和他白川星羽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安静得环境反而让他无法静下心思考。
房门再次被拉开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禅院直毘人一个人过来了。
“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不可能不回家的。”他从容的坐在白川星羽对面,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
白川星羽皱皱鼻子,还是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察觉到他的排斥,禅院直毘人不怒反笑,白川星羽就盯着他等他笑完之后就要起身离开。
“作为我的儿子,你是不可能做到像甚尔那样自由的。”
白川星羽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起身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禅院直毘人带着他往外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带着安抚意味的揉着少年头顶的黑发,“不想换衣服就算了,在这些事情上我当然不会过多干涉。”
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起甚尔?
他冷下脸,“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禅院直毘人耸肩,比他要放松得多,“只是提醒而已,是来自父亲,善意的忠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回家的甚尔:我孩子呢?
第110章
白川星羽完全是被推着走的,禅院直毘人禁锢着他的肩膀,手背青筋清晰可见,袖口滑落露出来的小臂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动半个身子就这样硬搂着他走。
如果忽视白川星羽糟糕得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旁人见了或许会以为父子俩关系有多好呢。
他跟脚底生根了一样,然后被禅院直毘人一点一点拔起来。
两人互相较劲,走到地方时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禅院直毘人脸色比刚才更好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搞得白川星羽惊疑不定抬眸看他好几眼。
这老头子终于是疯了,难道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感受到斜下方频繁传来的视线,禅院直毘人手下松了劲,也好在黑发少年没有了继续比试的兴味,跟着他进了和室。
从踏入庭院开始下人就变少了,这里是禅院直毘人的地方,他不喜欢下人出入他的屋子。
空气里飘散的檀香侵入鼻腔,白川星羽不喜欢这个味道,闻着后脑勺痛。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夕阳从旁边打开的拉门照出来,撒在身侧,此时才刚过五点半。
早知道和杰玩一会儿再回家了……
“待在我这儿就这么坐立不安吗?”禅院直毘人看着他,懒散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甚尔几点会过来接你?”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
加班的事情不会就是他搞的吧?
白川星羽没有手机,接收不到甚尔的消息,他摇头,诚实的说不知道。
另一人点头没有回话,自顾自喝酒。
时间过去了多久白川星羽不清楚,他只知道禅院直毘人断断续续喝了六杯,拉门的影子也从脚边挪到了廊下。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他看到源头。
长高不少的禅院直哉遮挡了阳光站在廊下,上挑的双眼锁定他的脸,随后手脚僵硬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连和父亲打招呼都忘记了。
白川星羽随意扫一眼就没了兴趣,但对方灼热的视线烫人,无奈只能看回去。
像是被烫到,禅院直哉猛然转头,正巧对上他爹戏谑的目光。
“咳!父、父亲!”
禅院直毘人笑而不语,又喝了口酒。
禅院直哉和禅院星羽是双生子,他记得两人小时候长得相像,现在坐在一起却是完全不同的脸。
或许弄上同样的发型面对面站在一起会有些许相似之处,嘴巴和鼻子都能看出彼此的影子,那双眼睛却完全不一样。
禅院直哉眼尾上挑,看谁都是不可一世,嘴巴也臭,如果不是禅院家嫡子被套麻袋打多少遍都不奇怪,禅院星羽眼尾平平,和他比起来气质上要柔和得多,但耷拉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总是带着漠然,像是什么都无法提起他的兴趣。
一个明艳嚣张不知掩饰,一个安静内敛懂得藏拙。
两个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禅院直毘人觉得很有意思。
地板上的影子又动了,禅院直哉忍不住好奇,小心的往白川星羽那边挪了挪,等那双黑色的眼睛抬眼看过来时又僵住。
反复好几次,两人终于挨上了手臂。
他偷偷注意着禅院直毘人,脑袋斜着,小声询问,“你还会走吗?”
白川星羽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我还要去学校上学。”这是对着禅院直毘人说的。
还没来得及为他大大方方出声的行为紧张,禅院直哉转眼就被他说的话惊到,声音瞬间提高八个度。
“学校?!”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离奇事,“你是说,你要去那种几十个庶民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的地方上学?!”
白川星羽:“……”
学校,禅院直哉曾经在电视里看过。
那种一条走廊好几个屋子,屋子里塞满人,闹哄哄的,只有低贱的庶民才会在那种没有任何格调可言的烂地方学习。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同那群庶民坐在一起,禅院直哉就觉得无法忍受。
那地方肯定很臭!肯定全是底层人的恶臭味!
“不行!你不能去上学!”
「他还安排起你来了?」big胆!!!
想到这家伙脑子不太好,白川星羽暂时没有生气,“我不能去上学?”他歪头看回去。
禅院直哉是真的气到了,双颊被憋到泛红。
明明禅院家会请家教来教导他们,难道两个人还比不上学校的几十个人吗?为什么要跑出去受罪?禅院家比外面好得多,为什么要逃走?
他无法理解。
“当然不行!和以前一样跟我一起上课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出去!”
可是那段时间所得来的一切,只不过是名为父亲的光终于奢侈的照到了他的一角,光是这一角他就必须付出自己的所有去回报,那些禅院直哉生来就有的东西,到他这里就成为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施舍,还必须感恩戴德对施舍者殷勤的摇尾巴。
一年够久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放火的。
禅院直哉眼中的疑惑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作为禅院家出生就被拥护的嫡子,当然无法理解白川星羽这样做的理由。
可禅院直哉知道他的处境,知道他在家里尴尬的地位,知道他留下就会永远被排挤的命运,依旧选择不去理解。
疲惫感油然而生,即使是双生子,他们也没有那种感同身受、心有灵犀的默契。
“……啧。”脸上多余的表情逐渐消失,白川星羽转向看戏的禅院直毘人,“离家宴还有一段时间吧?我要去一趟训练场。”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禅院直哉就看见老爹点了头,他喉咙一紧,被扯着后衣领往外拖,前方是笑得看不见眼睛的他爹。
“快些回来,记得别往脸上招呼。”
哎呀,兄弟之间靠拳头培养的感情才是最坚固的。
*
一场大家族的家宴需要具备很多看似华丽却毫无用处的东西——人、昂贵的餐具、训练有素的下人、一张准备舌战群雄的钢铁嘴巴和脑子。
走进来的那一刻白川星羽就感觉到了,这间屋子里,除了坐在上位饶有兴致看他的禅院直毘人,和一旁的禅院甚一、禅院扇以外,其余人眼中都带着浓浓恶意,看见他跟见了脏东西一样,但都注意着禅院直毘人暂时没有动作。
那些视线让白川星羽手脚止不住的发麻,他只能垂下头用稍长的刘海遮住眼睛,让自己努力忽视他们。
禅院直哉走在他后面,脸上没有任何伤口,走路一瘸一拐的,站在一边和他保持两米距离。
长老们不知道方才的小插曲,见状只认为禅院直哉是不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眼中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禅院直哉绕过他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白川星羽跟着他坐在隔壁,他虽然身体僵硬但也没有过于激动的跳开。
腿还有点痛,坐下去就麻了……
——
禅院家的家宴其实就是一场报告大会,各家说说自己今年的发展和成就,互相炫耀攀比,顺便阿谀奉承一下家主大人。
白川星羽没有食欲,撑着下巴听得昏昏欲睡,眼睛马上就要闭上时,他听到自己的名字。
“星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夫还不知道你和甚尔跑出京都了呢哈哈哈哈哈!”
“出了京都,外面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啊,毕竟离禅院家远了嘛。”
“独自在外面生活了四年也是可以了。”
“听说甚尔在四处打工?名声也是越来越响亮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很辛苦吧?毕竟在禅院家只用整天无所事事。”
没有家主的阻止他们越说越起劲,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关于两位叛逃者的八卦会中。
白川星羽垂头听着,锁定人群中说得最起劲声音最大的那个老头,随时准备站起来给他一个耳刮子。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一只手突然搭上来把他掰开,感受到手掌的湿润温度,禅院直哉低头一看,更慌了,冷汗顺着脸侧滑落,看看他又看看长老们,心里默念阿门。
找死拦不住的!我靠!拦不住!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人生气了房顶都得翻个面儿!快闭嘴吧!!!
他眼神示意白川星羽冷静,面部表情丰富得跟抽筋了一样。
白川星羽看着他笑,本以为成功了,没想到手里一空,回过神来人已经越过桌子飞出去了。
两步跑到那位长老面前,白川星羽在他还准备说话之前一手插进了那张臭嘴里,手指抵在他的上颚压得他翻白眼跪在了地上。
系统忍不住大叫,「啊啊啊脏死了,快把手拿出来!」
[啊,只想着让他闭嘴了。]
四周终于安静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暴起造反的少年。
当他还准备继续时,一股咒力从侧面打来,距离太近,就算躲闪及时也还是被划伤了侧腰。
他看过去,禅院直毘人依旧端着酒杯,坐姿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凌冽许多,是在为被挑战的权威而不爽。
“离家四年,真是连规矩都忘完了。”
“……”
鲜血逐渐染湿白色和服,尽管伤口不深切到这个位置也是很痛的,但好在白川星羽没有痛觉这种拖后腿的东西。
尚存不多的耐心用来简单思考了一下目前的状况,最后发现似乎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连禅院家嫡子都打了,再打打长老又怎么了?
禅院直毘人除了甚尔没有能拿捏他的地方,而甚尔本身也不是个能被用来拿捏的对象。
[系统。]
「了解。」
「面板数值已解锁,揍他。」
[好嘞~]
系统的面板数值很高,但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过高的数值,所以被禁止使用,慢慢的白川星羽自己都要把这件事忘掉了。
数值解锁,加上这些时间本身的数值,整体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捂住渗血的伤口,白川星羽低头看了看,确认只是伤到皮肉后便松了手,用腰带缠住伤口止血。
他穿的是禅院甚一给的和服,只脱了上身的短袖,裤子和袜子都穿着,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等不到恶龙拯救公主了,他先把城堡砸烂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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