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禾馨不确定是不是，用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起。她刚才太难过，风声又大，任何动静都没听到。


    或许，是自己猜错了，那个人不是他。


    及时收回视线，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扯着衣摆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力道，心尖有些胀又有些麻，很快，胀感取代了麻感。


    她听到他们议论起第一天月考的事。


    “州哥你这魅力真是无敌了，平时送礼物就算了，怎么有人的胆子那样大，考试那天还去给你送东西。”


    “谁说人家是去送东西的，人家不是解释了吗，只是凑巧路过，听说州哥没吃早饭，特意把买的早点给了州哥。”


    宋嘉说着抬肘撞许州侧腰，“那些女生没说错，州哥，你真是个祸害。”


    “没事聊了是吧，再说这个下次抄作业别找我。”许州把硬币塞口袋里，抬脚朝下走。


    孙乾跟上来，“欸，还没说完呢，那天的早点你到底吃没吃？”


    他们不在一个考场，趣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听说一考场一半的人都看到了这幕，有人还打趣说：“同学，许州不吃就给我们吃呗，我们不挑。”


    这要是搁脸皮薄的女生早羞涩地跑开了，偏偏那个女生爽朗的不行，面对大家的调侃半分凌乱也没有，笑着回怼：“想吃可以，五十元，早餐卖你。”


    那个男生没料到女生会这样讲，脸色当即沉下来，“五十？你怎么不去抢。”


    后来还是许州插话女生才离开，至于早点吗，许州没要，他这人一向不喜欢吃别人送的东西。


    听说女生一气之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要不是正好考试，关于这件事会传的更加沸沸扬扬。


    孙乾羡慕的舌头都酸了，盯着许州看，“我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没人见天给我送东西呢。”


    “你？”言琛睨着，“也就脸勉强能看。”


    许州在两人开骂前一蹦三跳下了楼梯。


    禾馨等他们都离开，心情平复后才慢慢走了下去，担心听到什么，这次刻意放缓了速度。


    可还是听到了议论声。


    “这次考砸看她还有什么脸靠近许州。”


    “人家怎么没脸，别忘了，她可是张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不就是会装乖卖巧吗，谁不会。”


    “你会你来一个。”


    女生打趣，“十个你都顶不上一个禾馨。”


    “她到底哪里好了。”又有人不服气，“除了脸好看以外，其他都一般。”


    “脸好看就行了呗。”女生呵呵，“现在的男生都是颜控，长得好看就会舔，别羡慕，谁叫你妈没给你生一张妖精脸。”


    “妖精？对，她就是妖精。”


    几个人在长廊里聊天也不避讳，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苏可可从卫生间回来，听到她们提禾馨的名字，顺手把湿掉的纸扔了过去。


    “哎呀，谁呀乱丢垃圾，脏死了。”


    “呦，你还知道你们几个是垃圾呀。”苏可可说，“不错，挺有自知之明。”


    “苏可可你发什么疯。”刘倩叉腰道，“找打是不是。”


    “我看谁敢动手。”禾馨走过来，挡在苏可可面前，挺直背脊道，“刘倩，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老师，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吓唬谁呢。”赵恬怂恿道，“刘倩别怕，咱们人多。”


    有人推了刘倩一把，刘倩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她转头回看，“谁推的我？”


    没人敢承认。


    刘倩不傻，知道有人想拿她当枪使，说了句“懒得理你们”回了教室。


    其余人见没什么看头也纷纷回了教室。


    苏可可从禾馨后面走出来，“你以后比挡我前面，伤到你怎么办。”


    “伤到你更不好。”禾馨说，“以后别冲动，那些人不值当。”


    “她们乱嚼舌根就是不行。”苏可可想起那些屁话就生气，“一个个嘲笑你考的不好，她们名次比你靠后一两百名呢，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脸笑话别人。”


    禾馨这次考的确实不好，情绪再次低落下来，“卷子还没改呢，先去改卷子吧。”


    苏可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跟在她身后道歉，“我不是故意那样讲的，馨馨你考得很好了，虽然这次有些失误，但下次一定能追上。”


    说完又拍自己的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禾馨拉下她的手，捏了捏她掌心，“我懂，你什么都不用说。”


    “那你心情好点了没？”苏可可歪着头小心翼翼问。


    “嗯，好多了。”禾馨拿起水杯要去接水，苏可可忙接过，“走，一起去。”


    从教室后门路过的时候看到又有人来找许州了，个子高高的，皮肤白净，穿着改好的校服。


    是周卉。


    很会撒娇的一个女生，说话嗲嗲的，听得周围男生眼睛都亮了。


    许州没搭腔，他们一句接着一句来，问要不要喝奶茶，他们去买。


    周卉看了眼许州，软声问：“许州哥你喝吗？”


    许州淡淡回：“不喝。”


    “那我也不喝。”周卉说，“国庆节说一起出去玩的，最后也没去成，这个周末去吧。”


    禾馨路过时，抱着杯子的手指缩了缩，原来，他们国庆节就约好了。


    也是他们那样熟悉，国庆节约着玩很合情合理。


    只是这个“合情合理”里面多了些让人难捱的东西，酸酸的，还有些涩，甚至还能嗅到苦味。


    许州：“周末有事。”


    “去干嘛呀？”周卉问，“可以带我一起吗？”


    “周末我们有比赛要打。”孙乾说，“本来国庆要打的，有事后延了，你看得懂篮球吗？”


    “看不懂你们可以教我看呀。”周卉声音软得不行，“再说我可以去当拉拉队。”


    她雀跃道：“许州哥，我去给你送水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的，凑近时脸颊泛着红。


    后方传来起哄声，“许州哥——我去给你送水好不好？”


    接着是哄笑声。


    这群男生最喜欢调侃长得好看的女生。


    许州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起哄声停了下来。


    禾馨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很想知道许州会怎么回答。


    直到进热水间也没听到。


    苏可可抱胸说：“怎么咱们就没有一个这样厉害的哥哥呀。”


    禾馨抿了抿唇，弯腰接水。


    苏可可搓了搓胳膊，“不过她说话太嗲了，真受不了。”


    禾馨盯着水流发呆，脑海中回忆出刚刚的那幕，许州不喜欢人靠近，能近身的也就孙乾、宋嘉、言琛。


    女同学里只有周卉。


    他身量高，站姿慵懒随意，倚着墙站时肩膀垂着，周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气息，猛地一看像是混不吝的贵公子。


    可定睛去看便会发现不同。


    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浊气，掀眸的动作都透着迤逦感，就像苏可可说的那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看到让人失声。


    禾馨没见过更帅的，许州是仅有的那个。


    她伸手去拿杯子，被低落的热水烫到，轻嘶一声缩了回去。


    苏可可见状凑过来，“干嘛直接用手去端，烫到了没？”


    她抓着禾馨的手去看，发现手背都红了，心疼道：“快去冲冲，不然会起水泡。”


    “没事。”禾馨说，“不疼。”


    “红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红。”苏可可一个人拿两个杯子，拉着禾馨去冲手背，冲了好久才停下。


    还是起了水泡。


    她眉梢蹙着，“以后接水的事还是我来吧。”


    “对了，你刚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遥不可及的人是不是答应了周卉？


    那天直到放学，禾馨都没确切知道是不是答应了，次日大课间有人提起，说许州没同意，理由是外人不能去。


    有人噙笑说：“还以为他们关系多亲密呢，原来也只是外人。”


    禾馨不太好的心情因为这个消息好了很多，回答老师问题都比往常快，张美美最爱灌鸡汤，趁着下课前的两分钟又讲了几个励志的事。


    有人配合的附和，“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


    禾馨目不转睛看着前面，嘴一张一合回应，心思都在前方男生身上，他刚理了头，头发比之前短了不少，也更清爽了不少。


    许是打篮球的原因，他身形比其他男生都要来的挺拔落拓，线条沟壑更分明。


    男生里很少有直角肩的，可他就是，弧度流畅立体。


    偷看的人不止禾馨还有其他女生，趁老师不注意，她们交头接耳。


    说许州的新发型更显帅气。


    还说下课后问问他在哪理发，下次她们也去。


    夸完头发夸身材，夸完身材夸他手指长得好看。


    别的男生的指甲平的几乎看不到，大部分还是用牙齿咬出来的弧度，他的指甲一看就是修剪出的。


    有人还夸他腿。


    说到这不知道谁提了句什么，女生们红着脸捂住嘴。


    苏可可有些看不惯，撇嘴说：“花痴。”


    禾馨这句听到了，下意识对号入座，忙收回视线去看其他地方，可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把眼神转了过来。


    坐在他后面就是这样好，可以借着看黑板正大光明看他。


    眼睛酸胀了都舍不得移开。


    直到——


    下课铃声传来，他站起，禾馨忙不迭低下头。


    周卉跑了进来，停在许州面前，“许州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也是篮球啦啦队一员了，周末你们比赛我也会去，你是想喝红牛还是想喝矿泉水，我给你带。”


    胸口闷闷的，像是灌满了一整瓶山楂水，囤积在心尖处，浓的化不开。


    禾馨看了眼天色，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