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禾馨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收到了一份意外之喜，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了一只橘猫。


    应该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身形又瘦又小，见到禾馨后一直往她脚边蹭，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乞求。


    现在那个家里只有禾馨自己住，回去也是空荡荡的，有只橘猫陪着也挺好。


    她去问了附近的邻居都说不是自家养的猫，她把猫抱进怀里带回了家，家里还有以前买的猫粮没吃完，先喂了猫，然后又带着它洗了澡。


    忙活完夜已经很深了，按照习惯，她还是背完了英语才上的床，大黄趴在床边，禾馨那些不能对外人讲的事慢慢对它讲起来。


    它困倦极了，听得不是很认真，眼皮偶尔掀起，偶尔落下，时不时发出浅浅的声音。


    像是呼噜声。


    禾馨揉揉它的头，“大黄，我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大黄被吵醒，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也对。”禾馨说，“我是很不起眼。”


    不像他，永远熠熠生辉。


    大黄的毛很软，触碰上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禾馨做梦再也不是看着男生的背影，而是和他并肩而行。


    虽然他一次都没看过她，但亦步亦趋行走的画面让她在梦里都忍不住笑出声。


    翻身太过，禾馨从床上掉了下来，大黄喵叫声传来，禾馨睁开眼，看看四周，又看看头顶，这才意识到自己掉下床了。


    揉着眼去找大黄，发现大黄就在她身下，正用极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禾馨一脸歉意，抱起它亲了又亲，“对不起大黄，我不是故意的，我下一次一定注意。”


    这天早上，禾馨过得异常忙碌，去上学的路上遇到了苏可可，苏可可让她上车，眼看要迟到，禾馨也没再坚持，上了车。


    苏可可听说禾馨捡了只流浪猫整个人兴奋极了，抓着禾馨的胳膊问猫咪可不可爱，她能不能去看。


    禾馨含笑说：“可爱，随意欢迎你去看。”


    苏可可开始盘算给猫咪带什么，随后又问禾馨有没有给猫咪起名字。


    禾馨回：“大黄。”


    名字虽然有些土，但挺接地气，苏可可拍拍手，“回头我给大黄买几身猫咪装。”


    负担大黄的猫粮已经超出禾馨的极限其他的，她暂时没办法，既然苏可可愿意，她也没推辞。


    “等将来我挣了钱还你。”


    “说什么呢。”苏可可皱眉说，“我们可是姐妹，大黄是你的也就是我的，我买不是应该吗。”


    想起什么，她问：“对了，你生活费够吗？”


    禾馨抿抿唇，“嗯，够。”


    “谁给的？”


    “我妈。”


    这两天周翠菊像是换了一个人，隔三差五会回来一次，还会放下一些钱，偶尔会留纸条叮嘱禾馨好好吃饭，注意别生病。


    她这种反常的举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禾馨没那么多精力想这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愿意示好她就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可可也纳闷，“她不会是憋着什么坏招吧？”


    禾馨摇头，“不清楚。”


    不想苏可可担心，她装作无所谓道：“没事，她不能拿我怎么样。”


    禾馨软是软，但做事有原则，不会无故妥协。


    苏可可叮嘱：“有事可一定要告诉我。”


    禾馨：“好。”


    苏可可翻书包，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随身听，拍了下脑门，哭丧着脸道：“我随身听被我妈拿了。”


    “阿姨拿你随身听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觉得我这次考试成绩不理想，说是对我的惩罚。”


    苏可可就指望听歌让自己活呢，什么都没了，简直天崩地裂，她靠在禾馨肩上，“怎么办呀，馨馨。”


    禾馨摸摸她的头，“阿姨也是为你好，你努力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阿姨会把随身听还你的。”


    “可是我真的学不会嘛。”进校门时苏可可的脸还是垮的，半路遇到孙乾，孙乾故意找茬她也没理。


    孙乾以为她怎么了，抬手摸她额头，“发烧了？”


    苏可可拍开他的手，又给了他一脚，“男女授受不亲，乱摸什么。”


    “我是担心你。”孙乾递上豆浆，“给。”


    苏可可睨了眼，噘嘴，“不喝原味的。”


    孙乾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两杯，“这个加糖的。”


    苏可可懒得自己插吸管努努嘴，示意孙乾去插，孙乾装孙子，麻溜给弄好，“这下可以了吧。”


    他这么好说话肯定有事，苏可可后退开，“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求我？”


    “当然是好事。”孙乾把豆浆塞苏可可手里，又把另一杯给了禾馨，“我一会儿要打篮球，数学和语文作业都没写，你们帮我写下呗。”


    原来是这个。


    “不帮。”苏可可把豆浆还回去，“我自己的还不想写呢。”


    孙乾向禾馨求救，“小馨馨……”


    这个称呼太恶心了，禾馨没怎么样，苏可可先跳起来，“孙乾你再这么恶心人，小心我揍你啊。我告诉你，馨馨也没空。你没时间写去找其他人帮忙呀，刘倩赵恬王芸她们都乐意，再不行找许州帮忙。”


    “刘倩她们？”孙乾说，“不喜欢跟她们说话。”


    “我州哥比我还忙。”他又说。


    “刚期中考完他有什么忙的。”苏可可问。


    “你不知道吗。”孙乾刮了下鼻尖，“学校让州哥做校形象大使和高三的徐梅。”


    “等下，徐梅你们知道吧？”孙乾说，“高三最漂亮的学姐，文科生，和州哥一样，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家世和州哥家也有的一拼，长辈有经商的也有当官的……”


    禾馨本来不知道，让孙乾这么一科普知道了，好优秀呀。


    苏可可听得一头雾水，“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形象大使了？做什么用？”


    “还能做什么。”孙乾舌尖顶顶牙槽，“为了来年招生呗。”


    “大使都做些什么？”这是禾馨比较好奇的。


    苏可可也想知道，“对呀，都做什么。”


    “拍宣传照，制作成海报贴满校园。”孙乾说，“后续也会印成宣传册，总之就是挺麻烦的。”


    麻不麻烦不知道，招人看倒是真的。


    自从那天后，每天下午都能看到许州和徐梅在校园里拍照片，男生穿着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衣，领口扣子敞开，露出挺立的锁骨。


    女生穿着及膝裙子站在身侧，俨然一副金童玉女的模样。


    禾馨不太想看到这幕，可总会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看到，看一眼，心酸一下。


    僵硬着把视线移回来，没多久又忍不住去看，笔尖在本子上渲染出浓浓的黑晕，细看下中间位置被洇湿出一个洞。


    很快，洞变大，酸涩更夜更浓。


    教室里也有人趴着窗台在议论。


    “金童玉女，真般配。”


    “你们说他们谈没谈？”


    “这哪能看得出。”


    “我看着像谈了，你看挨得多近。”


    “好想站在许州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有女生说出这句，引来周围同学的取笑声，“这么喜欢你也去呀。”


    “我倒是想去，可校领导不让啊。”女生半分羞涩也没有，“干嘛？你们不想呀。哼，少唬我，我知道你们都想。”


    又是一阵吟笑声。


    确实很多人都想，但没几个人敢这样讲出来。


    “刚是牵手了吗？”隔着远有些看不太清楚，刘倩探出头，“是牵了吧？”


    “我看着像搂腰了。”赵恬说，“宣传照而已，这得拍的多亲密呀，羡慕死了。”


    王芸啧啧道：“听说后面还有更亲密的。”


    禾馨手指一缩，笔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捡，发现眼前都是氤氲的雾气，好久后才看到笔在哪。


    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男生也加入到讨论中。


    “以前也没听说要搞什么宣传大使，这次是干嘛？生源不够了？”


    “怎么可能不够。”另一个男生搭腔，“肯定是希望多招些好学生呗，最好再招一个许州这种的。”


    “许州那是学神，可遇不可求，还来，做梦呢。”


    “是不是做梦，看看后面招生不就知道了。”


    没人喜欢招生这方面的话题，还是男女话题更有兴致。


    “那个徐梅听说挺高冷的，这次怎么回事，竟然答应了。”


    “也不看看跟谁拍，跟别人拍她肯定不乐意，但那个人是许州，她当然愿意了。”


    “许州这算什么，全校女生通吃吗。”


    “哈哈哈，嫉妒呀，嫉妒你也上。”


    “对了，我知道个内幕。”突然有人冒出声音。


    “什么内幕？”


    一个个眨巴着眼等着听。


    “听说这个宣传大使是徐梅提的，也是她推荐的许州。”


    “哇哦，这么劲爆呀，她不会早就对许州有意思了吧。”


    “全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生都对许州有意思。”


    “哎，剩下那百分之十喜欢我也行啊。”


    有女生拍桌子，“王松，天还没黑，少做梦。”


    “对，少做梦。”其他人附和。


    禾馨用力压下不适，从桌肚里拿出卷子，摊开，握着笔去写，只写了几道题便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她听到有女生尖叫。


    “啊啊啊，他们脸对脸干嘛，都要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