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内


    呀咧呀咧


    这可难办了。


    楠雄从咖啡店老板田中君的心声里，把抽奖奖品信息摸得一清二楚：


    一等奖：3000日元一份的高级咖啡果冻。


    二等奖：后厨甜品师亲手制作的咖啡果冻，也是这家店的招牌销冠，每日限量一百份，单份售价698日元，二等奖名额一共三份。


    三等奖：一张mstore超市的兑换券，凭券可以直接领取一整箱特价咖啡果冻。


    好纠结，真是个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哪一个带来的满足感会更高？


    选二等奖的话，他能吃到三份。


    可若是拿下三等奖，足足二十四个咖啡果冻，能满满铺一整张桌子！


    量比质重要。


    就在楠雄打定主意，打算想办法拿下三等奖的时候，隔壁桌传来的闲聊声，忽然钻进他耳朵里：


    “啊，说的就是那个对吧？”


    “这个田中君，好像就是那位甜品大师的男朋友，那一等奖的高级咖啡果冻，该不会就是她做的吧？”


    “哎不对吧？我记得听到他们说，二等奖才是后厨甜品师出品。那个高级咖啡果冻，是附近国屋超市上新的精品系列，连包装盒和定价都一模一样。”


    “甜品盒子长得差不多很正常，你凭什么断定甜品大师做的就是二等奖？我跟你打赌，一等奖的高级果冻，一定出自她之手。”


    “赌就赌！田中君又不是无脑舔狗。他女友做的咖啡果冻卖到698日元一份，已经比超市普通款贵五倍不止。单单为一场抽奖，硬生生把自家甜品抬到三千日元一份，他不可能砸自己招牌。”


    听到这里的楠雄陷入了沉思。


    怎么说呢，双方说得竟然都非常有道理。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楠雄再次发动了心灵感应，但是这个田中君的心声实在太杂了，都乱七八糟的想点什么东西啊。


    ‘哇，好可爱的女孩子。’


    ‘腿好长，比我的命都长。’


    ‘皮肤好白，比我打发的奶油还白……呸。’


    楠雄有点听不下去了，想给这个人渣洗洗脑子。


    ‘将一等奖送给她，她能不能同意和我单独出去呢？’


    ‘需要问她身边这两位男士吗？’


    ‘到底哪一位才是她的男朋友？’


    就在楠雄想报警的时候，心声继续道：


    ‘小泽老师那边缺模特，这小姑娘的长相气质完全合适。就是年纪看着太小，应该还在上学，现在正是开学季，她还在读高中吧？能不能帮忙去轻井泽出外景，救急一周？’


    当然不行。


    楠雄暗自盘算。他还有二十小时，冷却完毕的两项超能力就能重新启用，到时候他还要穿越去十年后找小悟哥。怎么可能耗在这里待整整一周。


    他本想替楠子拒绝，但接下来的心声，给了他致命一击。


    ‘啊，好烦。由美子也要跟着去轻井泽。店里最重要的甜品师一走，这一周咖啡店难道要直接歇业？由美子说跟国屋超市那位高级咖啡果冻师傅学了手艺，打算给拍摄组免费供应一周的咖啡果冻。’


    ‘真是的，由美子也太冲动了。’


    ‘小泽老师带的那群拍摄人员，什么顶级甜品没尝过。指望这群人给出专业评价，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由美子还是太天真。免费的咖啡果冻，哪里有那么大吸引力？’


    楠雄：[……]


    这么一看，留在这个时间线待七天，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一旦超能力恢复，二十小时之后，他就会按照之前设定好的坐标，自动穿越前往十年后的时空。


    看来，得把超能力的恢复速度放缓。


    于是楠雄抬手，取下头上其中一枚抑制装置。


    这一枚，原本是用来压制体内咒力的。


    摘掉单侧抑制器的瞬间，体内原本被束缚的咒力不受控制地成倍翻涌上涨。与此同时，他多项超能力的冷却时间同步拉长，【时间加速】与【空间跳跃】全都包含在内。


    咖啡店店长田中君并没留意这位容貌俊美得过分的白发少年，目光依旧落在一旁的粉发少女身上，笑着开口：“这位女士，要不要参加本店的抽奖活动？”


    杀手楠子媚眼如丝，嗓音娇柔婉转，侧头看向对面的夏油杰：“哈尼，你说呢，人家要不要参加呀？”


    被这一番撩拨弄得头皮发麻的夏油杰勉强维持着礼貌微笑：“楠子小姐，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


    杀手楠子：“人家就想听你的意见嘛~”


    说话间，杀手楠子不动声色地朝他靠近，指尖几乎要戳到夏油杰的胸口。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类型的女人。


    倒不是说他从小到大身边没有热情的女孩子，可那些热情大多是对着偶像与爱豆。放到同龄同学之间，这般尺度实在太过越界。


    刚刚入学、初来东京高专的夏油杰心里默默感慨，今天算是开眼了。


    你瞧，他这位新室友兼同班同学五条君，倒是相当淡定。一门心思，全部扑在这场抽奖活动上。


    “五条，我这边差不多了，打算先去夜蛾老师给的联络点看看有没有留下的线索。”夏油杰只想找机会脱身。


    他实在扛不住眼前这场被动的修罗场。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作为主角之一的五条悟却半点不在意。


    楠雄伸手，一把按住楠子。


    顺带抬手，悄无声息抹掉她指甲缝里微微闪烁荧光的未知毒素。


    虽然方才满脑子都是咖啡果冻，但摘掉抑制器的那一刻，他无意间瞥见了几段未来碎片画面。


    画面里，他、楠子和夏油杰一同身处轻井泽。楠子和夏油杰并肩拍摄海报，而他坐在沙滩边撑开的太阳伞底下，慢悠悠享用咖啡果冻。


    [等我们抽完奖，我陪你一起过去。]楠雄的声音直接传入夏油杰脑海。


    “不必了，你和好友难得碰面，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话音落下，夏油杰转身就想溜走。


    楠雄起身，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其实你看得出来吧，楠子对你格外亲近。]


    夏油杰脸色一黑。


    什么毛病？他这位新室友，难道有绿帽癖？


    [……]听到对方心声的楠雄默默忍住吐槽。


    [楠子在国外待了太久，很少见到同胞。她父母兄长都是黑发黑眸，所以对黑发黑眸的同龄人，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类似一种黑发黑眸信息系紊乱综合征。]楠雄耐心解释，[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男女之情。]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夏油杰语气冷了下来。


    楠雄拿出手机，调出词条页面递到夏油杰眼前。正是关于黑发黑眸信息系紊乱综合征的解释。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查阅。]


    夏油杰当真低头翻看。


    居然真的存在这种病症？


    黑发黑眸信息系紊乱综合征：长期缺少故土与亲人陪伴引发的心理病症，患者会将特定黑发黑眸的陌生人，当成记忆里缺失的亲友进行情感寄托。


    表现形式包含但不限于：主动亲密肢体接触、间歇性行为失常博取关注等。


    失控风险：产生攻击倾向，当亲近欲、保护欲无法被满足时，有可能采取极端手段，包含追杀、自伤、伤人等……


    夏油杰：？？？


    “最后这条是什么意思？得不到就毁掉？她是这种情况，你还把她带出来，不送去医院？”


    楠雄：[现在没事，她按时服药，处于可控状态。]


    夏油杰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一直按住她的手，就是防止她对你做出攻击行为？不对，是防止她对我动手？”


    楠雄轻轻点头。


    夏油杰眉头紧锁：“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环视店内一圈，店里黑发黑眸的客人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盯上了自己？


    “我总感觉，你在撒谎。”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破绽。


    呀咧呀咧。


    没想到他动用超能力修改常识词条，依旧没法打消夏油杰心底的疑虑。


    [或许是信息素的影响。每个人身上的气味各不相同，你的气息刚好合楠子的偏好。]楠雄继续解释：[放心，我会盯着她按时吃药。你在旁边，她也更容易安分。]


    话都说到这份上，夏油杰暂时搁置了独自离开的想法。


    咖啡店店长田中君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听见楠子的病症描述，瞬间想起轻井泽拍摄组里招募了不少黑发模特，当即主动提议，可以邀请楠子去他朋友那边兼职七天。


    “当然，报酬十分丰厚。”


    楠子的目光牢牢黏在夏油杰身上，对兼职提议毫无兴趣。


    楠雄的视线却紧紧锁定咖啡店老板，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老板迟迟没有等到答复，以为对方打算拒绝，正准备作罢离开，忽然听见一道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除了报酬，还有别的福利吗？]


    田中君迟疑片刻：“可以免费入住轻井泽度假别墅一周？”


    [除此之外。]


    田中君思索一番：“还能拿到小泽老师的独家签名？”


    [田中君，你没有诚意。]


    老板挠了挠头，顺着这位俊美少年的视线看过去——对方目光落在一旁抽奖箱。


    他瞬间恍然大悟：“再加七天免费甜品畅吃，咖啡果冻不限量供应！”


    [成交！]楠雄站起身，伸手和老板握了握。


    老板喜笑颜开：“那我们现在就动身？我带你们过去？”


    [等等！]楠雄开口叫住急着安排行程的老板。


    “还有什么事？”田中君看着眼前这个全权代表楠子小姐的少年，隐隐觉得难缠。


    [你还忘了一件东西。]楠雄的视线再次落回抽奖箱。


    老板了然一笑，转身走进后厨，将一等奖的高级咖啡果冻装进礼品袋，递到楠雄手中。


    “这里除了三千日元的特级咖啡果冻，还有我们甜品师手工制作的几款点心，你和楠子小姐路上可以吃。”


    楠雄开启透视扫过礼品袋内部。


    一盒咖啡果冻，一盒和菓子，一盒草莓蛋糕。


    不错，算是意外收获。


    楠雄一手拎起礼品袋，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总想着往夏油杰身边凑的楠子。


    “我要亲爱的牵着我，不然人家就不去！”楠子撒娇道。


    夏油杰双手环抱胸前，冷笑。


    一副你爱去不去的模样。


    楠雄听见了他心底的想法，也不再继续劝说。


    从前读取到的记忆碎片里，这位黑发同学性子极倔，就算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方才靠着那个综合症的说辞勉强让他留下，可夏油杰本来就疑心重重，这套说辞已经很难再打动他。


    想要说服夏油杰跟着一同前往轻井泽拍摄，硬来肯定行不通。


    那该怎么办？


    如果给到他想要的东西，或许能谈成？


    做一场交易也行。


    于是，楠雄对夏油杰提出了交易：[夏油君，可否请你陪楠子小姐一起去轻井泽呢？]


    夏油杰一眼就看穿了他打的算盘：“她这么不配合，你还替她答应去拍摄？现在她不肯去，你就拿我当工具人？”


    “让我陪着去轻井泽后，她要是再闹，你不会让我留下来陪她拍摄吧？”


    “你知道我们的假期只有一天吧？最晚明晚之前要回校的。”


    楠雄点头：[请假的事，我会和夜蛾老师交涉。]


    “如果我不同意呢？”夏油杰：“我可没时间陪大小姐过家家。”


    楠雄：[你不是要找匹配你的咒灵支配吗？我给你抓。]


    夏油杰微微挑眉。这件事原本只是夜蛾老师随口找的任务借口，眼前这人去哪里抓捕合适的咒灵？


    “你有对应的情报和渠道？”


    楠雄：[有。可以直接抓来送到你面前。]


    夏油杰想起之前在操场听到关于五条悟的传闻，知晓五条家背景深厚，涉及情报的事他没有继续追问，但并不代表会轻易松口：“我最多送她到轻井泽，想让我留下来陪她拍摄，想都别想。”


    楠雄：[等价交换，我也帮你完成一件事。]


    夏油杰：“不必。”


    楠雄：[没得商量吗？]


    夏油杰：“你先把许诺的咒灵带过来，我们再谈后续。”


    楠雄：[ok。]


    下一瞬，楠雄原地消失，再次现身时，托着一只不停蠕动、样貌丑陋的咒灵。


    夏油杰：“??三级咒灵？”


    楠雄点头：[它的力量很适配你，你可以尝试收服。]


    夏油杰将这只丑不拉几的东西捏出了咒灵球，正皱着眉想要吞下的时候，楠雄随口问：“你喜欢什么口味？还是薄荷味吗？”


    夏油杰愣了愣，没明白楠雄问的是咒灵球，还以为在说甜品，随口答道：“清爽一点的口味都可以。”


    楠雄点头。


    夏油杰将咒灵球吞下，但这次，很奇怪的事发生了。


    不是他以往吃的那种如同像是抹布涂抹呕吐物的感觉，而是很清新的柠檬味。


    ？？？


    还挺好吃的。


    夏油杰没忍住，下意识轻轻啜了两下。


    万万没想到，咒灵居然还有水果口味。


    单论这份特殊的口感，这只咒灵确实非同一般！


    在契约了这只咒灵后，夏油杰得到了对方的全部数据，在知道它的肚子里是个异次元空间，能装各种咒具、武器，相当于一个“移动武器库”后，他不由睁大了眼睛，有片刻惊讶。


    “确实是一只十分适配我的特殊咒灵。虽然只是三级，但能力实用性极强，好好配合发挥，潜力不容小觑。”夏油杰由衷开口：


    “多谢。就凭这只咒灵，你刚才提出的事情，我可以答应帮忙。”


    楠雄眼睛亮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夏油杰提醒，“如果你没能管好楠子小姐，她再做出出格、我无法容忍的举动，我会直接离开。”


    楠雄：[……]有点难办。接受到错误指令的娃娃楠子，哦不，现在是杀手娃娃楠子，肯定是会做出出格举动的。


    毕竟对方要杀了你。


    呀咧呀咧。


    现在拍摄的男女主，容不下对方怎么办？


    他倒是可以让杀手娃娃楠子消失，但没借口可以蹭咖啡果冻了。


    那可是无！限！量！咖啡果冻啊！


    对于楠雄来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抗住的诱惑。


    那就只能‘牺牲’一点夏油杰了。


    楠雄：[那我再给你抓一只咒灵？]


    夏油杰摇头。


    他有自己的骄傲。


    “这一只就够了，剩下的，我会自己抓。”


    楠雄很头疼，想了想，问:[那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夏油杰笑出声：“虽然听说你是咒术界御三家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但张口就说满足别人愿望，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点，五条同学。”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十年后的愿望知道。


    十年前的，不知道。


    楠雄：[你先说出来。要是我做不到，这件交易就此作废。如果我能办到，你就答应我，轻井泽七天拍摄期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中途撂挑子走人。]


    夏油杰：“你来真的？”


    楠雄点头。


    夏油杰凝视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对方语气平和，眼底不见半分倨傲，可他偏偏能感受到一层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他凭什么能说出满足他愿望的话？


    凭他是什么咒术界高层五条家的继承人吗？


    何等的傲慢！


    夏油杰：“好，我的愿望是……”


    -小剧场-：


    赌场。


    又一次赌马赌输的伏黑甚尔烦躁的离开时，才发现，他的丑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