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思嫒，一个身经百战的追星族，也是幸运的潍西市隔壁的本地人。


    她新收了叫甘乐然的墙头，一上头，翘了下午的班来追路演。


    她也是磕网关才入坑的，但定位更像是一体机——只好感甘乐然一个，他的受方攻方是谁都行，只要好磕。但甘乐然死都不能谈恋爱，因为她也是女友粉。顺便她也是妈粉，对着他总是母性大发，想要劝学，劝吃，劝睡觉。


    咳，总之身份复杂。


    当然，目前她对他也只是好感，没到本命爱豆的程度。


    等她后续再观察观察。


    这次来追线下，也是因为上头期间，正好看到消息，说《星选》给甘乐然那组选的路演地点，就是隔壁市，名气很大的、去过很多明星给开业品牌站台的商业中心，宁府天地。


    这么近，这么熟悉，错过可惜！


    .


    等到她赶到宁府天地，一边喘气，一边庆幸，幸亏她买股成功过很多顶流，早有预见，这才来得早……


    宁府天地一共九层，建筑格局类似中空，楼上八层都能看到一楼的舞台。


    现在的一楼，除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舞台和通道空隙外，全都是人。


    安排的保安密度也比想象里更大，他们已经在警戒线内侧手拉手了。


    抬头看，几层上去，也全是人靠在围栏边。


    直到五六层才变的稀疏。


    这还是饭点啊！


    潘思嫒环顾一圈。


    商场空调开得足，人挤人，空气也不算闷。


    她旁边两个女孩的手机屏保是甘乐然，很眼熟的路透逗人、不是，假装卖腐名场面。


    横幅或其他应援上的图，大多是甘乐然，细看的话，不只唯粉，“网关”都有很多。


    甚至舞台正对面的大屏，也被买下了推广。


    现在在循环播放的，是几个剪刀手的作品。


    ——就那点路透的物料，都给剪出花来了。


    准备那叫一个完全……


    零星几个是别家。


    感觉同担数量还是挺多的。


    路人也多。


    她都看到好几个中年人举着自拍杆在对准舞台直播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耳朵这么一竖，就听到了隔壁小声的讨论。


    “我靠，新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你看了没？”


    “啥啊？”


    “有个博主在昨天那个酒店里面拍到甘乐然和申舒玉汇合了！”


    “什么？！转给我！”


    “那个博主后来还跟到走廊上去拍了。等会，我先保存，感觉马上会被鼎星公关掉。”


    “这不也是私生？”


    “管它，先看再唾弃。”


    潘思嫒：“咳。”


    这个对话很不符合粉群的明文规定——拉黑所有私生，不要给眼神。


    但符合追星老兵的想法。


    看来对方也是老兵。


    笑声还在不断传来。


    “他们私下相处原来是这样。”


    “这还是中国么，语言怎么这么不含蓄了？又说担心，又说放心不下的，嘿嘿嘿。”


    “中外合资是不一样。”


    “洋人下药猛！”


    “网关批将迎来史诗级加强。”


    “ssy的嗓音好苏啊，get到低音炮的魅力了……”


    “风尘仆仆的背影，着急的嗓音，配合那张他在车里皱眉担心的镜头，太好品了。”


    “就很像小说里的那种霸总啊。不对，小说写这种情节我会喷太假。”


    “我宣布今天……不，以后每年6月30是网关结婚纪念日。”


    “卖腐就得美男来卖啊。”


    “真的是麦麸吗呵呵呵。。。我怎么看到了柜门呢。。。”


    “你看你又做梦了，之前多少《xx是真的》然后be的？直男放肆一卖，留下cp粉痛苦一生。”


    “卖得忒狠了。以后耽美剧的售后标准要是都按这个来，我再也不说腐女吃得差了。”


    ……


    潘思嫒特别想上去认亲。


    那两个女生的追星态度，这种一半真心一半乐子人的状态，完全和她一模一样啊！


    追星久了是这样的。


    谁不是从无害萌萌人开始的？


    萌萌人进化到唯粉，再到毒唯，然后正主塌房，洗脑自己继续粉后某天突然脱粉。


    多脱几次，就会对所有明星都失望，吃上百家饭——


    谁家超话都掺一脚，什么cp都能磕，但只出嘴，很少出钱。


    这就是她曾经当唯粉时最讨厌的白嫖怪和没用的路人粉。


    甘乐然这种从天而降的新丈夫，就不适合白嫖。


    潘思嫒的想法很畸形：[幸好他当爱豆了啊。]


    [不然要摸这种成色的男人的小手，要花更多的钱，她没有那个实力。]


    [如果他和别人谈恋爱，她会感觉到莫大的损失……]


    [实在是变态的想法，但一想到他是爱豆实在是太好了，她的钱包还有一战之力。]


    周遭突然有了动静，打断了潘思嫒的思绪。


    她豁然抬头，咋了？


    要开始了吗？！


    ……


    舞台大屏上原本是《星选》节目组安排的封面。


    等时间差不多，主持人上台，说了一串场面话。


    主持人：“接下来——”


    台下都骚动了，以为期待的人要从某个门走出来。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大声说：“接下来，让我们来看《星选：101》的概念短片！”


    “……”


    哦。


    看吧。


    失望的不只现场观众，还有直播间里的“家人们”。


    【我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厕所在维修……？】


    【啥时候开始】


    【在潍西？我靠，我刚出去旅游，早知道晚点了】


    【甘乐然什么时候出来啊，他今天还来吗？】


    【从热搜上来的，】


    【来看看被变态缠上的人有多帅，是不是照骗。】


    【他要是自己开直播，我就给他刷点礼物了。】


    【练习生是什么？】


    【还没出道的明星】


    【好吵啊主播，都听不到那个短片的声音了】


    概念短片正在播放。


    它就是这一组来路演的练习生们做的一些滤镜柔和、明媚，而忧伤的采访。


    每个人单独采访一段，再穿插练习室画面。


    剪辑把每个人都弄得像日系青春片的主角。


    “练习了多久”，“出道的决心”，“想对未来观众说的心里话”……


    不难看出这些采访的问题，个人的简历上就有，粉丝觉得耳熟，路人看得津津有味。


    甘乐然这组九个人，短片时长是五分多钟，这时练习生已在等待入场。


    和观众隔着一道门，九个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确定他们的妆容、服装，还有麦，都不出错。


    蓦然，浪潮一样的叫喊声袭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


    是甘乐然——！


    镜头里的他靠坐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汗水打湿了发梢。


    薄汗附着在他的脸上身上，和高光一样耀眼。


    因为运动而透出的绯红，显现在暖玉般的白皙、温润的脸颊上，眼神累得要失焦。


    啊啊啊！


    被别人看到了！


    潘思嫒不只是害羞，她是护食，作为腐唯，妈粉，还有女友粉结合体的护食。


    干嘛啊？！


    这给粉丝看就得了，干嘛要大庭广众地放出来。


    呜呜呜！她老公/她老婆/她儿子就这么被看光了。


    眼里全是他的喘息、领口若隐若现的线条，和搭在膝盖上垂落，漂亮到要死的手指。


    【给我看害羞了。。。】


    【人生苦短，一想到谈不到这种人，更苦了】


    【妈呀，更怜爱了，被变态追到酒店里去、】


    【但他又没有故意卖性感，本身清纯清爽的】


    【纯欲？】


    时隔多年，终在内娱吃上山珍海味，潘思嫒的两只眼不够使了。


    努力在嘈杂里听声音。


    幸好有字幕，画外音问甘乐然：“下个月就参加节目了，想对未来pick你的观众说什么呢？”


    画面轻微一变，镜头里的甘乐然在手心写着什么。


    他说：【“因为亲口说出来太害羞了，所以——”】


    然后伸手，朝着镜头展示手心。


    ——请关注我，看着我吧


    不然会有枯萎的风险


    [弯曲的玫瑰花]——


    他这个伸手，向镜头展示手心的角度，并不是完全挡住他的脸，能看到双眼。


    焦点在掌心，他的上半张脸是偏模糊的，但眼神却足够穿越虚焦，传递一切。


    几缕碎发下，眼尾轻轻弯起，瞳孔锁住镜头，眼神糅杂着危险、欲念，野心。


    像捕食的猫科动物。


    没开玩笑，看到这一幕的潘思嫒差点原地缺氧。


    她眼前好像有一片白光闪过，带走了所有理智。


    以前也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索爱的，但帅哥的效果简直是超级加倍！


    她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吃这一套……果然脸就是犯规的利器吧？


    多年修炼，早已和老兵一样古井无波的脸，吭哧着，冒出了红色！


    【我靠】


    【愿者上钩】


    【小伙子有手段。。。】


    【别这样，我不喜欢弟弟的，我喜欢成熟稳重的年上】


    【隔着屏幕被勾到了】


    【cp粉身份不保，我有点想当他的逆苏粉了】


    【小说妹要尖叫了，此男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钓系！】


    这幕足够劲爆，让现场的人都化身尖叫机器，还没缓过神，那扇期待已久的门开了。


    九个人鱼贯而出。


    穿着一样的制服，只有胸牌上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潘思嫒本能地踮着脚往台上看，视线在人群里搜寻正主，结果一下就找到了甘乐然。


    太超标了……


    真人比镜头里还震撼。


    少年人本就还在抽条，说的上一句清瘦，但偏是这样，骨骼越锐，衬得人如海棠。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成语，是灼灼其华。


    很，艳。


    她找不出更合适的字了！


    那一刻，好像有东西在她胃里膨胀，鼓动的心脏也将沸腾着的奇异感受灌入四肢，让她整个人麻麻的。


    意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掠夺，只留下一种荒谬的短暂错觉——我好像和他对视了。


    要知道粉丝一旦有这种感觉，就是要被套牢了的前兆。


    她冥冥之中好像听到了提示音：【嘀，恭喜您，终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杀猪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