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茂是时刻关注着有栖爱花的。


    小女孩是他们这些人里和那两个超人关系最好同时又体重最轻的存在。


    那个很准的狙/击/手明显是手臂受伤了，有栖爱花砸下去的时候左下角明显塌陷更快。连这么瘦弱的女孩都接的这么困难，西野茂根本不相信以自己的体重可以平安落地。


    这里玩得可都是生死游戏，更不要提有非常吃体力的黑桃游戏。在这个世界里受伤是大忌，腿脚更是和生命绑死在一起的重要器官。


    他不想冒这样的风险，所以他抢题解开了手铐，然后掏出了那把从追逃游戏里偷出来的枪。


    西野茂现在悬吊在5楼，只剩6题，他花费1题解开了手铐，剩下5题足够他毫发无伤地降到1楼。


    【回答正确】


    【49/50】


    【已落地的玩家：6位】


    【游戏结束】


    【恭喜通关算数游戏，每位通关玩家获得6天签证】


    爱花强撑着身体想爬起来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刚有了一点动作就被景光哥用手遮住了眼睛。


    “别看。”景光哥的声音传进来。


    爱花早已从片刻前惊惶的现场隐约猜到了答案，只是还不愿意相信。她扒住景光哥的手，最终还是没把他挪开。


    萩原研二夺了西野茂的枪。这把枪原本能填充十五发子弹，现在仅剩两发。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西野茂或许是自知理亏，又或者是自知武力不敌，没有多余的反抗。他不敢去看瀬戸佑子的惨状，也无颜留下来面对其他玩家，在领到签证的同时就想溜之大吉了。


    仍然被吊在半空的玩家正在下降，有人气氛地对他大喊：“害了人就想逃吗？你这个杀人犯！”


    西野茂脚步顿住：“说什么……你们这些挂在上面的人不也是靠我才活下来的吗！？他们都没有说我，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这家伙——下去的资格是你拼命抢到的吧！？不敢跳就别下去啊！”


    “说得冠冕堂皇！有本事你现在从3楼跳下来啊！换成是你根本也不敢啊！你没看到吗？连那个一米六都没有的小女孩摔下来都这样，换成我还有命活吗？难道要我为了你们这群人去死？”


    “你——！”


    萩原研二才把爱花背起来，闻言又想去揍人。爱花抱着他脖颈的手环紧了一些：“人渣。”


    她摔下来时应该是有冲击到内脏，现在说话还有点勉强，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还含着血沫，被淹没在人群的争吵声里。


    只有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听见了她含着血和泪的声音。


    “如果没有救他就好了……”


    这个瞬间诸伏景光觉得很无力。


    在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世界之前，他被警视厅选中潜入组织做卧底。卧底的生涯千难万苦，他有被人围剿孤立无援的时候，会冷眼目睹恶徒为了利益狗咬狗，也有为了取得组织信任不得不杀/人的时刻。


    这些从来没让他绝望过。因为他知道，只要社会法律健存，那么自己和零这样无数在黑夜中前行的人前仆后继，终有迎来光明的一天。


    可这个游戏世界里早已经没有了秩序，无理的游戏每天都在不停地杀人，他在一个又一个游戏中拼命想救下更多人，但人是复杂的。他救下的人里，也会有为了生存去伤害别人的存在。


    但这都不是让他感到无力的原因。


    他担心的是爱花。


    这个在生死游戏里依然努力保持善良，用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的女孩，现实世界里他作为警察除恶务尽，为的就是保护有栖爱花这样的民众。他不希望她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在这个世界里被扭曲，对人性失去希望。


    “hagi。”诸伏景光回头，“你带爱花先回去。”


    萩原研二和他对上视线，最后敛眸：“注意分寸，早点回来。”


    瀬戸佑子没能坚持多久。她从5楼摔下来，折断的双腿连骨头都裸露在外，更不用提对内脏造成的严重损伤。


    女生口鼻溢出的鲜血污没过她不甘的双眼，走的那刻含恨而终。


    诸伏景光虽然折了一只手臂，但收拾西野茂绰绰有余。在他的逼迫下，西野茂背着瀬戸佑子的尸/身找到一处溪流，帮她擦干净了脸。


    或许是老天也为这个无辜的女生落下一滴泪，天上下起密密的细雨。他们在泥泞的土地间行走，找到一处合适埋葬的荒地。


    “你真的觉得，我和她都降到3楼，她就愿意跳吗？”比起游戏刚结束的时候，西野茂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诸伏景光回答他：“我不知道。”


    西野茂说：“她不会的。”


    诸伏景光问：“你怎么知道？”


    西野茂看向他受伤的手臂：“我们都看着那个小女孩跳，她都不成功，我们怎么能成功？我们两个终究只有一个人能平安落地，只是我抢先一步而已。”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诸伏景光想到了爱花最后那句话，“她本来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只剩20题。如果她闭口不提，她可以不用从3楼往下跳。”


    西野茂语塞。


    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瀬戸佑子安葬。


    当诸伏景光带着一身水汽回到驻扎营地的时候，爱花已经睡下了。萩原研二守在门口，一见他回来就向他苦笑：“你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诸伏景光心头一紧。


    “爱花的状态不是很好，但还有件更糟糕的事。”萩原研二侧身，露出他身后的太宰治，“我在半路上捡到了这小子，伤得比爱花还重，不知道是从什么游戏里闯出来的。”


    诸伏景光看着满身血污的太宰治哑然。


    “我们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萩原研二说，“初步的治疗我已经做过了，能用的药也都用了，爱花的情况还好，但是那小子……最好是能有医生给他看看。”


    诸伏景光点头：“明天我去游戏会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医生。”


    一夜凉雨。


    爱花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感觉身上不是特别舒服，眼睛一睁看到太宰治睡在她旁边。


    啊，怎么会突然梦到他？爱花又闭上了眼睛。会被他嘲笑的吧，又被他说中了。只要涉及到个人战，终归会变成人心争夺的红桃游戏。


    好讨厌。


    快从梦里消失吧。


    爱花再度睁眼，眼前还是太宰治那张讨人厌的脸。


    ……干什么阴魂不散啊。她生气了，爬起来想给他一拳，出手才发现这好像不是梦。有触感、有体温，这是真人。


    “为什么……？”爱花这时候才发现太宰治伤得不轻，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中。她环顾一圈，驻扎的营地里没有人，但有留下的两人份食物。


    是昨天晚上景光哥和研二哥遇到的吗？他去参加什么游戏了，竟然伤成这样？


    爱花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庞，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他的呼吸。还好，还活着。她在太宰治身上翻找了一圈，找到了应该是他昨天晚上用的游戏手机。


    【玩家：太宰治】


    【签证：15天】


    爱花怔住了。上次她们通关方片10获得的签证也是15天，他变成这个惨样，不会是刚从黑桃10里出来吧？真亏他还能活下来。


    她站起来往外走，看见研二哥在帮景光哥处理手臂上的伤：“需要帮忙吗？”


    两个人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见她精神还好，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吃东西了吗？”


    “还没有。”爱花说，“我在里面看见了太宰……”


    “啊，那是我捡回来的。”研二哥把绷带扎好，开始收拾东西，“把他拖回来可费劲了。”


    爱花想象了一下研二哥一手托着背上的她、一手拖着地上的太宰治的场景有些汗颜：“他还好吗？看上去好像很严重。”


    “实话是不太好。”研二哥说，“hiro晚上会出去找找有没有医生，其他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爱花回到屋内吃完食物又往外走，远远看见小泪嘴里叼着一只死掉的兔子小跑回来。爱花为了不打扰它进食，准备把门口的位置让给它。


    结果小泪走近了爱花才发现它的前肢上套进了一个宽松的绳圈，应该是跑步时不小心勾上的。


    “小泪。”爱花喊了一声，又抹上自己的枪。


    猎豹乖乖地走到她面前放下兔子。


    爱花摸了摸它，蹲下帮它把绳圈取下来：“不要吃的，乖，自己去边上吃吧。”绳圈取下来之后爱花才发现这其实是一条蝴蝶结型领结，只是一边已经松散了，远看才像绳圈。


    爱花猛地站起来。


    ——这是她们高中的女生制服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