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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老天荒的错觉

    赵彦礼伸手托着王萱,掌根稳稳扣住她的后脑,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耳朵,舌头顶进她的耳廓时,他微抬的双眼对上了站在远处的成大伟。


    王萱只觉得身/下的男人微微一顿,然后送来铺天盖地的深/*。


    她控制不住出声,双手死死扣住赵彦礼的肩,颤抖着说:“差,差不多就行了,能不能,回去再弄。”


    她真受不了了,她肚子疼。


    赵彦礼拍了拍她的背,轻喘道:“马上,快了。”


    …


    成大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是真难得碰到一回赵彦礼,他等不了下次。


    眼看车内没了动静,他算好两人穿衣服的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走过去敲赵彦礼的车窗。


    王萱还坐在他腿上,她缩在赵彦礼怀里,裹着他那件黑大衣,从头到尾遮了个严实。


    赵彦礼降下一半车窗,问成大伟:“有事吗?”


    他的声音很冷,但掩饰不住餍足之后的暗哑和慵懒。


    成大伟吓了一跳,连忙道:“赵总,我今天来给您送报告,之前说过总结好就发给您来着。”


    他得提醒一下赵彦礼,可别忘了前段时间公司内部的职位变革能那么顺利,还是靠他这个大功臣。


    他现在出门都怕被人报复捅一刀,他是真豁出去了的。


    赵彦礼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他颠了一下腿,王萱跟着一抖,抬头瞪了他一眼。她明白赵彦礼的意思,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气呼呼地伸出手去接成大伟递过来的文件。


    成大伟没想到伸手出来接文件的是赵彦礼的女朋友,非礼勿视的道理他懂,他忍着没细看。


    那手到面前了他才发觉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纤纤玉手,拇指关节不算小,皮肤也不算嫩,指甲被剪的很短很干净,小拇指那里有痣。顺着那手指往上,白净的手腕处有一块被烫伤的疤。


    王萱小时候倒开水也被烫过,也是那里……


    成大伟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吓到,他要再看时,车窗已经关上。


    待到赵彦礼开车离开,成大伟才回神。


    不可能那么巧,不可能。


    但那就是王萱,他无比确定。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王萱怎么认识赵彦礼的?他想不明白。


    成大伟记起了当初在床头缝隙里发现的那支口红,他早该想到的,王萱不会买那么贵的化妆品,她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成大伟站在地下车库白茫茫的灯光底下,势必要把心里诸多疑虑理清,随着那些事在他心里逐渐被拼凑完整,他却忽然有些难以面对,甚至感到畏惧。


    至少现在,他没有勇气去找赵彦礼对峙。


    *


    因为王萱睡不好,晚上房间开始熏香,香炉里头加了些催眠的成分,王萱经常趴在床上看书看一半就睡着了。


    她现在把闲书都收起来了,整天只看英语和三小门,没事就背一背,指望到时候副科能赋分高一点。


    她非常想考一个高分,赵彦礼看在眼里,包容并接受了他们之间这段时间疏离的沉默。


    赵彦礼走过去,把压在王萱手臂下的资料书收走,将她翻了个身,左脸颊覆上的头发拨开,露出她精巧的五官。


    他忽然有一种做长辈的心境,好像自己的孩子就要高考了,考的如何先不说,考之前总是要事事迁就她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萱确实是由他亲手带出来的。


    以前赵忻怡上学要比王萱不省心的多,他爸妈管不住,大多是靠他出面。


    别说复习和考前紧张,就作业都没怎么做过,补习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高考前一天赵忻怡还在同学家开party。


    他开车把人抓回来,问:“明天考试去不去?不去就给我滚回温哥华,随你怎么玩,我眼不见为净。”


    赵忻怡抓了抓头发,害怕他不给自己买包,赶紧哭着说:“哥,我要考。”


    考试赵忻怡确实去了,但考成什么样他们一家人都不抱期待。


    果然,数学考完赵忻怡就回家哭,非说自己考试的时候肚子疼,又说监考老师咳嗽的声音太大影响她,反正理由很多,都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后来他爸妈心软,把赵忻怡送出了国,又因为不放心,还安排了人过去照顾。


    所以赵忻怡跋扈、骄傲,都是他们一家人惯出来的,但没有家人兜底的孩子,会像王萱一样,怯懦和迟缓,当然也懂事很早。


    她的成长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完成的,而他见到她的时候,是她的美丽刚开始黯淡的时刻。


    归根到底是他们有缘,他要负担起这点缘分。


    三试那天,赵彦礼请了人上门给王萱化妆做造型,他站在王萱身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背。


    他说:“别紧张,初试的时候王教授说你有点含胸,今天注意体态,其他的不会有问题。”


    王萱抿了抿唇,点头说:“好。”


    “你还记得我之前送你的那枚金锁吗?”


    他说的好像是那次在车上他丢给她那个,他说是金包银来着。


    王萱问:“怎么了?”


    “你把它拿出来放包里。”


    “为什么?”


    赵彦礼说:“那锁你大概率后来也没有细看,它是能打开的,里头有枚御守,之前陪我妈去普陀山敬香时顺道替你求的,就当图个吉利。”


    “哦,谢谢。”王萱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赵彦礼这些话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赵彦礼又说:“当时你着急走,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天是她二十一岁生日,他没说她也记不起,还是晚上刘菊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才想起。


    王萱不知如何回答,她目视窗外,日头隐在云层中,嫩绿枝桠背后是沪城音乐学院标志性的城堡塔尖。


    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那样空旷苍茫的天,容易给人地老天荒的错觉。


    她偏头看赵彦礼,数秒静定的对视中,她萌生出了一种不可控的慌乱。


    他在香港跟她求过婚,当时她没法不答应,但现在,她看着他有油画质感的轮廓与五官,觉得很虚幻,雾蒙蒙的,不真实。


    就像是他在某一天又会忽然离开,他们之间还存了太多的秘密,从未坦诚。


    赵彦礼俯身,温柔又克制地替她别上金色的玫瑰胸针,说:“今年你这个专业扩招了两个名额,放心,你很稳。”


    *


    王萱下车时,赵彦礼又拉了一下她的手,说:“放心去,我在外面等你。”


    等王萱进了考场,赵彦礼并没有等她,他通知司机去酒店,成大伟已经等不及了,再拖下去他确实会把事捅到王萱那去。赵彦礼不怕他干的那些事让王萱知道,他是担心影响她的心情,到时候考差了又要再来一年。


    这一次成大伟有了一些底气,他坐着等赵彦礼进来,然后把资料推到对方面前,说:“赵总,原来您好这口啊,怎么不早说呢?何至于偷偷摸摸这么久,她是我老婆,您要真喜欢我直接送给您就成了。犯不着还让李秘书去找王方东签合同办贷款,这让萱萱知道了,她可得急死。”


    赵彦礼意兴阑珊,好似这点事真让他提不起兴趣,他说:“你要什么直接说吧。”


    “我在武汉光庭肯定也待不下去了,毕竟,您借我这把刀除了那么多当年跟着您打江山的兄弟,我可也不敢在您手下待着啊!”成大伟挪了挪屁股,身体坐正,看着赵彦礼说:“我知道光庭在和北京雅正合作,我要过去做技术总监。”


    赵彦礼嗤笑一声,他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打量他。


    成大伟的胃口不小,原本他是不介意养着王萱那一大家子的,尤其是成大伟和王方东,这两个人就像两条绳子,让王萱成为了那只飞不出他掌心的风筝。


    但王方东太蠢了,听了成大伟几句话就敢来他面前摆岳父的谱。


    成大伟被他的沉默给威慑住了,他压着声音问:“您觉得呢?赵总。”


    “怎么?看到王方东进局子了你害怕,所以不敢待在我身边了?北京雅正的发展前景肯定是远不如光庭的,其实上海总部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赵彦礼面上没有表情,说话语气有点不屑,这种谈判还轮不到他动脑子思考。


    “那,你想怎么安排。”成大伟被说动了,他抑制住手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和王方东一样的安排,我送你们翁婿二人团聚。对了,我不太喜欢你和我说话的方式。”赵彦礼起身,低头睨他,“但我很欣赏你这股不要脸的劲儿,底层人往上爬不容易,但做事要动脑子,我赵彦礼要什么轮得到你来让?”


    成大伟再回神,只能看到赵彦礼离开的背影,他破大防地抓起酒杯甩出去,说:“你耍我,你没打算跟我谈,你来干什么?”


    来看笑话是吧?


    成大伟对着空气大骂:“你赵彦礼好神气啊!你tm高高在上,戏弄老子,看不起老子,你就正直了?你的钱,你的权势那不也是你妈老汉赏赐给你的么?老子没靠任何人从农村考出来,不比你这个二世祖差!你玩老子的女人你还有理了,你个贱人…”


    酒店的工作人员来制止成大伟,他们企图交涉又被成大伟扔来的酒杯给砸中,只能把成大伟圈在中间听他继续骂道:“你们看看,刚刚那个是光庭科技的老板,他玩了老子的女人还不够,还利用老子给他清理公司里头那些支持他,信任他的老员工,这种人…”


    经理带着安保过来把成大伟架着带离开,有人过来收现场人员的手机,挨个挨个排查是否有拍摄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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