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我们有必要搞成这样吗?大家都是敞亮人,有什么说什么,看在天弓的面子上,如何?仙舟的朋友。”
不死途沉稳的说道,傍大一头狼,被叶知微用一个春天养的油光水滑,摆出架势来,还真挺有看头。
柔顺的长毛顺光垂下,盖住缺失的肢体,端正威严的造型,第一眼就能做出这绝不是泛泛之辈的判断。
橘猫勾起嘴角,小动物的表情其实非常丰富,何况这一猫一狼原本就不普通,按照星露谷本身的设定。
狼,应该是一头魔法狼。
猫,是乘着胶囊掉下来的外星猫。
魔法狼可以说话,外星猫自然也有天顶科技支持。
有意思的是,这一狼一猫都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断,只等对方开口。
过了一阵,森林里的风吹过狼胸前的毛毛,和猫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仿佛一声不需要特意大声的嘲笑。
不死途叹了口气,他心里嘀咕了一堆不容易过审的内容。
二相乐园粗口和巡海游侠脏话双拼。
“朋友,我们都以这副姿态碰面了,还有什么是需要遮遮掩掩的?”
“并非如此,”景元低头看看自己,“我在想,这个外形中究竟哪里包含了仙舟元素?”
橘猫看爪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露馅的。
不死途也没藏着掖着,如果是人形状态,他会从容的挑起嘴角,为对方解惑。
“老狼的鼻子是很灵的,要说外形……确实看不出破绽,橘猫不胖压根不能算是证据,你在我眼里藏不住纯粹是因为巡猎的力量。”
巨狼张口,浮现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
“巡猎命途的行者,我不能说是全认识,但在我还活跃的时期,仙舟已经在践行天弓赐予的祝福,而我本人恰好和某艘仙舟颇有渊源。”
“旧识故交,总不会巧合到这个地步,”不死途说完,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认出你是个仙舟人并不难,咬文嚼字也是一种鲜明的风格,同理,一个人的眼神能透出的东西,绝不会少于一次对话。”
“居然是我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来历,”景元无奈,但又不得不相信,毕竟面前的人确实有着狼一样的灵敏嗅觉,和完全不讲道理的观察力。
在领猎人拉曼查于星海上活跃的时期,这个人率领群星追随帝弓司命,是现任神策将军的大前辈。
不死途随口说道:“一般的环境可养不出这种含而不漏宛若藏锋般的眼神,你眼里的自信敦厚坚实,压抑着锋利的力量,带着强盛文明本身的底色,再加上又在践行巡猎之道,身份来历一开始就圈定好了范围。”
“拉曼查先生,你真的不觉得这种观察力和判断力本身就非常出格吗?”橘猫的脸上露出像是微笑一样的表情,景元噙着笑道:“之后若有闲,景元很想从您这里多学一些如何收敛藏锋的经验。”
“这可真是……”
不死途不敢置信,甚至隐隐觉得荒唐,“你、你是景元?还真是熟人啊!”
他当年曾在朱明仙舟打造义肢和武器,之后又受邀率众前往罗浮狩猎不死神使。
道一声朋友完全不过分。
但他当年结识的那名怀炎将军的弟子,在几十年后的罗浮重聚,已经长成一个脸上生出皱纹的大叔,他身旁常出现的除了持明龙尊饮月君,就是一个总追着他喊哥的天人小子。
那小子后来是听说当了将军,就是时机不太好……
幽囚狱深处故人的身姿一闪而过,不死途稍微收敛了神情,认真起来。
“那么废话不多说了,仙舟现任神策将军值得信赖。”
景元谦虚道:“能得领猎人如此一句评价,景某三生有幸。”
不死途:“……你一定要这么说话?老骨头都酸了。”
“哈哈,”景元开心的笑了两声,眉目似是舒展开来,橘猫慢条斯理抬起爪爪挥挥,“景元此话可是实打实的,绝非虚言。像现在这种模样若不恭维几句,奉承到位,如何能开口请拉曼查先生多加相助?”
不死途:“……”
他语气急促道:“完全没有必要,你问我答,比什么都方便。明明都是熟人,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阁下可知那位名为雩云的女子的身份?”景元的语气骤然附着上压力,一字一句都带着一府之长的沉稳定性。
“我记得你是她带回来的,所以她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吗?”
不死途是毫不意外的反应。
森林的树梢枝叶茂盛,一条蛇攀上树枝,碧绿的鳞片从叶片间泄露的斑驳光影下滑过……
草叶湿润,空气也有着乡野特有的滋润,明明现在已经是中午,草丛深处的叶子表面还有未蒸发的露珠。
小动物在林间觅食,自然循环的上位者依晨昏夜宿活动。
昂然的生机透出一整座山的野性。
猫一脸认真的仰头和比他高出许多的狼交流。
不久不死途也注意到了,他干脆趴在地上,脑袋抬到猫坐姿下的高度,景元的声音一顿,他有很多年没被人从这样的细节上照顾过了,不过如果是这个人也不意外,毕竟这可是十个琥珀纪前的大前辈。
公司推崇的琥珀纪,十个琥珀纪的岁月就算是仙舟人的寿命也一代人过去了。
这感觉对景元并不新鲜,却令神策将军怀念。
不死途说完对方和他有过的近乎密语一般的交流,景元提到自己和她之间的战斗。
“毫无意外,她确实是一名巡猎令使,但不属于仙舟,也与游侠无关。”
这是景元给出的定论。
陌生的命途令使,岚何时赐福,并不需要向他们报备,但仙舟一向受到巡猎眷顾是寰宇皆知的事实,能让紧跟在帝弓身后的仙舟都一无所知的,自家主神的使者……听起来意外,却并不稀奇。
“在巡猎登神前,亦有同样信仰公义之道的侠士。”
察觉到不死途的陌生,连十个琥珀纪前的领猎人都觉得陌生的岚赐福的对象……景元如是说道。
不如说,仙舟的侠义表象就是巡猎岚,却不代表在岚之前公义不存——是在那样一个推崇公道正义的环境下,有这样一个源头,才会有后来一个个视其为道的殉道者。
岚并不是前无古人的开创者,也不会后无来者,祂只是在这条命途上走的更前,所有后来者都能看到祂的身影。
追随,效仿,本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效仿追随神明对一个文明而言也并不稀奇。
有逐公义而猎杀诸恶的侠首/不死途,也有以同盟的形式向整个寰宇展开巡猎的势力/仙舟。
贯彻巡猎之道的法子因人而异,从个体到势力各不相同。
如果在很久之前,在巡猎尚未登神之前,这条命途尚且隐而未现的时代,有一个人同样以公理为尺,以公平为义,为弱者向豪强拔刀,那么这个人为何不能是一位巡猎之道的命途行者呢?
要知道这个宇宙许多强者的力量是在命途的神明飞升之后才被定性。
这个宇宙一切能量物质的根是“虚数能量”。
但在神明飞升前,各个文明就已经有了自由使用虚数能量的手段。
景元没有更多线索判断对方是什么时期的巡猎令使,但这并不重要。若前方便是不公,那么此地所有巡猎行者天然就是彼此信任的同盟,若此地有巨恶虐民,亦不惜舍生赴死,以弓矢弹丸贯穿巨恶胸膛,夺其性命,告慰帝弓与正义。
这是他与她以武交锋之时,通过战斗审阅彼此信念后就确认过的信息。
虽然他无意诉诸武力,推崇用对话解决问题,但必须承认,一个人的身手往往能反馈出当事人的人生经历。
那些做不得假的经历,是最能说服人的证据。
平心而论,景元对雩云的印象不错,她这个人如“巡猎”一般凝练纯粹,在命途之上已经走出相当远的距离。
因此他才感到沉甸甸的重量。
能让她不惜隐姓埋名多年,以至于外界都遗失了这位强者的名讳和事迹的“灾难”,它庞然恐怖的轮廓藏在迷雾之中,坚固的保险(令使)在这一刻都显得脆弱。
“别想太多,将军小子,很多事情并不是无解的难题,为难自己只是在为难自己,它打不开任何一道锁,解不开任何一个案子中的疑点,听我的,放宽心。”
灰白的大狼看起来十分自信从容,他不是感觉不到景元在烦恼什么,但相比起神策将军的多思,他更偏向直接行动,打穿谜题本身。
“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亲自探得地图,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死途站起身,他抖抖浑身的毛,表现的非常习惯这副野兽的躯壳。
“欢愉之主打造了它的平静,想来不是为了祸害人的。欢愉,巡猎,丰饶……已知的三种命途在这里平衡的很好,它们运转却不入侵对方的领域,每一次的交融都带着不可忽略的游戏性——欢愉令巡猎和丰饶达成共存,以它独有的方式。”
“我有时会想,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狼抬起头,望向头顶层层如盖的古树树冠。
景元:“你有想出来吗?”
“没有,”狼收回视线,“我还没有找到‘真相’,但很可能真相并不是案子的真相,这原本就不是一桩疑案,它只是存在在那里,运转,与世无争,却被有心人挖掘出了其中的危险性。”
“我们要去揭穿这个‘真相’,抱着付出巨大代价的决心,不过运气好的话,也可能会非常符合阿哈风格的找到一捧彩带,全员生还,谁也说不准。”
不死途在二相乐园生活多年,当空气中都充满欢愉分子,那么他想当然的会非常看得开。
即使他非常清楚,当欢愉想搞个乐子,那和闯个巨大的篓子没有区别。人类的喜乐悲欢不共通是造物主开过的最大的玩笑,你的悲剧,一定会成为另一个人口中的笑话。
世事的荒诞,欢愉的荒诞。
镇压,守护,制衡,重重规律下自由运转的这个世界,将荒诞融入到骨子里变成这座鹈鹕镇。
老狼在这里呆了一个春天。
没有一天,他白白渡过。
交谈最后。
不死途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一旁变成猫的神策将军道:
“鹈鹕镇为什么没有鹈鹕?你脑子好,也来帮我想想。”
景元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31、狼,是魔法狼(三十一)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