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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那位是故意磨磨蹭蹭的。


    这位壮汉在车上就听话痨一直在念叨岑净，心里略有些不爽。


    他在坐牢之前是街头霸王，也在地下拳击赛里打擂台，去年他成为了明星拳皇，呼风唤雨受人追捧，但最近一场比赛他不小心把对手打死了，过失杀人入狱。作为一个从八角笼中厮杀出来的铁血硬汉，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岑净这种长得白净漂亮、骨瘦如柴的小白脸。


    所以岑净要搜身，他不太愿意配合。


    壮汉人高马大，堵着门，听到蜜蜂那一声命令也不为所动，反唇相讥：“我腿有点不舒服啊，走不动路，你们谁过来搭把手，把我带进去啊？”


    蜜蜂啧了声，皱眉不耐烦，刚要迈步过去，岑净就把他拦住：“我来。”


    “啊？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怎么麻烦您……”


    岑净摇头：“他擅长近战肉搏，你们小心些。还是我来吧。”


    岑净把小螃蟹交给里奥，绕开众人走到门口。


    正直爱洁蟹：“……”


    不太正直的里奥：“……”


    四目相对，小螃蟹僵死不敢动，它在岑净身边时才敢挑衅基座，不在岑净身边……那么事态就不可控了。


    里奥虽然很想把它做成橡皮泥，但硬是忍着。


    岑净走到那壮汉面前半米的位置。壮汉衣服下的手臂已经开始充能，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壮汉随时就能把他头皮都扯下来。但偏偏，岑净停了，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不服？”岑净问。


    壮汉冷笑：“没错，我就是不服，怎么着吧？”


    岑净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好脸色了，以至于让你产生了自己能凌驾于监管之上的错觉。”


    壮汉僵住，转瞬间表情一片黑青，伸手就一圈砸过来：“你找死！——”


    他拳头发出不正常的红光，像是急速升温形成热浪，一旦接触到皮肤估计能带来烧伤，且他手掌比象脚还大，拳法霸道野蛮，直接冲着岑净的鼻子抡去。


    岑净像是能预料到壮汉的拳向，略一偏头。


    热浪擦着耳侧掠过。


    与此同时，岑净抬起腿——黑色高筒靴横向一送，快、准、狠，精准踹在壮汉的小腿外侧！


    制服随着身体骤然绷紧，修长的腿从衣摆下利落抽出，下一秒，岑净又曲起膝盖，往壮汉大腿处蓄力一蹬。


    壮汉庞大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岑净已经从他身侧掠了过去，空气中只剩下衣角留下的弧线，等壮汉意识到人去了哪里，岑净腰腹收紧，肩背与腿侧的肌肉线条在这一瞬间显出冷硬而流畅的轮廓，一条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壮汉脖颈，死死锁住壮汉喉咙！


    壮汉满身肌肉，身形足足比岑净宽出一个人，然而如此大开大合的锁喉动作做下来，岑净甚至没有喘息。


    “还打吗？”岑净问。


    壮汉差点干呕出声，喉咙处的窒息感堵得他脸色如猪肝，半晌后他沙哑：“不打了，松、松开我！”


    岑净把脖子上的黑色颈环摘下来，拴在了壮汉脖子上。


    那颈环又左转一块右翻一块，变成了一个带铁链的项圈。


    岑净将项圈另一头拴在墙壁处安装的半圆锁扣上，拍了拍掌心的灰尘，道：“开始吧，脱。”


    壮汉呆滞片刻，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略有些难堪地开始脱衣服。


    蜜蜂鱿鱼均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知道岑净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但亲眼见识他看似弱柳扶风般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后，两人不由得感叹，上城区果然好啊。


    教育好，医疗水平好，人才济济，前途一片光明。


    毕依依继续扫描壮汉身体，电鳗测谎，壮汉说他也没收到什么倒计时。


    蜜蜂和鱿鱼一块一块地把壮汉身上的组装肌肉给拆下来，拆到最后，壮汉上半身快速干瘪缩小，身高恢复到了一米八多，体重也从两百多斤变成了一百多斤。


    所有的义体都拆完，拳王光秃秃地站在那，两只手挡住重点部位。


    女王蜂却“嗡嗡”作响。


    岑净问：“是他的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毕依依羞涩道：“嗯……义体已经没有啦，但是我发现他身上携带了别的非正常组织，需要拆除吗？”


    岑净道：“不该带进来的东西都要拆。”


    女王蜂只好用触角碰了碰壮汉的下///体：“这里。”


    蜜蜂：？？？？


    鱿鱼：？？？？？？


    蜜蜂：“这里面有啥？”


    女王蜂红着脸：“有硅胶。”


    蜜蜂：“什么？用来干什么的？？”


    女王蜂支支吾吾，娇羞：“我检测到了部分激素残留，他的生//殖器官里装有硅胶填充物，应该是应激以后会让它那里变大。”


    原来这壮汉虽然在擂台赛上威风凛凛拳拳相击，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均发达不已，但他身上有一个让他十分自卑的缺陷，就是太小了。


    小到什么程度呢。


    已经有三任女友因为这个跟他分了手，认为性生活太不和谐了，并将此事传播了出去。


    壮汉身为男人的尊严一直被践踏在地，他一怒之下就跑去黑诊所找了医生给他打激素，然而他的小是天生的，是自然的，是无法逆转的，就算可以靠药物来延长时间，可是长度和宽度都无法人为改变。


    医生提议：你可以往里面塞点硅胶假体来扩容。


    壮汉花了五万块钱，做了个小手术，在里面塞了硅胶体，这样他每次起来后就会变得雄伟壮观。


    但，凡是进行身体改造必然会有副作用，比如壮汉现在需要定期打变大针来维持激素平衡，保养硅胶体。


    监所可能因为这个每周都给他进购变大针吗？打了他也没地方消受！


    如果会危及生命，例如风老头那样，倒是可以酌情审批，这种纯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就没必要了！


    鱿鱼老叔一口血满上来，把电鳗丢在壮汉身上，让电鳗禁锢住了壮汉的手臂和腿：“靠，把它的硅胶体拔出来！！”


    但是这事谁来动手……？


    毕依依属于小体型人工智能，电鳗已经应接不暇，蜜蜂没眼看，鱿鱼老叔比较封建，正在气头上。


    岑净道：“好吧，我来。”


    里奥眸光寒冷，悍然：“不行。”


    岑净刚要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请教道：“……怎么不行？难道是有什么危险？”


    里奥：“非常。你的手指构造特殊，白皙修长的同时皮肤也很脆弱细腻，一旦接触到他的硅胶体就会受伤。”


    岑净：“什么伤？”


    里奥：“他的硅胶体有剧毒，碰了会被腐蚀。”


    女王蜂弱弱：“没有呀……哪里有毒？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里奥已经把手里的螃蟹甩飞了出去：“你来。”


    正直爱洁蟹：？？？？？？


    正直爱洁蟹：“我吗？”


    里奥冷冰冰地看着它，正直爱洁蟹瞧了瞧岑净的手，又瞧了瞧基座的脸色，两只蟹钳咔咔两下，叹气：“哎！好吧！本蟹就来清洁一下人类藏污纳垢的小器官吧！”


    这个“小”字明显刺痛了壮汉神经，他本来就已经无地自容，此刻更是脖子上青筋暴起，内心火山喷发，两只眼睛瞪得像豹子，能吃人。


    正直爱洁蟹肩负重任，爬到壮汉大腿处，用钳子抓住了那处，打开手术口，往里面又是戳又是掏，把硅胶剪碎了以后一粒一粒地丢出来。


    它顺便还往里面吐了一口清洁液：“一泵3ml，要50块钱哦，等会儿请你扫码支付，没有钱的话过几天你义务劳动的时候拿到了小红花，也可以拿来代替哟。哒哒哒，5朵就算你50元吧！”


    本来男子监区的监管都是男的，看看也没什么，你有我有大家都有，但此刻壮汉暴怒：“草！！！！不准看！！！都不准看了！！！你们给我转过去！！！”


    蜜蜂抬手制止：“okok，老兄，你别急，你先让它给你全部掏出来，不然卡了一半留在里面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我们转过去，好吧？不看你，你别激动啊，冷静点。”


    三名监管均背过身，维护了壮汉最后的自尊。


    岑净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为着这份能随意变大变小的自由，还是不要违法乱纪比较好，否则当失去自由的那一天，羞辱与痛苦会加倍偿还。


    岑净这么想着，后脑勺一根神经却拉响警报的弦。


    他感受到一阵冷风从后背处袭来，转身抬手就要挡，却见一道身影比他的速度还快——


    砰——！


    在众人惊呼之中，里奥五指张开掐死了壮汉的脖子，把人直接掀在了墙壁上，壮汉翻着白眼，手臂随着窒息抽搐。


    方才小螃蟹把最后一粒硅胶体碎皮丢出来后，壮汉趁着监管们放松警惕，一把丢开了电鳗，抄起旁边放衣服的塑料凳就朝岑净丢去，势必要砸他一个头破血流！


    壮汉脖子上还拴着铁链，里奥力气却出奇大，冲击力直接将拴在另一头的锁扣拽了下来，整个墙皮都脱落，锁扣带下来一块巨大的凹陷，墙体内的钢筋水泥解构噼里啪啦堆在地面。


    “里奥！”岑净快步上前，一只手抓住了里奥的手腕。


    男人双眸寒意浸得深邃，这一招下了死手，与监管们出于管教目的时的收放自如不同，他要活活掐死壮汉。


    “里奥。”岑净轻轻地喊他名字，冰凉的手指捏了捏里奥紧绷的手臂肌肉，“松开他。”


    人工智能少有如此失控的情况，人们普遍认为，它们的情绪是由数据堆叠而出的，真假难辨，也少有跌宕起伏。


    故而一旦有什么失控的人工智能爆发出攻击性，首选方案是暴力打压或者武装清剿。


    岑净的力道却和挠痒痒一样，里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松开手指。


    “你没事吗？”岑净手指扣在里奥手腕处，慢慢地带动他，将他的手放下来，远离差点驾鹤西去的壮汉，“感觉还好吗？”


    里奥问：“你呢？”


    岑净笑着往下看一眼自己的身体示意，再抬头看里奥：“我？我当然没事，毫发无损。”


    里奥冷静下来了，冷静后他瞥见自己被岑净抓住的手腕，再往旁边一看，这只手在壮汉脖子上留下了深黑色的五指印。


    他一瞬间抽回了手，做错了事般将其藏在身后。


    里奥：“我刚刚生气了。”


    岑净点头：“我看出来了。”


    里奥垂眸，表情有些懊悔：“吓到你了？抱歉。”


    “这有什么？”岑净笑，“我和他打的时候，有吓到你吗？”


    里奥摇头。


    岑净目光落在里奥藏在背后的手上，不知怎么的，想起方才里奥甩开他手的情形。


    里奥讨厌自己触碰它？


    有可能，食物组的备注上说过，它鄙视高等直立猿。


    岑净只好道：“但下次要控制一下脾气。这里是监所，监管不能杀害犯人，协助监管的人工智能当然也不行，这是我们人类约定俗成的规则。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里奥点头：“理解，入乡随俗。我听你的。”


    它居然还知道入乡随俗，岑净笑了，下意识地伸出手，但这个动作做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


    记忆中那口营养大缸里总会有道黑影，当基座情绪不稳定时，岑净会将掌心轻轻贴在玻璃处，黑影这时就会游过来，将脑袋抵在他的手部。


    留给他们的只有玻璃冰冷的触感，岑净低低地说着话，直到黑影安静下来，像是很喜欢很珍惜他一般，轻轻地用脑袋顶了顶玻璃壁面，向他示好认错。


    这些人工智能身上有各种生物的习性，但它们大部分时候像犬类，喜欢被人摸下巴或者揉脑袋，舒服时就摇尾巴。


    岑净也不明白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可能是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可能是从里奥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但理智马上将他拉扯了回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微抿成直线。


    里奥却忽然低下头。


    岑净一愣。


    男人脑袋垂了下来，微微弯着腰，看着地面，乌黑的发旋落在岑净视线正中，仿佛在说：来吧。


    岑净手指插入对方发间，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一次带给他们的是实质性触感，里奥头皮引起阵阵酥麻与电流，硬挺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番，岑净能感受到对方发缝间的体温，摸着摸着他心脏忽然打了个幅度很小的滚，神情是一种被取悦后的温柔。


    岑净一边给他顺着毛，一边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听说现在很多高级别的人工智能认为它们应该和人类平权。”


    里奥嗤笑，往旁边扫了眼，指向性非常明确：“它们脑子有病来着，我没有。我就喜欢这样，求之不得。”


    正直爱洁蟹：“……？”


    女王蜂：“……？”


    摇滚电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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