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再醒来已是翌日下午。


    一夜一日连轴转，确实睡眠不足，陷入睡眠后的阙执几乎是毫无意识。


    睁眼一看时间。


    下午两点。


    阙执自己也怔了下。


    没想到平时还算稳定的生物钟被崩到这个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脆败？


    胡乱想着，倒也无所谓了，睡过了就睡过了，已经睡过了还要再懊悔焦虑一阵，那就是没意义的内耗，阙执从不干这种事，眼睛还半眯着，手已经向身边摸过去，要抓住某个罪魁祸首好好闹一闹。


    怎么能不闹？再不能更理直气壮了。


    天知道他昨晚上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位小乔祖宗哄好。


    就连他自己都称量不出来，只记得抱着乔约到后面灯还开着但他眼前都是黑的，却还在不停地摇晃乔约关切逗笑着问乔约好了没，只要乔约还有点动静，他的意识就还悬着，不敢放心去睡。


    这样的乔约，别说好哄了，简直磨人，恐怕也只有阙执这样的成熟人才能包容体谅他了。


    哎。


    咦……


    思绪戛然而止。


    阙执摸了个空。


    起身环视一周，不止床上，整个房间都不见乔约的影踪。


    已经去学校了？也是。


    这个时间，乔约少有在家的。


    阙执略有些缺憾地起床，洗漱一二到外头一看，果然餐桌上放着个便签本。


    以往乔约有事先走，总会给他留言，阙执已经习惯了，不过意料之外的事，拿起来一看，上面却是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写。


    笔就在便签本的旁边，瞧着也是笔尖按压在外曾被人拿用过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了，清醒了想起昨天的事觉得窘迫羞赧了。


    阙执失笑，拿起手机，找到乔约的对话框，真不是他总爱以完美的情人来自夸，他确实是个很体贴的恋人，比如现在，看，他就很乐意自己主动来给乔约一个台阶下。


    组织了一下语言。


    【起晚了（猫咪泪眼），今晚回来看来也得晚一点了。】


    恍若之前无事发生，丝滑地接了新话题。


    【对了，我昨天好像忘了和你说了。】


    【我有个外甥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年龄和你差不多，这个和其他阙家人不大一样，你们两个倒是说不定能玩到一起。】


    【你要感兴趣，哪天我带你见见？】


    这也是用了心的，实实在在的事儿。


    不是临时起意随口空谈。


    阙执之前就有介绍双方相识的想法，也是赶巧，才来得及提。


    发完消息。


    等司机来接人上班。


    又是忙碌大半天。


    还算比较幸运，结束的比阙执预想的要早一点，还没错过饭点，阙执就归家了。


    晚间照常进门，屋内一片漆黑，有些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阙执一路给工作收尾都没有来得及看手机，冷不丁看见一片黑，愣了。


    “宝宝？乖宝？”


    叫了两声，没有人答，到主卧看了一眼，果然没有连着两天都睡错时间，乔约就是不在家。今天回得这么晚？


    两个人自然是没有定点回家的规矩的，乔约偶尔回来晚一点也正常。


    可阙执有点习惯了每次回家便有人高兴等在家里迎上来的样子，一时竟有点空落落的。


    在沙发上坐下，不由得找出手机要跟乔约说话，也是这时，后知后觉，才发现一件事——他之前给乔约发的消息，乔约一直都没回复。


    这倒是有些异常了。


    阙执挑了下眉，顺手拉出门锁的监控，也没什么目的，习惯使然。


    这也是跟乔约同居带给他的，监控本身就是人类渴求掌控欲的一种具象表现，他以前完全不看，他没和人同居过，掌控欲也从来不在关注恋人的动向上体现。


    不知何时渐渐变了，也会通过监控来探求乔约几点回家。


    只是顺手。


    却没想到真看到些东西。


    阙执身体坐直了，眉心也蹙了起来。


    乔约是上午九点走的，只背着书包，倒是没什么。


    可下午阙执走后，监控却记录到有陌生人上门，一分钟后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


    这个陌生人阙执从未见过，阙执立刻转发给物业。


    只是才发出去，自己也已经反应过来，陌生人是自己输入密码进门，没有久留，拿了东西就走，显然任务明确，受人嘱托。


    而物业那边没有确定过身份，也不可能放陌生人进门，小区大门是要刷脸的。


    大脑尚未全部理清思绪，阙执的身体已行动起来。


    快步走向卧室，重新再看。


    他下午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阙执努力回想，然而一片迷雾，想不起来了，可此时此刻，他却能看得清楚，并立刻发觉出这屋子里东西的缺少。


    凡是家居摆设、相框合照、二人共用的东西都是在的，但只属于乔约一个人的、个人独用的东西没了。


    明面上还不明显，打开衣柜，属于乔约的那一半全空，只剩下阙执的那一半，两相对比，分外突兀。


    “……”


    阙执的呼吸哽了一下。


    恍若照应他的心绪一般。


    手机忽地嗡了两声。


    正是来自乔约的消息。


    姗姗来迟，又恰在关窍：


    【知道这样来得很突然，我也为此很抱歉。】


    【阙先生。我们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