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事要请莲莲帮忙。”


    莲莲来了兴趣，不知玉洵为何突然严肃，也严肃点头，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偏偏玉洵见莲莲这般严肃，下一秒便笑了，“十日后是长生长安大婚，你与长安素来交好，我明日准备闭关，却不知何时能出关，贺礼要请莲莲帮我一同送去。”


    因着贺礼还是大婚当日送的好，实际以玉洵的地位，并不需要参与，只长安和莲莲交好，他也愿意送份贺礼。


    “又要闭关呀？”


    这些年玉洵也会闭关，短则三日，多则三月都有。


    “有些感悟，需闭关来消化一下，不知多久，若是我没赶上他们大婚，莲莲便带上我的贺礼去罢。”


    莲莲乖巧点头，“嗯那我帮你送吧，阿洵闭关要小心哦。”


    玉洵便笑了笑。


    两个慢悠悠晃到云仙峰，次日莲莲醒过来，玉洵已经去闭关了。


    他去闭关，莲莲一人，便每天去各种地方玩。


    有时候，上水见她，会带她下山玩。


    到长安和长生大婚之日，玉洵依旧没有出关，莲莲便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带着玉洵的贺礼和自己的贺礼去参加喜宴。修仙界的大婚和人界的大婚不太一样，莲莲亲手将贺礼交到长生的手上，长生也笑，眼里都是期待，期待见到新娘子的长安。


    将贺礼给出去，莲莲又去找新娘子。


    长安还在打扮，莲莲将自己亲手做的簪子递给她。


    “长安姐姐～”


    她用暖玉做了支莲花簪子，不过因为手笨，弄坏了很多，有空的时候央着玉洵教她，做了很久。


    “莲莲，这个是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因为买的没有、这么的、好看的不是那么突出。


    长安笑，“我戴上可好。”


    “今天就不戴了吧，长安姐姐你不是要带凤冠吗。”


    前几日见了，漂亮的莲莲爱不释手。


    莲莲做的簪子不是很大，长安觉得戴进头发里没什么。


    “莲莲可知道，莲子可是多子多福的意思。”


    那感情好。


    莲莲退后一些，叫别人也看看新娘子。


    女孩们前来看长安，长安今日开心，脸上的笑容没有下来过。


    “长安姐姐今日真好看。”


    长安轻嗔：“怎得，之前不好看？”


    “好看，好看的，都好看。”


    话音落下，莲莲听到小鹦大大咧咧的声音。


    “莲莲，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这么早，长安姐，你今日可真美，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莲莲的表情很是可爱，用手肘戳戳小鹦，“你好有文化。”


    小鹦拍拍胸脯，“那当然，话本子不是白看的。”


    长安无奈笑笑，继续打扮。


    “那边有两盒喜糖，你两个淘气鬼拿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快去吧。”


    两个听了，不在旁边盯着长安打扮，跑去找和别人不一样的喜糖。


    长安被她们看得有些害羞，索性打发她们。


    “朝凤说了，莲莲，一会你和她坐一块好了，仙尊今日没有出关。”


    就算出关了，仙尊估计也不会留下来吃席。


    莲莲肯定要吃的，便点头说好。


    摸到和别人不一样的喜糖，莲莲塞进怀里，长安道：“先出去玩会，我还没弄好呢。”


    两个也乖巧点头，跑去玩了。


    许久，莲莲和小鹦进入看，便觉得长安更美了。


    “红色可真好看。”


    “长安姐今日是新嫁娘，新娘就是最好看的。”


    莲莲也觉得。


    过了会，小鹦拉着莲莲去朝凤身边入座。


    这席面不是许多人围着一个桌子，而是一人一桌，莲莲便坐到朝凤身边，小鹦变回了鹦鹉飞到朝凤的肩上，朝凤顺手摸了下小鹦的脑袋。


    “朝凤姐姐，现在是不是还不可以吃。”


    桌上有吃的，莲莲见没人吃，便问道。


    “也无碍，你若是饿了，便吃吧。”


    他们辟谷的吃不吃无所谓，凑个热闹罢了。


    莲莲还未辟谷，又贪嘴，席面不讲究什么时候吃，莲莲听见朝凤表示可以吃，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朝凤掰下一些，喂了点给小鹦。


    喜宴实在热闹，莲莲精神头好的不得了。


    长生牵着长安的手，两人一起走过天梯，拜天地，拜长辈。


    莲莲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贺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热闹，跟着开心。


    全身暖和和的。


    她好喜欢这样的场景，大家都很开心的。


    尤其是一对新人。


    好美，好配。


    莲莲捧着自己的脸，想着，若是她能和阿洵成亲，该是个怎样的场景。


    阿洵穿红色的衣服吗。


    好像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象出来。


    那是怎样的。


    不过、阿洵那般好看，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吧。


    真好。


    喜宴结束，莲莲屁颠屁颠一个人回云仙峰。


    路过百鸟峰，她见到璃烛，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像是璃烛这些刚来的，或者外门弟子，是不能参加喜宴的，只能远远看个热闹。


    莲莲和小鹦只能说沾光了。


    两个有长安的邀请贴，倒也不能说纯沾光就是。


    “你还在修炼呀，听说你又进步了，真好。”


    少年害羞的轻笑一下，“莲莲前辈。”


    前、前辈？！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前辈。


    好动听，好悦耳，好喜欢。


    莲莲想了想，将怀里别人没有喜糖打开看看，里面有八颗，她好心的拿出两个，递给他，


    “给你吃，喜糖哦，沾沾喜气。”


    璃烛摆摆手，“前辈们的喜糖每个人都有的，我，我有的，不用，谢谢莲莲前辈。”


    没办法。


    他实在太会说话了，“前辈”两个字给莲莲哄的找不到北，笑意从眼底蔓延，道：“这可是长安姐姐给的别人没有的喜糖的，我也只有这几个，分给你两个，快点拿着呀。”


    璃烛只好接过去，白皙的脸慢慢爬上绯红。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生病了吗？”


    “没，没有……前，前辈，我会好好修炼的。”


    莲莲笑，“真乖真乖，我回去啦，下次见。”


    次日她去找上水，上水从打坐起身，问：“怎么啦小莲花。”


    “我想下山，我想买衣服。”


    “喔～～”上水一笑，“走着。”


    莲莲已经习惯上水带她御剑飞行，现在已经不害怕了，上水问：“要买什么样的。”


    “买红色的衣服，给阿洵买。”


    上水摩挲着下巴，“好像还没看过这家伙穿红色的衣服。”


    “是吧是吧，你都没见过，莲莲我更加没见过。”


    上水笑出声，“这叫什么话，你知道他穿多大的吗？”


    这可把莲莲难倒了，莲莲完全没有想过这个。


    小声：“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把红色都买下来。”


    上水：“富婆哦～”


    莲莲拍拍胸脯，“有钱的，阿善你买不买，今日的买单交给莲公子。”


    “哦呦～谁教你说这种话的，莲公子。”


    莲莲不好意思的说：“话本子里的富家公子这么说的。”


    上水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我们的莲公子今日大出血，把山下店里所有的红色衣服都买了。


    “若是玉洵穿上了，我可要偷偷看看。”


    莲莲弯眼眼。


    “但是这家伙，会穿吗，真的会穿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色衣服，叫他穿，他直接一个死都不穿。


    哦好吧虽然那好像是女装。


    玉洵的衣服都是这淡色，这种大红大紫的颜色确实没见过他穿过。


    两日后，玉洵出关了。


    一出关，回来看到莲莲盯着自己。


    “又有什么事，莲莲。”


    “我给你买了衣服，阿洵。”


    玉洵：“你给我，买了什么？”


    “衣服，衣服，阿洵，我想看你穿。”


    玉洵后退几步，眼睛微颤，“可是什么奇怪的衣服？”


    莲莲笑嘻嘻的说：“不奇怪不奇怪，就是红色的而已，老板说款式都是最新的，应该好看吧。”


    “不是女子的衣服吧。”


    莲莲：“还可以买女子的衣服给你穿？你能穿得下吗你就穿。”


    玉洵：“……”


    “拿来罢。”


    莲莲好奇的问：“你怎么不拒绝？是你没有穿过的欸。”


    他什么时候拒绝过她的要求，只是有时候叫她别贪吃别贪玩罢了。


    玉洵轻笑，“拿不拿，不拿便不穿了。”


    衣服对他而言不过是蔽体的东西，只要不是女子穿的，颜色什么的无所谓。


    只艳丽的颜色平时不太喜欢，便没有穿过罢了，又不是说不能穿，没什么好害羞的。


    “拿，拿，我这就去拿！”


    衣服拿给玉洵去换，莲莲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带玉洵出来只觉得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阿洵。


    玉洵望着莲莲的神情，轻笑，“怎么了，看呆了？”


    “阿洵你真好看，好喜欢你～”


    玉洵轻咳一声，莲莲扑过去，上看看下看看，还摸了摸他的胸口。


    “老实点，莲莲。”


    “就不就不，阿洵你好漂亮。”


    “……登徒子。”


    莲莲可稀罕了一会，道：“前两天长安姐姐和长生哥大婚，他们穿的喜服很是好看，我那时想象不出来阿洵穿喜服什么样，现在想来是极为好看的。”


    哪怕这不是喜服。


    “可以了吗，莲莲，看够了我便换下了。”


    玉洵知道莲莲过了瘾就行，一直穿着大红色，叫他有些不自在。


    “等！等一下！”


    莲莲连忙阻止，小脸红了起来。


    玉洵弹了下莲莲的脑袋，“怎么了？要我一直穿？”


    “也，也不是，就是，咳，那个，我答应阿善叫她也看看的。”


    玉洵语气冷了一些，“做什么，你将我当什么，随便给别人看吗。”


    “可是，可是我答应阿善……”


    “你告诉她，我没穿不就好了。”


    莲莲睁大眼睛，“阿洵，你不是说，好孩子不能撒谎吗，你竟然教我撒谎。”


    玉洵都不想同她讲话了，转身进屋将衣服换了下来。


    可惜！真是可惜啊。


    好在下次见上水，上水已经忘记这件事，冲她笑，莲莲也不好意思提，问：“阿善，你今日还好吗？”


    每次见到上水，她都要问声好，仿佛只要上水说声好，她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别人是可以有善意的谎言的。


    “好着呢，不过，我准备离开了。”


    莲莲问：“又要走了吗？阿善，你要去人界了吗？”


    她知道上水是修苍生道，要不断去人界，看苍生万物，行侠仗义。


    “是呀，回来这么久了，我也要走了，见你们都很好，便好了。”


    她就放心了。


    莲莲蹭过去，抱住她，“那阿善要快点回来看我们哦，我会想你的。”


    上水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不会忘记你的，小莲花。”


    上水同她说之后的第二日，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又过去几日，她路过掌门那边，听到执岁在骂。


    “真是服了，怎么跑了。”


    莲莲冒出脑袋，“什么跑了？”


    “上水走了。”


    “阿善要去人界行侠仗义咧！”


    掌门的表情很是微妙，摆摆手，“行了，小孩子去玩吧。”


    莲莲气的跺脚，这掌门今日干嘛说她，真是的。


    掌门想了想，还是叫大弟子出去找上水。


    “我？我吗？我找？”


    不说他能不能找到，他能带回一个渡劫期大佬？


    “去找下。”


    执岁心里不安。


    他觉得上水可能不是去人界了，而是……


    找个地方去死。


    掌门的事情太多，他无法自己去找，也不好叫阿洵去，怕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的东西，怕阿洵依旧跟着上水不管她。


    在他心里，自己和师兄师姐带大的两个孩子依然是很重要的。


    恨也恨了这么多年，再恨又能怎么样，上水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他只想让上水好好的。


    大弟子便出玄凌宗，用追踪法器去找上水。


    倒也叫他找到了，只是找到的上水情况并不怎么好。


    她站在雪山之上，浑身却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这是、这是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原本无人之境多了个人，上水便看了过去。


    她歪了歪头，保存的理智让她转过身离开，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还是坚持不下去啊。


    像她这样的渡劫期，连自杀都会对很多人造成困扰。


    毕竟，她体内的力量爆发出去，会波及到什么程度，她也不能赌。


    她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消散自己的修为，再自杀。


    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心魔了，它已经快要将她吞噬，将她变得不是她。


    渡劫期的黑化，会伤害多少人？


    阿善啊，阿善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回去的那段时间好开心、好开心。


    执岁，玉洵，大家都很好。


    还认识了小莲花。


    这个世界、真的好美好啊。


    可她已经控制不住，也坚持不下去了，这里是她给自己选择的死亡之地，她会慢慢消亡，慢慢死去。


    师父、对不起，我啊，还是没有做到证道。


    大道未成。


    从此以后，又有谁还会修苍生道。


    大弟子不是很敢接近上水，每每靠近她一些，她就消失了。


    如此反复不知多久，他见到坐在雪上的上水。


    糟糕。


    走火入魔了。


    这下可怎么好。


    一般修仙之人走火入魔，要么彻底堕魔，要么就死。


    很显然，上水走的是后者。


    他看到上水倒下去，仰面朝天，只下一秒，理智全无的上水朝他攻击而来。


    大弟子应接不暇，好在上水理智时有时无，攻击也断断续续，才让他没有被打死。


    “师叔，师叔，你跟我回去吧，掌门叫我来的。”


    若是带着这样的消息回去，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刚来玄凌宗，小师叔还教导过他的。


    “你跟我回去吧……”


    可惜上水已经走火入魔，并不能太理解他的话。


    当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上水最后的攻击打向自己，同他一起倒下。


    大弟子缓了会，爬起来，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我远远瞧着这边好像有人在打架，竟然是走火入魔吗？掉境界自杀，有趣。”


    听得声音，大弟子看过去。


    “恨歌？”


    道宗圣子，从前宗门大比遇到过，十几岁的炼虚期，闻所未闻，被称为最有希望得道成仙的人，天赋不输于当年的玉洵师叔。


    不过这人可比两个师叔要烦人，宗门大比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打败就很烦了，这人还会说“哦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这般挑衅十足的话。


    恨歌走了过来，蹲下去给上水把了把脉，蹙起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粒丹药让上水服下去。


    “看你的衣服是玄凌宗弟子，这是什么人？境界如此高，渡劫？是那个传说中的上水仙子？怎么会走火入魔？”


    大弟子觉得他话多，只他稳住小师叔的情况，还是礼貌道：“多谢道友相助。”


    “不用谢，我只是路过好奇她怎么了。”说罢，他又道：“你快些带她回去准备后事吧。”


    等下，怎么就准备后事了？


    “我刚刚给她吃的只能吊命，否则她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要死了，她这样走火入魔活不了的，除非有起死回生的药，你们玄凌宗若是有，那还有救。”


    不过这种药，只在上万年前见过了，估计这位传说中的上水仙子是要陨落了。


    大弟子再来不及多谢，带着上水连忙回去了。


    少年见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下头，低头看去，白色的雪地上满是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