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杏醒来后恍恍惚惚，还沉浸在梦里的悲伤中，好像过了漫长的一段人生，搞得她有点懵。


    梦好真实。


    真实到她看着她哥残疾坐轮椅了，眼角还有湿润的痕迹，余杏摸了摸眼角，她真哭了，又捂在心口，梦里慢慢变得难受，现在还没缓过来。


    头一回感受到了心疼的滋味，很不好受。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上涌让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第二次了。


    上一次只梦到一个画面，这次梦到了一段场景。


    她拿起手机，找到余游淮三个字位置，打视频。


    她要听到她哥的声音才安心。


    梦只是梦，她哥好好的，肯定是，她要看到。


    视频响了几秒，被挂了，余杏再打，又被挂了，但很快，余游淮视频打了过来。


    视频一接通，余游淮后边楼道背景也显示出了，看起来不在谢氏，背景有点陌生。


    余游淮面露焦躁，声音里也不平静：“小杏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舒服吗？”


    余杏听到她哥声音第一时间，心里那根拧紧的弦松了，喉间涌上涩意，却又感觉不太适合说话，她选择了打字。


    【哥】


    【就是想你了】


    【看全身】


    余杏心绪平静又复杂。


    梦是假的，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万一呢？她怎么能肯定？


    余游淮没听到余杏声音，心里一个咯噔，调回界面看到妹妹发的消息，一时疑惑，不懂妹妹怎么了，只好按照要求，把手机架桌面。


    他慢慢后退，视频里先露出上半身，再到腿，整个人出现在镜头里。


    余游淮不明所以问：“还有吗？”


    他完好无损，还按照余杏说的走几步，完全不似梦中不能行走的模样。


    余杏放心了，急涌的情绪平复了。


    她依旧没说话，余游淮怕妹妹觉得不够，又走了几步。


    视频里，余游淮肩宽腿长，西服很显腰身，衣着工整板正，越发显出身材比例，像是视频平台里才会出现长腿精，笔挺有力。


    看向镜头，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是一个干净俊秀的帅哥。


    余游淮状态好得不得了，余杏看着看着平静下来了，担心难过消失了，她想哭一嗓子情绪都酝酿不出来。


    余杏：“……”所有情绪消失无形了。


    她没什么对哥哥讲的，挂了吧。


    看到哥哥没事，余杏说：“好了哥，你回去吧。”


    余游淮听了，说了声好，身影凑近了，下颚放大，喉结突兀出现在镜头里，缓缓耸动着，像一粒雪白团子。


    余杏：“……”等会，是有点可口。


    不对，她注意这个干什么？


    也不好咬一口，她哥也不能让她做这种事。


    余杏往上瞟，是哥哥润而红的下唇，她顿住，又沉默了一下。


    该死啊，她也想咬一口。


    不难过之后，开始暴露人的本性了。


    余杏顿感为难，抿了抿唇，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哥哥处处都……嗯……


    好在以前没有发现美的眼睛，不然不敢想。


    余游淮注意到妹妹可疑的沉默，担忧看了最后一眼，见妹妹真的没事，也没事要跟他说，安抚好，匆匆回到了商量合作的包厢。


    他先对合作方和谢董说了句抱歉：“刚才有紧急的事。”


    谢氏总裁正跟合作方谈，见得力下属进来，不见刚才出去接电话，眉眼间的焦急，知道余游淮妹妹的事解决了，他没向合作方解释，只说了一个嗯字。


    下属涉及到妹妹，完全冷静不下来，所有能修的假，全用在妹妹身上了。


    他没见过下属的妹妹，也是听说很久了，平素兢兢业业脾气温和的下属，一听妹妹有急事，魂已经飞了。


    他无法理解，第一次见还像是见到了奇怪物种。


    余游淮是不是太在意他妹妹了？他看不像妹妹，像是余游淮的命。


    他一瞬间幻视给命文学了，从最初的一言难尽，到现在平静了，实在是见多了。


    同合作方谈完，敲定大致细节，谢董觉得差不多了，合同早就谈完了，他签上名字，跟下属回谢氏。


    专人开车，谢董看了眼面色温和的下属，建议道：“可以考虑我先前的建议。”


    先前的建议就是，把妹妹招进来，跟下属绑死，省得一天天一点风吹草动，下属就要请假找妹妹，极大影响了生活。


    就算下属离开前安排得有条不紊，他还是觉得，总有突发情况，需要下属挡住。


    还是绑死放心。


    他可以放心用余游淮。


    余游淮明白谢董指的什么，道：“我会考虑，但要看她的意见，我不想勉强她，让她难做。”


    谢董看，余游淮这个哥哥，只要妹妹一句话，什么决定什么立场都可以变。


    对妹妹好过头就这点不好，天大地大妹妹最大，这让身为独生子的谢董，完全无法共情。


    谢董深沉看着下属，觉得他没救了，早就没救了。


    他在谢氏工作，下属假期在陪妹妹，一问准不会有别的答案。


    妹妹真是余游淮的一切，妹控真是可怕。


    谢董隐晦看了下属一眼，说：“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跟我说。”


    谢氏对外招聘严格，刚毕业大学生都想投进来，集团里从来没有萝卜岗，他也不打算预设，不过也不打算让余游淮妹妹干什么，她只要待在余游淮身边就好，这样就可以全力为他服务了。


    从余游淮嘴里问出来对妹妹的评价，只会有失偏颇，不如不问，直接安排。


    在妹控眼里，妹妹什么都是好的，对的，能问出个缺点都算烧高香了。


    谢董没见过像余游淮这种人，不过他不干涉下属私人生活，只要下属把工作做好就够了。


    余游淮跟上司前后坐，还在想，妹妹突然给他打视频，又不说话，情绪明显不对，后面好些了，也很奇怪，他不放心，拨通了语音通话。


    “哥？”一接通，妹妹情绪稳定，只是疑惑的尾音，好奇询问，嗓音松弛，“怎么啦？”


    他听得出，妹妹心情不错，突然就放心了，只说：“没事，就想听听你说话。”


    他压低了声音。


    “嗯？听我说话吗，啊，”她感叹，“哥哥你是不是太黏人了？这样不好，没了我，以后你可怎么办那。”


    他听到了她笑眯眯的声，脸上多了笑，柔声道：“不会，小杏会一直在，哥哥不会离开你。”


    “咦惹，”小杏嫌弃他，“好啦好啦，你安心工作吧哥，我后面要上课了，等会要去吃饭来着。”


    寝室里，她的舍友在喊她，‘余杏，走了。’


    她连忙道：“来了来了，等等我嘛！”


    还记得电话没挂，给了他一个亲亲，“mua~回见了哥！”


    这声亲亲听得他耳根红了，心想，小杏怎么能对他这样，随意亲他不好，但又觉得，还好只是对他说，没有别人知道，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余游淮觉得，电话里随便表达亲哥哥不好，他们不能这样，这不对。


    但小杏很开心，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他要提醒小杏，不可以这样了。


    妹妹是不能对哥哥表达亲亲的。


    她可能急着去吃饭没注意，语音亲亲这种事，发生在女孩子间就正常了，给他说只是随手的事。


    余游淮想通了，抿了抿唇。


    但他忘了，车里很安静，再小声，也够清晰，谢董从余游淮过分温柔的调调打了个冷颤，狭长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能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