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好巧啊老公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素墙下的廊道里只剩下芭蕉叶随风而动的轻微声响。
傅疏站在光影的交界下, 俊美五官几乎隐在暗处,神情看不太真切,但洛梨清楚感受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平静里压着不满。
洛梨闭了闭眼, 完了完了。
这下玩完了。
前两次是无伤大雅的脑补胡说,这次涉及男人的尊严, 还被他的朋友听见, 男人重面子,尤其他还么小心眼,现在应该恨不得将自己扒皮抽筋吧。
张皎皎也尴尬极了, 酒都吓醒了不少, 用气音小声说:“阿梨, 我想上厕所。”
“我也想。”洛梨现在恨不得找块石头撞晕, 醒来再装头疼失忆。
但前方有几道视线牢牢盯住自己,令自己想倒下都显得太假了, 犹豫再三抬起头,尴尬地望向灯影下神色不明的傅疏, 干笑两声,“好巧啊老公~~,在这里遇见你。”
旁边长了一张精致娃娃脸的朋友柳渡听到这个称呼, 古怪地笑起来, 但怕傅疏生气, 抿着嘴憋笑,憋得难受, 抬手握拳抵住嘴唇,低低地咳嗽几声。
长相英气的崔衡靠在素墙上,抱着双臂, 揶揄调侃地笑看着正主傅疏,还轻啧了一声。
傅疏神色冷冷地看向满脸尴尬心虚洛梨,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又来这套。
诶,他今儿怎么不转身就走?
看来是气糊涂了。
洛梨讪笑地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傅疏,“都是误会,我们说别人呢,刚好那人也付,付出的付。”
“是吧,张皎皎?”洛梨抬手撞了下张皎皎,咬牙切齿得提醒她好好说话!
张皎皎也很识时务地配合,“对,说我们高中一同学,绝对没说你!”
傅疏深邃眉峰下压,喉咙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哂笑。
不信啊。
不信也正常,换做是她也不会信。
洛梨苦笑了下,真是点儿背,好巧不巧被他听见了。
这么生气,不会立即要她净身出户吧。
她还没安排好退路,必须再狡辩狡辩,“老公,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同学表面长得身强体壮,肌肉练得特别大,正因为过度健身,导致身体很虚,全靠吃六味地黄撑着。”
“是啊是啊,你们平时健身悠着点,别过度消耗身体。”张皎皎也是一脸赞同,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张家正在积极推进和傅氏的合作,不能得罪人。
傅疏没出声,一侧的柳渡没憋住,笑出了声,真没想到这位洛小姐比以前印象里的更有意思,“六味地黄丸比较中庸,金匮肾气丸可能更好。”
“你怎么知道?”张皎皎上下打量着他被宽松白T笼罩的身形,难道比较过?
柳渡不喜她的打量,“我身体好得很,只是家里有人出自是中医世家。”
张皎皎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我下次建议他换这个。”
两人一来一往,廊道下的紧张被驱散不少。
洛梨趁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老公,你们也是来这里吃晚餐的?这里味道还挺好,你们快去吃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晚餐。”
精致娃娃脸的柳渡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腕表,眉梢一挑,“现在已经晚上九点。”
言外之意是这个点早该吃完了,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的。
“原来已经吃过了,现在是要离开专场了吗?那不耽误你们,我们先回雅间继续”洛梨装傻充愣,想找理由离开,但架不住危机意识消散的张皎皎。
“傅总,我们也吃完了。”张皎皎凤眼亮着光,直勾勾地盯着靠在素墙站着的崔衡,觉得这人拽拽的,挺有个性,“傅总你们打算去哪?我们一起呗。”
“”洛梨很想拍这个猪队友一巴掌,她躲还来不及呢,她还想往上冲。
傅疏没回,倒是柳渡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我们傅总刚出差回来,有些累了,正准备让司机过来接。”
“回家?正好阿梨开车来的,阿梨载傅总回去吧。”张皎皎抬手轻轻碰了下洛梨的细腰,使了个眼神,姐妹,冲啊!
姐妹,你这是坑我吧。
洛梨乌润的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张皎皎眨了眨眼,姐妹,要把握住啊!
这是难得两人独处的绝佳机会!
姐妹,你确定是独处好机会?而不是他半路灭口的好机会?
尤其是洛梨看到傅疏隐在光影里下压的深邃眉眼,眸光冷淡,明显在生气边缘。
她轻咳一声,又喊出那个称呼:“老公,你要和我一起回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语气很快,快得生怕他答应一起回。
傅疏也听出她的潜台词,装模作样的女人。
喉咙间再次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一起。”
洛梨没想到他会答应,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啊了一声。
傅疏抬眼,眸光沉沉地看向她:“不乐意?”
“没有,当然没有,我特别高兴。”洛梨挤出笑,谄媚至极,怎么老公大法失效了呢。
但她还指望着从这大佬手里谋点好处,一定要心平气和、喜笑颜开、荣幸至极地说好:“现在就走吗?车在停车场,我先去雅间拿包,拿了就过去。”
傅疏点头,同柳渡、崔衡道别,“有空再聚。”
两人没意见,只是很震惊,傅疏竟然同意和洛梨一起走,换做以前根本不可能。
柳渡更多的是担忧,按照短剧剧情,那女人一定是上玄学手段了!
被怀疑的洛梨回到雅间拿了包,咬牙切齿跟进来的张皎皎:“你又坑我一次。”
“我这不是给你们相处机会吗?反正已经糊弄过去了,他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张皎皎拿出口红来补妆,一边补一边八卦:“傅总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你试过了吗?”
“我胡说八道的。”洛梨真后悔顺着她的话瞎说,如果没被抓包,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你自己叫个代驾回去,我先走了。”
“不用管我。”张皎皎看着镜子里风情万种的脸,露出一抹势在必得地笑。
洛梨快步走出雅间,下楼前去停车场,开门上车,再一键锁车,主打一个安全意识。
傅疏出来,看到了自己的车。
眉心微微蹙了下,伸手去拉车门,车门被反锁。
蹙着眉敲了下驾驶室的玻璃窗。
听到敲窗声,正在设导航的洛梨望向窗外,正好对上傅疏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连忙打开车锁,降下车窗,“哈哈,我不是忘记等你,而是为了安全。”
“网上很多女性夜晚独自进入停车场开车惨遭绑架杀害的新闻,上车落锁更安全。”
话刚起了个头,傅疏已转身走向另一侧,从副驾上了车。
他进车里后,一股清冽好闻的白茶香气漫开,没有平日常见香水的腻,仔细闻一闻,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淡淡酒气,应是刚才饭局上沾染到的。
傅疏系上安全带,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抬手挽了下衬衣袖子,露出一截精瘦有劲的手臂。
看他坐好,洛梨驱动车辆离开停车场,慢慢驶入灯火通明的街道,休息日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车灯汇成红色河流。
她开车很规矩,没有左右来回穿梭,规矩地排在车流后面慢慢开。
车内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洛梨偏头望向副驾位上的傅疏。
霓虹光影透过窗照进来,勾勒出他深邃俊美的五官,那双深邃狭长透着几分冷冽疏离的眼睛一直低垂看着手机。
傅疏抬眸,看向前方,车已经快贴近前方车辆的车尾:“你想灭口吗?”
洛梨赶紧用力踩下刹车,但惯性让人身体前倾。
扶着方向盘摆正身体,轻咳一声,她不是那种人:“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
否则傅疏觉得有必要再让法务修改审核一下婚前财产协议。
二人不再说话,车内很安静。
前方还拥堵着,不说话怪尴尬,洛梨主动开口找话:“你出差顺利吗?”
“没听王姨说你今天回家,如果知道,我们也好”
傅疏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还透着一抹戏谑:“如果知道,你就会谨言慎行?”
这小心眼。
还记恨着呢。
洛梨朝傅疏挤出一抹‘我很无辜’的笑,语气软软地喊着:“老公你说什么呢,我想说的是也好安排车到机场接你。”
听着她中邪似的语气,傅疏回复助理信息的手抖了下,默默删掉按错的字,“别装模作样。”
“我没有,你出差一周,我们心底都惦记着你呢。”洛梨心底恼火,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傅疏想到离开时她的窃喜,幽深视线看向满嘴假话的洛梨,“客厅里有监控。”
“什么?”洛梨愣怔了片刻,随即恍然想起来,他走之后,自己好像是表现出心情很不错?
赶紧描补一下:“额,我的快递快到了,想到马上拆快递很开心。”
“呵。”傅疏收回视线,冷笑了下,巧言令色。
唉,真难伺候。
说真话会生气,说假话他还不满。
洛梨不想伺候了。
尴尬的时候要弄点声音遮掩一下,洛梨伸手去开音乐:“听听音乐?”
第一次开这个车,不太熟悉,摸索着在界面上滑动。
找了片刻,修长白净的手探过来,随意点了几下,音乐缓缓响起,轻柔舒服的小提琴飘入耳中。
“你怎么知道在最后面?”洛梨随口说。
傅疏声音低沉:“这是我的车。”
洛干笑两声,对哈,是他的车。
车库里一辆属于她的车都没有。
“司机今天放假,我临时出门就自己挑了一辆出门。”
傅疏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洛梨歪头瞅了眼,真忙。
当老板也没那么爽嘛。
没再出声打扰,听着音乐慢慢开车。
等出了拥堵路段,车速提上来,洛梨专心开车,二十分钟后回到桃溪里。
两人从地库电梯上楼,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王姨和几个阿姨等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一起出来的两人,两人相处得越来越好,都能一起回家了。
“小傅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都累了吧,厨师熬了消暑解乏的甜汤,要喝一碗吗?”
“不了。”傅疏径直上楼。
洛梨目光在客厅里梭巡,并没发现监控,于是小声问了王姨。
“起居楼这里除了厨房、电梯和每层廊道,其他区域为了隐私是没有的。”王姨很疑惑太太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有?
洛梨杏眼微睁,望向楼上方向,被诈了!
这人心眼真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没有领结婚
傅疏, 真是个奸诈小心眼。
洛梨咬了咬牙,懊恼地想拍大腿,吃亏了, 亏在不够了解桃溪里安防监控布置。
转头看向王姨:“王姨, 明天给我一份家里监控安防图。”
王姨很疑惑,但还是应下。
洛梨也没心情喝甜汤, 气闷地回了二楼。
夜色沉沉, 依稀能看见几点星光,洛梨抹黑站在足金佛像前,虔诚地双手合十:“菩萨啊菩萨, 今儿得罪金主大佬了, 你得保佑我顺顺利利熬到协议结束, 顺顺利利攒下资本, 如果中间出了茬子,我以后可能只能在出租房里供奉你了。”
“也可能带不走你, 唉,总之你给点力, 保佑我顺顺利利的吧。”洛梨再三确定门外没人才继续祈祷。
“今天这么背,是不是你嫌我最近一周没买黄金给你看?想看吗?想看的话我买几条。”洛梨掏出手机,精挑细选了两条三叶草的黄金手链, 秀气精致:“等送到了给你看看, 看完我也可以自己带带。”
主打一个对菩萨虔诚, 对自己更好。
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有气当场就发。
如果不能发, 就买两条金手链。
下完单,心情顺了,轻哼着歌回到房间洗漱。
洗完澡护完肤躺在舒适大床上, 很快沉沉地睡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睡得很好的洛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按开自动窗帘。
刺眼光亮照进房间,透着独属于夏日烈阳的炙热感。
掀开蚕丝被,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再换上一条灰色修身裙,裙子腰间两侧镂空,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下方不过膝,双腿笔直白皙又漂亮。
换好下楼去餐厅。
到餐厅时看到傅疏已经坐在餐桌前用早餐,怔愣了一瞬,想到今天是周日,在家也正常。
走到餐桌一旁,笑盈盈地傅疏打了声招呼,声音清润干净,温柔里又带着明媚的活力:“早上好呀。”
傅疏抬眸,从她身上扫过。
落地窗外,明媚阳光照进来,将室内光景照得一清二楚。
恍惚瞬间,觉得那一双笔直长腿过分白皙,白得有些晃眼。
别开眼,端起右手旁的咖啡来饮,杯中的深色液体晃了晃,倒映出点点窗外漏进来的光。
没有得到这人的回应,洛梨也不在意,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刚坐下,王姨和厨师将她的早餐端过来,并为她倒上一杯鲜煮的核桃燕窝牛奶,“太太,这是你的核桃燕窝鲜奶。”
“多谢。”洛梨已经习以为常,接过牛奶开始喝。
“小傅先生要喝一杯吗?”王姨转过身又问对面的傅梳,顺道还夸洛梨几句:“太太最近一直在学习法律,每天都要上课,每天很辛苦,营养师特意安排了这些补充营养。”
“不用。”傅疏重新抬眼,看了下她手中那杯核桃奶,眉峰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确实有必要补补脑。
洛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作,似要说什么,还不是什么好话。
咬了下后槽牙,想到昨晚他诈自己,报复心理涌起来,单手托着腮,笑盈盈地像娇俏小媳妇儿似地望着他:“老公,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傅疏咽下食物,锐利审视的视线看向像中邪似的女人,“我会让肖特助联系国外脑科专家。”
“”洛梨垮下脸,“我脑子好得很。”
看她川剧式变脸,傅疏心情不错地翘了下嘴角,端起右手边的咖啡,“那就正常一点。”
真没情趣。
洛梨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很委屈的模样:“你是我丈夫啊,我还不能这么称呼你吗?”
“洛梨,我们之前有协议。”还有小半年时间,傅疏不愿意横生枝节。
洛梨当然清楚。
就是清楚才要打好关系,才好多捞点好处,不过也能理解傅疏的立场,毕竟还有个青梅竹马白月光嘛。
不过白月光也得排队等她们离婚,在婚姻存续期内,洛梨还是需要保证自己的主权完整,“我们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在约定时间内我可以那么称呼的。”
这是她的权利,虽然每次喊都是想膈应糊弄走他,但她可以选择喊或是不喊。
傅疏微挑眉峰,“看来最近是真的认真在学法律。”
“那是当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洛梨昂了昂头,露出白皙漂亮的天鹅颈,猖狂地挑眉,你就说能怎么的吧?
傅疏喉间溢出一声哂笑,脑子里究竟有多大的创伤才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洛梨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恰好这时他手机铃声忽地响起,他接起电话,用正宗英伦腔和对面沟通了几句,随后起身离开餐桌上楼。
看到他离开,洛梨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刚才那眼神似要将她看穿了似的。
十分钟后,他换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出了门。
洛梨心情放松,再要了一碗小馄饨,安心继续吃早餐。
早餐后,王姨将整座庭院的监控位置给了苏瑶,除了小傅先生居住的三楼。
洛梨拿回书房查看,安防还挺严格的,她记下位置,避免下次真在监控下得意忘形了。
将东西放好,洛梨开启新一天的备考。
周末相对轻松,只有一堂课,上完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洛梨上完课背背书,已经下午四点多。
眼睛有些胀痛,走到露台外面远眺外间的翠绿,等眼睛恢复清明后回到书房休息的角落,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
蓝江账号‘法条背不完’下发的两个直播剪辑片段,评论点赞几十个,大多还是对豪门内幕感兴趣。
傅疏早上出去后没再回来,洛梨决定开一会儿直播,给大家说点豪门狗血八卦。
离上次直播已经过去几天,原本担心没人看,没想到刚打开就有网友进来了:【豪门前妻,今天直播还说你前夫和保洁的事吗?】
“据说渣男前夫和保洁分开了。”洛梨端起百香果柠檬茶喝了口,冰镇爽口,一口下去暑意全消。
【为什么啊?嫌保洁不能生育了吗?现在科技发达,可以做试管呀。】
“不清楚。”洛梨怕傅疏忽然回来,将话题从前夫和保姆身上转移走,“提起试管,我需要提醒大家,做试管很伤身体。”
【对,我家亲戚做试管后激素增长后得了乳腺癌,如果是男人不能生,姐妹直接换一个,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损伤了身体男人是不会在意的,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再娶娇妻的。】
洛梨颔首,“确实要对自己好一点。”
“以前我家附近有一个傻女人,为了给丈夫传宗接代,怀孕期间身体就不太好,生产时发生羊水栓塞,女人和孩子都去世了,女人父母已经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名下房产、股份都被丈夫全部继承,继承后不久带回一个女人,女人还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这是早几年洛父洛母居住的别墅群里发生的八卦,洛梨简单处理了人物和背景,模糊地说了个大概。
“她是早产儿,家中小有资产才一直平安长大,医生说她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建议丁克。”
“但丈夫总是遗憾没有孩子,公婆也很喜欢孩子,一直说没有孩子很可惜,她潜移默化地也觉得女人一定要生一个和他们有血缘的孩子才完美,所以努力去调理身体,托关系找医生做试管,但她不知道的是丈夫早在外面有人。”
【该不会是丈夫故意让她生孩子吧?刚好一个意外,刚好一尸两命,刚好吃绝户,刚好遗产归丈夫?】
【啧啧啧,谁说没有完美犯罪呢?】
洛梨觉得也有可能,但已经过去多年,有没有牵连已经无从查证,“反正大家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第二一定要对自己的资产有所规划,以防万一需要提前立下遗嘱,并送去公正,公证不是必须,但能大幅降低争议风险。”
今天上课提到了遗产继承法条,洛梨趁机也给大家科普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民法典关于遗产继承的一些规定,1127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代位继承”【1】
洛梨说完后提醒直播间的网友,“如果不想被祖辈叔伯、丈夫分走父母遗产,尽早劝父母立下遗嘱只归属子女并公正。”
【独生子没有亲戚,不用担心了吧?】
【我祖父母还在,另外还有一个小叔,我奶奶很偏心,我得赶紧和我父母说一说。】
西斜的阳光映在玻璃上,满室金霜。
洛梨托着腮看着弹幕,时不时回一句。
很快她看到有个叫王十二的网友发问:【如果没有领结婚证,但是大家看到办了宴席,可以分到死鬼丈夫的遗产吗?】
洛梨看到问题后坐直了身体,她曾经处理过类似遗产继承问题,“按照法律没领证不属于配偶,不属于继承人,但是法院会考虑同居情况、身体情况酌情分配,但不具有与第一顺序继承人同等的继承权。”
“你们什么时候办的宴席?丈夫已经去世了吗?”
王十二:【前天办的,人也死几天了。】
洛梨被时间线搞沉默了一瞬,“两天?没登记不行,登了记就可以。”
网友纷纷为王十二可惜。
王十二也不太甘心:【没去民政局,但结阴婚的婚书上写了,这应该算吧?】
阴婚?
洛梨揉了揉眼睛,是她看错吧?
作者有话说:
【1】:法律条例
第20章 第 20 章 阴婚两字像
阴婚两字像是一颗炸弹, 丢进几百人的直播间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阴婚?这年代还有阴婚?网友被勾得升出浓浓兴趣。
洛梨以前在刑事案件里听过阴婚案例,见过起诉侮辱尸体罪索要赔偿的, 还从没遇见向阴婚对象索要遗产的, 当即来了兴趣,主动连线了这位王十二。
王十二连上线, 清了清嗓子:“主播你好。”
声音娇滴滴的, 听起来很萌妹,洛梨端着百香果柠檬水饮了一口,“你好, 大家都很好奇是怎么回事, 你方便说说吗?”
王十二也在那头灌了几口水:“可以。”
“我现在提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 等我缓一缓。”
缓了几个呼吸, 王十二才再次开口:“这事儿要从上周说起,我一个认识十年的朋友忽然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准备在男方老家办婚礼,让我去参加婚礼。”
“前几天我们还在闲聊, 约下周末去逛街看电影,结果忽然说要结婚,吓了我一大跳, 我当时以为她喝醉了。”王十二语气夸张, 勾得洛梨也担心是不是被强迫结婚了。
下一瞬, 又听到王十二说:“最重要得是她说的结婚日子刚好是农历七月十四,中元节的前一天。”
前天就是中元节, 夜晚凉飕飕的,洛梨都没敢出门,只网上下单雇人给书里的洛梨去路口烧了一些纸。
正常女性肯定会回避的, 但联系他的遭遇,她朋友又选择这天结婚,肯定有鬼!
直播间网友也听着古怪:【中元节鬼门大开,正常情况下,结婚办宴都会尽量避开鬼节前后这半月。】
王十二也是这么认为:“没错,我们这里也比较避讳,所以我建议朋友改一改日子,推迟到八月,挑个比较吉利的日子。”
“可我朋友不愿意,还说看七月十四宜嫁娶,她男朋友一家都已经安排好,也请好了办宴席的厨师,不能改日期,让我一定要去,她还说我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如果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没有我,她的人生将不会完整。”
“主播你可能不知道,她对我也很重要,相当于我灰暗人生里的一道光。”王十二的声音很轻,洛梨能从里面听出痛惜和挣扎。
她没有催促王十二,等他斟酌词语自己来说。
等了一会儿,他缓过一些情绪才轻轻说起:“这事儿要从十年前说起了,我从小个头不高,长相说话很秀气斯文,大家嫌弃我都不和我玩儿,还合起伙一起霸凌我。”
“直到有一次我被人堵在厕所泼了一头的脏水,是她站出来,帮助了我,还帮我找来干净衣服替换。”
“自那天以后,她就一直护着我,我们也成为了好朋友,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再到前几天,我都一直将她当做我最在意的最真心的朋友。”
屋里冷气充足,一股风从后背窜来。
洛梨下意识摸了摸手臂,汗毛已悄然立了起来:“因为把她当做最在意的朋友,所以你没有防备的去了。”
王十二没有迟疑地回答是,“虽然觉得奇怪,我还是去了。”
“她男朋友老家在偏远的山区,需要坐火车再转汽车,再转一趟山村小巴到镇上,我去的时候一路特倒霉,丢了身份证、车还坏半路,老天爷一直阻拦我,可我还是想尽办法赶过去。”
【老祖宗在地下头都磕冒烟了,你这个不肖子孙还不信邪。】
王十二点头:“是啊,我不信邪的坚持去了,到了小镇上,朋友和她男朋友来接我,在小镇吃了一碗手擀面,吃完肚子疼,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出发。”
“我们坐她男朋友的三轮车去村里,路上看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大山,我当时心底突突直跳,想过我朋友被拐卖了都没想过她要卖掉我。”
“等到了地方,发现她男朋友家已经挂满红绸,还有许多人在帮厨,他的家人对我也非常热情,夸我长得好看,还拿出糖、饼干、野枣来招待我,让我稍稍放下了戒备。”
“但那里太偏僻了,我拉着朋友到角落,让她再好好想想,或者告知父母一声,毕竟嫁进那种山旮旯里只需要一个恋爱脑,她的小孩想走出大山需要最强大脑。”【1】
“但她没有答应,只说男方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他们一家,让我别担心她,还主动拉着我一起村子里逛一逛,还一起去摘野花布置新房。”
“在出去摘野花时,遇到很多村里人,都对我们很热情,还夸我长得漂亮,让我有空可以去他们家玩。”
“我当时觉得村里人还挺淳朴热情的,等我后来细想,她们是把我看做即将嫁过去的新娘子了。”王十二说到这里,声音低了许多。
淳朴之下的真相才更骇人,洛梨觉得这些人都是帮凶:“后来呢。”
王十二喝了一口水:“摘完野花回家时,我发现离他们家不远的一栋房子在办丧事,房子里外挂满了白幡,门口还摆放着一排花圈,排场挺大的。”
“我当时问我朋友那是谁家,我朋友敷衍的说普通邻居,拉着我赶紧回家,我当时以为她是隔应,毕竟丧事和喜事凑在一起是挺晦气的。”
“回到家里我们一起布置新房,家里基本没几件新家具,只要红色喜帖字和一些红对联,我觉得有些亏待她,但她并不在意,说家里条件一般不需要铺张浪费,以后有钱了再补上。”
“我觉得穷没关系,至少态度得摆好,但我朋友一直油盐不进,我实在劝不动,加上奔波了一整天我又很累,所以简单洗漱后就回屋休息。”
“晚上也是住在他们家,床很窄,只一米二宽,翻一个声都嘎吱响。”王十二觉得和睡木板没有什么区别。
“床太硬,屋里很暗,阴森森的,我躺下后却没什么困意了,越睡越清醒,还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哀乐声,隐隐约约还有哭声,期间我还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看着我,可我睁开眼又什么都没看到。”
“我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我发消息给我朋友,她也没回我,我只能用被子捂着头,但一整夜都没睡好,那时我想的是第二天吃完喜宴我就赶紧回城里。”
故事逐渐走向灵异,洛梨战术性地拿过抱枕抱在怀中:“但是没有如愿回城里,被你朋友找借口留下了,是吗?”
王十二说对:“主播你真神了,猜对了。”
“她让我再呆一天,第二天和她一起走,刚好去回门。”
“我想着十年好朋友,就再等一天,为了朋友再睡一晚硬木板吧。”王十二冷笑一声,“我一心为她着想,可她却想着送我去活埋。”
“当天晚上,也就是十四当晚,我在她的劝说下喝了一些酒,我平时酒量还不错,但那天喝了几杯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抬着自己。”
“我以为是抬我回房间,可隐隐约约之间听到了哀乐,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耳边响起似的。”
“而且很冷很冷,好像躺在冰天雪地里似的,明明是盛夏我却觉得浑身都要冻僵了。”
洛梨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一觉醒来被放入冰棺,还差点被冻死,真惨。
王十二声音打了个颤,“我用尽全身意志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自己身上被套上了红色的衣服,而自己的身旁也躺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他的脸一片模糊,几乎看不出五官了”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出来,盘旋在四周,洛梨不自觉地脑补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杵到眼前,心口一紧,呼吸也跟着急促些。
直播背景很安静,陡然出现的急促呼吸声也将直播间的网友吓了一跳:【妈呀,吓死我了,还好是白天!】
【白天也吓出了一声冷汗,呜呜呜,不是讲豪门八卦的直播间吗?为什么在说鬼故事?】
洛梨默默将书房的窗帘全部打开,让阳光全部照进来,热意席卷全身后才觉得舒服一些。
“我当时都快吓尿了,那时我都还没意识到我在棺材里,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念生辰八字和名字,还有熟悉的声音在哭丧,我才意识到不是做梦。”王十二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周围阴风绕绕,恐惧如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身体、意志。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吓死在这里,如果死在这里,他就再也回不了家。
“我也不知道力气,一下子挣扎着坐了起来,吓得灵堂里的人以为诈尸了,我扶着棺木站起来,想往下跳,但周围围满了人低,整个村子的人,老的少的,我朋友、她男朋友和公婆都围了过来。”
“我闹着说不愿意,让他们放我走,可她们说我已经是写进婚书里的媳妇儿,认命吧,今天必须陪着那死鬼埋土里,包括我的朋友也劝我躺回去,劝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和她一起做堂妯娌。”
洛梨听到堂妯娌三个字挑了下眉:“所以你配阴婚的对象是她男朋友的堂兄?”
王十二应是:“没错,他们是亲戚,他们那的习俗是男人未婚早逝必须配一个,花钱到处找八字合适的人没有找到,而我的刚好合适。”
洛梨记得一些地区结阴婚也要给彩礼,想到朋友在中间扮演的角色,抓住核心问:“你朋友将你卖给他们,收了多少钱?”
“十五万。”王十二绕回正题,“主播,我现在可以向她要回那十五万吗?结阴婚的那人是车祸死的,赔了一百多万,他本身工作也存了不少,我可以分到遗产吗?”
“你胆子挺大,不怕他缠上你?”洛梨朝王十二竖起大拇指,也是个狠人。
“我怕什么?没钱才可怕,我单亲家庭,父亲是个酒鬼,我又失业三个月,再没钱只能喝西北风。”王十二再次追问洛梨,“写了阴婚婚书的,应该也有效吧?”
“这是封建迷信,国家不支持。”洛梨说完便听到对方的失望地叹气,轻笑着提醒:“建议你报警,你朋友和村里人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想要钱,可以出谅解书。”
王十二听到罪名后迟疑地开口:“可我不是女的。”
“不是?”洛梨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
王十二再次开口证明自己是男的:“我是男的。”
网友呆住,王十二的声音很软很甜,完全像个女孩子。
“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我当初就是因为长相女气,说话也娘,所以才被霸凌的。”王十二发现弹幕全都在质疑自己,“我难道没说我是男的?”
“没有,我们都以为你是女的,不然怎么将你搞结阴婚呢?”洛梨顿了顿,“所以你能成功离开是因为是男的?”
王十二嗯了一声:“没错,那天我们对峙了很久,还有人出主意想直接敲死我,反正必须让一个女人躺进去伺候死鬼,给死鬼生儿育女。”
“我气得发抖,老子是男的啊,直接裤子一脱,直接甩着吊尿了一棺材,他们全都看呆了。”
洛梨没想到反转在这儿:“”
直播间网友也觉得不可思议:【其实男儿媳妇也可以的。】
王十二想想都后怕:“幸好他们比较传统,不想要男儿媳妇,如果我不是男人,我应该跑不了。”
“主播,我是男的,就不能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起诉他们了?”他还是不甘心,他们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心里损伤,必须让他们出一笔血。
洛梨嗯了一声,没有拐卖男人相关罪名:“如果他们有限制你的自由不许你离开,就涉及非法拘禁罪。”
王十二举一反三:“他们拦着我不许我离开灵堂,我们对峙了许久,拉扯之间还抓伤了我的手臂,是不是涉嫌故意伤害罪?”
洛梨颔首,确实如此:“建议你先报警验伤,警方查证后会依法处理的。”
王十二应好,下线后立即打电话报警去了。
他走后,直播间网友都还没回过神:【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事。】
【偏远地区吧,城市里应该没有,这种违背道德伦理的还是少数。】
【其实挺多的,我室友的朋友去世后,就被父母以三十万的价格卖掉了,因为学历高长得漂亮,所以价格也贵。】
【是的,在某些地方已经形成产业链了,有些火葬场贩卖尸体,还有蹲守偷尸的,还有故意拐卖杀人】
其他网友很唏嘘,太骇人听闻了!
【不能抓起来判刑吗?】
“既然大家料到这里,我与大家科普一下。”洛梨轻咳一声,在新购置的白板上写下阴婚二字,“你们觉得配阴婚构不构成犯罪?”
【不吧,刚才主播都没提及这个罪名。】
洛梨颔首,“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禁止,属于法无禁止地带,因此这一行为属于封建陋习,在家属自愿、未侵犯他人权益的条件下,不直接构成犯罪,但若涉及尸体的买卖、盗窃、侮辱等行为,则明确构成违法犯罪。”【2】
【天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违背死者意愿,怎么就是自愿了?问过死者的意愿了吗?】
【这是明显法律漏洞,应该尽快补全,必须严惩。】
洛梨也不喜这个前提,完全踩在民俗空白灰色地带,希望有机会可以推动立法,弥补这一部分的空缺。
作者有话说:
【1】:来源网络【2】:法律总结————前些天买了一盆栀子花,这一周处于爆花期,好香好香好香~~夏天最喜欢的就是它和黄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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