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洛小姐,傅
傅疏说话时, 睨向问话的中年男人,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幽深如古井, 看不出一丝温度。
对上那双暗含警告的幽深眼眸, 中年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觉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呼吸都不顺畅了。
“原来、是傅、傅太太。”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额角也沁出细密的冷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他家一直试图想通过周氏和傅氏合作, 现在还没攀上关系先把人冒犯了, 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其他人这会儿也明白了傅疏的态度, 收起刚才有意无意的轻视, 朝洛梨欠了欠身,语气也变得更恭敬一些:“早前听说傅总已经结婚, 一直无缘得见傅太太,今天真是巧”
傅疏没去接他们的话, 摆明了不满。
洛梨也没去看他们的态度转变,只是怔怔地看着傅疏,刚才还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明晃晃地透着不快。
上次在老宅他也为自己说话了, 但今天是第一次听他当着外人说她是他的太太。
五个字说得很轻飘飘的, 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的湖水里, 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虽然一直打着傅太太的名义给自己捞好处,但从未指望过他真正把自己当做太太对待, 更没想过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并给她庇护。
有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欢喜、雀跃、还夹杂一丝惊诧,像藤蔓一样细细密密地从心口攀上来, 又蔓延到四肢百骸,缠绕的每个位置都告诉她,傅疏在护着她。
心底又泛起一丝丝甜蜜,眼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洛梨忍不住夸他一句,今天的傅疏很好。
其他人看傅疏没有说话,额头也跟着冒出细密汗水,明明是初秋的季节,却觉得后背凉得很,一旁的周颂安不希望自己的合作对象们太难堪,笑着打起哈哈:“傅总一直藏着,王总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傅疏,下次聚会可以带上你太太,也让朋友们见一见。”言外之意也是说傅疏没有介绍过,大家不认识也正常。
“你别担心没有女孩子,颂宁和她朋友也常在,可以陪着她一起说话聊天。”
被提及的周颂宁此刻已经站在了王总的身后,她听到了傅疏的那句护短,也听到了哥哥为了情面让自己作陪的话。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傅疏,那个向来对人疏淡克制的男人此刻转过头看向站到他身侧的洛梨,视线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是和尊重女性的那种温和不同的温柔。
那次在火锅店就见过的,她以为只是碰巧。
但今天她知道不是了,心底很不甘心呐。
指尖掐进掌心里,那点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维持住面上的得体笑容,“傅疏,我哥说得对,我朋友多,可以下次带洛小姐一起玩。”
洛梨觉得周颂宁笑得太假了,不过想想也知道,大概心底难过了。
她忍不住看向傅疏,想看看他面对青梅竹马白月光难过时会心疼吗?
偏头望去时,正好对上他柔和的视线,深邃乌黑的眼底里只倒印着自己,有一抹关切,但没有别的情绪。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周颂宁那句有点阴阳的话,轻声问了一句,“还吃吗?”
洛梨已经吃饱,摇了下头。
“那就走吧。”傅疏拿起搭在餐椅上的西装,搭在臂弯里,期间没有回应周松安兄妹的话,好似压根不在意似的。
周颂宁脸上那层得体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傅疏连敷衍的话都不肯多说,“傅疏”
他偏过头,目光平淡地看向周颂宁和周颂安兄妹,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却没什么温度,“周总、周小姐有心了,但她不喜欢应酬。”
“你们继续。”傅疏说完朝年老的张行长客气的说了一声再见,便拽着洛梨的胳膊朝外走去,餐厅外面下着雨,服务生立即撑起伞送他们。
周颂安追出来,叫住傅疏,将人拽到廊下拐角的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傅疏,你别和王总一般见识,他只是下游一个无足轻重的供货商,别因为他坏了我们的合作,回去就换掉”
傅疏眉峰下压,避开他试图拍自己肩膀的手,“项目的事还在评估,董事会通过才能合作。”
换不换是他的事,和今天的项目无关。
周颂安有些头疼,看来是真把人得罪狠了,传言真不可信……
洛梨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两人背影,不知在说什么,只觉得傅疏似乎有些不耐。
正疑惑着,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洛梨回头,发现来人是周小姐,摆上职业性的微笑,主动打了声招呼,“周小姐?”
周颂宁觉得她脸上的笑特别刺眼,好像带着炫耀,“你很得意?”
“???”洛梨觉得自己好冤枉,她不是这种人啊,而且什么需要得意?
“他维护你只是因为你占了他妻子的名份,为了他的体面,无论是谁他都会维护的。”周颂宁又说道。
洛梨心底泛起古怪,觉得她有点大病,语气淡淡地哦了一声,“至少现在我是他妻子啊。”
这话无异于挑衅,周颂宁有些气急了:“你不过是洛家仗着和傅老爷子的恩情威逼利诱送进去的,你根本不配站在他的身边,他需要一个能站在他身边,帮助他辅助他的人,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什么小三发言。
洛梨颇为嫌弃,“周小姐,说真的我以前觉得你留学归来,至少是个理智、智慧有格局的女性。”
周颂宁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傅疏一步步和洛梨这种人靠近,“我也没想到洛小姐这么牙尖嘴利。”
她抬眸看向昏黄灯影下的傅疏,俊美的五官那么耀眼,她怎么会不喜欢,如果不是洛梨横插一脚,她们应该已经联姻,“洛小姐,傅疏不是你能驾驭的,你放过他吧。”
“没事,他驾驭我就行了。”洛梨自己就是一匹野马,压根不想驾驭任何人,更何况她计划的未来只有她。
但此刻她不想落下风,更不想让周颂宁高兴,“我会一直爱着他,一直陪着他,为他生儿育女,对了,我们还打算生两个……”
看着周颂宁越来越黑难看的脸,洛梨心底很畅快,还想再气她两句,但傅疏已经走了过来。
她轻快的喊了一声老公,然后上去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靠得很近,“老公我们快回家吧。”
傅疏的胳膊僵了下,疑惑地看她一眼,但没有推开她,右手撑起伞,带着她朝车库走去。
洛梨跟着傅疏往外走了几步,似才想起一般地回头朝周颂宁挥挥手,“周小姐,再见啊。”
这才叫得意。
她笑了笑。
看着周小姐快气黑的脸,洛梨觉得心底很舒坦,可收回视线,恰好对上傅疏似笑非笑的眼神,哦豁,被抓到了。
洛梨尴尬笑了两下,“怎么了?”
傅疏嘴角微微勾起,“很高兴?”
“高兴啊,难道你不高兴?”洛梨松开挽着他的手,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你要是不高兴,证明你精神出轨,必须给我精神损失费。
傅疏看到她放开的手,嘴角下沉,转身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上车。
洛梨也赶紧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歪头看他抿着的嘴唇,该不会是因为她故意气周颂宁吧。
明明才护短她,现在又不满了,洛梨心底有些不舒坦:“你不高兴了?”
“没有。”傅疏启动车辆,目不斜视地开车。
洛梨觉得不像,“真的没有?我都那样气周小姐了。”
傅疏不明所以,气她就气她,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出他的疑惑,洛梨心底有些不得劲,还装上了,是想玩灯下黑吗?可她有火眼金睛。
“你真的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还装呢,洛梨咬了咬牙,“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呀,是你从小喜欢的白月光啊。”
她倒是要看看他现在还要怎么装。
傅疏蹙起眉,“谁告诉你的?”
心虚了?开始找罪魁祸首了?虽然和傅瑶关系一般,但洛梨不想出卖她,“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开始不说话了。”
傅疏:“……”
“难怪你们一直厌恶我,原来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对不起是我不该横插一脚,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洛梨语气幽幽,好似真像个得不到丈夫怜爱的可怜女人。
傅疏眼角抽了抽,怀疑和柳渡看的同一个短剧吧,“少看短剧。”
“我没看。”洛梨感觉他看自己像看一个智障,不高兴地白他一眼,咳咳两声继续演,“如果你想哄她高兴,我可以和你保持距离,也可以提前退出,只要给我几十亿我就走……”
保持距离?
傅疏想到她偶尔的退缩,似乎找到了根源,抬手抵唇清咳了一声,“不是。”
洛梨愣了一瞬:“不是什么?”
傅疏没有解释的习惯,可看到她傻愣的样子,还是想多说一句,“不是青梅竹马白月光,只是从小认识。”
啊?不是青梅竹马,不是白月光?
洛梨脸上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你说什么?”
“不是。”傅疏又回了一句。
洛梨蹙眉,觉得他在糊弄自己,“可她和你很熟。”
傅疏并不觉得,“只和她哥相熟一点,好像每次聚会她都出现,很爱凑热闹。”
不过她和傅瑶、母亲关系不错,时常到家里做客,每次遇到时也只是礼貌打招呼,谈不上很熟,更论不上青梅竹马。
洛梨听到这个评价,错愕地想从他脸上辨出真伪,可他语气镇定,从容有序,一点撒谎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要么是他演技太好。
要么是真的。
可洛梨莫名地觉得他没有撒谎。
他是高高在上的傅疏呀,没必要在这种事撒谎。
所以合着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压根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不是什么白月光,只是比半熟不熟认识的关系?
竟是误会。
震惊又错愕。
错愕后心底泛起一丝庆幸,但很快又被心虚代替。
这段时间她打着抓奸他和周小姐的名头买了不少黄金首饰。
洛梨偷偷觑他一眼,他应该不会深究吧?
傅疏看她脸上变了又变,忽地想到每次遇到周颂宁她都很奇怪,所以是想抓他出轨?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意识到这点顿时气笑了,傅疏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谁告诉你的?”
洛梨感觉他很生气,似乎想要找个人算账,为了保住自己打着他出轨旗号买的黄金,轻声吐出一个两字:“你妹。”
傅疏鼻尖溢出一声冷哼,有人的卡要被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哪里像出
看他表情不太对, 洛梨只能向傅瑶说声抱歉,她是亲妹妹,他再生气也不会把她打死。
傅疏开着车, 余光却能注意到她的神色, 夜晚霓虹灯的灯影把她的心虚、狡黠映得一清二楚。
傅瑶是传谣者,她应该也不无辜。
若有若无的审视视线在身上划归过, 洛梨不自在地朝外面侧了侧身体, 朝着车窗外的方向,不敢和他对视,怕他想深究, 把自己攒的家底全部拿走。
一会儿回家在其他地方藏一点, 万一深究起来就是不小心弄掉了。
洛梨偷偷算着最近的收藏, 还没算完车就已经开进了车库。
车一停稳, 洛梨就解开安全带想开门下车,但车锁咔嚓一声又锁上了。
洛梨慌忙去开车门, 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小心眼的男人,难道要和她算账了吗?
洛梨转过头, 挤出无辜的神情望向他,车内光线昏黄,却清晰照亮了他眉眼之间的锐利, 看似沉静, 却藏着危险。
洛梨不敢轻待, 浑身戒备着,软软地喊了一声:“老公~~你快开车门呀, 我想去洗手间。”
有事就喊老公。
必然还藏着很大的亏心事,傅疏没开门锁,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张微表情很多的生动的脸, “我哪里像出轨的人?”
“是傅瑶说的。”和她无关呀,洛梨甩锅甩得飞快。
傅疏咬了下牙,“她说你就信?”
“我说的你怎么不听?”
语气里压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洛梨心虚地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眼里盛着一汪澄澈,看起来很乖顺似的:“你让我安分一点,我现在很安分啊。”
“安分?”傅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它似的,在舌尖转了几个弯才吐出来,“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叫安分?”
洛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尴笑了两笑,早知道不直接问了,开了口他似乎就要刨根问底了。
“你与我说说,除了这个,还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傅疏今日才知道有误会,难怪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和她之间总像隔着一层,换做以前他只要释放出一点和善,她就会自己贴近,如今给她机会她都没抓住。
或许还有其他横亘在中间的误会,傅疏今日想问个清楚。
他今天话怎么变多了?
早知道不问了。
好怕她的计划被他发现,然后以强权压迫让自己净身出户啊。
而且洛梨好不习惯这样的傅疏,他应该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的,如今的他让她心底有点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坦然一点勇敢一点,还是继续想之前那样不去赌。
遇见难抉择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乌润的杏眼一转,倾身向傅疏的方向,左手撑着座椅边缘,右手径直伸向车门上的解锁键
车很大很宽,她身体几乎移开了真皮车椅,整个人笼在傅疏的身体前方,离得很近很近,只有手指粗细的距离,近得能清晰闻见傅疏身上那股好闻的白茶气息。
傅疏怔了下,看清她的意图也没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她。
车顶琥珀色的暖光淌下来,在她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皮肤白皙细腻,睫毛浓密卷曲,唇瓣水润有光泽,还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喉结动了下,呼吸也乱了一分。
这个角度的呼吸恰好落在洛梨的耳边,滚烫灼热,像一小团火苗舔过她最敏感的耳廓,她忽觉得耳朵一热,热度迅速蔓延开,顺着脖颈往下滑,烧得她半边脸都泛起薄薄的红。
支撑着身体的左手也跟着一软,腾空的身体失去了支点,猝不及防地往下摔落。
看她往下摔,傅疏抬手护了一下,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下,下一瞬洛梨整个人贴在了他一侧的身体上,从肩胛到腰线,隔着薄薄的衣料严丝合缝地。
柔软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递出来,还伴着急促的心跳声,都让傅疏的身体僵了僵。
洛梨也僵住了,她的脸几乎埋在他肩颈处,鼻尖擦着他的脖颈,几乎能听到他颈动脉跳动的声音。
再往右侧移一点,是他凸起的喉结,很性感漂亮,在昏黄的光线下,喉结似乎动了动。
这一刹那间,她的右手好像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缓缓抬起,慢慢靠近,就在要贴近时,车窗外忽然传来王姨的声音,“小傅先生、太太,你们”
忽然出现的声音划破了车厢内稠密得化不开的空气,洛梨回过神,好似被一把拽回了现实,慌慌张张地收回手,立即退出傅疏的怀里,坐回自己自己副驾驶位。
身上忽地一轻,傅疏觉得有什么空了似的,面露不满地看向车窗外的王姨。
王姨尴尬局促地笑了笑,刚才看到门口智能提醒,知道傅疏和洛梨已经开车回地下车库,但在楼上等了一会儿不见人上楼,以为车库里出了什么事,立即下来查看。
正巧看到车窗放下一半,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一幕,王姨一时懊恼极了,自己真不该下来打扰的:“我想起厨房灶上还熬着鸡汤呢,我得去看看。”
说完逃似的离开了车库。
傅疏勾了勾嘴角,小老太太跑得挺快。
洛梨把王姨当好长辈,被长辈撞见实在太尴尬了,脸一下子烧得慌,一股懊恼从心底窜上来,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右手,自己怎么就按错了呢?明明是按开锁,怎么按成降下车窗了?
傅疏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别把自己打坏了。”
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锁车门,也不至于那么丢人。
洛梨暗暗记下一笔,一会儿买一套黄金饰品才能安抚她。
“我要下车。”洛梨按了按门,还是打不开。
傅疏没开,只是郑重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洛梨,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还有误会,有什么你当面问我。”
洛梨愣怔了一瞬,“你真的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你是我的妻子。”只要你也承认也愿意,傅疏也会如此。
洛梨一下子有些动情了,不得不说这普普通通的陈述句比我喜欢你还更动听。
妻子啊。
相濡以沫相伴一生的人啊。
但真的能信吗?
洛梨陷入纠结,有点跨不过父母感情的那一道坎儿,他们曾经那么相爱,最后分离得那么破碎。
还有自己见过的千千万万个案例,她真的要去赌一个无法确定的感情吗?更何况傅疏还是最理智精明的商人。
她有点害怕。
下意识总想把利益得失摆在前面。
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总是忍不住。
傅疏看出她的迟疑,没有逼迫她,抬手开了车锁,“上楼吧。”
洛梨嗯了一声,推门下车,逃似的跑上了楼,鞋子一脱就趴在了自己的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把脸埋在丝绸质地的被子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桃溪里太好了。
想要这个房子。
这里的大床很舒服、王姨大厨也很好,真是舍不得离开。
未来的洛律师也很动摇啊。
好烦,干嘛要和她说那些话,像以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
好烦好烦。
想了许久,才混混沌沌的睡去。
傅疏也没睡,坐在沙发前处理耽误的工作,手机时不时响起,是朋友群里柳渡在疯狂发消息。
柳渡:【傅疏你一定是中邪了!你竟然当着那么多合作商的面承认她是你的太太!】
柳渡:【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以前最讨厌她的啊,现在怎么这么维护她?】
崔衡:【什么情况?】
李松鹤:【什么情况?】
宋越年:【什么情况?】
应淮:【什么情况?】
柳渡巴拉巴拉吧一堆,告诉大家前因后果:【我一爱玩游戏的朋友也在那边吃饭,刚好看到了,周颂安也在。】
【根据我看短剧的经验,傅疏你真的中邪了,自从她买下金菩萨开始,我就说她要对你上玄学手段了,也提醒傅疏你要小心,没想到你真的中招了,快去找个大师吧。】
【快去快去,再不去你就要被洗脑骗走亿万家产,回头你要是变成穷光蛋,哥们儿可没钱养你。】
……
傅疏看着柳渡不断发来的消息,无奈地笑了下,可能他是真的中邪了吧。
自从她买金菩萨换套路后,他就忍不住多注意她一点,每天看着她耍小心思,每天看着她的不一样,不知不觉地心底界限一点一点被她打破,不知不觉地就想再多靠近一点。
柳渡的消息还在继续,傅疏没有再理会,只是望向窗外的细雨,昏黄的光线照在脸上,锐利的眉眼都温柔了。
不想紧逼她,明天再说吧。
起身准备去洗澡,手机忽然响起,接起电话后蹙眉,浑身气压都有些烦躁了,和北城官方合作的智能机械项目出了一点问题,必须得去一趟。
想到属刺猬的洛梨,傅疏蹙了蹙眉,进屋收了行李,等助理和司机过来时来到二楼,敲了敲她的房门。
趴在床上烦恼的洛梨打开门,看到是他后愣了愣,刚才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眉梢之间闪过赧意,“你、你怎么来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敲她门做什么,该不会又要逼迫她吧,还是想对她做什么?
傅疏揉了揉眉心,无奈笑了下,脑子里想什么呢,“项目出了一点事,我需要去一趟北城。”
洛梨松了口气,“哦,去几天?”
傅疏也不知道,只说尽量周末赶回来,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乌黑的发顶,“到时候我们再谈。”
洛梨抿抿嘴,还惦记着谈呢,还不赶紧去处理工作。
“到时候别属刺猬了。”傅疏说完,匆匆离开了桃溪里。
洛梨听着外面汽车的轰鸣声,磨了磨牙,你才属刺猬的,我这是深思熟虑!
转身走去书房,来到金灿灿的菩萨面前,“菩萨菩萨,看他走得匆忙项目估计出了不小的问题,保佑他顺利解决。”
说完觉得自己许愿的风格和以前差别太多,又默默加了一句,“傅疏事业顺利、日赚几亿,我才能继续买黄金,才能继续供奉你,要知道供奉你的水都是几十块钱一瓶的,他要是破产了,我以后只能穷得用掺着漂白剂的自来水供你了。”
菩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躲我?
一晃几天过去, 已经到周六。
傅疏还没回南城。
问了王姨也说不清楚,王姨笑吟吟地说她可以亲自打电话问傅疏。
洛梨这几天都没有和傅疏发消息,两人之间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无法像之前那般随意的为了目的瞎喊老公了。
王姨看她这样, 知道她害羞了,笑笑也不催促, “太太, 今晚是傅瑶小姐的乐团巡演第一场,你今晚得出席,下楼挑挑礼服吧。”
洛梨拍了拍脑袋, 倒是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下楼去挑选送来的定制礼服, 礼服裙子都很美, 她选了一条简单低调的白色裙子,是流光锦, 没有繁复的装饰,也没有夸张的廓形, 只凭着面料自身的光泽感撑起气场。当灯光暗下来时,似一条深海里游动的小鱼,晃漾出点点流光。
洛梨选好裙子, 便先做了个头发和身体的护理, 然后开始化妆, 化好简单吃过晚餐便换上裙子,乘车前往南城音乐厅。
音乐会是七点半开始, 洛梨赶到时时间尚早,便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来到后台,将王姨准备的鲜花送给傅瑶。
进去时正好听到傅瑶在和傅夫人告状, “妈,我哥太过分了,莫名其妙地停掉了我的卡。”
“你是不是惹他了?”傅夫人知道儿子不是随意迁怒的人。
傅瑶觉得冤枉,她什么都没干过,“最近都没见过我哥。”
告她黑状的洛梨尴尬了一瞬,默默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小提琴,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今晚能回来吗?这是我今年第一场。”傅瑶希望家里人都在的。
“北城项目出了点问题,和他说过了,他没时间回来。”傅夫人让她好好准备,转头叫上当鹌鹑的洛梨离开了后台。
洛梨将花送给傅瑶,立即跟着傅夫人溜了。
来到演奏厅,坐到第一排的位置,视野很好,不过洛梨对音乐没什么造诣,坐在这里有点浪费位置。
傅老爷子和傅爸也来了,坐在中间的位置,因着傅疏没来,她被安排坐在了傅老爷子的身侧。
老爷子今天精神还不错,欣慰地看着洛梨,听小王说小丫头最近找对了方向,和孙子相处得越来越好,离自己抱小重孙又更近一步了。
“小梨,等傅疏回来,你们常回老宅住住,秋天老宅外的景色很好,冬天下雪也不错,老宅后面还有温泉,回头让他带你去泡泡。”
老宅竟然还有温泉,洛梨竟然都不知道,看来她对老宅的开发度不足百分之一,“好啊爷爷,下次过去我再和你说最近听到的离婚案件。”
老爷子笑着说好。
两人聊了几句,大厅里的灯光变了变,演奏会要开始了。
收了声,安静看着台上搬着乐器上台的人,傅瑶拿着小提琴走到中央的位置坐下,今天是她的主场,头顶的光影打下来,落在她粉色的长裙上,裙子上的钻石熠熠生辉,像个仙女似的,吸引着台下观众的注目。
真漂亮。
看起来很有气质。
洛梨毫不吝啬的对她夸赞。
等演奏家们都准备好,傅瑶作为首席小提琴手站了起来,向大家微微鞠躬致谢,其他人也跟着鞠躬致谢。
大家落座,演奏正式开始。
傅瑶抬起琴弓,给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气口信号,随后弓落下,清亮悦耳的音符一跃而出,变成了一段段悦耳的旋律。
洛梨不懂她技艺如何,只觉得很好听,慢慢沉浸在其中,隐约也能感受到里面曲子里的欢快、忧愁或是绝望。
即便两个人之前有点矛盾,但洛梨还是要承认傅瑶弹得挺好,是个很优秀的人。
认真听了一会儿,身侧的空位上坐下一个人,熟悉清冷白茶香窜入鼻尖。
她疑惑偏头望过去,竟是傅疏。
他竟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外面秋日的凉意和匆忙。
这是那晚之后第一次见,洛梨忍不住多看几眼。
演奏厅里的灯开得很暗,暖橘色的光晕拢在傅疏身上,加深了他的五官轮廓,衬得他更加沉敛端肃。
傅疏坐好,端肃深邃的视线转向洛梨,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披着一块薄披肩的洛梨,披肩下的裙子流光溢彩,她的皮肤很白,衬得更白了。
对上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洛梨不由自主地想到前晚车里的场景,面颊又有些热了。
压低声音,小声询问:“你回来了?工作处理好了?”
傅疏颔首,眉间疲惫的神色都松快了许多,嘴角带着点笑,“关心我?”
洛梨不想承认,嘴硬地说道:“只是担心没钱买喜欢的东西。”
傅疏眉眼也带上了点点笑意,“放心,不会的。”
项目已经处理好,后续稳定收入上千亿,够她买个金矿了。
那就好。
洛梨心想。
坐在中间的傅老爷子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一下,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欣慰地点了点头。
演奏还在继续,没再说话,认真地欣赏着,一直持续到九点才结束,结束时雷鸣般地掌声响起,大家都为傅瑶、为团队里的其他乐手们鼓掌。
傅瑶和乐手们起身鞠躬致谢,然后退场,观众也陆续离场,也有一些去后台拜访。
傅疏起身走到老爷子身材,扶着他小心站起,见老爷子精神还不错,便一起去后台看傅瑶。
傅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自然也是掌上明珠,老爷子和傅爸都对她夸赞了一通。
傅瑶也很开心,高兴地一一拥抱了下,最后轮到傅疏时不高兴地哼一声,“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停我的卡。”
哦豁,又来了。
洛梨默默从后躲,傅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
眼神警告了闹闹嚷嚷的傅瑶,“自己好好反省下。”
乍然一下傅瑶没反应过来,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做什么了需要反省?
洛梨抿着嘴,无声地笑了下。
“好了停她几天就够了,别停太久。”傅夫人也心疼女儿,舍不得女儿受苦,打了几句圆场后便张罗着一家人合影,纪念傅瑶今年第一次演奏会。
洛梨和傅瑶没那么熟稔,听到这就想撤,但还没走开就被傅疏拽住胳膊,拉到了身边站好。
洛梨僵住,想走开却发现他的指节紧扣着自己的臂弯,力道不重,却像打了一个结,怎么都挣脱不开,不满地看向他。
“爷爷希望全家合照。”傅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洛梨歪头看去,正好对上爷爷笑吟吟的脸,好吧,谁能拒绝一个和善的老爷爷呢。
老实在傅疏身侧站好,郁闷地看向前方拿着相机的助理,尽量笑一笑,显得好看一点。
傅家人都长得好看,她也不能丢了面。
拍好几张照片,傅瑶又拿着手机拍拍拍,洛梨趁傅疏被傅夫人拉走的间隙,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了出去。
独自一个人走到音乐厅外面的花园处,隔着一大片草坪看向外面的街道,这里离闹市区不远,车来车往很热闹。
和傅疏他们这会儿一样热闹吧。
有时候还挺羡慕傅疏一家的。
明明是豪门,却很和睦,没有其他家族常见的糟心事,比洛家好多了。
提起洛家,洛梨有点厌烦,听张皎皎说那对夫妻最近争吵挺多,隔壁邻居时常能听见,消息绕了几圈就绕到她的耳朵里了。
洛母一直想维持体面,却不知道脸面已经被扒下了多少次。
在她思绪恍惚地间隙,傅疏已经走了出来,来到她站的地方。
高大的身影笼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前方的风,风吹过时,身上清冽好闻的白茶熏香扑面而来。
“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
傅疏颔首,“没有躲我就好。”
洛梨怔了下,才反应他在说因前几日的事躲他:“没有啊。”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那天晚上确实因为他没睡好,但后面每天都睡得挺好的,所以不存在躲他这件事。
“真没有?我以为你会想躲开。”依旧是很平淡的语调,可偏偏洛梨却能听出里面夹杂着两分调笑。
本来没有的,现在有点了。
也就是一点点。
但挺嘴硬的:“我为什么要躲开,我又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
傅疏挑了下眉:“所以这几天想好怎么谈了?”
怎么谈?
她也没想好,洛梨心底有一瞬间的慌乱,转头看向里面的出口通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爷爷呢?怎么还没出来?”
“他们已经从地库离开。”傅疏说完便注意到她脸上信念的崩塌,嘴角勾起,他一向不喜去追寻过程,只要最终的结果,但在洛梨出了一些意外,他愿意慢下来,还多了许多耐心。
按沉没成本来算,他应该停止,但长期目标来看,继续投入才是最佳方式。
所以傅疏没有停下,又询问着,“想好了吗?”
洛梨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被他霸道打断,他垂下有些疲惫泛红的双眼,“我连轴转了四天赶回来,不想听我不想听的话。”
“!!!”洛梨杏眼圆睁,你还挺霸道的啊,正要反驳,身后道路的方向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随即几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洛梨和傅疏朝后方看去,刚好看到一辆白色suv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车撞到了路边的等待红灯的外卖员,撞到了路人,撞到了花坛,还直直地碾过音乐厅的草坪,眨眼之间已经冲向了洛梨和傅疏的位置。
四周尖叫声不断,还飘散着浓郁的血腥气,曾经车祸的恐惧涌上心头,洛梨脸色煞白,腿脚软得厉害,感觉马上就要被撞上了。
作者有话说:
上章改了改末尾,觉得对不上的可以再看下前面
第64章 第 64 章 别怕,没事
恍惚间, 一股大力将洛梨往后拽去。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一下子分不清方向了。
紧跟着砰地一声巨响。
洛梨觉得耳边好似有什么爆炸了似的,整个世界好像也跟着在摇晃。
耳朵里塞满了尖锐的嗡鸣, 刺得脑袋疼,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周围的尖叫声、刹车声、玻璃碎裂声也全都变成一片混沌噪音, 模模糊糊地穿入她的耳朵里,
和自己车祸那天的场景很像,一辆车直直的冲向了她们, 原本被刻意忘记的画面又清晰出现在脑海里, 身体后怕的跟着颤抖起来, 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了。
幸好肩膀处有一只手, 用力地撑着她,才让她找回一些意识。
“别怕, 没事了。”耳边传来一道沉稳镇定的声音,像一道利剑, 破开前方混沌的黑雾。
洛梨咬着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抬起头望向前方, 漆黑的夜晚里慢慢露出光亮。
她用力眨了眨眼, 努力去看看清, 视野还有些虚晃,路面的各色光斑闪烁着, 影影绰绰勾勒出街面上的惨烈。
她想仔细看一看,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她的头强势地按入了他怀中。
“别看, 别怕。”傅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一些,沉稳镇定的声音让她脑子又清明了一些。
洛梨靠在傅疏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底一下子有了安全感,慢慢也冷静许多。
缓缓抬头,正好看到傅疏的下颚,他脸色也不大好,蹙眉看着前方的一片狼藉。
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发现在她愣神之际,傅疏已经把她拽离了车辆冲撞的路径,后退到了一面的台阶处。
那一辆SUV撞在了花园边的石头护栏上,车头已经严重撞瘪了,四周散落着车辆碎片,里面的司机满脸是血,早已经昏迷不醒。
刚远处还有许多一路撞过来痕迹,到处都是泥土,还有红色白色的液体在流淌。
意识到那些是什么后,洛梨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发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干,胃里恶心翻涌着想吐。
傅疏抬手捂住她的双眼,扶着她坐在后面的台阶上,“别看,坐着缓一缓。”
洛梨靠着他坐着,心底强忍着恶心,手也不自觉地抓住他的手臂,好似抓着他能更安全一些。
但触碰到他胳膊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还有一些温热,似乎还散着血腥气,她连忙扒开他覆在自己双眼处的手,看向他的胳膊。
黑色的大衣早被划破了,划破的地方已经被染得更深了,果然受伤了。
“我打120。”洛梨赶紧去找手机,手忙脚乱地,怎么也没找到。
“路人打过了。”傅疏看到路人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从大衣外套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肖特助。
接到电话的肖特助整个人天都塌了,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老板是天,是他的衣食父母,不能出一丁点事儿,立即联系司机、医生、法务、公关部门前去事发地。
警察、120很快抵达了现场,肖特助带着人也紧跟而来,跟来的法务立即跟进现场情况。
“傅总您受伤了?”肖特助领着医生来到坐在台阶处的两人跟前,闻到血腥味后立即让医生上前。
“傅总能走吗?需要脱掉外套再检查,先到救护车上去吧。”医生立即说道。
傅疏应好。
洛梨想掺扶着他起来,但起身走动时脚踝疼得厉害。
傅疏察觉到她走的两步不对劲,低头看去,洛梨的脚踝红肿一片,应该是刚才扭到了,“腿伤到了?”
洛梨也低头看去,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应该是扭到了,但现在还是傅疏胳膊的伤口更重要:“我没事,你先去处理伤口,我慢慢走过去就行。”
傅疏看了眼车距,又看了下已经被蓝色铁皮板围起来的街面,确认看不到惨烈现场后,手臂穿过洛梨的腰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忽然腾空的轻微失重感让洛梨心跳又快了一些,下意识抓紧了傅疏的衣服,随即又轻轻挣扎了两下,“放我下去,我可以自己走。”
“别乱动。”走动会造成二次伤害,傅疏没放她下去,收紧力道后大步走向救护车。
洛梨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靠在他的肩颈处,有些赧然地抿了下嘴唇。
察觉到她的接受,傅疏勾了勾嘴角。
夜风吹着,卷起傅疏外套下摆的一角,又拂过洛梨垂落的乌黑长发,头发顺着风落在傅疏的脖颈处,轻轻挠动着,有些许轻微的悸动。
傅疏的力度又紧了一些,快步走向救护车,两道交叠的身影快速穿过警车红蓝白相间的光影,离开了这紧张、狼藉的区域。
肖特助看到这一幕愣了一瞬,随即飞快低头,尽职尽职地将傅总和太太落下的披肩、手包拿上,快步跟着上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简单做了简单的检查,洛梨目前看着只是扭伤,不是太严重,不过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傅疏胳膊上的伤口是被车辆撞损的弹片划伤的,有些深,需要缝合打破伤风。
等到了医院,医生分别送两人去急诊检查,做完检查再一起被送到了VIP病房的套间里,一个病房里两张宽敞舒适的病床,是专门为夫妻准备的。
洛梨坐在轮椅上,傅疏能走这坐在沙发上,一个脚踝涂抹了厚厚的药膏,一个的胳膊包扎了几圈,这会儿还在打消炎点滴。
脸色苍白的洛梨看着包扎好的胳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车祸的场面,感觉双腿又有些发软,要不是傅疏拽开了她,她今晚大概就没了。
庆幸又感激,还有一些懊恼。
懊恼自己要是没出去就好了,她们或许直接从地库开车离开,现在已经平平安安的到家。
白皙昳丽的脸庞上也跟着浮现出懊悔愧疚,洛梨看向坐在沙发上对方的傅疏,“我不该出去透风的。”
傅疏看着她还明显惊魂未定的脸,圆润乌黑的眸子里还有对那场事故的恐惧,像只受惊的小鹿,很想将人拢入怀里。
“已经没事了,这次只是意外。”傅疏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是肇事司机的错,不是你的错。”
洛梨没有躲开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还好傅疏没事,否则她怎么赔得起。
也还好他反应快,还好他把自己拽开了。
再次捡回一条命的洛梨深吸了一口气,很郑重地和眼前的傅疏说了一声:“谢谢你,傅疏。”
傅疏颔首,俊美的五官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你应该知道,换作旁人,我不会去管。”
他从来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他身价亿万,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冒生命危险。
洛梨自然知道。
原本还有一点点纠结的,但经过晚上的无妄之灾后,她忽然就不想去考虑那么多了。
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比起未知的未来,把握此刻更重要。
或许鱼与熊掌可以一起兼得。
即便协议到期,即便傅疏兴致很快没了,她也不吃亏,不是吗?
他长得那么好看,身材那么好,而且她可以打着傅太太的旗号做好多事情。
“知道了,谢谢你啊。”洛梨收回思绪,抬起双手在头顶朝他比了个心。
傅疏看到她大方释放的讯号,锐利眉眼都染上了明朗笑意。
老爷子推门进来时,正巧看到自家孙子脸上那不要钱似的笑容,“笑得这么高兴,看来是手臂不疼。”
傅疏敛了笑,抬手握拳,抵着唇睁眼般得轻咳了下,“爷爷你怎么来了?”
洛梨看他又恢复了清冷端肃的模样,即便穿着条纹病号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贵,完全看不出刚才欢愉的模样,低头抿嘴偷偷笑起来。
傅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抿了下薄唇。
老爷子老眼昏花,没注意到二人私下的小动作,气哼哼地用力敲了两下拐杖:“臭小子,我特意赶回来看你,你还不乐意?”
“没有,我很开心。”傅疏无奈起身去扶着老爷子,深怕他气过头倒下了。
“你别乱动。”老爷子让他坐下,以免输液管倒流了。
傅疏应好,但还是扶着老爷子坐下,傅夫人跟着后面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傅疏身侧,拉着他包扎好的伤口看了又看,心疼得不行:“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人没事。”
“好好的怎么会遇到车祸?你不是说直接回桃溪里吗?怎么又会走到车道上去?”
接二连三的问话,让一旁的洛梨将头埋得更低了,要是傅夫人知道傅疏是跟着她出去的,一定会骂得她狗血淋头吧。
“好了,孩子不是没事吗?你不用太担心。”儒雅干净的傅爸打断妻子的担忧,拉着她坐在一侧的沙发下,询问正好来查看输液是否完成的医生,“怎么样?”
医生:“两位傅先生,小傅先生的检查报告没有问题,只是右臂伤口长12厘米,深一厘米,属于轻伤二级,并不严重,只是伤口深容易感染发烧,今晚需住院观察,明天没事就能出院。”
傅夫人听得蹙眉:“这么长的伤口会留疤吧?”
“男人留点疤痕无所谓,人没事就好。”傅老爷子看向一侧安静坐着的洛梨,“小梨的脚呢?”
洛梨轻声回:“爷爷我没事,只是扭伤,没有骨折,休息几天就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扭伤也要好好休息一个月。”傅老爷子确定两个孩子都没大碍,也就放心了,“当时怎么个情况?”
肖助理只是说出了车祸,受了点轻伤,至于怎么伤的没有说清楚。
傅疏不想家人担心,也不希望他们迁怒洛梨,轻描淡写地说他想出去吹吹风,车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他们幸运地躲开了。
洛梨怔怔地看着傅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原本也怪不得洛梨的,都是无妄之灾,傅疏给了她个安抚性的眼神。
“大冷的天出去吹什么风。”傅夫人训着儿子。
洛梨瞧着傅夫人很生气,默默帮他转移火力:“爷爷,今天多亏傅疏,如果不是他拉了我一把,我现在肯定没办法清醒的和爷爷你们说话了。”
傅夫人沉着脸看向洛梨,合着儿子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正要开口被老爷子抢了先,“护着妻子是应该的,是他该有的担当,而且说到底是肇事司机的错。”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这事儿必须追究到底。”
肖特助正好送来了调查报告:“老先生,这一起事故的大概情况已经调查出来了,是该名司机酒驾导致的,他从酒吧开出来一路往南,在路口发生碰撞,导致现场包括司机在内四人死亡二十五人受伤,其中受伤人士里包含傅总和太太。”
“这么严重?”傅老爷子听完直皱眉。
傅爸了解完前因后果,还看了看现场惨烈的图片,有人脑花、内脏都撞出来了,看完阖上没给妻子:“这辆车在主干道上撞到了几辆车和行人后才直直地冲向了音乐厅的花园,中间有草地、石柱做减速,否则傅疏和洛梨不容易躲开。”
傅夫人听完更后怕了,但又觉得他们算是幸运的。
“没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爷子确定情况不严重也就放心了,还有心情开几句玩笑。
傅疏勾了勾嘴角,爷爷说得对。
“都受伤了还笑?”傅夫人瞧着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别吵孩子休息。”傅老爷子挥挥手站起身,交代两人好好养伤,多休息几日,公司的事情有傅疏的爸。
傅疏颔首,其实划伤不严重,明天就能出院,但老爷子说什么就是怎么吧。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外走,还没忘叫上儿子儿媳,“走吧,今晚住桃溪里去。”
“爸,我今晚留在这里看着吧 。”傅夫人始终不放心。
“只是小伤,留院也只是观察而已,你留下也没用。”更何况还有医生护士,还有助理,老爷子摆摆手,让她们一起跟着走。
而且老爷子瞧着两人一直靠得挺近,没有之前的避嫌和隔阂,他们这群老家伙就不要留下当电灯泡了。
“我困了,赶紧的。”老爷子还是挺有权威的,傅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几人一走,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洛梨和傅疏两人,两人都没说话,房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房间外的走路声,隐隐约约医院过道上也传来护士提醒病人早些歇息的声音。
傅疏看了下墙上的电子显示屏,已经显示晚上十一点,于是询问洛梨:“现在要休息吗?”
不提还好,一提洛梨真的犯困了,但她脸上还化着妆。
傅疏看向肖特助,肖特助早已经想到这一点,已经从其他助理手里接过两人常用的洗护套装和其他生活用品,整齐放到洗手间里,“傅总,太太,已经安排好。”
不愧是首席特助。
真是全面。
洛梨暗想,以后自己也要培养一个全能的特助。
傅疏看她注意力都在肖特助身上,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下,“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你主持和北欧客户开会。”
肖特助应好,默默退出病房,还轻手轻脚地关好门。
洛梨看门关上了,便打算去洗漱,自个儿扶着轮椅慢慢起身,身边很快伸过来一只手,“我扶你。”
“慢一点可以的。”洛梨不是骨折,只是扭伤,慢慢挪也能挪过去。
“医生不让你走。”傅疏伸手托住洛梨的一侧胳膊,眉梢微扬,“我扶你,还是抱你进去?”
这么近抱什么啊,洛梨觉得自己能走:“走吧。”
傅疏嘴角勾了勾,扶着洛梨的胳膊慢慢走向宽敞的洗手间,里面有帮助腿脚不便的病人的一切设备,倒是挺方便的,“药洗掉也没关系,我再让他们来给你敷药。”
洛梨嗯了一声。
等傅疏离开,她关上门开始洗漱。
刷牙洗脸,再洗了个澡。
换上家里常穿的丝绸睡衣,才翘着脚慢慢挪出洗手间。
已经输完液的傅疏不在病房里,洛梨自个儿挪到其中一张病床上,刚躺了片刻便看到傅疏从外间进来,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应该是刚打完工作电话。
“洗好了?”傅疏声音有些沙哑。
“你先睡,我去洗澡。”看到她已经躺下,傅疏放下手机,转身进去洗手间洗漱。
这话听得怎么怪怪的。
洛梨抿了抿嘴,拉了拉被子。
很快听到里面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又看向相隔两米的另一张病床,洛梨这才意识到,从未共处一室休息过的她们,今晚真的要正儿八经的睡一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晚安,傅疏
十五分钟后, 傅疏从洗手间出来,身上还带着熟悉的白茶香气,清淡、温润, 还透着一点湿润的潮气。
随着他靠近病床, 香气更浓了,洛梨的鼻尖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看到他站到病床前方不远的距离, 宽松的病号服穿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延伸向下的线条。
再往下看不见, 但洛梨却清楚知道, 下面藏着很漂亮的腹肌, 想到那次撞见的游泳画面, 洛梨莫名的有点心虚和紧张。
“紧张什么?”傅疏在对面的病床上坐下,声音不高不低的, 嘴边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没有啊。”洛梨轻咳了下,总不能说自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吧,
傅疏挑了下眉梢:“真没有?”
“真没有,你早些休息吧。”洛梨默默移开视线,墙壁上的电子时间已经转到十二点, 已经很晚了:“多休息才恢复得快。”
说完很干脆地说了一句晚安, 打定注意不再继续说话, 随后便侧过身体,背对着傅疏的方向, 闭上眼睛睡觉。
看着她的背影,傅疏嘴角勾了勾,没去追根刨底, 轻声说了一声晚安。
轻轻的两个字落进洛梨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微微发颤的温和,洛梨轻轻嗯了一声。
回应声落下,病房里的灯光被调暗了,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暖色的柔光散落在两张病床上,分别勾勒出病床上两人的睡姿。
洛梨微微蜷缩着身体,望着窗边墙壁上的灯影,病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傅疏的呼吸声。
从未在晚上离得这么近,有一点点不习惯。
但想到共处一室的原由,她又觉得抱歉了。
脑中闪过车祸的画面,仍心有余悸,如果没有傅疏,她大概可能又死一次了。
之前总吐槽他冷血商人小心抠门,现在收回那些话,还要收回曾经在菩萨面前的胡言乱语,什么出事了遗产都归她的话通通都不算,要避谶!
“睡不着?”傅疏听到隔壁病床的细微动静,轻声问。
洛梨嗯了一声,微微侧过身体,动作很轻,身下的病床仍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呀声,望过去时正好对上傅疏那双幽深的眼睛,没有白日的锐利,反而多了一丝担忧。
傅疏看向她那双还带着一点点后怕的眼睛:“在害怕?”
“有一点。”洛梨本来已经缓过来了,但想到车祸的画面后心底又乱糟糟的。
“已经没事了。”傅疏也心有余悸,但并不想多提,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百万过去,再多已经转不出去:“网上选点喜欢的东西?”
洛梨听到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好几声,拿起手机,发现傅疏从微信给自己转了五笔钱,每一笔二十万。
洛梨看到一百万的转账,忽然就不怕了,还脱口而出:“无偿赠与哈?”
“你说什么?”傅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再问了一句。
“我说谢谢老公~”洛梨想提现发现还要手续费,觉得有点浪费,“老公,提现需要手续费,下次直接转我银行卡。”
听着她上扬的尾音,知道她是不怕了,傅疏失笑摇了摇头,还真是爱钱,“现在睡得着了吗?”
洛梨嘴角高高翘起,轻快地嗯了一声。
就算睡不着她也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绝不发出任何动静。
愉快地说了一声:“晚安,傅疏。”
傅疏嘴角勾起:“晚安。”
再次道了晚安。
这次洛梨很快睡着了,也没有做噩梦。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正巧赶上医生和护士敲门来查房,傅疏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门口和医生说着什么话。
洛梨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傅疏关好门走过来按住她,“别着急,让他们等一等也行。”
哦,忘了这里是资本家医院。
让医生等一等也没事。
“我先去下卫生间。”洛梨掀开被子起床,发现自己脚踝肿得比昨天更严重,连走路都不如昨晚利索,还疼得厉害,疼得她发出一点闷哼声。
“别乱动。”傅疏听到她的动静,上前揽着她的腰,想要抱她去卫生间。
“你的手。”傅疏的右手还包扎着,洛梨有些担心。
“没事。”傅疏用左手使的劲儿,轻轻一抬就将她抱起了,洛梨怕压到他的右手,尽量挂靠在傅疏的身上。
察觉到她想给自己省力的意图,傅疏嘴角勾了勾,转身将她抱去了卫生间,轻轻放在地面,“能行吗?”
“我自己可以。”洛梨声音闷闷的,耳根也慢慢烧了起来,她只是脚肿走不动路,又不是双手废了。
待傅疏走出去后,洛梨慢慢挪到马桶上解决了个人问题,简单洗漱后才慢慢挪到门口。
这次不着急了就没让傅疏帮忙,自个儿再慢慢挪到病床旁,跟个树懒似的。
傅疏忍着笑,去开门让医生进来,医生给她和傅疏分别检查了一番,傅疏的伤口没有感染,加上年轻体壮,已经开始愈合。
洛梨的扭伤需要慢慢养,加上只冰敷吃药,今天反而比昨晚更肿了,连走路都不如昨晚利索。
傅疏蹙眉,“是不是哪里没有检查到?”
医生解释:“傅先生不用担心,傅太太脚踝是内里肌肉炎症慢慢发作出来,恢复得会慢一些,再住院修养几天就消肿了。”
傅疏眉峰下压,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在想要不要换一个医院。
洛梨以前也扭伤过,是这个流程,比明显的外伤还好得更慢,“不用换医院,再养几天就好了,我好饿,今早吃什么?”
护士忙道:“傅先生,傅太太,医院餐厅有准备营养餐,我现在安排人送过来。”
傅疏颔首。
护士很快去准备,五分钟后两套丰盛的营养餐被送到了会客厅里的餐桌上,洛梨没让傅疏抱自己,扶着他完好无损的左胳膊走到桌边坐下。
一人一份鸡肉丝粥,还有鸡蛋和玉米,洛梨看他右手不太方便,于是主动帮他剥了鸡蛋,“给你。”
傅疏没拒绝,用左手拿着慢慢吃着。
王姨带着家里准备的营养早餐进来时,正巧看到二人互帮互助吃早餐,懊恼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过还是将带来的早餐全部放在桌上,几乎摆满了一整桌。
“小傅先生,太太,昨晚我知道消息都快吓坏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你们也吓坏了吧?”
“老爷子连夜让老中医开了安神的药方,厨师五点不到就起来熬煮,不仅可以安神助眠,还可以消炎止疼化瘀。”
“小傅先生,太太,你们多喝一点,身体也能好得快。”王姨说话间,给两人各装了一碗食补的汤。
洛梨其实已经吃饱了,但老爷子的心意,她舍不得拒绝,双手捧起汤一口喝了个光。
傅疏也喝了一碗,王姨瞧着很满意,表示中午再送来,还让他俩别吃医院准备的预制餐。
“好。”洛梨也觉得家里做的更好吃。
王姨又将病房收拾了一通,还将两人换下的衣服收走,“小傅先生、太太这里还缺什么,我回去再带过来。”
“王姨不用,我下午就出院。”公司还有事,傅疏让王姨照顾好洛梨就行,不过洛梨也什么都不缺,只是觉得坐着很无聊,让王姨中午过来时顺便帮自己带几本书。
王姨应着好,她走后不久,得知傅疏车祸住院消息的亲朋好友、合作商都陆续过来慰问,不过都被傅疏的助理挡在了外面。
但礼物却都留下了,只一会儿功夫,会客厅里就摆满了鲜花和水果,还有一些古董画作。
洛梨坐着轮椅围着礼物转了几圈,发现除了古董画作还有不少贵重物品,这哪是探病,分明是想打通关系。
也不知道傅疏会不会答应。
正想着,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柳渡、崔衡和宋越年,傅疏让人进来了,几人都没空手来,不过也没带什么正经贵重礼物,好像就随便在路边买了点东西就提来了。
崔衡提了一箱子牛奶,“年纪大了伤筋动骨大半年,多补补吧。”
宋越年则提了一份麻辣烤烤串烤猪蹄子,“本来想帮你食补,但忽然想到受伤不能吃辛辣,我作为你的好友,只能帮你吃了。”
“李松鹤今天在北城出庭呢,他让我们帮他看你几眼,看看需不需要他出面,不过瞧着你胳膊腿儿都在,看起来不用他出面了,那就替他随礼两瓶啤酒。”宋越年说着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瓶五块钱一瓶的罐装啤酒。
傅疏觉得脚有点痒,想踹过去。
“他们都没良心的,只有我真心为你好,我特意起早去道观里给你请了个个平安符。”柳渡掏出自己花一百块请的平安符递给傅疏,“我对你好吧,能不能再追加一千万的投资?我平台的活动还差一点缺口。”
本来还有点感动的傅疏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坐在轮椅上的洛梨噗嗤笑出声,没想到他们私下是这样相处的,尤其是柳渡,还挺逗的。
柳渡瞅她一眼,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傅疏中邪,这次为了救她还受伤了,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其他也看不出什么啊。
崔衡和宋越年也忍不住打量她,没了之前忽视,多了几分郑重。
洛梨注意到三人的视线,没有以往的疏离不待见,反而多了一些好奇打量,她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傅疏的态度。
打量就打量吧,洛梨大大方方地朝三人笑了下,笑容灿烂明亮,和桌上摆的向日葵一样灿烂,“你们好。”
印象里,以前偶尔碰见洛梨时总是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看着不太讨喜,现在怎么变这么多,崔衡和宋越年齐齐看向傅疏,你换了个老婆吗?
柳渡则想到了自己看的短剧,她该不会是妖精吧,傅疏你小心被偷吃心脏哦。
傅疏看懂他们的眼神,眉心跳了跳,这群朋友真是要不得。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章修文加了1700字左右,如果觉得衔接的地方不顺可以回头看看,觉得没影响可以不用看。————————————————不好意思哈,最近更新有点晚。因为下班回到家真的身心俱疲,脑子完全转不动,坐在电脑面前一点都写不出来,就只能选择先睡一觉。之前有点存稿,还能保证凌晨更新,后面没了,晚上写不出来,就只能早点起来起来写一个小时,上班途中还会再写一些,写得很顺的话上午早一点能更新。如果很卡写得不顺,我又回去修文了的话,再加上是摸鱼写,也没家里方便,就得中午或是再晚一点了。现在没办法固定更新时间,只能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更,大家如果上午没看到,就下午再看下吧,一般不会轻易断更,如果实在不舒服写不动会提前请假的。
第66章 第 66 章 没想到你来
看明白傅疏想法的宋越年挑了下眉梢, 这挺护着啊,之前柳渡在群里说他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诧异一瞬后恢复如常, 一向擅长交际的他向洛梨笑盈盈地打招呼:“我叫宋越年, 不知道傅疏提过我没有,初次见面, 幸会。”
崔衡和柳渡是见过的, 这位宋越年是第一次见,洛梨觉得这人有点笑面虎,但面相是正派的, “幸会。”
傅疏揉了揉眉心, 和洛梨介绍另外两人的身份, “这两位你应该见过, 崔衡和柳渡。”
洛梨点了点头,和三人打过招呼, 便将外间的空间留给几人,启动电动轮椅朝里面病房开去。
“小心脚。”傅疏看着她滑动轮椅进入里间病房, 轻声提醒一句。
洛梨应好,丝滑地滑入房间里,还贴心将房门关好。
傅疏收回视线, 转头便对上崔衡、宋越年揶揄的视线, 面色如常地往沙发上一靠, 带着一贯的从容:“有问题?”
宋越年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没问题,只是看铁树开花罢了。”
崔衡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瓶装水喝了一口, 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摆明了看好戏的姿态。
“什么开花,我看分明是中邪了。”柳渡举起双手,老道上身,“要不我给你驱驱邪?天灵灵地灵灵”
以前的傅疏高高在上,不近女色,从未见过他对伯母、傅瑶妹妹以外的女性这么细致体贴过,柳渡觉得太不可思议,以中邪解释最可靠。
傅疏抬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很闲?不如将那一千万的投资退回来?”
柳渡收回双手,默默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吃进去的钱不可能退出来。
傅疏冷呵了一声。
“上次打球时还以为傅总开玩笑,没想到你来真的。”崔衡的手支着下颚,轻啧了一声,觉得很出乎意料。
傅疏嗯一声,“我也没想到崔总会和张家合作。”
提到自己的事,崔衡轻咳了一声,战术性地换了个姿势,人一下子变得端肃起来,“昨晚收到消息时吓了一大跳,还好没大碍。”
宋越年看两人打哑谜,轻轻挑了下眉梢,张家又是哪家?
回头再问问,他也说起车祸这事儿,几人昨晚收到消息就在群里问过,确认没大碍才拖到现在过来的,“肇事司机什么情况?预谋的还是意外?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傅疏:“人已经死了。”
柳渡闻言唏嘘,“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也好,否则只坐几年牢实在太便宜他了。”崔衡询问傅疏后续打算。
后续的事傅疏已经交给律师处理,即便死亡,他的家人也逃脱不了经济赔偿,获得的赔偿将会无偿捐赠给另外几名死者家属。
几人聊了一会儿,确认傅疏没事后便结束这次探望,离开之前还约好等伤好了小聚喝酒。
听到外面几人离开关门的动静,洛梨从手机上收回视线,刚好傅疏敲门进来,她驱动轮椅走过去:“他们走了吗?”
傅疏颔首:“走了。”
洛梨停在门口,闻到外面浓郁的烤串香:“那位宋先生不是说要吃给你看?怎么瞧着没有动过?”
“他肠胃不好,吃不了这些。”去年宋越年生病住院,嘴里清淡想吃重口味的食物,刚好医院对面有卖烤串的,傅疏就买了过来,并和李松鹤几个当着他面吃了,今年等到一次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真看不出来,他也这么逗。”洛梨以为只有柳渡比较跳跃,原来宋越年也这般有意思。
“别理他们。”傅疏想将烧烤啤酒扔掉,但被洛梨拦住了,她闻着烤串还挺香的,傅疏不能吃,但她没外伤可以吃呀。
“我尝尝。”洛梨打开锡纸包装,从里面拿出一串烤羊肉,热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香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低头咬了一口,油脂的醇厚和炭火的焦香在舌尖上炸开,还挺好吃的。
想吃第二口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能走到病房门口的应该都是自己人,傅疏说了一声请进。
话落,傅瑶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周颂宁,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哥,你没事吧?”傅瑶先一步询问傅疏,随后又别扭地看向洛梨,“你呢?”
之前洛梨看过自己,她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洛梨抬了抬右脚,“没大碍。”
傅瑶撇撇嘴,哥护着她还能扭伤,真没用。
跟在后面进来的周颂宁放下鲜花,温柔关切地看着傅疏包扎着的胳膊,“傅疏,听说你出了车祸,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严重吗?”
洛梨轻轻蹙眉,歪头看向傅疏的反应。
傅疏礼貌说了一声多谢,没多看周颂宁,而是很坦然的面相洛梨的打量。
行吧,是真没私情了。
洛梨默默咽下嘴里的烤羊肉,重新看向将自己忽视得彻底的周颂宁,之前也是故意做出这幅这样,故意让自己误会,现在还来,真的有点烦。
想了想,将手里烤串递给傅疏,“老公~~”
周颂宁不赞同地看着洛梨,“有伤口不能吃这些东西,会影响恢复的。”
“我知道啊,我只想让我的老公帮我丢进垃圾桶。”洛梨将我的两个重重地发音,故意膈应她一下。
同时把剩下一块肉的烤串放到傅疏的手里,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再从桌上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得小小的苹果塞他嘴里,“你右手不舒服,我喂你啊,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C,伤口恢复得快。”
傅疏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配合地张嘴接受了她的投喂,苹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味道不错。
周颂宁看到两人亲昵地互动,心底泛着酸,早上听到李阿姨电话里抱怨,她以为傅疏会因为车祸疏远洛梨,现在开着比之前更亲近了。
她是周氏的千金,她有自己的骄傲。
苦笑了一下,“傅疏你好好养伤,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病房,傅瑶望着周姐姐离开的背影,“哥,周姐姐专门来探望你,你怎么也不多和周姐姐说说话?”
洛梨误会,傅瑶就是罪魁祸首,傅疏直接道:“不熟,没什么好说。”
傅瑶嘟囔:“哪里不熟,明明经常一起聚会的,上次我住院你们也聊得挺好。”
傅疏回忆了一下,眉眼间泛起柔和,“她说你的小时候摔得鼻青脸肿的糗事。”聚会是和周颂安一起,每次周颂宁是自己缠着去的。
“”傅瑶呆住,说她的糗事做什么。
因为只能聊你的糗事才能打开话题啊,傻妹妹,洛梨开始同情傅瑶了,显然周颂宁没真把傅瑶当做朋友,而是当做踏板。
傅疏也觉得妹妹太傻,“卡再停一个月。”
昨晚刚恢复卡额的傅瑶整个人天都塌了,忍不住哀嚎,“哥,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如果不是,在你进门时我就把你撵出去。”傅疏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我要告诉妈。”傅瑶愤怒地抓起包,要走时一把拿起自己带来的水果篮,另外还将桌上的烤串全部一起顺走,都要饿肚子了,拿点吃的走怎么了?
洛梨目送傅瑶大包小包的离开,感觉挺逗的,傅瑶其实人不坏,只是亲疏远近有偏向罢了,在她心底,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周颂宁自然比她一个刚接触两年的外人更亲近。
理解,人都这样。
所以洛梨并不怪她。
笑着端起切好的苹果继续吃着。
傅疏看她一口接一口,轻咳一声,提示她:“人走了就不喂了?”
洛梨拿起叉子的手一顿,这人被伺候上瘾了是吧?
“还有一只叉子。”
“右手疼。”傅疏将洛梨刚才的理由搬出来,反正你看着办。
看向他的手臂,唉,看在他护着自己才受的伤,还是再喂他一次吧。
洛梨将苹果递到他嘴边,傅疏张嘴咬下苹果,酸甜可口,挺好吃的。
一人吃一块,一盘苹果很快吃完了。
短暂休息会儿王姨又送来午餐,午餐过后不久医生亲自来为傅疏检查换药。
医生确认伤口没有感染后,宣布可以办理出院,而洛梨还需要再观察两天,等开始消肿了才能出院。
傅疏公司还有事,办好出院后便去了公司,洛梨留在医院,有手机、书和满屋子的食物,她一个人待着也不无聊,而且下午张皎皎也亲自过来探望了。
洛梨很诧异,因为她并没将自己受伤的事告诉自己相熟的任何人,包括张皎皎,“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张皎皎明媚的脸上难得的有些赧然,一双丹凤眼转了转,上下打量着洛梨以及里面的病房,八卦地问起:“我听说傅总救你也受伤了?我听说你和傅总同住一个病房?傅总晚上打不打呼?”
不打。
但洛梨没告诉张皎皎,而是很好奇她的消息来源,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消息来源必然出自傅疏身边的熟人,“张皎皎,你的消息来源该不会是傅疏的某个朋友吧?”
上午就三个朋友过来,张皎皎见过其中两个,而她感兴趣的只有一个,“崔总?”
张皎皎没想到洛梨这么容易猜到,抬手捋了下头发,“是啊,最近和崔家有项目来往,上午还碰到了呢。”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妹你可以啊,傅总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里是他的妻子,说明他心底有你。”
“你再也不用担心协议到期被扫地出门,从此之后你就能带着我横着走了!”
至于这么兴奋吗?
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当事人还高兴?
虽然目前和傅疏打破了隔阂,但协议还在,而且几个月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洛梨还是要做两手准备的。
张皎皎想到那次在馥春的事,压低声音询问:“不过他到底行不行啊?你得赶紧试一试,要是不行对你再好也不行,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洛梨嘴角抽了抽,什么跟什么啊。
张皎皎越说越兴奋,还为洛梨安排起后续的事儿,“对了,还要好好约会,约会应该从一束花开始,傅总浪漫过敏吗?如果过敏那就跳过,直接再生一个继承人,掏空傅总的钱包”
过敏吗?
应该不过吧,昨晚傅疏转了她一百万让自己选喜欢的东西。
直接给钱很务实,很符合他平日的风格,其实务实一点也好,她喜欢务实的东西。
以为傅疏是个务实的人,但第二天傅疏来接她出院时,亲手抱来了一束洋桔梗,浅紫、粉绿和白色混在一起,清新淡雅很漂亮。
洛梨接过鲜花,嘴角勾起。
据此可得出结论,傅疏对浪漫不过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还是家里舒
出院送花也是花。
洛梨也不过敏, 抱着花看向来接自己出院的傅疏,心底泛着隐秘的愉悦:“你怎么来了,王姨说你今天要见几个重要客户。”
傅疏颔首, “已经见完了, 后续的工作由其他人跟进了。”
身后的肖特助欲哭无泪,为了腾出时间来接太太出院, 傅总调了不少工作安排, 还推了下午和晚上的会面,压力全给到他们了,唉, 命苦。
洛梨觉得没他说得那么轻松, 但也没多追问, 嘴角微微勾了勾, 挺开心他能来接自己。
“走吧。”傅疏伸手扶住轮椅,推着她坐电梯下行去地库, 肖特助和王姨也提着两袋衣物跟在后面。
到了地库,坐上傅疏的宾利, 洛梨有些不自在地抱紧了手里的花束。
“别怕,我在。”傅疏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握紧洛梨的手, “这辆车很安全, 防弹防撞, 遇上大货车也不会有事的。”
洛梨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很热,让她少了许多紧张,多了一些安全感, “我那一辆也防吗?”
以前无所谓,现在开始想惜命了。
“没有这辆安全,我让人送去改装一下,过些天就一样安全了。”傅疏承诺道。
洛梨点点头,偏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能活着再见,真好。
傅疏注意到外面有许多餐厅,以为她今天想在外面用餐,“等你脚好了,我们可以出来吃饭。”
“好啊。”张皎皎说约会从吃一顿精心准备的大餐开始,洛梨勾唇笑了下,不管是不是这个流程,应下再说。
从医院到桃溪里十五分钟的车程。
到了桃溪里,洛梨有种终于回家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熟悉的厨师和工作人员,还有熟悉的客厅、沙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从轮椅上挪到落地窗下的沙发上,懒散地躺着,身体很好地嵌合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云朵托着她一般,舒服极了。
刚坐下,王姨和阿姨们又将早准备好的擦手毛巾、果盘、热饮、脚凳等搬了过来,将洛梨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她端着热饮,舒服得喟叹一句:“还是家里舒服。”
傅疏听到她的嘟囔,嘴角勾起,他也这么觉得。
以前很不喜欢在客厅多停留,如今觉得这个客厅待着挺舒服,母亲买的沙发坐着也挺舒服的。
洛梨放下热饮,拿起茶几上洗净的高原晚熟脆红李吃了一个,很甜很好吃,也顺手递给傅疏一个,在手机上处理工作的傅疏很自然地接过尝了尝味道。
“怎么样?”
“很甜。”
“我也觉得很好吃,水分很足。”
“嗯。”
一旁站着的王姨瞧着很欣慰,小傅先生不爱吃水果,现在有太太在,不愁小傅先生不吃了。
一会儿打电话告诉老爷子,老爷子知道了晚上应该也能多喝一碗汤。
提起汤,王姨想起自己让厨师炖了补身体的药膳汤呢,赶紧跑去厨房盯着,一定要让厨师熬出火候最合适的补身药膳汤。
晚餐时,王姨先给两人装了满满一大碗药膳汤,“小傅先生、太太,你们都得先喝一碗。”
浓郁的药膳味儿让傅疏蹙了蹙眉,无奈地看着王姨,拒绝之意十分明显:“王姨,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傅先生,夫人昨天回老宅时交代的,你和太太都得喝,喝了才恢复得快。”王姨搬出傅夫人,倒是让洛梨和傅疏都不好拒绝了,齐齐端起药膳汤先饮了一碗,这才开始动筷子。
晚餐大部分都是洛梨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藿香鲫鱼、虾滑酿肉,不过两人都还没痊愈,做的都是清淡口味,但洛梨还是吃得很香。
看她吃得香,傅疏胃口也好了一些,多吃了一些。
因此饭后两人不得不出去消消食,因为两人伤都还没彻底痊愈,没去健身房运动,采取了最温柔的饭后散步方式。
洛梨坐在轮椅上,傅疏推着她沿着御窑金砖铺成的路面往外走,十月初秋的庭院里已经染上了秋色。
偶尔秋风吹过,枯叶随风飘落在地上,轮椅轮子碾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饭后散步,也是离开医院之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洛梨心底觉得有点点别扭奇怪,这样好像是约会,但又不是。
“想去哪里转转?”傅疏问她。
洛梨也没经验,“随便走走就好。”
傅疏颔首,推着洛梨顺着路边草丛里的照明灯往前走,慢慢走到了围墙边上,围墙外面又有下班聚集在一起的保姆阿姨在八卦。
洛梨抬手示意他停下,竖起耳朵去听,好些天没直播说案例了,想找点素材。
“”傅疏想到曾经撞见的画面,眉心跳了跳,今天如果不是腿脚不便,怕不是也要趴墙上去听八卦?
他堂堂傅氏集团老板,要是被人知道大晚上抹黑偷听邻居八卦,明天股价就会跌到谷底,于是直接推着洛梨离开。
“诶,我还没听清呢,他们好像要说谁家多了个私生子。”洛梨想让傅疏停下,但傅疏没停,直接推向前方的荷塘湖泊。
初秋的荷塘已经没什么景色,只剩下残荷的茎秆稀稀疏疏地倔强地立在水里,黑的褐的,有些折断了歪向一边,有一些水墨意境。
轮椅停在湖边,洛梨倾身看向黑黝黝的湖水,这片湖应该有一两米深,她偏头看向傅疏,“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推下去换取巨额保险吧?”
她的手机呢,必须录下他的阴谋诡计。
摸了两下手机,哦豁,没有带出来,留在了卧室里。
傅疏眉心跳了跳,“你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
“更何况你的保险受益人也不是我。”
按照法律,即便不是,你作为丈夫也可以起诉索要,洛梨干笑两声,“不是就好。”
随即又睁着乌润的杏眼委屈地望着他:“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听八卦乐子。”
他要是说是,自己还是多攒点钱准备离婚吧。
傅疏揉了揉眉心,“少去趴墙听。”
“好。”洛梨也想到了上次被撞见的画面,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的湖面,湖水荡漾,里面的一群大锦鲤听着动静游了过来。
“听着声儿就来了,一点都不怕人。”洛梨记得前方凉亭子里放着鱼食,于是望向傅疏,傅疏起身去取了鱼食,拿回两盒鱼食,一人一盒。
洛梨打开鱼食盒子,抓了一把往湖里扔,饿了一天的锦鲤争抢起来,掀起一片片水花,“个头真大,这些锦鲤是这里建好就养着的吗?”
傅疏嗯了一声,“爷爷放进去的,已经五年。”
“难怪长得这么大,而且它们真挺能吃的。”洛梨看这群锦鲤很快吃完了,于是又抓了一把丢下去,感觉一把一把丢得很慢,于是直接一整盒倒了进去,要吃就一次性吃个饱。
锦鲤难得遇得吃上自助餐,一直吃这个不停,傅疏借着湖边的路灯看下去,各个撑圆了肚子,“晚上想吃夜宵?”
“不想。”洛梨晚上吃得挺饱。
傅疏勾了下嘴角,“那就别喂了,它们快撑炸了。”
“啊哦。”洛梨连忙收起鱼食,和水里的锦鲤说了一声抱歉,如果撑坏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嘴:“万一它们不幸别告诉爷爷,我买一些回来补上。”
傅疏含笑应好。
其实爷爷早就忘记了这里的锦鲤,不过也没提,挺喜欢看她脸上生动变换的神情,狡猾得像只狐狸。
“看我做什么?”洛梨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抬手擦了擦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挺干净的。”傅疏的视线扫过这张昳丽白净的脸,隐约觉得住院这两天人瘦了一些,明天让王姨再给她补补。
洛梨不明所以,那看什么?
还想再问,忽然吹起了冷风。
秋日的风很凉,洛梨裹了裹身上的风衣,“有点冷。”
“回吧。”傅疏起身,推着洛梨回了起居楼。
原本是要推她去二楼,但刚进入起居楼手机电话响起来,是公司的事。
“你去忙吧。”洛梨不想耽搁傅疏的工作,她走慢一点也可以的,而且还有阿姨她们在呢。
肖特助打了三次,应该是很紧急的事,傅疏颔首,让王姨看着一点,便先去接电话处理工作。
“太太,我送你上二楼。”王姨推着洛梨上二楼,放好热水让她洗漱。
洛梨舒服地泡了个澡,去掉一身疲乏后再出来,等工作人员为她吹干头发,再为她将脚踝重新上药。
上好药,洛梨躺到大床上,翘着腿看着手机,划过上面的聊天框,张皎皎的信息跳了出来。
【你住院了?傅总接你回家了?】
【你们回家睡一屋吗?记住我这个过来人给你的科普哦……】
洛梨觉得她那点经验还不如AI靠谱,没有理会她的八卦,转头点开了和傅疏的聊天界面。
点开时傅疏的聊天框弹出了消息:【换药了吗?】
洛梨立即回:【已经换好药,准备睡觉,你也换药了吗?】
还在处理工作的傅疏看了下项目新出现的问题,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以前熬夜工作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觉得这些工作严重阻碍了自己正常生活。
手指在手机界面上敲了敲: 【马上换。】
【换好早些休息,晚安jpg.】
可爱的猫猫表情包再次出现,纷纷嫩嫩的,让傅疏心情好了一些,再次投入工作时,耐心脾气也好了一点。
道了晚安的洛梨躺在床上,觉得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才两天时间,她就习惯和傅疏说晚安了。
唉,要坚守底线,保持自我啊。
原想着明天再见傅疏时,自己要高冷一点点,结果第二天起来看到消息,得知傅疏临时去隔壁城市出差,可能要去两天。
【在家好好养伤,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吧。
洛梨有一点失望。
但很快恢复如常,工作要紧。
自己也要继续备考了。
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房,看到书架上的金菩萨后后,默默走过去祈祷一番:“菩萨菩萨,之前有些坏话就不作数了哈,比如傅疏吃了白伞伞中毒脑袋一昏转我几百亿的事,比如他忽然嘎掉给我亿万遗产”
“保佑他平平安安,顺利解决工作上的麻烦,日进百亿,拿出一半给我就行,我的身份证是xxxx,地址是xxxx”
报了家门地址后,洛梨的许愿才算结束,然后坐到书桌旁开始上课。
住院缺了两天课,必须得补上,补了两天后她的脚差不多也消肿了,不用坐轮椅也可以慢慢走到楼下。
傅疏出差还没回家,又恰好户外阳光明媚,洛梨溜达到湖边,打算晒着太阳直播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撞见
许多天没有直播, 法条背不完的账号一上线就被老粉丝围着追问去哪里了?
洛梨顶着夸张得亲妈都认不出的特效脸,可怜巴巴地告诉大家:“出了个小车祸,刚出院回家。”
粉丝纷纷询问有没有事?
洛梨说没大碍。
【没大碍就好, 我同事上个月遭遇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 人当场没了。】
【我儿子前几天也遇到了车祸,很幸运没有出大事, 你们年轻人平时出门要多注意看路。】叫Echo富婆粉丝看在都倒霉的份上, 顺手送了几千礼物,算作安慰。
其他粉丝也送了点小礼物,探病要送礼, 人情世故这一套在网上也得展现得明明白白:【希望主播早日恢复。】
“谢谢大家关心。”洛梨心底暖暖的, 网友比洛母还真心几分。
网友又追问:【主播最近没直播, 我都没机会听豪门八卦, 今天有没有什么豪门八卦?】
“有。”洛梨住院时被护士推着去花园透气,正好听到一个大八卦, 可以模糊掉时间、身份信息说给大家听。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和大家编这个狗血的故事:“前些天我前夫被砸到了, 俊脸都快毁容了,我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去看乐子了,于是买了几斤十块钱五斤的水果去探望他。”
“到了病房才知道他遭受了无妄之灾。”洛梨想到那时听到的故事, 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真的太狗血了。
“大家都知道有钱人私生活比较乱, 出轨、私生子这种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家中资产几十上百亿亿,没什么话语权的原配妻子为了地位、为了钱, 一贯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帮玩腻的老公处理掉这些麻烦。”
“我前夫的伯父伯母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前几年伯母还是用老方式赶走了一位年轻小三, 还起诉要回了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小三赔得倾家荡产,心底很不甘心,于是贷款整容修复身体后偶遇了他们刚大学毕业的儿子。”
网友:【刺激哦!父子俩都拜倒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了。】
【是换了一张脸吗?两口子都不认识了?】
洛梨继续说:“确实大换脸,夫妻俩确实没认出来,只觉得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只觉得儿媳妇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比儿子大几岁也没关系,可以引导还没定性的儿子,于是风风光光的给两人办了婚礼。”
【然后呢?】
洛梨轻声继续说:“然后呀,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在孩子生下来后夫妻来很高兴,将家里股份、资产转到孙子名下,拿到财产后儿媳妇告诉了夫妻俩真相,夫妻俩气急攻心被送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和你前夫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听到争执去劝说,然后被堂弟以为他也和儿媳妇有一腿,于是顺手抄起烟灰缸扔向了他。”洛梨随口说着,前夫只是引入故事的引子,没什么可细说的。
【哈哈哈哈,好狗血,好无辜。】
【万一是真的呢,主播最好调查调查,查到婚内出轨的花销后还可以索赔。】
【前面的网友,主播签了婚内协议,就算有证据也要不到赔偿的。】
【民法典1092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
洛梨很欣慰大家还记得:“前面这两位网友很认真听课哦,但是你忘记了我和前方的协议里有涉及名誉权,当时如果被多人知晓,影响到我的名誉,可以保留追溯权益。”
“离婚后重新分割财产的诉讼时效可分为以下情形:1. 针对隐藏、转移财产等行为,诉讼时效为三年,计算起点为权利人发现该行为之日;2. 若为协议离婚后反悔的情况,权利人需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重新分割请求;3. 对于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其分割权利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
看到这个知识点后,一个网友立即觉得自己又行了:【主播,我和前夫离婚半年,离婚后才发现他婚内早就出轨,我现在还可以重新起诉对吧?】
洛梨颔首说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查清就离婚了?”
这个叫红果果的网友觉得自己也是傻,v了五十申请连线来说自己的糟心事,洛梨点了同意。
红果果:“当时他总是早出晚归,还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对我也没什么兴趣了,我当时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还跟踪了他。”
“连续跟着一周后发现,他每天除了去公司就是去健身房,除了正常工作交流,根本没和女人有过界交流。”
“但是女人的直觉怎么可能是假的?于是我查他手机,还在他车上装监控,但什么都没发现。”
“他发现后生很大的气,觉得我疑神疑鬼的,说受不了我,要和我离婚。”
红果果说到这里,非常地气愤,“当时他装得非常好,我以为真是我疑神疑鬼的,觉得很理亏,还各种想方设法的讨好他、哄他,可他仍然执意和我离婚。”
“家里人劝过骂过,可他说和我在一起觉得窒息,这次能怀疑他出轨,下次是不是又要给他安排其他罪名?觉得完全没办法和我沟通,他快被我逼疯了,一定要和我离婚。”
洛梨听着直皱眉,真够渣的。
红果果继续说:“他为了让我答应离婚,还对我冷暴力,连带着两个孩子也不管,这样坚持了半年,我实在受不了选择答应离婚。”
“因为我只是个家庭主妇,没有收入,两个孩子都归他,他说不用我给抚养费,加上是我的原因导致离婚,家里的存款也不分我了。”
洛梨冷笑了下,“你还信了?”
红果果也很后悔,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只觉得孩子跟着他才是好的,也就没去争了,“当时我的父母责骂我,我的两个孩子也怪我,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他是一个很正直善良的人,一个好人被逼着和我离婚,一定是我深深伤害了他。”
“我也觉得自己有问题,所以就没争了,直到上一周我去看孩子,得知丈夫又去了健身房,于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健身房。”
“我在健身房里看到他和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在互帮互助的撸铁,举完后两人互相搂着腰去浴室,在门口还互相亲了好几下。”
洛梨挑了挑眉,原来出轨的是同性,难怪她没查到。
“拍照录像了吗?”
红果果摇头说没有,当时她整个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时直接冲过去找两人算账,大闹了健身房,“我当时气愤了,只想着发泄,忘记录像留证据了,主播,我现在能直接起诉吗?”
“没有证据只凭一张嘴法院是不认可的。”洛梨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撞见的?”
红果果:“上周日。”
“不过我打听了,他们在健身房这样至少一年多了。”
“他们应该没少在健身房卿卿我我,如果你能拿到健身房的监控证据,就可以找个律师帮你起诉。”至于花钱还是走正常流程起诉索要,就看红果果怎么选了,一般找到老油条律师都有办法的,洛梨只能在直播间提醒她尽快拿到监控证据。
【公共场所监控一般要求保存不少于30天,但难道不会出现手误删掉、监控坏掉的情况,你快点去拿证据吧。】
【如果拿不到,就只能重新蹲守,如果一直蹲不到,只能申请重新未分割处理的部分共同财产,离婚后的共同财产肯定被挪用了,现在分肯定会少很多。】
【好可怜的原配,不止没了钱,还是同妻,这属于骗婚吧!】
【好冤,能不能撤销婚姻?】
洛梨告诉大家不行,“法律上规定可撤销情形主要是受胁迫或隐瞒重大疾病,且该疾病需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比如精神疾病、HIV传染病等。”
“她们的情况不属于可取消的范围,而且她们确确实实有两性关系,并且有两个孩子。”
【妈耶,这男人以前就是个同性恋吧?不可能忽然变成的吧?感觉他不止骗婚还骗子宫。】
【也不一定,可能就是双性恋通吃,我知道很多男人,家里娶了老婆,外面还有许多男小三,家里外面都知道,只有老婆不知道。】
【因为想要传宗接代呗,外面花钱生孩子违法还贵,花十万块彩礼娶个老婆回家,既能做保姆照顾全家,还能生孩子,以后离婚还可以以打击高价彩礼的名义索回彩礼,多划算啊!】
【不是同性恋也这样,我的好闺蜜和丈夫还是校园恋情呢,结果刚结婚一个月,就被丈夫一家起诉要彩礼,我闺蜜答应退彩礼,但是前提是办离婚,但那一家子不愿意,只想要彩礼不想离婚。】
【真有这种啊,我骂得脏我先走了!】
【太会装了,有些能装到婚后,有些能装到生了孩子之后。】
【其实你闺蜜应该庆幸,现在发现他们的真面目总比生下一个孩子后再发现好,因为孩子塞不回去才是拖累一生。】
【我们女人真惨,真不想结婚了。】
【我连恋爱都不想谈。】
洛梨看直播间大部分女性粉丝都消极了,轻咳了一声,“大家不要因噎废食,不要因为个别案例就消极抗拒,该谈恋爱就谈,不要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坏,也有甜甜的恋爱的。”洛梨看到有人说自己运气没那么好,笑了笑说:“如果运气没那么好,我们就学好法律,提前规避调麻烦。”
“有时候我们可能会被情感蒙蔽,识人不清,但法律不会,如果我们用公平公正的法律去谈协议对方都不答应,那这个人肯定不行。”
【主播你就是因为这个学的?】
洛梨嗯一声,“是啊,如果我和前夫还没离婚,我一定好好利用法律规则,比如我们的婚内协议规定婚内零花钱、首饰、自愿赠予归我个人所有,我就可以……”
“还有名誉受损问题,我可以多抓他出轨证据录下视频,还有家暴啊什么的,没有也可以气一气制造嘛……”
提前完成工作回家的傅疏根据王姨的指引来到湖边的观赏亭,还未走近就听到洛梨的支招。
作者有话说:
【1】:民法典【2】:法律解释。
第69章 第 69 章 掉马
傅疏静立在树下, 清楚地听见洛梨的声音,眸光慢慢变得晦涩,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呵, 难怪。
难怪她那么沉迷购买保值的黄金。
难怪购买宾利和转账时特意强调了无偿赠予。
难怪总是撞见她偷偷举起的手机, 呵,原来无时无刻的都做着离婚时合理合法的分走他财产的打算。
原本觉得她偶尔的贪心小算计、偶尔满嘴跑火车很生动有趣, 可现下觉得很刺耳, 显得提早回来的自己更像个小丑。
眸光幽沉地扫过正在直播的洛梨,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唇边泛着一道无声的冷笑。
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还是压根就没有心?
正举例支招的洛梨忽然觉得四周空气凝滞了, 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在身上, 转头望过去, 正好看到傅疏拿着一束花站在观赏亭外面的石道上。
沉沉暮色已经悄然漫出来, 他一言不发地静立在树下,瑟瑟秋风吹过, 树梢间枯黄的树叶子飘落,划过他狭长幽深的眼眸。
眸光幽沉得像结了薄冰的深潭, 冷冽疏离,彷如第一次见他时那么冷漠。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不是听见了?
洛梨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傅疏没有看她,只是垂下眼, 看向手中包装精美的鲜花, 花束上的刺扎得他掌心生疼。
疼痛让他清醒, 不由自嘲地笑了下,将花丢进一旁的花丛, 转身离开。
看到他离去时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像是结了一层冰霜,洛梨慌乱地站起来, 完蛋了,他一定听见了,“你听我解释。”
抬脚追过去,洛梨的身体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直播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手机、支架全都落在地上。
追了两步的洛梨回头,将手机捡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一瘸一拐地追上去,“傅疏你听我说,那只是为了直播。”
傅疏没有理会,大步往前走着,暮色沉沉地笼罩在肩头,微冷的凉风拂起衣角,没有一丝停留。
他走得太快了。
洛梨小跑着追着,车祸扭到的脚踝钻心地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踉跄了几步,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傅疏隐约听到身后吃痛的闷哼声,身体顿了下,终是没有回头,他的骄傲和真心不允许被践踏。
“傅疏,我可以解释,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洛梨望着前方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口堵得慌,像有什么插在上面,难受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傅疏没有停留,迈步走了,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面,看着被扔进花丛里的花束,洛梨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地走到花丛里,捡起包装精美的花束,里面娇艳的鲜花被震落了许多,还沾满了湿润的泥点。
伸手想擦掉,却越擦越脏,洛梨苦笑了一下,好似一切脱离自己的掌控,浑身都透着无力感。
抬起手扶着脸,遮住懊恼得泛红的双眼,啊,她都干了什么啊。
怎么就选到今天直播了,好好的拿她们之间的事举例做什么啊,还那么巧的被傅疏撞见了。
他一定生气极了,换作她听到这些话也会愤怒。
他没有朝自己发火动手都算好的。
可她宁愿他向自己发火,宁愿他质问自己,也不想他什么也不说的转身就走。
直觉告诉她,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她们可能就只能这样结束了。
不想就这样结束,她才鼓足勇气做好决定,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能结束呢?
洛梨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花一瘸一拐地走去起居楼,走到门口便碰到满脸担忧的王姨,王姨错愕地看着她怀里的花,五分钟前还娇艳欲滴,漂亮得很,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姨,傅疏上楼了吗?”洛梨望向三楼的方向。
王姨轻轻点头,而且脸色还很难看。
很少见到小傅先生这么动怒,犹豫着开口:“太太,你和小傅先生怎么了?”
“我说错话,惹恼了他。”洛梨将花递给王姨,朝三楼走去:“我上去向他解释道歉。”
王姨接过沾满湿泥的花,看着太太一瘸一拐走楼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近几个月她亲眼看着两人关系一步一步变好,如今刚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怎么就又吵架了呢?
洛梨慢慢走上三楼,来到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傅疏你开开门,我可以解释的。”
里面无人回应,她掏出摔出冰裂纹的手机,给傅疏发消息:【傅疏,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只是为了给网友科普支招才那么说的,】
【真的,我自己没有那么想】
【你别生气,别气坏自己身体】
消息接二连三地透过网络传递到傅疏的手机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屋里很昏暗,手机屏幕的光亮影影绰绰勾勒出他深邃俊美的五官,只是此刻没有了平日的桀骜不羁。
脊背微微弓着,那双深邃狭长的眼黑沉沉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唇边泛着一道无声的冷笑。
一切一切都有迹可循,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个女人嘴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傅疏冷着脸退出界面,母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已经回家了。】
母亲的消息再次传来:【回家就好,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要是没什么大碍,周日和洛梨回家一起回老宅,老爷子还惦记着和她说那些离谱离婚案例呢。】
【我也经常看她推荐的博主视频,说给老爷子听他还不喜欢,非要听洛梨说的,偏心偏到外太空去了。】
傅疏忽地想起傅瑶住院那次她推荐的视频,鬼使神差地问了母亲博主账号名称。
傅夫人虽然疑惑儿子怎么忽然对无聊的网络博主感兴趣了,但还是推给了傅疏。
傅疏打开账号,点开了这个十几万粉丝的法律科普博主。
点开第一个视频。
标题——V我50,听我和豪门老公的离婚内幕。
傅疏眉峰下压,很夸张的噱头风,很符合他对柳渡经营的视频平台一惯印象。
视频开始播放,是夸张到认不出脸的特效妆容,眉心又拧紧了两分。
紧跟着又看到极具冲击力的开篇内容,“我和我的前夫之间很狗血,他性别取向正常,就是他放着年轻貌美的我不喜欢,偏偏喜欢我们家公司里五十多岁的保洁”
越听脸色越沉,眉心拧成一团,这个声音很熟悉,每天都能听见,化成灰他也认识。
黑着脸看完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当听到当初在客厅、在病房听到的恐怖音乐声后,傅疏百分百确定了,这个账号下的人就是洛梨。
呵,前夫。
呵,爱上保姆?
傅疏咬牙切齿,洛梨你可真敢编!
傅疏黑着脸看完了她二十个科普视频,见证了他这个前夫和保洁阿姨分手戴绿帽的全过程。
屏幕上荧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恰好地映照着绷成一道生硬的下颌线,还有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白皙细长的手紧绷着,凸显的血管昭示着他内心此刻的愤怒、无语。
她脑子到底什么做的,整天胡编乱造些什么。
每天花着他的钱,背后却在编造各种故事,傅疏戏谑地冷笑一声,拿起电话给肖特助打电话:“将给洛梨的副卡额度停掉,让法务明天将我们的离婚协议漏洞补上。”
肖特助呆了一瞬,这是怎么了?
下午傅总还着急赶回南城,还让自己订了最新鲜的花,怎么才几个小时就变了?
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个助理听着就行:“好的傅总。”
楼梯口坐着的洛梨还不知道自己的卡被停掉,懊恼地揉了揉脚踝,还时不时回头望向房间,刚才敲门一直没人应,发消息也无人应,脚踝疼得厉害她只好来这里坐着。
到了晚餐时间他都没出来,显然还在生气。
王姨看着太太一直坐在这里,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太太,先下楼用晚餐,有什么事晚些再说。”
“他出来吗?”洛梨问道。
“小傅先生说他没饿,让我给他送一杯咖啡。”王姨看洛梨也很难过,到底是不忍心,小声提醒着:“太太,小傅先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只是脾气上来时挺执拗的,你多哄哄他就好了。”
哄哄他?
洛梨很无奈,他连门都不开,自己有招都使不出来。
她看向王姨手中托盘里端着的咖啡,扶着墙壁站起来,“王姨,我去送吧。”
王姨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头,“太太你小心一点,别和小傅先生再起争执。”
洛梨颔首,端着咖啡慢慢走到房间门口,再次敲响了房门。
傅疏以为是王姨,开了门。
待看到门口的人是洛梨后,英俊锐利的眉眼皱了皱,抬手想要关门。
洛梨侧身挡住房门,乌润的眸子望着他,像浸满水的珠子,清澈透亮,却又带着一点点委屈:“你总算开门了。”
傅疏关门的手停住,看着她手中端着的咖啡,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些科普视频,嘴角却勾出讥诮的笑。
“打算像你的视频编的那样下药吗?还是打算人为制造一起强/奸罪?是要送我进去还是以此来要挟私了换钱?”
洛梨怔住,什么啊,她怎么听不明白。
“法条背不完女士?”傅疏嗓音低哑,每个字都裹着潮冷的讥诮,“诽谤造谣,你想好怎么应诉了吗?”
洛梨整个人僵住,完蛋,他怎么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不欢而散
想好怎么应诉了吗?
没想好。
根据治安管理办法规定, 捏造事实毁谤他人,处五日以下拘留或是五百以下罚款,情节严重者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罚款, 并处五百以下罚款。
另民法典规定, 受害人觉得惩罚力度不够可提起民事诉讼。
如果真要起诉自己,根据傅氏法务团的实力, 民事处罚也能变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不想坐上被告席, 洛梨打算再挣扎挣扎,“傅疏,你说什么呀, 我怎么听不懂?”
傅疏看她又想装傻, 幽深眼底泛着嘲弄的意味:“ 柳渡是这个平台的老板, 我也有入股, 需要我将后台注册消息发给你吗?”
“”成功堵住了洛梨所有的借口,尴尬了一瞬, 随即担忧涌上心头,怕他真要起诉自己, 忙同他解释:“我可以解释。”
傅疏垂下眼,狭长幽深的眸子审视着又试图蒙混过关的她:“你账号下的视频很清楚,都是你的造谣诽谤的证据。”
“我只是为了直播, 现在直播都要噱头, 我只是想用豪门内幕来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 你不要对号入座。”洛梨真的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拿他当噱头, 真要对簿公堂这些视频就成了铁证。
傅疏鼻尖溢出一声冷嗤,挺会倒打一耙。
洛梨乌润的眸子眨了眨,又一次开口:“可那是前夫, 你又不是我前夫。”
她们又没离婚,而且没有点出姓名,这就不算造他谣。
傅疏被她一如既往地厚颜气笑了,唇边泛着一抹淡淡的讥笑,“洛梨,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没有。”洛梨真的没有,“真的只是给别人科普法律编的故事,当不得真的,你别生气了。”
“那只是故事,你大批量购买黄金、强调无偿赠予、随时随地想制造证据获取赔偿,也是故事?”傅疏每说一句,洛梨就心虚一分,她真的后悔,满嘴跑火车的时候忘记他可能会看见了。
那时真没想那么多,毕竟那时候她们真的很不熟,大有离婚后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语气放轻了一些,试图撒撒娇混过去:“老公~~~我只是为了科普实践”
傅疏抱着胳膊,眉眼低垂地看向每次都使用这一招蒙混过去的洛梨,如果不是撞见她直播,如果不是看到视频,她大概更能理直气壮一些,而自己也会被她糊弄过去。
最愚蠢的是,当她抓住协议漏洞掏空自己钱包时,还仍觉得她偶尔的小心思很有趣。
如今猫和老鼠的游戏掉了个方向,傅疏觉得自己像个被糊弄的傻子。
“只是为了科普?”傅疏冷嗤了下,拿出手机解锁,打开肖特助发来的账单统计,低沉的嗓音念着:“七月底,购买黄金手镯、金菩萨摆件、其他首饰共计二百七十万。”
“八月,购买金碗金碟子七百余万。”
“九月购买九百余万,充值美容会员二百万。”
“十月”
听着听着洛梨有瞬间的心虚,她买了这么多吗?
但她们合法夫妻,合法妻子买点喜欢的金首饰怎么了?
想到这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最初问过你,你也是都同意的。”
乌润的眸子转了转,“再说我们是合法夫妻,我用夫妻共同财产买一点喜欢的东西不行吗?你一定要和我分这么清吗?”
倒打一耙你是在行的。
“到底是喜欢还是时刻准备离婚?”傅疏没给洛梨狡辩的机会,打开手机,点开某个视频。
视频里响起一段声音:“你们可以学习我,我们的婚内协议约定个人物品为女方个人物品,可以多为投资一点金银首饰,在离婚时候可以带走”
洛梨僵住,听到自己的声音光明正大的密谋,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似的,尴尬僵在原地,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婚姻存续期间的正常开销比如健身、美容、孝敬父母、现金”
“截图拍照证据法律是不如视频证据有效的,我们发现丈夫出轨、家暴等行为时必须立即视频留证、到公正处固定证据,我就经常拍下前夫和其他人拉拉扯扯的证据”
每放一个,洛梨的脸就白一分,傅疏你怎么精准到将每个视频里对自己有利的话都播放出来了?
“洛梨,你还想解释什么?”傅疏眉眼间都是晦涩,冷冷地划过洛梨。
从洛梨的视频里听她说了许多次,每次都在现实生活里有迹可循,转移夫妻财产,强调自动赠予,制造拍摄证据,每一件每一桩都代表她一直在为离婚分得更多补偿做准备。
傅疏觉得讽刺,他以为她每次笑盈盈看着自己时,至少会有几分真心,没想到都在打这些主意。
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傅疏自嘲地笑了下,神色晦涩不明地划过洛梨,“你到底有没有心?”
暖色的光影斜斜落下,映衬出他眉眼间的艰涩和疏离,洛梨看着很不好受,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看她了。
很不习惯。
还是喜欢他眸光温和的看着自己的。
洛梨难受地嗫嚅着嘴唇,张了张嘴,犹豫着开口:“可那你之前又不喜欢我。”
所以她做好离婚的准备又怎么了?
为自己争取利益有什么错?
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只能从合法丈夫这里多攒点以后生存的资本了。
洛梨眼底满满的都是委屈,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一句话,将傅疏的所有证据都堵在了嘴里。
这一句话,确实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傅疏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之前的处境他很清楚,她想为自己攒点钱也可以理解。
注意到他的沉默,察觉到这句话是有用的,洛梨趁热打铁,放软了声音哄着他:“你别生气了,以后不那样了。”
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买那么多了。
刻意放软的声音让傅疏有些动摇,可是看到她晃神时的思量黠光,扯了下嘴角,又在打什么主意?还是道歉也要权衡利弊?
这些都不想要。
所以也不想再继续听她思忖再三的解释,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没一句真话,随后就直接关上了门。
望着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房门,洛梨呆愣在原地,她怎么就没一句真话了?她说的都是真的呀?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
洛梨也有些气闷,想发脾气扔掉手里的咖啡,但又觉得给阿姨们增加工作量,“好气啊。”
真想给他一脚,可是抬起脚时发现自己的脚踝疼得厉害,应该是刚才追着他回来时又加重了。
越想越生气,小心眼的男人,她不伺候了。
将咖啡放到旁边摆放插花的高桌商,转过身一瘸一拐地下楼回了自己房间。
别人家都是男人哄女人,她们这换过来不说,还那么难伺候,不原谅就不原谅,大不了就离婚。
反正她们约定了婚姻期限,离十二月到期也就两个月时间,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吧,现在只是重回正轨,修正剧情线,他还是要和他那破白月光结婚的。
洛梨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用力的拍了下柔软的大靠枕,离就离,反正还没有那么深爱,及时止损也好。
离婚之前得给自己准备个落脚的地方,现在肖想这座庭院是不可能的了,幻想他给自己送房子补偿也不可能了。
洛梨拿出手机,搜索南城房价,地段好的很贵,城郊便宜但是太远了。
她以后可是要把律所开在市中心的女人,不能住那么远,但她手里现金不多,只能拿黄金换钱去买。
洛梨丢开手机,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旁边,里面有一个28寸行李箱,里面放着自己这几个月攒的钱。
用力提了一下,结果太重压根提不起来,只能推着行李箱挪出来。
检查了下里面的首饰,全部换钱大概能换几千万,但现在买房会被当做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租个房吧,再蚂蚁搬家的将它们挪去新家,要不然被傅疏追缴回去怎么办?
不是她心思多,而是作为离婚律师的她太清楚誓言感情都不如实际利益可靠。
一想到搬家就很累,都怪傅疏。
洛梨越想越烦,用力拍了下靠枕,好烦啊。
早知道不直播了。
懊恼后悔着,又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些,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完全没睡好。
以至于洛梨第二天顶着浮肿的眼睛下了楼。
家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王姨欲言又止。
洛梨抬眸,淡淡笑着,“怎么了王姨?”
王姨:“小傅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交代今晚不回。”
洛梨听到愣了一秒,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面上如常,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什么,反正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王姨心底叹气,好好的怎么就又变回以前那样了呢。
昨晚争执的大概原因她都听见了,她从小照顾小傅先生长大,私心里也不太赞同太太的作为,但作为女人也能理解太太的行为。
不过两人的事她也不好评判,只能默默递给洛梨一碗燕窝,“太太,小傅先生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你再和他好好说,解开误会就好了。”
洛梨抿着唇,“我说了他不听,他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王姨不赞同,“太太你误会小傅先生了,谁都可能小心眼,他是不会的。”
不会才怪,他可小心眼了。
自己都道歉了他不满意,还说自己没一句真话,她明明说的都是真话。
他今天这样子,摆明了不想和她继续,不继续就算了,反正她已经做好了打算。
早餐过后,洛梨先让桃溪里的健康医生来给自己舒缓一下脚踝,下午好一些独自一人开车出去看房。
这是车祸后第一次开车,手脚有些发软,开得很慢,克服过去后才好了一些。
到了地方,和中介一起去看房,中介很热心,根据她的预算推荐了一番,有带花园的小别墅,也有带露台的平层。
洛梨一一看过去,似乎都觉得一般,没有桃溪里那么舒适,“没有宋制风结合现代的吗?”
“那些一般都是大庭院。”中介觉得洛梨开宾利应该不缺预算,但是一个人住没必要住太大的。
洛梨心底叹气,她其实喜欢大庭院的,“再看看吧。”
中介应好,继续带着洛梨看房。
但洛梨运气一般,位置、价格、布局合适的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所以第一天没有看到合适的。
第二天接着看,中介倒是推荐了几处中式传统风格的装修,但要么太老气,要么就是布景俗气,怎么看都不如桃溪里舒服。
回到家看到偌大的桃溪里,得知傅疏仍没回家,有些烦躁,他们离婚可以,但能不能把桃溪里给她作为补偿?
唉。
选房子真难。
洛梨打开手机,看到和傅疏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烦躁地叹了口气。
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房子吧。
看到第四天时洛梨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而这期间傅疏仍一直没回家,两人也没有联系。
她们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天那句:【你别生气,别气坏自己身体……】
洛梨收起手机,打算将昨天看的最后一套小平层定下来,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打定主意,开车前往中介公司,路上接到张皎皎的求助电话,“洛梨,苏婉好像出事了,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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