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常情况下,队员炮轰主教练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国家队主教练
这可是为数不多能够代表国家踢球,成为全国英雄的机会,足球世界里面最大的荣耀是世界杯冠军,俱乐部是工作,国家队才是生活。多少球员宁可打着封闭针,拼着后半生的健康,也要上国家队打比赛。至于拒绝国家队征召?你这就是叛国啊!
但是在比利时,炮轰主教练只能说是日常操作了。
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利时边锋米纳拉斯就直接炮轰主教练威尔莫茨‘根本不懂球’,因为他选择带了当时的曼联小将贾努扎伊。
更近一点的则是比利时头号球星阿扎尔炮轰主教练,因为他在半场毫无商量地把他换下来,这位切尔西的头牌直接跟媒体抱怨‘他说我累了,好吧,或许我真的累了’。
炮轰而已,基本操作。
甚至岑维希只是在更衣室内私人抱怨,没有对着媒体炮轰,已经算是给主教练面子了。
整个更衣室谁都没当回事,该洗鞋的洗鞋,该听歌的听歌,该聊天的聊天,就留岑维希和主教练两个人在那边吵架。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是用英语在吵架。
比利时国家内部有三种官方语言:荷兰语,法语,和英语。
这也代表着比利时队内的两个派系——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以及说法语的瓦隆人。
还有摇摆派的第三派别——那就是老队长孔帕尼和卢卡库为代表的黑人,他们来自于曾经的刚果殖民地,原生语种是——斯瓦希里语!
现在多了岑维希,他们拥有了第四派别——会说中文和英文的比利时人。
岑维希很想摇摇他们主教练的脑子,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或者认不出英语了,不然为什么他一个后卫会放到锋线上?
比利时的老队长,后防线上的定海神针孔帕尼也想要敲开主教练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空如也。
岑维希是他力主引进的。
因为他们比利时的后防线实在是摇摇欲坠,除了他剩下的人派别林立,即使穿着同样的球衣在同一个队伍踢足球,他们的表现也跟陌生人没有区别。如果不是他来指挥整根后防线基本上是各干各的,最后防守全靠门将库尔图瓦。
因此孔帕尼推荐了岑维希,主要的推荐语是——他既不是弗拉芒人,也不是瓦隆人,后防线不会因此失衡。
比利时主打4-2-3-1阵型,基本上是弗拉芒人和瓦隆人对半分,领在最前面的是两方各自的头牌,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德布劳内在右边;说法语的瓦隆头牌阿扎尔在右边,单箭头是刚果后裔卢卡库。
多么完美的对半分啊。
现在他有了个全新的主意——我们来踢442吧!
多放个岑维希在前场跟卢卡库当搭档。
年轻人岑维希负责疯跑搅乱后防线,卢卡库负责进球,多妙的一组搭配啊!正好可以弥补他们前场缺乏的反击速度和逼抢。
至于后防
真男人谁看防守?
足球就是进攻的艺术!
赢家就是进球更多一个的那队人!
“总之,VC,你就当你在俱乐部做的事情从后场放到了前场。”主教练威尔莫茨对于岑维希这个车神儿子还是比较尊重的:“你追着球跑就好了,然后别让对方后卫拿到球。”
“这能行吗?”岑维希被这个简单的战术震惊了。
“反正是友谊赛,试试呗。”主教练心态非常稳定,不愧是日常和自己的球员媒体对骂炮轰的比利时人:“你要是喜欢后场也可以跑回后场,我不拦着你,你可以把自己当个自由人。”
“那我要练射门吗?角球?”
“不,我们比利时不练这个。”
“那比利时练什么?”
“那个,你看到那边两个人没有?”
“看到了,阿扎尔和德布劳内嘛。”
“你跟他们说说话,让他们状态好点,多给你传传球。”主教练摸着岑维希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就是我们比利时的战术。”
岑维希:???
这能行吗?-
我去。
这真能行?!
把球捅进意大利球门的岑维希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这球怎么就到这里了啊?!
然后他被一个金黄色的脑袋敷衍地拍了拍肩膀:“干得不错。”给他传球的德布劳内小跑过来鼓励岑维希,他的鼓励也非常敷衍非常不走心,完全没有激情,鼓励完扭头就想走,生怕晚了一步被庆祝的人群淹没。
德布劳内是长相卡通的人。金黄色的头发细细一茬,圆眼睛,圆脸,圆脑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像动画《丁丁历险记》里面的主角。
岑维希才不让他走。
他死死拽住德布劳内,用上了全身力气,赖在了他的身上:“你太厉害了,你刚刚怎么踢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到这里?”
德布劳内对他的热情非常不适应,他推开像条粘人大狗的岑维希,略显冷漠地说:“我就是知道。”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求求你了,再来一次吧。”岑维希嗷呜嗷呜拽着他撒娇。
“你放开我。”
“你答应我,让我再来一次好不好?”
于是他再来了一次。
岑维希开始跑动,顶开后卫,站好位置,然后球就飞到了他的脚尖。
然后他稍微轻轻一推
就可以
被门将扑出去了。
“哎呀,岑维希,打太正了。”解说捂着脑袋不敢相信他居然浪费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助攻:“德布劳内状态火热!他的助攻恰到好处!”
同样捂住脑袋的还有德布劳内。
他很生气。
这次他主动走到岑维希的身边,一反刚刚有点冷漠的姿态,开始不客气地走到蹲在草地上看起来有些沮丧的岑维希,质问他:“你怎么回事啊?这种球都能踢丢?!”
刚刚还蹲在草地上装雕像的岑维希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眼睛亮晶晶:“我错了,我们再来一个吧,下个我一定能进。”
德布劳内抬脚想要把腿抽出来,他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这个新小孩怎么回事,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吗?一点也不像一个比利时人,倒是像法国人,埃登·阿扎尔也是这种有点黏糊的性格
然后就是埃登·阿扎尔,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热闹一样劝德布劳内:“别太严格了,凯文,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德布劳内回报是另一句抱怨:“你今天表现也很差,还不如小孩子呢。”
岑维希抓着德布劳内的腿,饶有兴趣地前排观看比利时头牌内斗。
阿扎尔挠挠短短的头发,“没办法,凯文,我昨天没睡好,今天状态不好,别传球给我也别指望我。”
状态不好的切尔西头牌拍了拍震惊的岑维希的脑袋:“你也加油。”
“”岑维希抬头问德布劳内:“他就这样?”
他自诩在俱乐部已经是比较无法无天的那个人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狂啊?还是在国家队,居然也可以直接说状态不好别指望他的吗?他还是队内头牌吗?
德布劳内没理会岑维希,他那张动画一样的脸上勾勾嘴角反而露出一点点开心的神色:“你记得别抢我球权就行。”
“”岑维希然后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这就是比利时的头牌之争吗?
果然和网上说的那样恐怖如斯呢。
德布劳内脚尖轻轻踹了他一下:“起来了,你别说你也要像埃登一样偷懒。”
岑维希拍拍屁股吱溜一声站起来。
“放心,我今天状态很好,”他拍着胸脯和德布劳内打包票:“我很能跑的,记得给我传球——”
比利时的正印前锋卢卡库摸了摸脑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岑维希的首场国家队比赛,踢了一个从未踢过的位置,搭档一群从未见过的队友,拿到了一个从未拿到的数据:他戴帽了。
后卫戴帽。
虽然是友谊赛,但是,后卫戴帽了。
莫非我真是天才前锋???
岑维希自己都震惊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英超。
众所周知,英超又称比利时内战。
这个说法夸张了一点,但是完全可以说明比利时队内英超球星的密度:切尔西头牌,曼城头牌,莱斯特城头牌,埃弗顿主力
这样的一场友谊赛自然引起了英国小报们的关注,他们铺天盖地开始宣传——岑维希其实是个前锋天才!进球才是他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拉涅利,你不懂他!
或许是这样说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拉涅利都不得不在对阵曼联的发布会上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让岑维希打前锋?我想岑维希要是想打前锋的话,他自己会跑到前场去的。”
岑维希确实跑到前场去了。
虽然没有进球,但是阴差阳错刷出来了一个助攻。
这个球本来他想要自己踢,但是没进打了铁,接着就被埋伏在他身边的瓦尔迪抢了先,补射成功。
24分钟,莱斯特城1-0曼联。
瓦尔迪进球了非常兴奋地冲到他的身边,对着岑维希的耳朵高喊——“服不服?岑维希,我问你服不服?”
岑维希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哼哼唧唧:“不服。”
他才不服呢。
瓦尔迪这不过是捡漏罢了。
而且他的职责可太多了,不仅仅要进攻,还要防守啊
在被进一球之后曼联开启了猛烈的反击,压得蓝狐整只队伍龟缩在门前,岑维希像个补锅匠一样哪里漏了救哪里,就连瓦尔迪也回撤到己方半场来防守,具体效率怎么样不确定,但是态度确实做的足足的。
所以赛后,瓦尔迪拿到了本场MVP。
这是他连续11场进球,打破了英超纪录。
而岑维希,在赛后他的表现给最近本来是个笑话的讨论又浇上了油——岑维希是不是在进攻端更有才华?
你看,他能够助攻,但是不能零封。
岑维希气死了。
下场比赛,他兢兢业业守在己方半场,尽管馋的流哈喇子都没有往前场跑,誓死守卫小舒梅切尔的零封奖,让他们的门将非常感动。
英超第15轮,莱斯特城零封斯旺西。
岑维希兴致勃勃看报纸——该夸我了吧?
《法国新人怪物!场均4个抢断!》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坎特》
《零封!莱斯特城后防小将坎特立大功!》
岑维希:
他把团成球喂给咪咪——“乖宝宝,给我吃掉,我不想要看到这些混账话!”
维斯塔潘没好气地把报纸拿走:“不要什么垃圾都喂给她,她还是个小孩子,会当真的。”
“我要气死了!”岑维希气鼓鼓:“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零封就是坎特的功劳!我呢我呢我呢,我给球队当牛做马的努力呢???怎么没人看到啊?”
维斯塔潘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敢无视你的贡献。
“球队赢了就好,”他明智地换了个话题:“你们现在是英超第一?”
“诶嘿嘿嘿嘿”岑维希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一聊这个他就开心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小报瞎扯淡也不生气了。
“你们莱斯特城要是拿冠军了可就真是创造奇迹了。”
“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发出一阵不明的笑声,然后才正色:“没有啦,冠军不是我们的目标啦,我们只是保级队伍啦。”
“别开玩笑了,”维斯塔潘说:“还保级呢,赛程还没过半,你们现在就积满30分了吧?”
“其实是31分,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又傻笑了一阵,然后正色说:“我们只是运气好啦,这赛季前半程恰好没有碰几个强队。”
维斯塔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这居然是他这张狗嘴里面吐出来的象牙。
“干嘛这样看我?我好歹也是莱斯特城的大股东,我对我们俱乐部很有数啦,”岑维希少见地展现了他亚洲人谦逊的天性:“我们本赛季的第一目标还是保级啦,但在保级之上可以考虑争取点别的什么的”
“比如说英超冠军?”
“没有啦我们小俱乐部怎么敢肖想英超冠军的啦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难以抑制地笑了出来:“这可是1:5000,比卡戴珊当总统还小的概率哦,真的要是能夺冠的话我们全队都会成为城市英雄吧,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球场前面给我立碑啊”
维斯塔潘听着他言不由衷的笑,一把搂住旁边的咪咪,拿她毛茸茸的尾巴打岑维希的嘴巴。
“哎呀,别闹,别闹,说正经的,”岑维希从维斯塔潘手里放咪咪自由:“我们全队都是这样想的,我们目前只是运气好啦,目标是冠军的话压力太大了。我们目前只想要一个欧冠名额啦。”
英超第16轮,2-1战胜卫冕冠军切尔西之后。
莱斯特城锁定圣诞冠军。
这是这支球队100多年建队历史以来,第一次做到这样的成就。
在面对记者提问这赛季的目标的时候,教练拉涅利依然谦虚地表示:“我们的目标是保级。”
“保级。”蓝狐头号射手,打破鲁尼连续10场进球纪录的瓦尔迪也这么告诉记者:“我们的目标没变,仍然是保级。”
“保级。”队长摩根也这么说:“毫无疑问,我们最想要的是明年还能留在英超。”
“保级。”边锋马赫雷斯说。
“保级。”新秀坎特说。
“保级。”
“保级,这是我们这个赛季唯一的目标。”岑维希告诉记者:“至于其他的,那是我们送给球迷的圣诞礼物。”
圣诞节体育版,媒体打出标题——
《为了保级只好拿到冠军了》
第52章-
圣诞节冠军?
这个从未和莱斯特城联系在一起的词点燃了这座已经逐渐没落的工业城市。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随着圣诞氛围的加深,莱斯特城的足球狂欢也开始浓郁了起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冠军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像是流星一样的某种转瞬即逝的燃烧,但是整个城市却仿佛被这种短暂易逝而加倍沸腾。
就像是追随着酒神狄奥尼索斯,狂欢宴饮,不醉不归。他所到之处,人们自发跟随着他离开城市来到郊野,头戴花冠,手持藤蔓,在昼夜不休的派对里狂饮,音乐,舞蹈,直到癫狂。
今朝有酒今朝醉。
反正2015-16赛季的英超半程冠军板上钉钉是莱斯特城了。
“我很感谢这些小伙子们,瓦尔迪,坎特,马赫雷斯,岑维希”一个白胡子的莱斯特城居民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醉醺醺地举着啤酒杯,但是却能口齿清晰地挨个报出来这些球员的姓名:“谢谢你们,这是我活了70多年,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岑维希坐在史密斯的店里面看到的这则采访
“他这是喝了多久啊?”他异想天开:“如果有人因为过度开心饮酒过度出事,球队会因此负责吗?”
史密斯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岑维希。即使说这话的人是岑维希,他也想要一勺子敲到他的脑袋上。
从青年队的门将位置退役之后,他结婚了,继承了家里面的饭馆。
虽然接近十年的足球训练并没有能够开花结果,但是,阴差阳错地,守门锻炼了他强大的上肢力量,让他能够在后厨靠着绝佳的耐力脱颖而出,无论多大的锅子多重的哨子对史密斯而言都不成问题,而且,守门让他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论前场如何乱成一团,他都能不慌不忙守好自己的锅子
“你真是天赋异禀的主厨料子啊!”
史密斯在退役之后收到了踢足球大半辈子没拿到过的赞美。
天赋异禀。
真是太奇妙了。
我居然也能用上这个词吗?
“哇,这是你做的吗?”岑维希看到他端上来的拿破仑蛋糕,夸张地表达了赞美:“太漂亮了吧?!我简直怀疑这是巴黎哪个老牌甜品店做的”
岑维希坐在吧台吃蛋糕,店里面不断有人认出来他,来找他合影,穿着圣诞毛衣还戴着狐狸形状小帽子的岑维希来者不拒,和谁都笑眯眯地说两句话,拍拍照。
他的毛衣看起来很滑稽——红蓝交织,圣诞特色的驯鹿脑袋被替换成了蓝狐的狐狸脑袋,看起来非常灾难你绝对不会愿意买的奇葩设计,但店里很多人都穿上了同款——这是莱斯特城今年的圣诞主打。
电视里面放完了球迷采访,开始重放他们踢曼联的比赛,镜头里面岑维希像风一样回撤,飞身,铲断,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前锋转瞬间带着惊愕和困惑倒地。老特拉福德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嘘声,17岁的岑维希对着嘘他的观众做了个侧耳倾听的挑衅动作。
很装。
但是帅爆了。
整个开台的红魔球迷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而蓝色球衣的岑维希一个人站在他们的对面,表情松弛,眉眼之间春风得意,似乎在享受此刻。
就像他在享受这块小蛋糕一样。
“好好吃,”他细长上挑的眼睛眯成一条可爱的弧线:“史密斯,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太厉害了吧”
“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史密斯摸了摸岑维希的脑袋。
他羡慕岑维希,羡慕在足球场上成为城市英雄的这些家伙们,他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过是不是我再坚持一下我也可以站到那个位置
“嗨——VC——天呐你在吃蛋糕,不可以啊,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了,万一你圣诞回来超重了受伤了没有你我们要怎么办啊???”
嘴这么欠,一开口就是他不爱听的,岑维希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杰拉德,你怎么读了一年书还是这么讨人厌。”
“哎呀,被人讨厌是我的宿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披着羊毛大衣看着就像个老派年代剧里面的绅士的杰拉德一把拿过岑维希的蛋糕盘子:“毕竟是我个医生嘛,没人喜欢医生,我理解的。”
“现在,听医生的话,蛋糕我没收了。”
“”岑维希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油嘴滑舌最不靠谱的家伙居然成了个医生,成为了整个青训队里面第一个读大学的人。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如果岑维希选择继续踢球而不是读书的话。
看目前蓝狐的这个架势,岑维希在18岁的当打之年空窗4年跑去读大学的概率应该还是比较渺茫的。
“给我也来一份。”又一个人坐到了吧台上:“和他一模一样的。”
“霍尔?你回来了?”史密斯有些惊喜。
“是的,我从广州回来了,gosh,英国真冷啊,”当初拒绝了莱斯特城选择接受广州恒大高薪offer的莱斯特城前锋詹姆斯·霍尔特意请假回来过圣诞节了。
“喂,他也是球员,你怎么不管管他?”岑维希碰了碰刚刚抢他盘子,自诩医生的杰拉德。
“他是客人,有资格尝尝家乡的味道。”杰拉德偷偷附在岑维希耳边说:“而你是要为家乡争光的,他能吃,你不能吃。”
很快,又一个不能吃的人到了。
本·奇尔威尔。
莱斯特城青训的小队长,唯二收到续约合同还在踢球的人。
“嗨,队长。”
“队长好”
“队长”
他一到来,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他扬手,笑容温和:“别叫我队长了。”
他现在不是队长了。
他还在蓝狐的一线队,但是后防线太拥挤了,他连上大名单的机会都没有。拉涅利也不是一个善于轮换挖掘年轻人的教练,整个15赛季过半,他使用的阵容几乎是固定的班底,唯一的轮换是把坎特放上去,解放岑维希
岑维希
奇尔威尔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星光熠熠的岑维希。
他就像是大明星一样。
虽然从他来到蓝狐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他开着彩虹色的法拉利来训练,他完全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非凡。
但是出身富裕和天赋异禀是两回事岑维希今年入选了金童奖,不仅仅是候选名单,不仅仅是20人大名单,他甚至有希望竞争今年的金童奖,那个独一无二年轻版的金球奖。
和他竞争的是曼联今夏用3600万英镑带来老特拉福德的安东尼·马夏尔,他在对阵利物浦的首秀中就进球了;其次是拜仁的金斯利·科曼,尤文让这个小家伙在欧冠的决赛出场,马上,他就被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看上了
但是他们怎么比得上岑维希呢?
奇尔威尔在看大名单的时候想着,这些人唯一比岑维希强的地方在于他们背后亮闪闪的俱乐部,但是岑维希,他正在让他背后的俱乐部变得亮闪闪
“我们今年的目标还是保级啦。”奇尔威尔看见岑维希举着酒杯跟什么人聊天,他的蓝色眼睛被暖烘烘的灯光烤成了一种温暖的颜色,像是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蜡:“保级,真的,我没有瞎说,我们本赛季目标从来都是保级”
我们。
奇尔威尔咀嚼着这个词。
岑维希和莱斯特城的我们。
在岑维希刚来的时候,他们曾经打赌过这个小少爷什么时候会走,最长的选择也就是一年,他虽然没有参加队员之间的赌局,但是他内心也是赞同的——他只是来玩玩吧。
但是一年,两年,三年。
15岁到17岁。
青年队到一线队。
他们整支队伍都走了,当初参与赌局的人纷纷离开了,但是岑维希,这个看起来和莱斯特城气质一点都不相符的家伙居然神奇地留在了莱斯特城,甚至成为了这里的一面旗帜。
“我们现在榜首主要是运气好啦,”岑维希还在说:“切尔西在抓内鬼,曼城伤病潮,阿森纳掉链子传统,曼联在和范加尔磨合”
“总之,总之,总之,这都是运气好啦。”
霍尔看着岑维希,从他亮闪闪的嘴唇里面吐出谦虚到像是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得体言论,他的印象里面还是岑维希跟他在一个宿舍里面那副直来直去讨人嫌的说话方式,那种‘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全世界就该围着我转’的气质。
这真的是岑维希吗?他当年在队内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难道说人真的能成长得这么快吗?
“哇奥,VC,这听起来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杰拉德发出一阵大笑:“你不应该是那个喊着‘我就是要当第一’的吗?”
“我当然是第一啦。”岑维希整个人发着光,他坐的位置并不是中心区,但是他所在的位置自然就变成了中心,所有人理所当然地围绕着他,像是卫星天然就该追随着恒星公转:“但是球队和我本人是两回事嘛。”
“抱歉,我今天晚上还有飞机,”岑维希看了看手表,告诉身边的人,史密斯被酒精和暖气熏晕的脑袋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岑维希的话:“哦,哦,哦,你还有事,你要先走嘛?”
岑维希点点头。
“哦,那,哦,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司机在门口了。”岑维希说,然后站起来,敲了敲自己的酒杯,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这次不需要他拿出什么保时捷的钥匙或者别的东西,所有人都天然准备好听他说话了。
但是岑维希这次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他举着装满柠檬气泡水的酒杯,站起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敬2016。”
这是2016年了
岑维希离开聚会之后,被门口橙红色的法拉利直接送到了机场。
摘掉眼罩,下飞机,另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把他送到了酒店。
他的父亲托尼·霍普先生和母亲岑寻竹女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来吧,”岑女士挽过儿子的手臂:“我们去看礼服。”
第53章-
“少年成名,他铸就一段传奇”
“万众仰慕,他从未在欢呼中止步”
“未来可期,他的名字就是奇迹本身”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掌声欢迎——”
身穿全套定制礼服的岑维希紧张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他的母亲岑寻竹充满关心地握住他的手。
“比利时车王托尼·霍普!”
岑维希站起来,开始海豹鼓掌。
“好——”
摄像头下,被切到镜头的岑维希看起来每根头发都是亮闪闪的。
领奖台上,是同样全套黑色晚礼服的托尼·霍普,他的老爹,看起来和闪闪发光的儿子相比多了一丝成熟稳重;另一个镜头里面是同样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岑寻竹,她同样也站了起来,为丈夫鼓掌。
两个镜头被拼接起来,领奖台上的霍普先生和领奖台下的岑寻竹,以及分别继承了父亲的蓝眼睛和母亲的黑头发的岑维希,看起来和谐又美丽的一家人。
“妈,我可以坐下来了吗?”
“别坐,镜头看着你呢。”
“妈,我饿了。”
“别吃,桌上的东西都很难吃。”
“妈,还有多久啊?我们能提前退场吗?”
“别想,我们跟你爸说好了的”
整个圣诞假期岑维希一家人就在不同的宴会和典礼上重复上面的对话。
岑维希穿着漂漂亮亮的礼服,然后围观他老爹拿到一个又一个奖项,大大小小,乱七八糟,什么‘终生成就’‘环保先锋’‘模范人物’多到他都没空去记,起立鼓掌微笑几乎成为了肌肉记忆了。
所以当岑维希看到库尔图瓦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嗨,VC。”这位比利时的门将主动跟岑维希打招呼。
“呃嗨。”岑维希有点没搞明白,蒂波·库尔图瓦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开车吗?还是过来追星的?他好像跟他说过自己是霍普先生的粉丝?
“VC,今晚会是你的夜晚。”门将先生真诚地说。
库尔图瓦是个英俊的有点邪性的年轻人,他有着顶级门将的身材——190的身高以及漫画比例的长手长脚;在这样竹节虫一样的身材上面顶着一张英俊标志的脸,鼻梁高耸,眉骨深邃,眉毛浓黑,眼睛透着阴郁。
岑维希额外看了一眼他的脖子——不知道是头小还是脖子粗的缘故,他看起来整个脑袋和脖子一样宽——简直是赛车手的必备身材了。
“呃,谢谢。”
岑维希在脑子里面偷偷想莫非库尔图瓦真是赛车手?他说自己喜欢赛车不是那种玩家的喜欢而是来真的?自己私底下练粗脖子的那种?可是他这个身高对F1来说太超过了吧
岑维希自己目前是185的身高,根据骨龄测试他其实还能再长一点;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对于F1赛车手来说其实有点太高了,如果要开赛车的话身材其实越小越好
“对了,也恭喜霍普先生获得终生成就奖,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很小就在看着霍普先生的比赛长大,他是我们比利时人的英雄”
库尔图瓦滔滔不绝,岑维希越听越害怕,这不会真的是爹我偶吧,别人的偶像是梅西C罗,他的偶像是我爹
“嗨,VC,你也来了啊,”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岑维希回头,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小平头。
“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汉堡?我知道附近有家非常不错的汉堡店,我提前打了招呼,预定好了最新鲜的牛肉”
小平头埃登·阿扎尔非常自来熟地搂着岑维希的脖子开始约饭。
岑维希看着他的身材,相信了这绝对是非常好吃的汉堡了,他整个人比上次国家队看见的时候胖了一整圈!
“埃登,你自己不自律也就算了;”库尔图瓦义正严辞地指责俱乐部国家队双料队友:“不要带坏霍普先生的儿子。”
“我带坏他?”阿扎尔反驳:“我只是请他去吃汉堡,跟你混在一起才是带坏吧。”
哇奥——
吵起来了——
库尔图瓦有些紧张地看了岑维希一眼,然后阿扎尔也看向了岑维希,岑维希被看得莫名其妙,心想,你们继续吵架啊,看我干什么?!
“别胡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库尔图瓦换了种语言。这是弗拉芒语,属于荷兰语的一种方言。
“哎呀,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急什么啊。”阿扎尔也跟着他说弗拉芒语,他是瓦隆人,但也能来两句弗拉芒语:“而且你又不是弗拉芒人,怎么忽然说弗拉芒语了。”
库尔图瓦又看了岑维希一眼,蓝眼睛黑头发的小朋友看起来一脸茫然,应该确实是听不懂弗拉芒语的样子。岑维希的爸爸霍普其实是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人,弗拉芒语和瓦隆语都会说,但是岑维希从小就跟着妈妈在美国生活,后面又在英国踢球,从来没听过他说弗拉芒语
于是库尔图瓦赌了一把。
目前看来他赌对了
“我警告你,别提这件事了。”库尔图瓦像是毒蛇一样嘶嘶指责阿扎尔,趾高气昂地攻击:“我没有错,你也没资格说我。我和德布劳内是最好的朋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哇奥,你居然有想要扮好人的一天,”阿扎尔跟着库尔图瓦的视线看了眼岑维希,恍然大悟:“想要在小朋友面前维持好前辈形象吗?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我认为我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总会对人友善,帮助他人*”库尔图瓦不屑地对着阿扎尔说:“我正在为我们比利时争取一个天才后卫,你能不能别给我捣乱。”
“哇奥,哇奥,哇奥,你现在的表现比去年世界杯要更爱国。”
“我觉得我的表现很好,我度过了美妙的一届世界杯,”库尔图瓦看了阿扎尔一眼:“需要我重复一遍,问题在进攻端吗?”
2014年的世界杯,比利时时隔10年重新闯入世界杯,媒体叫他们‘黄金一代’,他们最后停在了八强,在1/4决赛0-1输给了阿根廷。
“如果没有阿根廷那个进球,我觉得我们能进决赛,”库尔图瓦说,这也是他当时对媒体说的:“但是,更大的问题在于你是个废物。”后面这句话他没告诉媒体,因为媒体没问,如果有人问的话,他想他会掩饰一下,比如:‘问题在于阿扎尔’。
阿扎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被队友这样当面指责他倒也没有生气,他自己也知道他在上届世界杯表现不行:“你倒是说的跟凯文一样,”他感慨道:“凯文也是这么骂我的。”
“哼,”库尔图瓦从鼻子里面发出一个愉悦的鼻音:“我说过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好到你们可以分享同一个女孩吗?”阿扎尔调侃道。
“STOP”
又一个弗莱芒语插入了对话,这次是真正的弗莱芒人——凯文·德布劳内来了。
阿扎尔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了。
在队友的背后调侃是一回事,被队友听见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该死,他们说的还是弗莱芒语,凯文的语言。要是我们说的是瓦隆语还好点了,虽然凯文也懂瓦隆语
阿扎尔尴尬地想要钻到地底下,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嗨,凯文。”
“嗨,凯文。”库尔图瓦也举手打招呼。
阿扎尔有些震惊地看着库尔图瓦——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自然???明明最该尴尬的是他才对啊???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从青训在一起认识的队友,国家队和俱乐部的双料伙伴的女朋友搞在了一起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和凯文是最好的朋友,还梦这样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啊???
德布劳内没有看库尔图瓦,也没有理会阿扎尔。他就像是耳朵忽然聋掉了那样,完全没有理会他认识了快10年的两位比利时人,径直向着刚刚认识的全新的比利时人走去——
“嗨,VC,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非常,非常高兴见到你,凯文,哦,我可以叫你凯文吗?”岑维希笑眯眯地和德布劳内握手。
这可真是太精彩了。
听了大半场的岑维希觉得这是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我喜欢比利时队了。
岑维希看着目不斜视的德布劳内,欲言又止的阿扎尔,以及毫不尴尬的库尔图瓦,他默默在内心改口:
我爱比利时队了。
“没问题,叫我凯文吧。”德布劳内说:“我在我的座位表旁边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出来找你了。”
“哦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岑维希其实现在还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活动。
“我想要你在国家队踢前场的位置,”德布劳内说道,他的直白让岑维希吃了一惊:“我想你出现在这里就是说明,你决定加入比利时国家队了。我们的后场已经溢出了,但是前场,”他耸了耸肩膀:“我们的前场太依赖一个不可靠的家伙了。”
被他指桑骂槐的阿扎尔摸了摸鼻子。
“呃”
岑维希看了眼德布劳内,然后看了眼库尔图瓦,最后和阿扎尔对上视线。
被两个队友痛骂不靠谱的比利时头牌不仅没有恼羞成怒,还对着岑维希悄悄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told ya(我说了吧)”,他对着岑维希做出这个嘴形。
岑维希想要笑,他努力绷紧嘴唇,假装自己没看懂。
但是他确实和阿扎尔想的是一样的事情——德布劳内说了和库尔图瓦一样的事情,他甚至在做和库尔图瓦一样的事情。
他们两个真是知己啊。
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知己-
“你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想要加入比利时队吗?”
维斯塔潘对着镜子扯自己喉咙上的领结。
“为了看好戏?这也太儿戏了吧?”
“你根本不知道比利时的好戏有多好看,”同样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领子的岑维希充满优越感地说。
现在他在繁忙的颁奖季的又一个晚宴上。
一个维斯塔潘不得不出席的晚宴上。
岑维希看到维斯塔潘这个懒鬼,确信了这是一个赛车的晚会了,上次他看到一群比利时人的其实是某一场足球的,国家队颁奖典礼,比利时莫名其妙还拿了个第一名,岑维希还茫然地跟着上台蹭了个奖台。
真是有意思。
比利时国家队居然会给他这个还没有踢过正式比赛的人发邀请函,就不怕他领完奖转头提桶跑路嘛。
而且他居然也毫无审查地就出现了看起来我真的需要一个经纪人了,站在领奖台上微笑拍照的岑维希默默想着,不能因为我没有转会和拍广告的意愿就偷懒不请经纪人
虽然出现在那场晚会上是个失误,但是岑维希当天晚上过的还挺开心的。
不仅仅是看了比利时人的一场好戏,然后还和比利时人一起吃了个很好吃的汉堡——阿扎尔被迫做了个二选一:他要么带德布劳内要么带库尔图瓦,最后阿扎尔选择喊着岑维希偷偷跑路。
“汉堡怎么样?”
“好极了,”岑维希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阿扎尔搂着岑维希的肩膀亲切地说:“健康自律派,你懂的,就像C罗那样,你听说过他的食谱吗?上帝啊,他把所有的一切打成糊糊,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啊”
岑维希舔着手指头,没说自己也用过C罗的营养师。
大部分时候他也是健康自律派,但是最近他在增肌所以可以吃高热量食物
“我们是足球运动员,我们不是那种模特,我的天呐,”阿扎尔又吃了一个汉堡,这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了:“我努力工作努力踢球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本末倒置,为了踢球过上更惨更生不如死的生活”
岑维希不置可否。
“总之,开心对我是最重要的。”阿扎尔喝着可乐打着气泡嗝意犹未尽地总结。
“我想凯文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岑维希递给阿扎尔手机。
他打开了颁奖直播。
他们跑路之后留给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两个空座位;导播频频切镜头,难得的两个人同框,无论做什么都是话题。德布劳内全程正襟危坐,脑袋像是被固定了一样,直视前方,完全不动。
“哦,天呐,凯文看起来马上要给我发吼叫信了,”阿扎尔看着回顾‘犯罪现场’的岑维希,有些惊叹地感慨:“VC,你会喜欢比利时的。”
确实。
岑维希想着,我真的开始喜欢比利时了。
但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好戏看
“还有什么理由?虽然我其实赞同比利时国家队是你最好的选择”维斯塔潘依然在笨手笨脚地扯他那个领带,他的动作看得岑维希脑袋痛,他很想要跟维斯塔潘说——大哥这都连续3年看到你穿这套衣服了,你怎么还不会系领带。
“还因为阿扎尔的汉堡特别好吃。”岑维希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最后忍不住上手了:“抬头,蠢货,你这种系法会把自己掐死。”
维斯塔潘用三白眼瞥他,但却乖乖地听岑维希的话,抬起来头。
他抬头之后,眼睛的下三白变的更加明显,非常凶狠的长相,和他乖巧的动作形成奇异的反差。
“就这样,很简单吧,蠢货。”岑维希的手指在他的领结部位灵活地游走,瞬间把那个快被他打成死结的领带解开了。
“我是要你帮我系领带,不是要你帮我解开。”维斯塔潘还在嘴硬。
“笨死了,你的领子都被你扯坏了”岑维希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幸灾乐祸地说:“抱歉,你可能要跟这个老伙计说再见了”
“”维斯塔潘翻了个白眼:“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唔——。”
岑维希不满地扯紧了他的领带。
“不要这样和可以随时勒死你的人说话,”岑维希手上没轻没重,维斯塔潘青筋爆出,简直像是在抵抗过弯产生的G值那样硬扛。
“勒死我?”他从喉咙里面发出嘶哑的笑:“就凭你?”
还在挑衅?
本来只是玩一下的岑维希手上加了点力。
赛车手是少见需要练颈脖的职业,维斯塔潘的抵抗反而燃起了岑维希的好胜心,他一边扯着维斯塔潘的领带不放,一边放狠话:“我好心帮你,你还没跟我说谢谢呢”
维斯塔潘脸憋的通红,嘴巴简直比脖子更硬:“谢谢你想要勒死我?”
“要不要试试?”岑维希这下真的用力。
他们两个像是角力的两只角马,顶着角彼此不放,岑维希扯着维斯塔潘的领带,维斯塔潘手撑在台子上,那双握方向盘的手青筋爆出,死守着不肯认输。
他们靠的很近。
为了控制力道,岑维希的脸几乎贴在维斯塔潘的脖子上,他毕竟不想要真的勒死维斯塔潘,天知道他本来只是想要帮忙,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你硬了?”
岑维希不敢置信地对着维斯塔潘问道。
第54章-
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岑维希被环境音提醒,自己确实是在人声鼎沸的宴会场合,有着亮闪闪的镁光灯,长枪短炮的记者,对着装要求到最高的‘黑领带’的那种场合
说到领带,他只是想要帮维斯塔潘系个领带,为什么他会硬了
打住打住
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呢,或许他只是,well,可能,也许,呃,在里面塞了东西,比如说他就听说过内裤的广告男明星会在里面塞袜子为了显大,当时队友拿着C罗的海报信誓旦旦地说,他绝对里面是塞了东西
那这样想维斯塔潘还挺虚荣哈,这种穿黑领带的场合他都要给自己塞袜子,是做好万全保障以防遇见现在这个场合他的声名依然无懈可击嘛
等下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种名声有什么意义
不对,这种名声真的有意义,他在更衣室里面经常听见队友私下讨论这个,那些不在英超联赛的名字甚至都会被提及,这是另一张‘德转榜单’,比如说他就听过一个德国人的名字,以及队友们羡慕中带着嫉妒的赞叹‘toni is huge’
维斯塔潘也在意这个名声吗?
“可以松开我了嘛?”
在意奇怪名声的维斯塔潘开口了。
岑维希再次,被迫,意识到,一切似乎是真实的。
外面人声鼎沸的镁光灯是真实的,手里拽着领带的维斯塔潘是真实的,所以他的童年玩伴维斯塔潘对着他硬了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不不不
不对不对
别这么想
“松手?”
维斯塔潘推开木呆呆的岑维希。
搞什么鬼,岑维希像是被远光灯照到的傻狍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灵魂出窍了维斯塔潘迫使自己去想岑维希有多狼狈,这样似乎就可以忘掉自己的问题了
“抱歉,抱歉”
岑维希被忽然说话的维斯塔潘吓到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拽着他的领带,两个人维持着一个亲密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化的远超安全社交距离的程度。
他松手,拉开合适的社交距离,然后,抬头看了维斯塔潘一眼,他的脸好红,到底是被我勒到喘不上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了。
“闭嘴。”维斯塔潘说,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
听见他声音,岑维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知道维斯塔潘的声音一直很沙哑,像是透过无线电TR传来的那种失真的音效,他嘲笑他的公鸭嗓从小到大,从来没想到过维斯塔潘的公鸭嗓子还会有听起来这么
这么性感的时候
等下我刚刚用的词是什么?性感吗?
岑维希被自己脑子里面的念头给吓到了,我怎么会想到用‘性感’去形容维斯塔潘,他明明是一个傲慢无礼的蠢货,他看他最顺眼的时刻是维斯塔潘被他撞上墙之后满脸泥巴一身狼狈的样子
他印象里面的维斯塔潘一直是这样的一个气鼓鼓的泥巴人形象。
泥巴人是没有性别的。
但是这就像给泰迪熊装上x器官,这简直就是毁坏童年,这是犯罪啊!岑维希忽然在今天意识到了泥巴人居然也会有生理反应,还是对着他
等下,别想了。
不行。
不行。
不行。
几次三番想要清空大脑都适得其反,思维像是一条无穷无尽的旷野,最后殊途同归指向了这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会唔”
岑维希张口想要问个清楚,但是他话还没说明白,就被维斯塔潘捂住了嘴巴,然后抓着他躲进了一个隔间。
“唔唔唔”岑维希试图抵抗。
但是他抵抗的动作有点怪异。想要用力扯开维斯塔潘的时候,他不自觉开始想到别的东西,手上的劲就泄了几分。打架本来就是一个这样你退我进的事情,在发现有东西不太对劲之后岑维希已经无法再像以往一样单纯地和维斯塔潘扭打起来了
不对。
难道这就是维斯塔潘的目的?
“安静点,有人来了。”维斯塔潘压低声音对着他说。
你没必要压低声音的。
岑维希心想。
也别贴我的耳朵那么近,怪怪的,像是嗓子漏电了,电的我脑子有点麻麻的,手臂上都要起疙瘩了。
而且。
“你还硬着。”他用气声回复维斯塔潘。
“”
“我知道。”维斯塔潘给了岑维希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别管,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岑维希震惊地望向他。
维斯塔潘看起来脸色非常红其实这种脸色他们也常见,在比赛之后湿漉漉地走下赛车,脱水之后脸色涨红的狼狈模样
“是吗?”他听见自己问。
“是的。”维斯塔潘尽管看起来脸很红,但是声音非常镇定,沙哑,但是平静:“你别小题大做了。”
岑维希被说服了。
很好。
这个理由比去解释为什么泥巴人会有x器官还会对着他起反应要简单多了。
虽然这个玩意在他们两个被迫挤在狭窄的隔间的时候一直看起来非常的精神奕奕,但是,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嘛,绝对不是因为掺杂了什么‘喜欢’之类的心理元素。‘喜欢’应该是像隔间外面啃嘴的两个人一样的嘛
外面有人在啃嘴。
啃的湿漉漉水淋淋,夹杂着喘息声和间或不断的调笑,直接把他们两个堵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唔。
接吻居然要说这么多话的嘛?
岑维希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这似乎是两个打冰球的运动员?说英语,话多的那个听起来带着点俄罗斯口音这里为什么会有打冰球的?我们参加的是什么大杂烩颁奖典礼?
“别听了。”
有双手遮住了他的耳朵,然后是维斯塔潘小小声音的解释,在面对岑维希不服气的蓝色眼睛的时候:“你还未成年。”
岑维希嘟嘴巴。
这根本就是年龄歧视。
“你就可以听了吗?”
“我也不想听的。”维斯塔潘说:“可惜我只有一双手,只够我捂住你的耳朵。”
然后岑维希伸出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现在他们不得不四目相对,手掌放在对方的耳朵上面,掩耳盗铃地试图阻隔什么。
岑维希的蓝色眼睛懵懂地望着他,他的衬衫开了好几颗扣子,从脖子到衬衫底下红色一路蔓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维斯塔潘承认,这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面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程度,长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消化这件事了——他最长的恋爱谈了差不多一个月,而把岑维希物理隔离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三个月了,他觉得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处理好那天的事情了——
然后,他在夜店打开了金童奖的直播。
只因为他在舞池里面蹦迪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人在讨论这个,当岑维希的名字在被隔离许久之后再度进入他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免疫系统去处理这个疾病了。
他错了。
岑维希的蓝色眼睛出现在大屏幕的一瞬间,一切被隔离割除的记忆瞬间卷土重来。
他们在狭窄隔间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
岑维希红到染透的脸色,似乎把他的蓝眼睛里面的海水都点燃煮沸了。
现在这双眼睛被妥帖地包裹在镁光灯和掌声中,但这双纯度很高的蓝色像是理所当然的平静,像是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这样21岁以下球员能够拿到的最高个人荣誉,对他而言不过是海洋中的一层细小的浪花。
掀不起什么波澜。
甚至还没有我带给他的波动大。
维斯塔潘看着镜头下面,那个穿着西装领带,头发梳到脑后,凸显出凌厉的五官,高傲又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的岑维希对着话筒发表获奖感言。
“很高兴能够获得金童奖,作为一个刚进入足球世界的新人”
和他高傲的表情相反,岑维希的获奖感言说的很谦虚。
谎言。
谎言。
谎言。
维斯塔潘听着岑维希的自谦,内心发出嗤笑,都是假的,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这个家伙现在肯定爽死了,他会觉得这个奖就该是我的,不给我你们才是瞎了眼了。
唯一真实的东西是那双开合的嘴唇。
带了一点点透明的油润的色泽,不知道是唇膏还是上台前喝过酒了
维斯塔潘拿起桌面的鸡尾酒。
他忽然很想要见到岑维希,然后问问他,你是喝酒了吗?所以才说的这样言不由衷?那你最好还是戒酒吧,因为你假的就像是超市里面最廉价的塑料娃娃。
整杯鸡尾酒下肚,他又想起典礼后台了。
岑维希扯着他的领带
最开始他确实是好心,维斯塔潘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看到岑维希离他那么近,一本正经帮忙的姿态,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做点什么来搞乱这一切,就像猫天生就要弄乱毛线球一样,他条件反射就想要惹怒岑维希
他确实如愿以偿了。
那双手,扯着他的领带,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
冰蓝色的眼睛,那种不屑的看垃圾的姿态
疼痛,窒息,愤怒,以及更加炙热燃烧着的东西
“嗨,麦克斯,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今晚在舞池认识的女伴来找他了,她穿着亮闪闪的裙子画着亮闪闪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野性的母豹。
“我在想一些问题”维斯塔潘说。
“什么问题”女伴靠近他,坐到他的大腿上,涂着亮闪闪唇釉的嘴唇在他的脸颊附近游走,染着亮色指甲的手暗示性地向下:“可以告诉我吗?”
“你确实可以帮到我。”维斯塔潘抓住她的手,放在脖子上:“现在掐我。”
“用力点。”
第55章-
“作为一个足球世界的新人,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能够获得这个荣耀”
今年不给我还给谁。
在曼联打替补坐板凳的马夏尔吗?说真的他今年有上场过吗?我们上次打曼联的时候他跟我对位吗?还是坐在替补席看我的表演?
“感谢各位媒体评委的认可”
我圣诞季跑了那么多派对,见了那么多人,接受了那么多采访,是时候轮到你们投桃报李了!投我就是正确的,明智的,合乎逻辑的!
“今天真的是非常开心的一天,我仿佛在梦里面一样,我真的非常开心能够在莱斯特城踢球,这是一支了不起的队伍。”
“以及,”岑维希举起来手里面的奖杯,上面是个足球的形状,被涂抹成金色:“希望我的‘进球’能够出现在球场上。”
莱斯特城已经连续三场没有进球了。
圣诞节之后,他们如众多媒体专家预料的那样,出现了崩盘。
板凳过薄,核心主力固定完全没有替补,进攻手段单一,过分依赖明星球员状态就算不是专家其实也能看出来莱斯特城的风雨飘摇。说实话前面他们一直能赢比赛才是不正常的,现在的崩盘或许才是莱斯特城的‘正常水平’。
圣诞节后的第一天,英超第18轮比赛,利物浦1:0莱斯特城。
本特克接菲尔米诺的助攻,在第63分钟破门。而莱斯特城方面,无论是瓦尔迪还是马赫雷斯,看起来都还没有从圣诞的氛围中恢复过来。
全场最有威胁的射门还是岑维希一个后卫踢出来的。只可惜岑皇延续了他需要垫卡,前期莼菜的一贯作风,多次威胁射门没有一次转化成功。
莱斯特城本赛季首次单场未取得一颗进球。
3天之后,英超第19轮,莱斯特城对阵曼城。
岑维希全场疲于奔命,他和他的国家队队友凯文·德布劳内差点在场上就直接打起来了。发挥了比利时的优良传统,岑维希上场之后第一脚就是飞铲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也完全没有惯着自己国家队队友的意思,几分钟后马上报复了回来。这场沉闷的比赛最后流传下来的切片是“比利时内战”。
最后双方互交白卷,0-0结束比赛。
场上比赛结束了,场下战争愈演愈烈。赢比赛的时候岑维希漫场乱跑只会被认为是‘天才的特权’,现在赢不了比赛的时候‘天才’就变成‘傲慢’‘老鼠屎’‘罪魁祸首’‘滚回去当nepo baby吧别来祸害足球了’。
接着,3天后,莱斯特城迎来第三场比赛,对阵伯恩茅斯。
在连续面对两只BIG6球队之后,现在似乎终于来了个相对‘软柿子’,但是蓝狐已经磕坏了牙齿,什么都啃不动了。
0-0
两队再度互交白卷。
7天,3场比赛,两支身价是他们10倍的Big6球队,拿下2分。
平心而论这不是一个很坏的成绩,对于一支保级队来说。
但尽管蓝狐全队上下口径一致说自己要保级,他们依然站在了榜首的位置,而这样的成绩,根本不是榜首该有的表现。
尤其是在岑维希射丢了伯恩茅斯的点球之后。
那是全场最接近进球的机会了,岑维希带球冲到了伯恩茅斯禁区,然后被对方后卫一个凶狠的放铲绊倒,裁判判罚点球。
岑维希自己走到了点球点准备主罚。
此举立刻掀起轩然大波,球场内外对这个点球议论纷纷。
[演的吧?兄弟,你自己是后卫,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经常有这种尺度的防守动作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到了点球,但是为什么是你罚点球?队伍里面的一号点球手不是马赫雷斯吗?]
[这个时候也要抢?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啊???]
[VC凭什么不能主罚了?他自己挣来的点球自己想踢就踢]
[我倒是觉得VC不该罚,现在罚丢了绝对千古罪人被挂起来骂,岑维希何必惹这个一身骚]
岑维希本来也没想过要主罚的。
球队连续2场没有赢球,岑维希觉得还挺不习惯的。这个场景本来在去年还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能够平曼城整个城市都会夸他们‘小伙子们真争气干的不错’。但是在当了一段时间的‘圣诞冠军’之后,依然喊着‘保级’的他们开始真的为输球而气恼了。
我们应该赢的。
第一次输给利物浦的时候,岑维希想着。
是时候赢一场了。
第二次打平曼城的时候,岑维希想着。
现在总该轮到我们赢了吧。
第三场踢伯恩茅斯的时候,岑维希把自己挣来的点球递给马赫雷斯的时候想着。
马赫雷斯是他们队内的第一点球手,也是技术最细腻的人。门将小舒梅切尔最讨厌的就是和马赫雷斯的一对一训练——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羞辱。
但是
“VC,我今天感觉不太对。”马赫雷斯一脸惨白地跟他耳语:“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然后我最喜欢的鞋子居然脱胶了。我不得不换了双球鞋,但是我想这不是我的‘射门靴’。”
“”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别开玩笑了,你不来难道我来吗?”
“你可以吗?VC?”
“”岑维希意识到了不对:“你说真的?我来?”
我来就我来。
站到点球点前的岑维希内心平静。我在利物浦那场垫了那么多球是时候要开花结果——呃——原来秋天还没到。
“射失点球——天呐——莱斯特城是被诅咒了吗???”
赛后马赫雷斯,瓦尔迪,甚至主教练拉涅利都来安慰了岑维希‘不是你的错’‘能站上点球点就很勇敢了’,但是媒体风声可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一场平局之后,莱斯特城的榜首位置被阿森纳迎头赶上。
于是岑维希导致莱斯特城崩盘的言论甚嚣尘上,似乎一夜之间他就成了莱斯特城输球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金童奖开奖了。
岑维希高票当选——足球主流认为他去年的表现当得起‘Golden Boy’这个称呼。
英国人在骂他是‘巨婴’,法国人喊他‘黄金男孩’。
世界多么奇妙。
为了防止更多的纷争,岑维希勉强同意了念一段‘温和’‘谦虚’‘令人喜爱’的获奖感言,以一段和他本人的想法南辕北辙毫不相干的发言去庆祝自己拿到目前人生最有分量的个人奖项。
整件事让岑维希没什么庆祝的心思,而且,在经过某个晚上之后他对晚宴似乎有些过敏了,具体表现是想要躲开所有离得有点近的人。于是在拿完奖之后,他火速上了飞机回了莱斯特城。
在经历了地狱般的一周3场之后,莱斯特城又迎来了一个长达10天的空窗期。
在这段时间里面,唯一的新闻就是岑维希的金童奖。
他的获奖言论被反复研究,他没有参加庆祝晚宴提前跑路被多角度解读,他在回到莱斯特城之后封闭训练不接受媒体采访的行为更是被放在了显微镜下。
这一切的不寻常都在英超第21轮莱斯特城客场挑战热刺的时候有了解释。
岑维希首发,左边锋。
现场的解说和球迷们质疑了他83分钟,最后所有的声音在第84分钟,岑维希接到坎特的传球破门而销声匿迹。
热刺0-1莱斯特城。
在漫长的圣诞假期之后,在丢掉了圣诞冠军之后,岑维希用一脚重炮轰门接住了正在积分榜上不断下跌的莱斯特城。
进球之后岑维希跑到了摄像机前,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做出了一个‘闭嘴’的庆祝动作。
讨厌我的统统闭嘴。
第22轮,1-1阿斯顿维拉。
这次进球的是马赫雷斯。岑维希努力轰门一整场,但却是为马赫雷斯垫卡,最后他补射破门,成为拯救莱斯特城的英雄。
第23轮,斯托克城。
岑维希运气回归,终于自己进了一个,马赫雷斯随后跟上,最后,他们沉寂了快一个月的正印中锋瓦尔迪接岑维希助攻破门得分。
莱斯特城3-0斯托克城。
我们回来了——
莱斯特城队内欢欣鼓舞,我们终于踢了一场像样的比赛了!
但是媒体的论调完全相反,他们相信莱斯特城不过是垂死挣扎,因为接下来他们将在2周内迎战利物浦,曼城,和阿森纳。
他们必将吞下3场连败,然后彻底崩盘。
不少人这么相信。
2月2日,英超第24轮,莱斯特城二战利物浦。
但是让所有人都失望了,莱斯特城没有崩盘,反而打了利物浦一个2-0。这次的英雄是瓦尔迪,他似乎终于从圣诞的沉寂中苏醒了过来,这次找回状态的瓦尔迪梅开二度,先接马赫雷斯助攻,然后是岑维希的补射,最后2-0战胜利物浦。
第25轮,二战曼城。
开场2分钟,岑维希进球了。
极其简单的拿球,跑动,对抗,射门。大道至简。
因为伤病坐在观众席的老队长孔帕尼直接站了起来,呆在中场还没碰过一次球的德布劳内呆呆望着球门,场边的瓜迪奥拉不可思议地捂着光秃秃的脑袋。
之后曼城掀起了如水一般的攻势,岑维希回撤到后场和坎特组成双后腰防守,把莱斯特城的后场守得固若金汤。事实上坎特的防守一直决定着莱斯特城的下限,就算是在前锋消沉的那段时间里,坎特也没有让任何球队惨案莱斯特城。
在岑维希痛定思痛决定站到前场去教前锋踢球的时候,这个来自法国貌不惊人的小个子像树一样扎根后场。
把岑维希挤得快没位置了。
49分钟,坎特助攻马赫雷斯。
60分钟,坎特助攻岑维希。
87分钟,阿圭罗射门被挡出,岑维希拿球横跨半场,最后一条龙一脚捅进曼城球门。
戴帽!
岑维希首次实现戴帽!
对于一个几个月之前还在踢后卫的球员来说,改动位置这么短时间就在英超的赛场上获得了戴帽的成就简直是不可思议!
赛后MVP的评选岑维希实至名归。但是他依然缺席了采访。
似乎就像是他的庆祝动作那样——他会让所有人闭嘴。
不过聪明机智的英国小报找到了另一个全新的角度来攻击这个过于傲慢的家伙了:《比利时内讧!岑维希比赛羞辱队友,德布劳内滑铲回击》
这倒不是空虚来风,而是比利时国家队放出的一段训练视频。
在训练赛中德布劳内飞铲岑维希。
在众所周知两队刚刚踢了一场惨烈的比赛之后,德布劳内这样一脚毫无必要的飞铲,还是中场对前锋的飞铲,看起来真的特别像是私人恩怨了。
德布劳内没有给岑维希别的解释,在媒体方面,他很酷地选择了缄口不谈“这是正常训练,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德布劳内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自闭害羞,但也确实并不是个健谈的人,他在足球方面确实很有话说,但是在赛场下就没有那么热情了。
不过岑维希确实也没当回事,训练铲球很正常嘛。
但是有人当了回事。
蒂波·库尔图瓦。
“你怎么不能来踢后卫吗?”库尔图瓦用一种不符合他阴郁人设的忧郁口吻抱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去前场,难道我们后场天生就低人一等吗?”
“跟教练说去”岑维希漫不经心地敷衍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库尔图瓦忽然就变成了熟人。
在比利时国家队内,他的柜子挨在了库尔图瓦旁边,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起,训练的时候也总是一组,在和德布劳内有了公开的矛盾之后,他更是被全队默认成了‘库尔图瓦阵营’。
但是场上,他确信自己其实还是在‘德布劳内阵营’。
尽管他和卢卡库一个接一个地吐饼,把德布劳内气得快要蹦起来暴扣他们的狗头,但是
“凯文,我进球了——”岑维希快快乐乐地奔向助攻的做饼师傅德布劳内。
吵归吵,闹归闹,真在场上的时候谁能拒绝急头白脸吃一顿德布劳内做的饼呢?他的传球简直是自带GPS定位,岑维希甚至怀疑他在自己的鞋子里面藏了磁铁,不然怎么会这么准确
“好孩子。”德布劳内敷衍地抱了抱岑维希,看在他好歹进球了的份上没有推开他。
全场观众看到他们拥抱发出奇怪的喊声,似乎在笑他们之前的恩怨情仇。
虽然这是场友谊赛,但是整个球场几乎都坐满了。
因为他们打的是葡萄牙,而C罗来了。
大半个场子是C罗的球迷,他们为偶像的每一次触球欢呼雀跃。
不过粉丝的热情似乎反而点燃了另一个人——
比利时的门将蒂波·库尔图瓦,他本场的表现堪称神勇,在全场为C罗的冲锋欢呼的时候,他不仅轻松拦下进球,还非常有兴致地举着球对观众挑衅。
粉丝的嘘声越大,他脸上的笑容越明显。
他完全乐在其中啊
结束的时候岑维希看到库尔图瓦止不住的笑容,想到,这个家伙今天表现堪比叹息之墙,拦住了好多脚必进球,虽然最后比利时1-2不敌葡萄牙,但是库尔图瓦明显非常享受比赛了
享受到的似乎不止是一种心理反应了
岑维希转头看见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库尔图瓦的反应,他被吓了一大跳,慌忙推开对方:“你,你,你”
“怎么了?”库尔图瓦嘴角还挂着笑,似乎在回味刚刚的比赛:“哦,这是正常现象,我太兴奋了,你懂的”
不。
我不懂。
岑维希面无表情在想我是不是被诅咒了,怎么最近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你刚刚在比赛诶”这个可比被领带掐住脖子更变态了。
“就是比赛才兴奋的啊”库尔图瓦说:“那么多嘘声,你听见了吗?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摧毁了他们的梦想,你真该看看克里斯脸上的表情,哦,真是太令人兴奋了,你懂我的吧,你也是后卫,你懂看到前锋脸上那种凝固了的还没来得及绝望的充满期待的表情吧”
我懂吗?
岑维希茫然地想着。
他确实喜欢这种表情,这也是他想踢后卫的原因之一,这可比撞车刺激多了,把对方挤出赛道的时候你看不见他的表情的如果维斯塔潘也踢足球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看到
等下。
为什么又在想维斯塔潘了。
岑维希看了眼库尔图瓦,忽然有了个想法
或许变态都是相通的
“蒂波,我问你个事。”
“嗯哼?”
“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问题的”
“好吧,就是,我有个朋友”
“继续。”
“他,呃,他真是我的一个朋友,然后我们从小不太对付,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他对着我硬了不不不,准确地说不是对着我,只是我恰好在”
“”
“蒂波,有何见解?”
“他要么喜欢你,要么是个爱好独特的变态。”
“哦——”岑维希长舒一口气:“我就觉得他是个变态,他那种家庭环境不可能不是变态的”
“?”库尔图瓦有点好奇了:“你不怀疑他喜欢你?”
“怎么可能呢?”获得权威人士认证解开疑惑之后,岑维希放松了很多:“我们都是男的,你对我硬的起来吗?”
“为什么不能呢?”库尔图瓦反问他。
“别开玩笑了蒂波,”岑维希才不会又被吓到:“你有本事对着我的脸打出来啊”
“这可是你说的哦”
“闭嘴吧你!”不小心听到一耳朵的德布劳内忍不了了,他把毛巾盖在库尔图瓦的头上:“行行好,他还是未成年人呢。”
“凯文,”库尔图瓦把毛巾拿下来,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你忘了你17岁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吗?何必这样假装?”
德布劳内没有理会库尔图瓦。
他有着充分地面对变态的经验,知道怎样做才最能对付这种人。
果然,库尔图瓦看他不回应就消停了,但没一会,他就想出了新招数:“凯文,你带走了VC我怎么办呢?我可以看着你的脸”
德布劳内抓起岑维希扭头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凯文?”
德布劳内松开岑维希的手,他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好烦啊’的抵抗姿态,过分白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变成了可口的粉红色。
“听着,”粉着脸的德布劳内不耐烦地把岑维希推到墙角:“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听不听随你。”
“离里面那个变态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离你那个对你硬的朋友远点,他也是个变态。”
第56章-
不过岑维希已经顾不上身边到底有多少变态这件事了。
在连续打赢两家BIG6球队之后,他们的主帅拉涅利终于在媒体发布会上松口表示:“或许莱斯特城有机会试试去争夺冠军了。”
争夺冠军。
这个莱斯特城在过去整整半年一直在做,但是从来不敢诉诸于口的野望,终于在新闻发布会上被主教练提出来了。
我们要争夺冠军。
一支上赛季还在保级的球队想要争夺冠军。
拉涅利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还是因为他们的赛程。
在岑维希神奇戴帽,4-1击败联赛第二名的对手曼城之后,在拿到这个宝贵的‘6’分之后,莱斯特城后面的9轮都没有太过强劲的对手了。而在英超联赛的积分榜上,蓝狐以53分高居榜首,甩开第二名的阿森纳和热刺5分。
原来排名的二的曼城也因为这场失利被阿森纳和热刺反超来到了第四名。
难怪德布劳内在这场比赛上火气大到和岑维希打架了,在争冠的直接对话中这样大比分输给对手实在是让人不痛快。
而且曼城后续的赛程也非常凶险,他们还要再打利物浦、阿森纳、曼联,以及,还要分心欧冠、足总杯多线作战。
热刺同样赛程地狱,他们还有和曼城、阿森纳、切尔西的赛程。
至于莱斯特城,他们将在打完曼城之后的下一场做客北伦敦,在酋长球场和联赛上对他们最有威胁的阿森纳进行又一场强强对话。
但是在岑维希来到伦敦之后,他首先直接被拉去开会了。
“我们的形势非常严峻。”云飞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指着ppt说:“无论莱斯特城是否能够夺冠,我们的形势都不太乐观。”
岑维希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听着自己的团队开股东会议。
这是属于他个人的投资团队,基本负责给他赚钱,管理他的信托金,让他赚来的钱足够支付他高昂的保险费用。牵头的主要角色是云飞——岑维希现在已经懒得去想这个家伙到底在他的身上赚了多少钱了。
“这不对吧?”只有中学学历的岑维希觉得这很反直觉:“我们今年踢的那么好,为什么反而我这个股东却危险了?”
“你们确实踢得好,”云飞说:“问题就在于,你们踢的太好了。”
“说人话。”
“踢的好,和拿到英超冠军,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件事。”
“我们还没拿冠军呢”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风险——也就是,万一,莱斯特城不幸地,真的,堵中了那个五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拿到了英超冠军,我们该怎么应对。”
岑维希直起身子,想听听,他和他的队友奋斗到现在的目标怎么就在云飞嘴里成了最坏的事情。
“2014年的时候,莱斯特城的估值并不算高,你拿你的信托金认购了20%的股份,成为莱斯特城仅次于维猜的第二大股东,对吗?”
岑维希点头。
“你们这个时候的工资总额大概是5000万镑,在英超排名15,属于符合你们身价的工资水平。”
岑维希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你们拿到了英超冠军呢?你还能用排名15的薪水留住冠军成员吗?”云飞反问他,岑维希毫不犹豫开口:“肯定要加薪啊。”
“对,没错,加薪。在打了这样好的一个赛季之后,你必须要给员工加薪,那么加多少呢?”
岑维希没说话了。
“怎么也得加到BIG6的水平吧?”云飞继续说:“比如杰米·瓦尔迪,他这个赛季打出了金靴奖级别的表现,你再给他4万周薪的待遇肯定就说不过去了,至少加到豪门主力级别的10万周薪吧”
“还有马赫雷斯”
“坎特”
“舒梅切尔”
“当然还有你自己”
岑维希在说话之前,云飞率先让他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在乎工资,但是,工资一方面是队内地位的体现,另一方面你一个人就算不要工资也影响不了大局,剩下的所有人依然是需要工资养家糊口的。”
“这样,5千万的工资,保守估计至少要翻一倍,来到一个亿,这还不算奖金。”
岑维希倒吸一口凉气。
一亿的工资支出。
这个数据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当然,其实这个数据在英超也只能算是中上游水准,曼联指出至少是2.64亿英镑,切尔西:2.24亿,曼城2.44亿,利物浦2.08亿,阿森纳1.99亿,热刺1.27亿。”
“”岑维希自己是个富裕的人,他也知道英超是个富裕的联赛,但是要把英超的富裕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事情就有点吓人了。
“等下,不对,你只说了开支,回报呢?我们打英超的比赛,如果拿到了冠军,我们会有的奖金和转播分成呢?”岑维希忽然想到了这茬。这样巨大的支出是为了争取成绩,如果成绩没有作用何必花那么多钱开工资呢?
“bingo,你的数学还没有全忘光。”云飞赞赏地看了岑维希一眼。
岑维希没心情听他开玩笑了:“快点说。”
“是的,你们会拥有一大笔奖金,来到英超的球队主要会有3个方面的收入:国内的转播分成,比赛的排名奖金,以及,直播分成。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夺冠,那么你们在转播奖金方面能够拿到一个大头,也就是5000万英镑,其次是大概3000万的排名奖金,以及1千万的国内分成,这也就是——”
“一个亿。”岑维希报出来答案:“一个亿,你看,问题这不就引刃而解了,明年的工资这就有了。”
“你太保守了,这只是赛事奖金,另外还有商业化收益,比如说卖球票,球衣,周边之类的,保守估计也能有个2000万。”
“哈,还有赚呢!”岑维希感慨:“没什么好担心的。”
“唔,你们今年肯定会有收益,账面上至少是有2000万-5000万,但是,”云飞推了推眼镜:“这对于一个顶级俱乐部来说,够吗?”
岑维希沉默了。
“一旦夺冠,你就不再是个下游俱乐部了,下个赛季你们的目标必然就不能是保级了,虽然没有人期待莱斯特城能够再次拿下冠军像今年一样,但是,你们至少需要表现出中游的水准吧?那么,你就一定要引援。”
“5千万,你够买谁呢?”
岑维希不说话了。
曼联刚刚花了接近4000万的价格买了个被他在金童奖上击败的马夏尔,这个家伙整个赛季出场不过10次。莱斯特城花5000万能买来谁呢?
“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FIFA的新规5月份就会生效,”云飞说。
“什么新规?”岑维希茫然。
“FIFA正式禁止第三方所有权(TPO)——即投资人不能拥有球员未来的转会分成。”云飞说:“也就是,你作为第二股东,没办法从卖球员身上拿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岑维希说:“我也没想过卖啊?!”
“你自己可能确实没有想过要走,但是其他人呢?”云飞说:“阿森纳看上了瓦尔迪,曼城看上了马赫雷斯,切尔西看上了坎特,曼联想要带舒梅切尔回老特拉福德”
云飞开始大点兵,军书十二卷,球队十一人,迅速就被瓜分干净了。
“他们会愿意留下来吗?”
“就算你给他们加工资,他们愿意留吗?”
“至于剩下的部分球员,他们真的配得上这样英超中游主力的工资吗?”
岑维希往后一摊。
“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卖掉你手里的股份,”云飞说:“趁还值钱的时候。”
“”
“维猜的助手联系过我了,愿意在赛季末用高于市价的价格回购你手里的股份,另外还有一份你的续约合同,”云飞递上来一个文件夹:“他想要保持对莱斯特城完全的控股权,我认为他的报价非常合理。”
岑维希推开文件夹:“如果我不呢?”
“那么,维猜会采取加大注资的方式稀释你的股权,你不跟投,你的20%就会变成15%、10%……最后什么都不是。”云飞说:“你要么跟着他一起加大投入,要么趁高位套现。”
岑维希抿了抿嘴唇。
云飞喝了口水,想要劝一下固执又年轻的客户。
他的人生太顺利了。
顺利到他似乎从没想过什么叫放弃。
“VC,足球俱乐部是一门赔钱的生意,大部分人持有俱乐部都是为了它的宣传和政治功能,比如切尔西的阿布,曼城和伊蒂哈德财团,莱斯特城的维猜和他的泰国皇权集团。”云飞说:“而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诉求。”
“”岑维希没有说话。
于是云飞只能继续往下说了:“你当初买俱乐部股份我认为你一定会赔钱,但是你狠狠打了我的脸,事实证明你虽然不懂投资,但是你很懂足球。”
“但是我依然不看好俱乐部这门生意,它不能分红,还要求你长期投入,除非你能够成为第一股东,掌握俱乐部,不然投资根本没有意义,只会拖垮你的现金流。”
“”岑维希终于说话了:“你不看好我们的未来。”
“我不看好莱斯特城的未来。”云飞纠正他:“历史经验来看,一支侥幸创造奇迹的球队往往很快会被大球队肢解,然后像流星一样堕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你现在把股份卖掉,5月份生效的FIFA禁令管不到你,你能够吃到很大一笔球员转会费的分红,保守估计这会使你的信托基金翻个倍,一年投资到这个回报率,你在华尔街都可以被称之为天才。”
岑维希抿紧嘴唇。
这是他最不想要被称为天才的时候了。
“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离开。”云飞说:“皇马的人一直对你很感兴趣,VC”
“皇马在满世界寻找后卫,他们召回了卡塞米罗,特奥,米利唐,但是,VC,你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你足够年轻,足够有天赋,你是后防线上少有的明星角色,弗洛伦蒂诺一直很想要你,他甚至愿意为了你开出500万欧的税后到手工资,奖金还可以另外谈,这个待遇你在皇马队内可以和克罗斯平起平坐了。”
岑维希不置可否。他根本就不缺钱,对于更衣室地位也不感兴趣。
“而且,你可以和最优秀的人一起踢球了,C罗,本泽马,贝尔,莫德里奇,克罗斯,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一连串星光熠熠的名字从云飞的嘴里闪现,像是在报菜单:“更重要的是,你会在安切洛蒂*手下踢球。”
岑维希抬了抬眼皮。
“他当年为了皮尔洛量身定制了一套‘圣诞树’阵型,你就不期待在他手上,他会如何平衡你的进攻才华和你的防守热情的吗?”
第57章-
坐在银石赛道的包厢里,岑维希感觉这一整周都是晕乎乎的。
先是和云飞开会——他郑重其事的警告岑维希最好早点把蓝狐的股份卖掉,现在是脱手的最好时机,下赛季他没有钱跟投的时候俱乐部只会变成一个财务泥潭。
然后是和阿森纳比赛——2月14日情人节,英超第26轮,莱斯特城来到酋长球场打阿森纳。至于这场的比赛结果只能说,对于远道而来陪伴球队的蓝狐球迷是最坏的情人节礼物了。全场1-1维持到了接近80分钟,然后是蓝狐队长的一个乌龙球,送给主队球迷2-1绝杀。
本赛季阿森纳主客场双杀莱斯特城,是唯一达成这个成就的BIG6了。
最后,岑维希还没消化完最后被绝杀的郁闷,德布劳内打电话邀请他来银石赛道看比赛。
岑维希:“?”
直到坐到包厢的时候岑维希还觉得晕晕乎乎:“不是,你到底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约我看比赛的啊?”
我们很熟吗?
“啊?”德布劳内一脸无辜问他。
德布劳内整个人长得非常的‘卡通’,毫无攻击力的长相,但是岑维希看着他精心打理过得潦草的金色头发,还有带来赛道的隔音耳机,他甚至还带了个赛车头盔,装备齐全,完全有备而来。
岑维希越想越不明白。
“别装傻。”岑维希撤掉他的降噪耳机:“你怎么想到约我看比赛?”
“我正好来伦敦和切尔西比赛,你和阿森纳,我们都在伦敦,一起来看看比赛怎么了。”德布劳内说:“而且你是我认识的绝对会有邀请票的人。”
岑维希:“”
他确实有。
岑维希:“你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岑维希:“而且你几周前才让我离变态远一点,今天就喊着我来找他签名?”
德布劳内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哦,你说的那个对着你硬了的朋友是维斯塔潘?”
岑维希冲上去捂他的嘴巴:“小声一点!这难道光彩吗?”
好在赛道上已经有车跑起来了,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大部分其他的声响,如果不是靠着耳朵说话,甚至没办法聊天。
“唔,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说着,拍了拍身旁的头盔:“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我只是想要拿个维斯塔潘的签名,我给我姐姐的孩子送错了礼物,为了维护我的形象,我必须要尽量快点拿到维斯塔潘的签名。”
岑维希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儿童头盔。
“他们喜欢维斯塔潘?”岑维希吐槽:“那眼光可不太好啊,赛道上优秀的赛车手明明很多,怎么就看上了维斯塔潘。”
“大概是因为他是半个比利时人?”德布劳内耸耸肩:“说真的,我也不清楚,我希望他们的偶像是我,这样我也不用折腾了。gosh,这里真的好吵,赛车手的职业病是听力受损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拿签名?”
“至少要比赛结束后的媒体时间。”岑维希说:“现在赛道是封闭的,而且你肯定也不想要比赛在即的时候还要给粉丝签名?”
“你也不想见吗?”
“什么?”
“呃,我是说,如果维斯塔潘就是你说的那个;”德布劳内比划了一个‘你懂的’的动作:“他难道不会想要见一见你?”
岑维希无语了:“咱们能不提这件事了吗?我以为你跟我说要离他远点呢?”
德布劳内毫无诚意地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唔,作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
眼看着德布劳内又要比划‘你懂的’,岑维希扯住他的手:“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我感觉我们在聊的是伏地魔了,you know who,名字不能提及之人。”
“ok, ok”德布劳内比划手势:“都听你的。”
岑维希更气了。
这对待无理取闹小孩一般的反应。
“你怎么不喊库尔图瓦陪你来看?”岑维希挑衅:“他也在伦敦,他是狂热的赛车粉丝,也许他现在就在赛场呢?”
德布劳内脸挂了下来,显然也并不是很想要听见这个晦气的名字。
“我不邀请他的原因很简单,”德布劳内说:“我赢了切尔西的比赛。我不想要见到我的手下败将,想要给他留一点体面。”
赛道上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今年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暖胎圈吗?
岑维希抬头,看到坐在花车上巡游的赛车手们。
什么时候有这个环节了?
他想着,然后撞进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维斯塔潘,站在花车上,抿着嘴,望着他。
岑维希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当然,维斯塔潘的视力很不错,虽然没有他的听力变态,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也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
他在看我吗?
他在想什么?
岑维希迟疑地回视。
他忽然感觉有点尴尬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自从咳咳,之后。
维斯塔潘似乎还会来看望咪咪,但是是和他错开的时间,咪咪这只讨厌的小狐狸完全不认生地对着谁都咪咪呜呜。
他不想见我吗?
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搞得我这么被动。
岑维希茫然地望着花车上接受欢呼的赛车手们。
很几个人看到了他,热切地和他招手——拿到杆位的维特尔看起来是最兴奋的那个,他蹦蹦跳跳像个兔子一样和岑维希打招呼。
岑维希抿了抿嘴巴,招手回复德国人的热情。
然后更多的人看向他了——穿着奔驰衣服的汉密尔顿和罗斯博格,穿着相似衣服的队友在花车上离彼此远远的,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都在和岑维希打招呼。
然后摄像头也转过来了。
岑维希和身旁的德布劳内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接着,出现在解说口中。
好了,现在不用思考维斯塔潘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这个问题了。
岑维希扯出笑容挥手打招呼。
他看见自己的笑容很僵硬,甚至还没有旁边不笑的德布劳内自然。
维斯塔潘会跟我打招呼吗?
岑维希一边挥手一边想着。
然后他看见维斯塔潘移开目光,和身边的西班牙人赛恩斯说话去了。
赛恩斯长得很英俊,他的父亲是传奇拉力赛车手老赛恩斯,他们是同一年进入的小牛,兰多是小赛恩斯的超级粉丝,他不止一次说过他觉得赛恩斯是围场最性感的赛车手
很性感吗?
岑维希抿了抿嘴巴。
他觉得这两个人很没有礼貌。
明明我在跟你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视而不见,还扭过头去说话。
“嗨,VC,VC?”
“啊?抱歉,刚刚有点吵,你在说什么?”
“我说,”德布劳内举起手机,一脸晦气:“你说对了,库尔图瓦真的来了。”
“哦。”岑维希敷衍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分给比利时人了:“要一起吃饭吗?”
德布劳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光望着他。
“哦哦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维希稍微反应了过来:“呃,那什么,我是说,也可以一起吃饭。你们都被拍到来看同一场比赛,不管如何记者都有东西写了,不如大大方方吃个饭”
“不。绝不。永不。”德布劳内板着脸说:“忍受他在国家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哦。”
岑维希没有多说什么了。
以往他会刨根问底看热闹,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还在想刚刚的花车游行。
维斯塔潘在跟赛恩斯说什么呢?
兰多觉得赛恩斯很性感,那么维斯塔潘呢?他和兰多也是好朋友,他们的审美会不会也很接近?
等到,我跟兰多也是好朋友,我才不会觉得
fine,岑维希在心底里承认,赛恩斯确实是个性感的西班牙男人,他的胡须和他的深情的眼神,确实是超过了普通青少年常见的样貌
但是我并不想要和他上床。
岑维希在内心给自己找补。
比赛已经开始了,跑在前排的是两辆梅赛德斯奔驰,今年新规他们快的一骑绝尘。岑维希听他老爹说过这件事——“梅奔在全世界开着8个风洞测试!这不公平!法拉利根本没办法比!我们每年花一个亿研发,可是梅奔花2个亿!!”
岑维希看着这辆‘花了两个亿8个风洞对着吹’的梅奔赛车很快超过了意外拿到杆位的维特尔,然后开始领跑,赛道变成了两辆梅奔的战争,汉密尔顿和罗斯博格的战争。
说起来汉密尔顿或许才是围场最性感的那个人。
之前英国有个投票——你最想hook up with的赛车手,汉密尔顿的得票率高居榜首,和另一个英国人花花公子简森·巴顿打得不相上下。
汉密尔顿确实也很性感。
但也不是那种我想要和他上床的性感。
岑维希在内心做比较。
等一下。
我为什么要比较这个
难道我想要和维斯塔潘上床吗?
不不不,这件事太荒谬了,维斯塔潘一点都不性感。完全,一点,都不。在上面那张投票榜单里面,滑到底甚至都找不到维斯塔潘的名字。
“VC, VC?”
“啊?怎么了?”岑维希被身边人推醒,从奇怪的思绪里面抽离,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站起身的德布劳内。
“怎么了?就比完了?”他疑惑地问。
“不,”德布劳内抿抿嘴巴:“我先走了。”
“啊?”
“我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那签名?”
“签名你帮我要一下吧,反正你比完赛还要下去跟老朋友聊聊天吧。”
“喂喂喂,等一下”
“到时候直接帮我寄到比利时就好了,地址我发你了,谢谢你VC。”
德布劳内噼里啪啦说完,把头盔塞到岑维希的怀里,非常迅速地离开了。
“”
接下来的比赛岑维希坐如针毡,他很想要跟德布劳内一样一走了之,但是他们都看到我了这样不打招呼地离开多么不礼貌啊,我可不要变得像维斯塔潘那样不讨人喜欢
可是内心还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所谓了你就说你跟德布劳内一起走了,球队有急事,家里有急事,保险公司有急事
成千上百个借口从脑子里面闪过,岑维希坐在观众席一直看到汉密尔顿站上领奖台,都还没有决定好自己到底要用哪个借口。
在天佑女王的歌声中,岑维希看着领奖台上的两辆梅奔一辆法拉利,忽然想到,诶,红牛今天的结果怎么样?
维斯塔潘第几名来着?
接着,他发现自己跑不掉了,手机响起来消息,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那个人——
MAX:我有事找你。
岑维希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现在就玩手机,看起来比赛结果不怎么样嘛,都没有怎么庆祝就有空来找我。
你说要找我,我就要去吗?
那我多没有面子
“嗨,VC!”
“嗨,刘易斯,恭喜你,非常棒的比赛。”
“嗨,尼克,你们的车真的太快了,我爸爸嫉妒的都要疯掉了”
“seb!恭喜领奖台,赛季刚刚开始”
“kimi 你好;kimi 再见。”
岑维希扬起笑脸一路社交过去。
最后,绕了一圈路,他站在红牛的p房门前深呼吸。
“嗨,卡洛斯,”岑维希率先看到的是维斯塔潘的队友卡洛斯·赛恩斯。他刚刚洗完澡,整个人看着非常清爽,像是马略卡的阳光一样灿烂迷人
“呃,VC,”赛恩斯有些疑惑,他认识岑维希这个知名车二代,同样作为车二代,他们两个之间的交集却并不算多,也并不熟悉:“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我有个朋友,他是你的超级粉丝,”岑维希尴尬地不知道干什么,只能举起手上的头盔:“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啊?”
“呃,朋友的孩子,对赛车感兴趣,拜托我来要几个签名,”岑维希结结巴巴解释:“你方便的话,可以签个名吗?”
“当然。”赛恩斯爽快地说:“他叫什么?是我的粉丝吗?”
“”
“呃,其实,那个,他是那个,他是红牛的粉丝。”岑维希佩服自己的天才创意:“没错,他是红牛的粉丝,我待会还要找麦克斯签名,你看到他人了吗?”
“里面,左拐。”赛恩斯忽然靠近,他的古龙水铺天盖地笼罩着岑维希:“但是我劝你晚点进去。”
“怎怎么了?”岑维希屏住呼吸,太近了,这不是社交距离。
“他在发脾气。”赛恩斯对着岑维希的耳朵小声地说着队友的坏话,他说着西班牙口音很重的英语,像是奇妙的音符:“别告诉他我说的。”
“哦,哦”
太近了。
岑维希想要躲开。
“你们在干什么?”维斯塔潘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忽然响起,像是电子设备失灵的那种粗砺声音磨得岑维希耳朵一痒。
“没什么。”赛恩斯拉开社交距离,无辜摊手:“你没事了?”
“我没事。”维斯塔潘臭着脸重复:“我很好。”
“哦,那就好,我在隔壁听见声响,还以为你在砸东西呢。”
“不关你事。”维斯塔潘略显傲慢地拉过岑维希的手:“劳驾让让,VC是来找我的。”
赛恩斯看了眼岑维希,又看了眼维斯塔潘,然后看向他们两个人的手。
岑维希被西班牙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甩掉维斯塔潘的手,躲开赛恩斯的眼神。
“马上我就把VC让给你,现在先让我签完名,”赛恩斯主动拿过岑维希带来的头盔:“罗尼对吗?很高兴你喜欢红牛,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我一个人的粉丝”
赛恩斯边签边看着岑维希,西班牙人的眼睛大而深情。
维斯塔潘这时候也看向他了。
岑维希缓缓闭上眼睛
“找我什么事?”
“你跟赛恩斯什么关系?”
“”
岑维希闭上眼睛。
“我们重来一遍,找我什么事?”
“”
“不说话我走了?”
“你的头盔我还没有签名。”
“那快点签。”岑维希粗暴地把头盔塞到维斯塔潘怀里,维斯塔潘嘟着嘴,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一定是比赛没比好他才不高兴的。跟我没关系。
岑维希在心里催眠自己。
而且他不高兴个什么劲,我还没有不高兴呢。
“签好了。”维斯塔潘挂着一张臭脸,磨磨蹭蹭签好了名字:“还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了。”岑维希接过头盔。
他看了维斯塔潘一眼。
维斯塔潘刚刚洗完澡,金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嘴角有一圈细细的金棕色胡须。
岑维希的大脑徘徊在:他的胡子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诶,以及,他最近居然没有刮胡子吗两个念头之间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了
“那个,”维斯塔潘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气声说:“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岑维希也被他的态度弄得紧张了起来。
“那个,那天晚上”
岑维希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他扭过头,紧张兮兮地望着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躲开他的目光,望向地面。
“那个,就是那天晚上,我,”他深吸一口气,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说出口,于是决定跳过这个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词;“我,我,总之,我又去尝试了一下,那天只是个意外,我们并没有什么,一切都正常”
“你尝试了什么?”岑维希打断他的话。
“就是,”维斯塔潘结结巴巴:“就是”
“你找别人勒你吗?”
“”
“谁?你的女朋友?”
“呃,不,我们已经分手了。呃”
“你也会有反应吗?”
维斯塔潘没有说话了。
岑维希直直地盯着他:“说话。”
“”
维斯塔潘没有说话。
“我叫你说话。”岑维希抓住他乱蓬蓬的头发,逼着他抬头看向他。
维斯塔潘脸是红色的,睫毛也是浅浅的金棕色,掩映着眼睛里面也带着一点点奇怪的潋滟。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肯定。
“CUNT”
岑维希冷笑一声,抛下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恶毒词汇,扭头就走。
第58章-
情场失意,球场得意。
1-0胜诺维奇。
2-2平西布朗维希。
0-1胜沃特福德。
1-0胜纽卡斯尔。
0-1胜水晶宫。
1-0胜南安普顿。
0-2胜水晶宫。
2-2平西汉姆联。
4-0大胜斯旺西。
莱斯特城9轮7胜2平积分24分,在输给阿森纳之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没有崩盘,反而稳定的要命。
在积分榜上远远甩开第二名阿森纳7分之后,全世界都意识到了,莱斯特城的争冠或许是认真的。
比赛还有3轮。
他们领先7分。
只要下一场打赢曼联,他们就真的会拿到英超冠军了。
补锅匠拉涅利正带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冲击足球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英超冠军。
不会防守漫长乱跑的业余后卫岑维希,八级联赛走出来的混混瓦尔迪,身高只有168的后腰坎特,年过30岁的平庸队长坎特,被曼联拒绝被豪门放弃的门将二代舒梅切尔
这群人真的可以拿到英超冠军?
这群人真的有机会拿到冠军?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质疑和铺天盖地的关注中,岑维希迎来了自己的18岁成人礼。
“儿子,恭喜成年。”他的老妈岑寻竹说道:“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给你一份合同让你正式开始领取自己的信托金,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提前消费掉了这笔钱,所以”
岑寻竹耸耸肩:“我只能给你一句干巴巴的祝福了。”
“没事,儿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他的老爹,特意从马拉内罗赶回莱斯特城给正在争冠的儿子过生日的托尼·霍普踮起脚尖拍了拍人高马大的后卫儿子:“爸爸给你精心准备了一辆”
“法拉利。”
“法拉利。”
岑维希提前预判了老爹的话。
“这不是一辆普通的法拉利,”老爹不甘心地为自己正名:“这是一辆”
“250 GTO”
“250 GTO”
“250 GTO”
一家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次甚至岑寻竹都预判了霍普的话。
霍普:“”
霍普:“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岑寻竹手指敲了敲桌子:“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拍卖会上买下这辆车的时候,还是我的人去签的账单。”
“”霍普申辩:“我自己付的钱!我只是一时间周转不过来”
“而且这辆车都放在车库好久了,”岑维希也在吐槽:“我的成年礼物你就明晃晃摆在车库里面,这叫什么惊喜。”
“”霍普没好气地说:“不要还我。”
“不不不,老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维希伏低做小,哄他老爹:“至少你还是送了我礼物的啦”
“喂?hello? 什么意思?”岑寻竹敲桌子。
“哎呀妈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跟他争什么啊”
“嗯?我还在呢”霍普说:“什么叫跟他争什么?”
“呃,我的生日准备就随便请几个朋友吃一顿了。”岑维希明智地换了个话题:“现在莱斯特城风口浪尖,不好大办特办。”
“委屈你了。”岑寻竹有点不满。
这可是儿子的成人礼。
她本来准备办一个盛大的派对的。
“没事,妈咪,我最想要的礼物是英超冠军,也就是几天后打赢和曼联的比赛拿到最后的3分。”岑维希说道:“我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
“你要请谁?我有几个赛车手朋友想来”霍普先生说道。
岑维希抿了抿嘴唇。
他最近不是很想要见赛车手。
“其实我也有一些投资界的朋友想来”岑寻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都听说了你提前抄底了莱斯特城的股票”岑寻竹说道:“他们都对你的投资眼光很感兴趣,想要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出售手里的股票”
“我暂时不去想这个。”岑维希拒绝了:“在本赛季结束前,我不考虑这个。”
“好的,儿子,那我就不请了。”岑寻竹比划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抱住岑维希:“宝宝,你一定可以战胜曼联,拿到冠军的。”
“呃,赛车的人也不请了吗?”霍普先生有点摸不清状况。
岑寻竹瞪他一眼。
“好的好吧,不请就不请。”霍普先生也加入了拥抱的队伍:“宝宝,这么快你就是个成年人了啊。”
“我还记得你小小一只的样子,你第一次睁开眼睛,居然是蓝色的,我太激动了”
“现在居然比我都高了。”
“而且你居然要拿冠军了。”
“我是说,我一直觉得你会是个世界冠军,在你第一次坐上卡丁车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但是,冠军,英超冠军,我得说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个。”
“或许你可以梦得更远一点呢。”岑寻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比如说,世界冠军。”
“”霍普先生思索了一下:“什么世界冠军?”
“”岑寻竹无语了:“世界杯,我说世界杯冠军。”
“啊?你说比利时?世界杯冠军?别开玩笑了!”
“”
“呃,我很爱我的国家,我是一个比利时人,我也很高兴宝宝你选择了比利时,但是,比利时赢世界杯?哈哈,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内讧那么严重,怎么可能走得远呢。”霍普先生说:“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赢了世界杯,我们放什么国歌,马赛曲吗?”
马赛曲是法国的国歌。
比利时的时任首相在被要求唱国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哼出来了马赛曲。
“喂喂喂,荷兰内讧也很严重,他们不还是捧起过大力神杯吗”
“儿子,你记错了,”霍普先生和蔼地摸了摸儿子的狗头:“他们从来没有捧杯过,事实上,他们最好的成绩是亚军。”
“三年亚军。”
“1974年输给西德,1978年输给阿根廷,2010年输给西班牙。”
“”
“当然,儿子,要是你能带领比利时拿到亚军,我觉得就已经很惊喜了。”
岑维希不满地拍掉老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现在别跟我提亚军,晦气。”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一定做不到。”
“我欣赏你的勇气,儿子,但是比利时,世界杯冠军?哈哈哈。”
“而且你打算踢球踢到2018年吗?儿子?”岑寻竹也加入了对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会选择well继续你的学业。”
他今年的学校申请出结果了。
美国录取了好几所,英国也是。
岑维希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去哪所学校读书,事实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明年到底会不会去读书
岑寻竹一直希望他能够去她的母校继续读书
“儿子,你不会打算当个文盲吧?”岑寻竹旁敲侧击:“只有高中毕业学历的那种?我知道这种学历在足球世界里面应该算挺好的了”
“在赛车里面也算是高学历了。”霍普先生补充道。
“好的,在足球和赛车的世界里面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儿子你不会也不能踢一辈子的球吧?”
“嘿!为什么不能,我就是开了一辈子车,退役之后才去读的大学。”霍普先生抗议:“你这是学历歧视!”
岑寻竹轻蔑地看了霍普先生一眼。
霍普先生的气焰马上低落下去,只能嘀嘀咕咕表达不满:“我这是实话,你不能因为你有博士学历就歧视别人”
“好好想想,儿子,我听说你们踢球的也可以读书,比如那个阿根廷的雷东多。”
“妈妈,我仔细考虑的。”岑维希说:“在我拿到冠军之后。”
“一切都等我拿到冠军之后。”
但是有些事情等不到冠军之后再说。
岑维希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徘徊要不要给维斯塔潘发邀请函。
他们好久没有说话了。
自从他在银石骂过他是‘cunt’之后。
好吧,这个词确实过分了,如果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说,他一定会跟他绝交的。
但是这又不怪我。
岑维希有点委屈地想着,明明是维斯塔潘的问题。
是他莫名其妙对着他硬起来的,然后又告诉我他其实不是对着我硬的,他对着所有人都可以硬起来,如果ta们掌握了诀窍给了他想要的
这不是cunt是什么。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的时候,手机收到了通知——
是兰多发的消息。
lando: lol,我要笑死了
lando: max真是太敢说了
lando: 他居然管自己叫cunt
岑维希吓得一个激灵,咕噜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个事啊这是。
cvc: ???
lando:看这个,红牛新发的采访
lando: <红牛赛车手维斯塔潘:我想要个写着cunt的项圈>
cvc:
他火速点开。
里面是红牛队内的采访,形式是一分钟的快问快答。
前面是一些平常的问题: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幸运数字,喜欢猫还喜欢狗。
他居然说他喜欢狗????
岑维希看到这里就确定维斯塔潘在胡言乱语了。
‘你爸妈希望你从事什么职业’
‘芭蕾舞演员(ballerina)’。
说英语是不用过脑子的吗?
岑维希跟屏幕里面的维斯塔潘一样发出断气般的笑声。
‘你想要学哪种语言?’
‘中文。’。
蠢货,放弃吧,你这个智商不可能学会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最劲爆的问题。
在维斯塔潘回答‘我从来不搭讪之后’。
‘如果给你脖子上挂个项圈,你会写什么?’
‘cunt’
说完他立刻笑了出来。
笑的很大声。
笑到捂住脸,弯下腰。
屏幕前的岑维希也笑了出来。
他有主意了。
cvc:如果你来我的生日,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cvc:比如说一个写着cunt的项圈
第59章-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接吻吗?
岑维希在自己的成年礼上晕晕乎乎地想着。
他其实没怎么喝酒。
因为没几天就要打曼联了,这是决定他们整个赛季的一场比赛,还剩三场比赛,赢下曼联提前夺冠。等待的过程过于难熬,像是在社交季节等待着那个你跳了好几个月舞却迟迟没有跟你求婚的男人。
现在蓝狐三军待命,人人紧张。
风口浪尖上,岑维希在自己的成年礼上也只是低调地端了杯无酒精。
“赛季结束后会有另一场派对的。”岑维希端着高脚杯盛着依云矿泉水,装模作样地摇晃醒酒:“相信我。”
“那我希望下一场派对至少不要全是假酒。”被邀请来的兰多非常无语。这是他来过最差的派对之一了。
不仅没有漂亮的姑娘,甚至连酒都没有!
一群男的聚在一起喝矿泉水吗?
真是好健康好有趣的活动啊!
“一定,一定,我已经在定香槟酒了。”岑维希大包大揽作出承诺:“下个月,我的英超冠军派对,你会看见可以填满游泳池的烈酒饮料!”
“这可是你说的啊?!”兰多将信将疑。
他实在是对岑维希的派对水平没有信心了。
“信我,兄弟,信我。下次一定。”岑维希拍了拍兰多的肩膀,去和下一个人说话了。
虽然已经因为比赛而极致精简,但是作为宴会的主角他依然不得不社交到很晚。
真的很晚。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
距离零点已经没几分钟了。
他抿了一口矿泉水,在想,再过几分钟我就要正式成年了。
虽然因为信托金已经被他提前挥霍掉了而缺少了一点点仪式感,但是,他就要成为成年人了,可以合法开车再也不用找司机的年纪了。
他的手机里面挤满了祝贺的短信息,社交软件上面也是,有数不清的球员,教练,赛车手为他送上了生日祝福,尽管他试图低调,还有粉丝精心制作的生贺视频,当然也有数不清的谩骂,指责,愤怒的言论。
他点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
他在实名冲浪。
在粉丝的祝贺下面说‘谢谢’,在黑粉的攻击言论下面点‘举报’。
马上注意到他正在实时上网的网上评论开始翻涌,像是遇见了汽油的火苗,迅速地开始蒸腾发酵,愈演愈烈。岑维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大量的骂他的夸他的诅咒他全家的言论,开开心心地添油加醋,点赞了一条‘许愿金球奖’的言论。
“你在干什么?”
岑维希收起手机,抬起头。
“哦?你还没走吗?”
他看着面前的麦克斯·维斯塔潘。
他们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岑维希在发完这个‘cunt项圈’邀请函还以为维斯塔潘会反驳他或者怎么样,可是维斯塔潘居然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回复,如果不是对话框旁边的两个对勾显示他确实已读了这条消息,岑维希都以为他甚至没看到呢。
消息不回复,来派对到准时。
岑维希在看到维斯塔潘出现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
“生日快乐,”维斯塔潘有些局促地举着一个包裹:“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岑维希礼貌地接过了他的礼物,视线停驻在维斯塔潘的身上。
他穿了西装。
打了领带。
什么意思?
虽然岑维希也穿着礼服,但这并不是一个要求‘黑领结’级别的宴会,一向不喜欢西装的维斯塔潘干什么穿这么正式?
注意到岑维希的目光,维斯塔潘动了动自己的领结。
哼。
岑维希冷笑一声。
我不会再上当了。
“自便吧,玩的开心。”他有些冷漠地转身,招呼其他的客人。
整个晚上他确信自己没有跟维斯塔潘说过一句话。
每当看到维斯塔潘想要上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保证自己‘正在忙碌’。
他确实很忙碌。
他是主角,是社交的中心,和坐立不安频频看时间的维斯塔潘根本不是一回事。
“so”岑维希扬起眉毛,和维斯塔潘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生日快乐。”
“你说过这个了。”
“”
“还有事吗?需要我叫车送你去机场吗?”
“”
“说话,”岑维希有点不耐烦了:“我很累了,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
“你,”维斯塔潘终于开口了:“你忘了点东西。”
“什么?”
岑维希疑惑了一会,他觉得今天表现很好啊,有哪里遗漏了吗?他不解的目光对上了正在紧张扯自己领结的维斯塔潘,恍然大悟——
“不是吧???”他惊呼:“你来真的???”
维斯塔潘抿了抿嘴唇,脸色涨得很红。
“我没你想的那么变态。”岑维希说:“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根本不会准备那种东西。”
“我准备了。”
“什么?”
“我准备了。”
“”
“你要给我戴上吗?”
“”岑维希难以置信地看着维斯塔潘,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你来我的生日会还要带这种东西???”
“是的,而且我把东西放在送你的礼物盒子里面了。”
“????”
“你疯了吗?”岑维希扯着维斯塔潘领带就想要往他的脸上打一拳了:“万一不是我处理这些礼物怎么办?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一个拆开看吗?”
维斯塔潘哑着嗓子说:“所以我留到了现在。”
“这绝对不是我想像中的度过18岁第一天的方式。”岑维希气喘吁吁,手指划过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玩意——
一个项圈。
散发着皮革的气息,上面倒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变态真的刻下了‘slut’,而是他的名字:‘cenweixi’
“还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你能挑出来的东西。”岑维希手指抚摸那个精致的刻着他名字的银质挂牌:“或许我可以送给咪咪,虽然我估计她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你其实可以不用担心的,”他转头看向维斯塔潘:“就算这玩意被别人发现了也可以说是个宠物项圈。”
“但我想要留下来。”
“什么?”
“你今天一整晚没有跟我说话。”
“因为我很忙啊,”岑维希面对忽如起来的指控,眼神漂移:“我可是今天的主人。”
“你在躲我。”
维斯塔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惹人讨厌。
“我不应该躲你吗?你这个psycho”岑维希举起来手里的项圈:“谁会把这种东西当成生日礼物啊?你看我会喜欢的样子吗?!”
“你会喜欢的。”
维斯塔潘眼睛盯着他。
岑维希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喜欢。”然后他的声音变调了“你在干什么?”他看着扯掉领带的维斯塔潘,问道。
“送你礼物。”
“真正的成年礼物。”
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接吻吗?
先是轻轻的触碰,眼睛都不敢对上彼此的目光。
视线应该放在哪里呢?是玫瑰花瓣一样猩红又颤抖着的被露水打湿的嘴唇吗?是属于赛车手特有的粗壮的青筋暴凸可以似乎一口咬破血液会喷薄而出的颈脖吗?还是下面那个被他自己带到脖子上刻有他的名字的皮革项圈。
太近了。
近到你开始良心不安了对不对?
岑维希看到维斯塔潘靠近,然后抽离,他的嘴唇只敢轻轻地贴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环绕在他的耳边。剧烈的紧张的像是要窒息的情绪从相贴的嘴唇传递过来。
这确实是朋友之间的接吻。
礼貌的,克制的,彬彬有礼的。
维斯塔潘大口地喘息着,像是刚刚贴住岑维希的嘴唇就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像是刚刚从绝望的深海里面死里逃生。
“你怎么不推开我?”
他喘息着,问道。
“我不知道。”岑维希说。他感觉灼烧一般的气息仍然停留在他的脖颈之间,他似乎也有点喘不上气了。
这里太闷了。
我应该去开点窗户。
他想着,一动不动。
维斯塔潘靠着他,两个人就像小时候比完赛那样坐在墙角,喘息着,一动不动。
但现在太近了。
他们的目光交汇,谁也挪不开视线。
然后他们又吻到了一块。
这次绝对不是朋友之间的亲吻了。
不再只是嘴唇之间的摩擦了
“所以,这就是你送我的成年礼物?”
岑维希喘着气问道。
“yep,”维斯塔潘从嘴唇的摩擦之间吐出这个单词,这样的气音词让岑维希不由自主想到刚刚这双嘴唇在摩擦其他东西的时候的样子了
“你喜欢吗?”他问。
“”岑维希很难说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有一件事很明确。他一把抓着维斯塔潘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脑袋:“我看你分明是在奖励自己。”
维斯塔潘咧开嘴巴笑了。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我的小男孩,”他说:“这叫互惠互利。”
“我不是你的小男孩。”岑维希手上用劲,脸颊贴近,他在他的耳边警告他:“别用那套对付我,留着对付其他人吧。”
“什么其他人?”
“其他可以让你痛,让你爽的人,”岑维希翻身骑坐在了他的身上,手上扯着他的项圈,把他的脑袋拽向自己,然后用鼻尖去嗅他的脸颊。
维斯塔潘吻住他的鼻尖。
“没有其他人。”
“”岑维希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有其他人。”他的吻依然流连在他的鼻尖:“从来没有其他人。”
“”
岑维希一下子松开手。
维斯塔潘失掉支撑力,跌坐回去,不解地望向他。
“你不许来看我们打曼联的比赛。”他居高临下地宣布道。
第60章-
岑维希手扶着膝盖喘气。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这场比赛和他之前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尽管在所有的场合他都保持着不说破的姿态,但是心底里面他已经把这场比赛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曼联,上次碰见的时候可是被打败了的。
big 6,土鸡瓦狗罢了。
唯一对莱斯特城能够产生威胁的只有阿森纳,这个赛季双杀了他们的阿森纳,但是,嘿,那又怎么样。
阿森纳永远是那个抓不住机会的阿森纳。
他们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着漂亮的球场,有着知名的教练,赏心悦目的美丽足球,忠诚的球迷,也不乏知名的球星。
但是,嘿,这可是阿森纳。
奖杯陈列室里面空空如也的阿森纳。
没有拿过欧冠冠军,上次拿到英超冠军是01-02的三连亚反弹,02-03的不败赛季。但辉煌的美丽足球背后是十年的冠军荒。
只有一座座不那么有份量的‘足总杯’,被球迷们戏谑地称为‘保温杯’——每次联赛成绩差教练温格在下课之际,他总是可以拿点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来堵住球迷的嘴巴。
这就是阿森纳。
可能会在你对他丧失希望的时候忽然捧出来个没什么用处的足总杯跟你说‘笑一个吧’我们还有希望的阿森纳;也是那个在你真的燃起希望的时候给你当头一盆冷水的阿森纳。
莱斯特城就是那盆冷水。
这赛季本该是阿森纳无数个‘最有希望拿冠军’的赛季之一。但是与其他的最有希望不同,这次他们是真的最有希望。
上赛季卫冕冠军切尔西遭遇了抓内鬼事件,主教练穆里尼奥下课,球队直接俯冲降级区;赛季前半段声势浩大砸下2个亿招兵买马的曼城很快在赛季中段陷入了伤病潮,逐渐掉队;北伦敦的老邻居热刺同样也就是只有那三板斧头;曾经如日中天的红魔曼联,这赛季还在建队的曲折路程中,最大的手笔是买下马夏尔这个金童第二,看起来更多是投资未来。
只有阿森纳。
阵容齐整,锐不可挡。
上半程临近圣诞的时候,阿森纳以39分暂排榜首,媒体们铺天盖地说着‘今年是属于温格的’‘今年是属于阿森纳的’。
结果,拿到半程冠军的却是莱斯特城。
圣诞回来,冬天离开,春天来了。
当你期待着阿森纳大放异彩,痛揍身价没有他们零头只是1分领先的莱斯特城的时候,阿森纳给你表演了一场史诗级的‘掉链子’。
1月份,分差拉大到5分。
2月份,阿森纳硬碰硬莱斯特城,这场价值6分的直接对话中,阿森纳2-1杀死蓝狐,分差缩小到2分,成为本赛季唯一一支双杀蓝狐的球队。
接下来的3场,蓝狐全胜,阿森纳停一场,平两场,被彻底甩开。
3月5号 2-2被热刺逼平绝杀;3月19号0-0主场被埃弗顿逼平;4月9号,客场被西汉姆逼平;4月13号 0-0被水晶宫逼平。
一场酣畅淋漓的平局大战。
莱斯特城在积分榜上是9轮7胜,不断+3,+3,+3;
阿森纳犹如老牛拉破车,喘息着艰难地+1,+1,+1
还剩5轮,莱斯特城领先10分,阿森纳彻底退出又一个‘最有希望的赛季’争冠。
如果计算谁在历史上获得过最多次‘亚军’,阿森纳的数据一定会高踞榜首,傲视群雄。
如果你的屁股后面追着的是一支这样的球队,你也确实不会过度慌张的。
岑维希在赛季的后半段甚至比前半段还要放松。
没关系,随便打,反正我们一场赚的分阿森纳要3场才能赶回来。
蓝狐贡献了一场史诗级的9轮7胜2平,告诉了全世界:英超就该这样打。
胜利是一种微妙的气质。
当你赢一场的时候,你会欢欣鼓舞,感谢上帝。
赢第二场的时候,你开开心心,感谢运气。
连赢三场,你觉得
9场不败,岑维希已经把胜利视为理所当然了。
尤其是像莱斯特城这样,在全世界的质疑和嘲讽声中,一场一场赢下来,打所有不看好人的脸的队伍。
他们本来习惯了输,全世界也告诉他们打不赢,但是他们偏偏赢了。
赢了不止一场。
赢了一整个赛季。
这样不断在赢,不断在打脸全世界给岑维希带来了无穷的快感的自信,让他的自我空前地膨胀了起来。
全世界都是错的。
我赢了全世界。
这样的多巴胺把他惯坏了。
尽管赛车已经是极限运动,提供超越平常的肾上腺素,但是足球,但是为这样的球队踢球,岑维希仍然眩晕于其中无穷无尽的多巴胺。
他才18岁,但是他想他今后的人生会不会再也没有办法体会到这样的快乐了。
他变得空前的胆小,也空前的傲慢。
他完全相信这是属于上帝的赛季,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被选中的。
所以,他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曼联。
2016年5月1日,英超第36轮。
莱斯特城为了百年难遇的奇迹而战。
曼联为了保住联赛第四欧冠指标而战。
开场仅8分钟,安东尼·马夏尔接瓦伦西亚的助攻,一脚把皮球踹进莱斯特城的球门。
岑维希愣住了。
门将舒梅切尔也愣住了。
坎特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夏尔这一脚,把莱斯特城后卫刚刚涨上去的身价又给踢下来了。”
这是一个充满天才气息的灵性进攻。
瓦伦西亚右路传中,马夏尔禁区内凌空垫射破门。
破门之后,这位刚刚在金童奖评选上输给他的年轻法国人还专门跑到了岑维希的面前炫耀庆祝。
岑维希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尽管马夏尔只是在他的面前跑了过去找曼联的队友拥抱庆祝,但是岑维希依然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
“VC,别激动,注意集中。”坎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记得教练赛前说了什么吗?”
“什么?”岑维希承认自己确实没怎么听。
“不输就是赢。”坎特说:“我们这场目标就是保平。被先进球也很正常。这可是曼联。”
这并不正常。
如果我们能够打赢曼城切尔西热刺,为什么我们不能打赢曼联呢。
岑维希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很快就没有多余的心情想这些了。
曼联对着蓝狐的球门进行了狂轰滥炸。
这位法国前锋马夏尔几乎是这场比赛的进攻核心,反复来到蓝狐的禁区,撩拨岑维希本就脆弱的神经。
我想要铲他。
他看着穿着红色球衣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那个纤细的脚腕。
一脚过去,他再也蹦不起了。
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面转瞬即逝,他想起来开卡丁车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欲望,把在前面的对手都撞飞的欲望。
马夏尔再度接球。
马夏尔内切。
马夏尔抬脚准备射门——
岑维希伸出脚——
马夏尔倒下。
“坎特!坎特提前一步断球,随后赶上的岑维希进一步封堵马夏尔的进攻线路!蓝狐的防线依然固若金汤!”
没有铲到人的岑维希扶着膝盖喘气。
呼哧,呼哧,呼哧。
他的体能下降了吗?
为什么这场比赛变得这么累了。
“集中注意。”坎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169的法国小个子在断他的同乡的时候毫不留情,岑维希擦了擦汗,回视坎特,他想知道坎特到底是看到了他的动作还是确实比他先一步
“你可以前插。”坎特黝黑一片的脸上显得非常真诚:“后面有我。”
岑维希擦擦汗,没说话。
哨声响起,中场结束。
在更衣室的时候,教练说了同样的话。
“VC,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前插。”拉涅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球队现在更需要一个进球。”
岑维希不置可否。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观众席。
他的爸爸和妈妈都坐在那里。
他们在为他加油,他们在等待着他带回来一场胜利。
他的目光环绕着观众席寻找了一番。
“在看什么?”瓦尔迪搭着他的肩膀问他。
“没什么。”
“你下半场要考虑前插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岑维希心想,到底是我当后卫太失败,还是当前锋太成功
“有机会我尽量”
“行。我在前面等你。”瓦尔迪最后抱了他一下:“加油。”
“加油。”
“压力别太大,这场不行还有下一场呢。”
“闭嘴吧你。”
哨声再度响起。
下半场比赛开始。
岑维希依然呆在后场。
不是他不想要前插,是前面确实没有空间。
怎么会有人专门防后卫的啊
岑维希看着身旁紧贴着自己的瓦伦西亚,无语了。
“你不去再捞个助攻?”
又一次前插被瓦伦西亚直挺挺拦下来,岑维希气笑了,对着他的耳边低语。
瓦伦西亚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亮闪闪的牙齿。
岑维希恨得牙痒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蓝狐的比分依然悬停在一球落后。
远道而来的曼联粉丝非常兴奋,他们低迷了一整个赛季的球队今天终于打出来了高光表现!我们曼联不是孬种!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看看马夏尔!看看拉什福德!我们的明日之星——
“岑维希——!!!”
“在比赛的末尾他依然还有体力冲刺,虽然动作有些踉踉跄跄这场比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瓦伦西亚上前!他也没有体力了,但是和年轻人相比他拥有老道的经验和技巧——哦!被煲汤了。”
岑维希一个爆趟,带球越过了瓦伦西亚。
现在他推进到了中场。
“岑维希还在跑,蓝狐剩下的球员也全都跑起来了。”
“我们可以看到蓝狐的启动要明显比红魔更快,这就是草根球队的特色,不惜体力不遗余力地奔跑。”
“虽然我们现在很难说岑维希是草根,据估算他持有的蓝狐股份在本赛季结束之后会取得惊人的收益费莱尼和卡里克缠了上来!岑维希调整了身体姿势要跟他们硬碰硬。”
费莱尼和卡里克也微微下蹲,准备好了对抗。
赛前他们专门了解过岑维希,他几乎算得上是蓝狐队内的三号攻击手,仅次于中锋瓦尔迪和边锋马赫雷斯。他的进攻方式其实非常简单
“身体和速度,这就是他的全部。”教练的话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不要让他靠近用身体,防住他的出球线路,他不会远传——”
他不会传远球的
他对他的脚下技术非常不自信
到底是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当然比不过他们刻苦青训一级一级一年一年踢上来的
“岑维希,他起脚了”
“这个位置,他打算直接射门吗?”
“也有机会!他在这个位置有过一粒进球的——”
“射门——”
解说和在场的防守队员以及观众们都纷纷看向岑维希踢出来的这脚球。
根据经验,他们不需要太担心。
他的射门技术很烂,几乎没有第一脚就中的情况
他的进球多纯粹是因为他在一家狐假虎威的队伍里面,他是掌握股份的小老板,大家都不得不忍气吞声让他浪射浪费机会
“能进吗——??”
“瓦尔迪!!!”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球绕过了球门,偏向了右路,接近角球杆的位置。
看起来又是一个偏的离谱的岑维希式垫卡。毫无希望的一脚,连铁都没有打到,仿佛是在给观众送福利足球
直到身穿蓝色球衣的瓦尔迪出现在了那里。
‘没问题吧,他就算接到球了又怎么样,太偏了根本没机会’曼联的球迷在内心祈祷,安慰自己一定是虚惊一场。
瓦尔迪调整两步。
起脚。
面对已经饿虎扑食冲上来的曼联后卫,他毫不犹豫地射门——
“goallllllll”
“球进了——”
“直挂死角!”
“难以置信的一脚神仙进球!本周最佳!!!”
岑维希撑着膝盖,远远地站在中场位置看着那粒优美的弧线。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0角度球了。
直到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的一霎,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啪啦——
然后他就被人一巴掌拍到草地上了。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假射真传,跟德布劳内学的?”队友围上来和他庆祝。
“诶诶诶,你说你到底是蒙的还是真的???”
“你猜啊。”岑维希恶狠狠地给了不知轻重的队友一个白眼-
平局。
终场的哨声吹响。
一个来之不易的1:1
英超倒数第三轮,莱斯特城积1个积分。
现在能不能提前夺冠,就要看晚上阿森纳和切尔西的比赛结果了。
如果阿森纳能赢,分差会被缩小到2分,悬念还能继续保持
“嘿,VC,晚上一起看比赛结果吗?”更衣室里,队友招呼他。
岑维希刚想答应,打开手机,收到短信。
“不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拒绝了:“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队友奇怪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比英超冠军更重要的?”
“私事。”
“哇奥,哇奥,哇奥,私事,说的这么神秘,不会是去见女朋友了吧?”队友开始起哄。
“啊?VC?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谁啊?带来队里见见吧!”
呼啦一下子,本就热气腾腾的更衣室更加躁动了。
岑维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队友们看着他暧昧的态度,更加起劲了
“我们夺冠游行的时候你会带她来吗——”
“你们会在奖杯前接吻吗?哦,VC小宝宝,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也有接吻的一天”
“滚滚滚。”
酒店。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电视机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岑维希看着旁边的人,心想,我到底是为什么不跟队友待在一起见证英超冠军,而非要
身旁的人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整个人凑了上来,像是一只大狮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人。
“别烦”岑维希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体力经过高强度的比赛已经耗尽了,现在他整个人软绵绵的。
“我没有烦你,我很听话的。”
维斯塔潘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项圈。
真是该死。
他只是发了一张他戴着这个项圈的图片,他就推掉了队友的活动眼巴巴跑了过来见他,这到底是给他戴的项圈还是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岑维希干巴巴的抱怨很快就消失在了维斯塔潘黏腻的亲吻中。
“滚远点,我刚洗过澡。”他想要推开他。
“我知道,”维斯塔潘的吻还流连在肩颈:“我闻出来了。”
岑维希感到一阵颤栗。
“滚滚滚。”
“不,我明明听你的话没有去看比赛,你应该要给我奖励的”
“不要”岑维希用力推拒:“比赛要开始了”
“还有好久没事的”
有事的。
维斯塔潘想要扇自己巴掌。
本来任他摆布的岑维希忽然跳了起来:“冠军!”
“我是英超冠军!”
“天呐!!”
“阿森纳居然输给了切尔西!!”
岑维希没好意思说他不想和队友一起看是怕看见阿森纳赢球太失望了,毕竟这可是切尔西,几乎要俯冲降级的切尔西
这居然都能输掉
他快乐地碰住维斯塔潘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傻笑:“我是英超冠军!莱斯特城是英超冠军!”
“还要。”维斯塔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冠军,please”
冠军慷慨地多亲了一口。
又一口。
吻不再止于脸颊,到了更加深入的地方
“对了,”岑维希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要跟我结婚吗?”他问道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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