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本书


    三途川先和中岛森理偷偷吵了一架：你说谁是秃头呢？


    中岛森理：这难道不是真话？


    中岛森理：本体，你无需自卑。


    三途川：？


    ===


    三途川作为本体意识高于马甲的个体，虽不能真的共情书本书，但他还是很好的和作者打了招呼，顺便按照自己想的。


    弥补遗憾一般找樋口一叶写了一句话，也是他本体最简短的番外——在三途川内，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见那个作者亲笔签名，三途川露出微笑，本来蠢蠢欲动的另一个形态也安静下来了。


    他们就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一个僧侣一个职业女性，还有几个小孩子的组合，很奇特。


    但这是在横滨，不是柯学世界融合过来的‘傻白甜’一般都不会凑热闹，也不会有人拿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中岛森理在一边看的羡慕的不行，《青梅竹马》都能这么轻易拿到自己想要的‘番外’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被森鸥外召回身边呢。


    她当时选的‘搭档’难道不是森鸥外本人吗？


    《森鸥外研究》就是要配森鸥外的啊！


    她用吸管搅了搅可乐里面的冰块，小小年纪一脸愁容，长叹一口气：“唉——”


    三途川作为一个带‘孩子’的书，他主动向樋口一叶提出了拼桌。


    樋口一叶半是警惕，半是犹豫的，因为她从中岛森理的姓氏上就能察觉一些，再加上中岛森理本书也没有遮掩自己其实是隔壁武装侦探社成员中岛敦的书的事实，所以樋口一叶犹豫了。


    她和中岛敦的书互相加入了对面，怎么不算是一种‘同病相怜’呢。


    甚至中原干部的书也在场，只是不属于任何一边而已。


    她看了一眼骨和中岛森理，还是点头同意了拼桌的请求。也装作没有看见泉镜花，只为了中岛森理能有和自己作者坐一桌的机会。


    三途川微笑着给中岛敦和泉镜花安排了座位，让泉镜花坐在中间，自己和中岛敦一边坐一个，一点不给中岛森理留位置。


    中岛森理：……


    中岛森理很是挽尊地在书们的私聊频道里说：我是森鸥外研究，又不是泉镜花研究，你这样完全报复不到我。


    三途川反手递给泉镜花一个香芋球：那你别瞪我。


    不知道怎么的，反正不是出自中岛森理的本意，她手里握着的不锈钢叉子在她掌心中缓缓弯折。


    樋口一叶将其紧急抽了出来，先是关心了一下中岛森理掌心有没有受伤，这才安慰她：“没关系，等下我会给店长赔偿的。”


    骨：……


    中岛森理礼貌向樋口一叶道谢，她只庆幸自己还好是三无人设，只要维持住面无表情，就不会暴露……


    可恶啊，她也想和泉镜花坐在一起————


    中岛敦无从得知书们的隐私对话，但隐隐约约察觉现场氛围似乎不太对。


    直接问出来又不太好，只好把自己的书也当妹妹照顾了，同时投喂泉镜花和中岛森理，真是很忙碌的一位作者了。


    他转移话题一般关心道：“骨后来怎么样了，听太宰先生说，当时他被自己的作者带走了。”


    他都没有提骨是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因为这个自己‘人’就坐在他旁边的旁边，和他之间也就隔了个泉镜花而已。


    中岛森理默默看向了坐在自己这边，夹在她和樋口一叶中间的骨。


    三途川也同样表情微妙地看向骨，他：“……嗯…还好吧。”


    中岛敦顺着两书的目光看向对面坐在正中间的骨，同样震惊。


    这个面庞柔软，白色头发光滑顺亮的正太就是骨？那个一米九朝上长相帅气气质阴沉的骨？


    或许是中岛敦震惊的眼神太过明显了，骨拽了拽黑色兜帽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身上穿着的是中原中也重新给他定制的黑色袍子，自然没有之前那么破破烂烂了。


    中岛敦甚至想过中原中也给骨写了个儿子出来（划掉），都没能想到对面坐着的就是骨。


    以上想法由于太过离谱，还有他自己也不清楚书之间的辈份问题，甚至都没能走出他的大脑。


    不过他又在自己心里说服了自己，其实想一下，重生回来从小重新开始长大也挺合理的，人不能没有任何代价就复活，书当然也不行。


    就算是游戏重开，都还要复活券呢。


    中岛敦一阵眼忙嘴乱，最后还是很好的接受了骨变成正太的事实。


    聊天的内容也成功歪到了骨的身高上：“骨这样，以后应该还是会长高的吧？”


    中岛森理理所当然回答：“肯定会的啊，他的能力是操控骨骼嘛，想长高很容易的啦，万一人家这样是爱好呢，我觉得骨应该拥有变矮的自由。”


    三途川就看着另一个自己顶着冷漠萝莉脸，说了这么一连串不着调的话。


    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了，一个能自己手动把自己从成年男性改成未成年女性的书，祂也不能着调到哪里去。


    骨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我没有。”


    中岛森理立刻接道：“你看，我可没有骗你们，我就说现在骨酱说话声音超软的。”


    三途川甚至看到中岛森理唇边扬起了两个像素点，樋口一叶没忍住抬手扶额，两个小孩子确实难带。


    中岛敦硬着头皮夸了两句：“骨先生不管是什么时期，说话声音都挺好听的。”


    泉镜花看了看中岛敦，跟着附和点头。


    骨：……


    骨默默低头，任由黑色的布料垂落遮住前额。


    三途川很是佩服地看着中岛森理，不愧是敢给自己变性的男人，对自己狠对别书也不遑多让。


    啧啧，给哑巴都逼的说话了，欺负自己也是有一手。


    什么，你说这都是三途永渡？


    不好意思，三途永渡是谁，他不认识。


    没事的没事的，他三途川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又没迫害到本体头上，怎么会有什么大事呢。


    樋口一叶完全打消了内心的疑虑，什么打探情报啊窥伺秘密的，听听看，这些对话都是正常人能产生的吗？


    她看着三本书的目光完全溺爱，他们开心就好。


    中岛森理矮下身子侧头去看骨的表情，两只儿童书的动作就像是经典表情包一样，一只鸟扭着头去问另一只鸟：“你哭了？”


    骨默不作声伸出短小稚嫩的手，推开了中岛森理，他皱眉看向对方，用目光谴责她。


    离开了森鸥外身边的中岛森理就跟放飞了自我一样，连自我形象管理都不太注重了。


    还是说为了引起对面泉镜花的注意……


    他看向坐在对面乖巧吃东西的泉镜花，发现她真的在好奇地看中岛森理，原来他真的是中岛森理吸引人类注意力的工具。


    骨：……


    算了，书与书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已经释然了。


    中岛森理就像是那个开了屏的孔雀，虽然没有做出故意装可爱的动作，但也积极地和泉镜花互动。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碰在一起，就是互相交换喜欢的食物这么简单，没有多余的动作。


    当然，其中一人的不怎么爱说话是真的，另一个书的不爱说话就是装的。


    等中原中也来接孩子放学（划掉）看见的就是这么和谐共处的一幕，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会上前莫名其妙的挑衅，就是很普通又有礼貌地微微点头，就打算带着孩子走人了。


    樋口一叶已经站了起来，顺便收拾桌面上的物品，看是否有落在这里的东西。


    骨这次看了中岛森理一眼，往中原中也身边走去，站在他的身边默默抬手拉着他的衣角。


    中原中也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之前他的书就没有这样过，还是很新奇的体验。


    被挑衅了的中岛森理：？


    这算什么，正好她作者也在这里，她毫不犹豫站到了中岛敦身边，在和别的书比作者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中岛敦才是她的作者了：“又不是你一个书有作者，我也有。”


    这个攀比刚有开始的苗头，中岛敦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中原中也看向中岛敦，以往只是看过中岛敦的照片，现在一人一书站在了一起，不得不承认中岛森理和中岛敦确实是有点相似之处在的。


    可以看的出来，这俩肯定是真亲作者亲书了。


    骨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中岛森理身上的衣服。


    中岛森理身上穿的还是和骨一个批次定制出来的衣物，她也不会‘忘恩负义’到去攻击中原中也，所以她十分认真说道：“我的作者能写出来我这样的作品，已经能证明自己了！”


    “我也没比你差到哪里去！”


    三途川诧异，中岛森理竟然没有说自己的作者敢吃xx，敢穿女装之类的。


    本来还想在旁边看热闹等着他们打起来呢，没打起来还挺遗憾的。


    这个乐子没有看到，三途川暗搓搓的想要手动搓个乐子出来：“既然这样，森理要和我们一起回侦探社吗？”


    “不行！”中岛森理立刻拒绝。


    中岛森理大声道：“我还没有拿到森先生的亲笔签名呢，在他还没有签在我的本体上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然后又压低声音小小声：“森先生可是超著名的名医，只要他在我的本体上签名，你可就是唯一一个拥有特殊论文的。”被研究的人为研究自己的论文签名。


    怎么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这毕业论文更是独一无二的，中岛森理眼里没有对作者的包容，全是对自己作者不上进的谴责。


    不上进的中岛敦：“？……！”


    “再见了作者，我要去追寻医术的顶端了。”中岛森理转身离开中岛敦身边，转而在中原中也身边站定。


    中原中也和樋口一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现在也不是感慨自家首领医术太高超都吸引了别人的书的时候。


    双方都不打算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发生冲突，就这么安静平和地分开了。


    中原中也带着两书一人离开，三途川这才开口安慰中岛敦：“没关系，这不是……啊，其实也有一点点平行世界的你的责任，毕竟她真名是《森鸥外研究》来着。”


    中岛敦：QAQ、


    平行世界的他也太会研究了。


    “所以那个mafia首领在另一个世界真的会是医术很高超的医生？”


    “嗯……算是吧，总之确实很有名，”三途川眼神飘移，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次碰面也没听森理说找到了什么线索。”


    “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医学生……？”中岛敦怀疑自我。


    三途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没听见中岛敦的喃喃自语，继续着他自己刚刚说的话，转移话题道：“还是再等等吧。”


    ===


    中岛森理这边当然也很急，她身份的问题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随时都能落下来审判她。


    不快点完成魔术师的要求的话，万一就被曝光了呢。


    这么想着，她就对中原中也嘘寒问暖的。


    如果冷着一张脸问她能帮上什么忙也算是嘘寒问暖的话，反正中岛森理是觉得自己很贴心了。


    这一突然反常的行为以及刚刚在kf0里的对话，也被一一上报给了森鸥外。


    森鸥外在众多渠道得来的信息一通分析，再加上今日樋口一叶的书主动索要番外的行为，他基本可以认定，这些书的目的都和自己的作者有关系，拯救世界在他们那里或许都要排第二。


    当然他的书不一样，在他的书那里，拯救世界要排第一。


    森鸥外酸溜溜地和爱丽丝吐槽：“只有我这个作者，在自己书那里排第二，别的作者都没有这种情况。”


    “林太郎真是会夸大事实，还有这样的表情真的像是要哭了。”


    他又叹了口气：“雁都没有考虑过成为我的异能，真是让人伤心。”


    爱丽丝懒得理他，无语地看了一眼他，转身自己玩自己的去了，只留给森鸥外一个背影。


    虽然嘴里在和爱丽丝抱怨，手上回复中原中也的动作却不慢，中岛森理的目的很简单明了了，一部分和他自己有关，最多再去借内部方便去调查一下那个异世界的组织而已。


    正好他也打算清理一下内部成员了，他很清楚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真的变成‘铁桶’一个，那些背着人出卖mafia的家伙，也该清理一下。


    他更好奇的是，两个世界融合出来多出来的那些人，和所谓的世界线。


    由他一个单一世界身份的人类，能否顺利铲除掉……


    如果这个尝试证明了可以，那么花费的时间也不算白白投入，他还想着有了经验，以后再面对这种情况会处理的更加完美，这也是他一开始放任那些人接触黑衣组织的原因。


    甚至他自己都在配合着演出，表面上达成了一部分的合作，但故意婉拒了关于前任首领的部分，令对方主动去做他预设好的道路。


    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他的书，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森鸥外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唉，自己的书太优秀了，也是令作者苦恼的一件事啊。


    ===


    接到指令之后，中原中也收起手机，和两个儿童书道别：“突然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两个自己在家可以吗？”


    中原中也问的是骨，却也同时注意着中岛森理的动作。


    中岛森理精神一振：“中原干部，有什么急事吗，我也是mafia的一员，我可以来帮忙！”


    “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去处理一些叛徒。”


    这种小事用不着中原中也亲自动手，但又考虑到中岛森理的难搞，森鸥外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中原中也。


    果不其然，中岛森理来了兴致，之前魔术师曾经告诉过她，mafia和黑衣组织实际上不是真的合作关系，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所以这个叛徒……她猜就和黑衣组织有关，不然最近没有听说什么有名的组织来挖墙脚，她实在想不到叛逃mafia的这些人还能去哪里。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调查到黑衣组织的更多信息。


    要她说，明明都是为了分开世界努力，为什么不共享一下信息呢，还要她和做贼一样来‘偷听’。


    “这样的小事不用您亲自出手，我代您料理了那些人！”一本杀鱼都没有杀过的书就这么夸下了海口。


    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放任中岛森理独自一书出任务，他还要负责在森先生把书领走之前看着书呢：“那就跟着一起吧。”


    骨迟疑了一下，他不是很想去，这种为mafia处理叛徒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骨的情绪：“抱歉，雁还是没有回复，她可能最近比较忙。”


    骨点点头表示理解，雁有自己的想法，也没必要非来接他，他自己也想在中原中也身边多待一会儿……


    第52章 第五十二本书


    就这么一拍即合之下，一个看书人带着两本书出发了（划掉）。


    中岛森理跟在中原中也身后，和骨进行频繁的眼神交流。


    两书一阵鸡同鸭讲，最后中岛森理打了一个手势，表示要求骨等下的帮忙。


    骨：=-=


    骨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中原中也，又默默侧首盯着中岛森理。


    中岛森理明白了骨的无声回答，她点点头暗示自己不会干危害人类的事，让他放心帮忙。


    骨：？


    中岛森理没有去管骨的反应，她兀自思考起了森鸥外的用意，果然是被她的真诚行动打动了吗，把她想要的都送她脸上来了。


    真是令书无比感动呀，她也会心怀感激地收下这份情报的……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一处隐秘据点，周围已经埋伏着几个人肉监视器。


    所以这么要他们过来，果然是为了给她送情报的吧，中岛森理这么想着就很跃跃欲试，她的眼睛亮亮的，只要干完这一票她就可以保住她的秘密了。


    真是的，要不是魔术师那家伙不讲道德，她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明明其他书都没有想过拿这个威胁她，还是魔术师的道德足够低下。


    中岛森理虽然在心里狠狠吐槽自己的另一个马甲，但行动上还是不一点不落后于人。


    这个据点的周围已经被mafia的人封锁，几乎不可能有人逃出去，更不要说带队的人是中原中也了。


    中原中也率先进了据点建筑内，紧随其后的就是中岛森理，她很是积极地探索周围。


    只要找到一点线索，只要一点就好了———


    骨也跟在中岛森理身后走进了建筑，这栋建筑废弃的时间和他之前待过的临时据点很是相似，看来在选据点方面不管是人类还是书都有着某种共识。


    相比两书，中原中也知道的要多的多，他们现在搜查的明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据点，实则并不普通。


    而那些他的手下去调查的所谓领头者的豪华别墅才是障眼法，按照暗中调查的情报来看，那栋别墅的主人根本不常去那里，流于表面的只是假象而已。


    真正的据点，则隐藏于这栋毗邻贫民窟的三层老旧建筑中。


    周围的人员复杂，流动性也强，特别是现在是两个世界融合状态，想要查清楚某个人员的过往就更难了。


    但来做这个事的是港口mafia，那么那些阻碍也就不是阻碍了。


    骨虽说不会帮着清理叛徒什么的，但还是帮着另一个马甲搜集有用信息去了。


    在来这边的路上，他的作者考虑到两书对世界融合的事一清二楚，也稍微透露了一点有用信息，比如这个莫名其妙的叛徒组织是怎么冒出来的，又是和黑衣组织怎么牵扯上的。


    森鸥外初步怀疑是由于两个世界融合，为了合理化而多出来的一些细枝末节一般的短小世界线，毕竟两个这么大的组织不可能一点不认识，既然要认识那么人员就要有交集，就像是命运线条的分杈一样。


    想要让两个融合的世界分开，对于这些‘细小’的枝桠，当然是要剪除掉的。


    一层建筑内很是安静，眼下的情景不像是来处理叛徒的，反而像是来拜访友人，而恰好对方不在家一样。


    不过他们当然不是真的来参观建筑物内部的，有这种情况反而是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走进建筑的时候根本没有遮掩，只要眼睛没有失明的都能看出来他们是来找茬儿的。


    是的，中岛森理对于他们的行为定义为找茬儿。


    她瞪大一双眼睛，仔细巡视了一遍一层，又飞速踹开一侧唯三的三个房间。


    三个房间的摆设基本一样，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娱乐设施，正中间则是一个桌子，甚至有一张桌子上面还散落着一副扑克牌。


    分作三堆的手牌，呈现扭曲的扇形散在桌面上，显然之前还有人正在使用。


    中岛森理皱眉观察，身后跟上来的是终于指着正对着门中间那副手牌，开口道：“这个人要输了。”


    中原中也一噎，他还以为中岛森理看出了什么有用信息。


    她用手摸着牌桌，几乎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没有筹码，都带走了吗？”


    用桌子余温判断人走了有多久她是做不到了，她只知道这桌子凉的有点冻手，桌面上也没有刚熄灭的烟头尚存余温的茶水，果然电视剧演的都是假的……


    仗着自己现在的身高足够矮，她歪着身子仰头就能看见桌子底下的情形，下面自然没有暗格也没有用透明胶带粘上去的定时炸弹。


    空空如也，就像是在嘲笑她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房间内一览无余的，几个柜子的门都被拉开了，显然没有藏人的余地。


    “去二楼吧。”


    “等等，”中岛森理突发奇想，“万一他们只是藏在我们没找到的地方，等我们上了二楼之后，就偷偷逃跑了怎么办？”


    “所以……骨你要不留下来守着门口？外面那些普通人应该是拦不住异能者的。”


    骨点了点头没有意见，中原中也同样没有意见，于是一人两书的队伍就只剩下一人一书了。


    被留在一楼的骨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动，自掌心起一杆骨矛出现，大概两米左右的高度，比他现在高出了一大截。


    骨面无表情地扬起手，将其狠狠插进脚下的地面中。


    进入实心物体的手感自骨矛上传来，他又往下捅了许久，这才散去异能，让骨矛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留下来的那个小洞，里面越往深处越黑，且刚刚没有捅穿，这说明地下是实心的没有地下室。


    严谨点来讲，嗯……起码他现在站的地方，地下两米内是没有地下室的。


    在这里守着的时候，骨也没闲着，他开始翻看周围一切记录了文字的纸张，对于书来说，找到这些东西就和人类看到大街上站着一个人类一样简单。


    他甚至还能按照这些东西的重要程度分个类，分为可能有用但用处不大、没有用的废纸、有点用吧三种。


    ===


    二楼


    中原中也刚迈步上楼，就遭到了大量袭击，如果说一楼是空旷的大厅，那么二楼就密布着众多的房间，明显的改造痕迹让其中部分墙壁隔断显得与此建筑格格不入。


    而正是这些房间之中，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众多手持武器的人群从中冲出来。


    一时间杂乱的开枪声四起，都是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而楼梯口附近的两个房间房间门紧闭，外面甚至还上了铁链挂了锁封死。


    一点没有给中原中也两人留下躲避的空间，电光火石之间也来不及找掩体了。


    可就算如此，这些热武器的攻击也是没有用的，对异能者来说异能是他们与普通人间最大的区别，也因此对许多事有着更多的解决办法。


    就例如现在，中原中也不但拦下了这些攻击向他的子弹，还有余力去照顾中岛森理……？


    人呢，书呢？


    变成小虫子打算躲避一下枪林弹雨的中岛森理又重新变作了小女孩的样子：“我稍微用了一点异能。”


    真正见识到了中岛森理异能的中原中也放心了，嘱咐一句让她在一边小心后，一个人冲进人群，异能的光亮流转之间，这些人像是被割下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中岛森理面不改色看着中原中也战斗，这种一边倒的战斗根本用不到她出手嘛，她自己摸出她自己的儿童手机给外面的人打了个电话，看着现场差不多没有站着的人了，才数了一遍人数告知了外面等待的手下们。


    这样等下进来收拾的人也可以有个心理准备，要是人手不够的话，还能来得及临时去抽调。


    中原中也问了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人几句话，只得知了一个不算很有价值的消息，那就是他们的首领带着人躲在三楼，他们这些人是第一道防线。


    最好能把mafia来的人杀死在二楼，不好的情况大概就是他们成为炮灰。


    这些人也不能知道更多的事了，中原中也回头看向中岛森理：“你要在这里守着吗？还是和我一起上去看看。”


    那当然是要上去看看了！


    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此次行动吧。


    周围的地面已经是狼藉一片，成片成片的人倒在地上，墙壁上的弹孔只多不少，玻璃碎片混杂在血液之中，偶尔闪过细碎的光。


    浓郁的硝烟味道充斥人的鼻腔，就算这个马甲本质是书，她也能闻到这些，这些让书也觉得不舒服的味道。


    在场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他们两个，甚至不一定有两个人类站着。


    中岛森理抬脚避开那些蔓延开来的血液，小心不让它们脏了自己的鞋子，同时一本正经地道：“不能让中原干部一个人去冒险，我愿意追随干部！”


    她的发言像是什么热血未凉的中二青年一样，却又和自己的面容极不相符。


    中原中也略一挑眉，默认了中岛森理的提议，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中岛森理，总觉得中岛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应该再大一些……


    通往三楼的楼梯并不隐秘，一眼便能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一起上到了三楼。


    没有像是刚刚一样一上来就遭遇伏击，三楼空旷又安静，只从打开的窗户里会吹进来丝丝缕缕的微风。


    一般人的思路大概是怀疑人从窗户处跳出去逃跑了，但他们都知道，外面埋伏的都是他们的人，如果真有人跳窗逃跑，那么他们将会第一个得到消息。


    既然没有提醒，那么这就只是一个障眼法。


    那些至今没有踪迹的人，还在这栋建筑之内……


    可三楼没有那么多改建分割出来的小房间，只有两侧安静排列着的房间，和一楼有些相似的布局，只是比一楼的房间要更多几个。


    他们一个一个房间查看过去，都没有找到人。


    此时楼下已经重新有了人正在走动的声音，大概是中岛森理喊进来收拾残局的。


    中岛森理突然出声：“这里没有人，总不能真的在哪个地方藏着一个超级大炸弹吧……”


    你们人类也太阴了！


    中原中也微微皱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那些叛徒进入这栋建筑之后就没有出来。


    而整个横滨其实也在mafia的监视之下，如果有地道之类的，也逃不过科技的力量。


    出于谨慎，他直接让进来的人带着红外设备又扫了一遍建筑内部，三层建筑一个房间都没有逃过，就连那些已经被抬走的也不可避免地被二次搜查。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这栋建筑内的活人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还好最后骨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穿过人群，在众人的避让之中来到了中原中也的身边。


    他与中岛森理对视，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使用了马甲之间的特殊沟通方式。


    中岛森理瞬时瞳孔地震，不对的神色也让中原中也察觉到了不对，往日里中岛森理从来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中岛森理抿着唇，唇线下压明显是不高兴了，不过这气愤不是冲着中原中也去的，而是对骨所说的话。


    “骨说地下有异能屏障，怀疑下面还有一层……其实不用怀疑，我肯定地下就是还有建筑，”中岛森理越说越生气，不是为自己刚刚没找到，而是为这个异能屏障，“这异能屏障…不是有异能者在用，这是无主的异能。”


    说话语速太快，也因为情绪影响，中岛森理急促呼吸几下：“你们先出去守着，离这栋建筑远一点。”


    等没有了众多耳目，她才将从骨那里得到的真相说了出来：“那个屏障是书的亡魂。”


    “……虽然严格来说还没死，但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它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因为世界的融合意外产生的形态，它早先依靠在人身上，然后被人为抽取出来。”


    “它无法从世界融合之中获取实体，被提取出来之后……”


    后面的不用她多说，看她愤怒的样子，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中岛森理狠狠唾弃这里的人：“太恶毒了，竟然抢人孩子。”


    她骂完后问骨：“你在哪里发现的？”


    骨默默指了指地面，一楼地面上隔几步就有一个的小洞说明了骨严谨的态度，一楼大厅包括几个房间内，可以说没有一片完好的地面，被骨用骨矛捅了一个遍。


    中岛森理走到骨说的小洞旁边蹲下，她伸出手掌捂着那个小洞洞口：“有微弱的异能波动，很微弱很微弱……倒是隐隐约约能听见‘哭泣’。”


    如果不是骨给这里开了个口子，隔着两米的水泥地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


    “哭泣？”


    “也不算是哭泣，只是一些让书会觉得悲伤的频率波动。”


    中岛森理开始摸索周围几个小洞，以判断地下异能屏障的范围。


    她把小手摸的黑黢黢的，都没能肯定地下具体情形。


    所以她抬头看向中原中也，很认真地问道：“我们从这里开始挖，把大半的地基挖出来的话，这栋楼会塌吗？会影响到周围的建筑吗？”


    要知道这栋建筑表面上是废弃的，可周围的建筑群没有废弃掉，隐匿于这样地方的据点也是被那些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说拯救世界很重要啦，但也不能为了拯救世界去迫害周围无辜的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和mafia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要看挖掘的面积，不过没关系。”中原中也自信，说的话也令书信服安心，“有我在。”


    他同样半蹲下来，手掌贴向地面，有着那些遍布地面的小洞，铺着的地板包括地板下方坚实的地基很快浮现出碎裂的痕迹，裂痕以中原中也手掌贴合地面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


    很快，他们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水泥碎裂到那边的时候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样，是一侧其中一个房间。


    “那边，有通道。”


    因为提前知道了‘答案’，找到地下入口并不难，敲开一面墙之后，隐藏起来的空间也就呈现在众人面前了。


    顺利找到入口后，骨还不忘用骨头给大厅里那些碎裂的水泥加固一下，防止他们刚进入地下一层上面就塌下来了。


    用异能加固之后不说多结实，起码不会走到一半被活埋。


    “留一个在洞口守着，”中原中也手撑着入口率先跳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模模糊糊从下面传来，“没有危险——”


    没有外人（人类）在了，大家都是马甲，中岛森理也就不演自己的萝莉人设了，她冲骨讨好一笑：“你在这里守一下呗，就当是为了中原中也的人身安全。”


    虽然清楚两个都是一个人，但她还是聪明的拿中原中也当借口，哪里有书会不在意自己的作者呢，就算这个书的芯子是个与作者不相熟的人类也一样。


    马甲对芯子的影响可是不容小觑的，就像是她，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第一层马甲，这么努力的去打工，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森鸥外。


    她在心里扭着手绢QAQ，她想下去搜查……


    骨没有为难中岛森理的想法，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必须时刻粘着作者，刚刚他都在一楼看守了，这次也不例外，点点头就同意了。


    “谢啦，回头告诉你几个关于中原中也的八卦！”中岛森理欢快冲着中原中也摆手，一个跳跃也跳进了向下的通道。


    骨：……


    谢谢，不过，他真的不好奇。


    怎么会有书好奇作者的八卦呢，真是倒反天罡。


    ===


    经过极短暂的黑暗，中岛森理被下面的中原中也接住了，她轻快跳下来，礼貌向中原中也道谢。


    可能是因为进来的方式不太对，只有通道不远处微弱的光芒照进来，他们最近处是没有灯光照明的。


    不过看这修葺光滑的墙面还有铺着的地板，也能看出来，这座地下建筑建成的时间绝对不是最近，也不是随随便便挖出来的地下逃生通道。


    随着越发走近，一扇金属制成拥有着复杂构造的大门拦在他们的面前。


    周围红色灯光闪烁，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你们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可惜了……”


    这声音中岛森理没有听过，说明大概不是什么高层，她比较熟悉的那几个在mafia中地位都不低。


    这也是这处据点被轻易发现的原因，地位不高权利不大以至于无法全然将尾巴扫干净，大概这就是世界融合后碰撞出的世界线的弊端所在，所在此短小世界线的人或物是轻易越不过原本世界线的人的。


    “喂喂喂，你能听见吗？”中岛森理下来的时候虽说已经冷静了很多，但看着自己同类‘惨死’面前，还是忍不住的恼火。


    也顾不上自己给自己定的人设什么的，她本来只是热爱八卦的一本书，看见头顶那个异能屏障也难以冷静。


    那头声音静默两秒，才回答她：“……可以听见，不知道这位小朋友，你打算说些什么？”


    一句小朋友，声音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了，声音的主人很是自负，如果不是整个横滨都处于mafia的监视之下，而他们的地下通道还没挖出横滨，那他一定不会在这里和一个小孩子废话。


    “就是你制造了上面这个异能屏障？”


    又是一声轻笑传来，那人竟然饶有兴趣地介绍起头顶的异能屏障起来：“虽然这个屏障只有防守的功能，但也算是我们研究的一大突破吧，让异能更好的为了人类服务。”


    “打住，首先众多普通人吃不到任何好处，其次你也算人？”中岛森理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虚弱，并不是说这个屏障虚弱，而是那种书与书之间才能体会到的深入心中的疲惫感和痛苦。


    中岛森理不但骂他不是人，还开始对其人身攻击：“就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一辈子也就只能活在地底下了吧，一旦出去照到光亮立刻就死了。”


    “你…这小孩子真是，真是无理取闹，你根本不懂这项研究的伟大之处…赫赫……”


    那人显然是被气到了，如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从扩音器里传出。


    “不需要载体，这个异能通过特定的机器就能以另一种形态呈现出来，为了人类做贡献不好吗？！”


    “我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建个城墙当作世界壁垒用防御外敌，这才是真的贡献呀，你同意吗？”


    无人在意的角落，中原中也静悄悄将手掌搭在门上，尝试用异能去扭曲这扇金属门。


    知道真相后很难不将其代入身边的书，他或熟识或只是见过的书，从最开始的女生徒到最近才出现的中岛森理，他们或许都有可能落到这样的下场。


    只为了一种名为欲望的情绪。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呵呵，”中岛森理都懒得和他讲道理了，这死老头也不配听，她看见那边中原中也手上的动作，嘴里吧嗒吧嗒开喷了，也不管什么逻辑，总之能骂人的话她冲这死老头骂了一遍。


    对他的人身攻击也上升到了他的老师同学，还有他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你老师知道有你这种学生，应该会想要当场切腹谢罪吧？而你连介错人都当不上。”


    切腹作为霓虹人传统艺能，介错人甚至形成了职业，为了减少切腹过程中的痛苦，一般都由切腹的人最信任的人担任，在合适的时机一刀将人削首。


    中岛森理说的有点累了，停了片刻，周围已经变得静悄悄了。


    但她听见了美妙的声音，有人破防了。


    “1…2…”3


    中岛森理抬手捂着耳朵，无视了那歇斯底里的怒吼，混乱的字眼她都没有在意。


    就算这人有着再惨的过去，被老师轻视被同学排挤，那又怎么样，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他的老师同学，再说了，究竟哪个傻子会信一个变态说的话？


    这个死老头诉说自己被‘霸凌’的过往并不会让她有任何同情心，她只是轻飘飘的笑了：“说完了吗？”


    “你活该。”


    短短一句话让那头的人更加破防，一阵凌乱的动静，扬声器里的人像是在胡乱敲打键盘一样，而周围的墙壁紧随着这阵慌乱的声音分裂开，黑洞洞的枪口从裂缝缝隙间探出。


    中岛森理：！


    不等中岛森理反应，火舌喷吐而出，几乎连成线的子弹倾泻。


    中原中也一手拉过中岛森理将她夹在胳膊与腰间，破门逃出这段走廊。


    被人掐着腰带走了，中岛森理也不忘最后嘲讽一句：“竟然觉得书会同情人类，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哦，我忘了，除了我在场还有一个人类呢，你看你卖惨他同情你了吗？”


    完全没有机会开口说话的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也没出声反驳，任由中岛森理去了。


    这种情况下惹怒那个背后的人不明智，但他也能理解，书之间大概是没有争斗的……吧？所以他们才能如此团结互助，更是互相爱护着彼此。


    中原中也有点羡慕，又默默压下刚起了一丝的情绪。


    中岛森理也不管他们正在通过的这条走廊是不是都在监听之下，死老头能不能听见不妨碍她挑衅：“人做到这个份上也蛮失败的，你说你为什么要多喘气这么几年呢。”


    “咳咳咳——咳咳，你说的再多，没有用，也没有用……”


    “我有一个朋友，她说人之初性本善，我年纪这么小这么善良都在骂你，说你活着失败怎么了？”


    “有没有用我无所谓呀，我只知道有个人气的发疯，恨不得亲自来杀了我吧？”


    “你说的对，我要杀了你，亲自杀了你……杀了你……”一阵细碎的呢喃从走廊另一个扬声器传来，因为他们四拐八绕的从这处走廊通过，此刻与中岛森理对话的扬声器已经换了好几个。


    她心里啧了一声，这里监控监听也太多了，一个走廊装十几个，真是有钱没有地方花。


    有点后悔没有叫骨一起下来了，不然肯定把这个恶心的老头扎成刺猬！


    通过了那段危机四伏的走廊，中原中也和中岛森理终于不用跑了，主要也是中原中也在跑，中岛森理一路上就只出嘴上功夫了。


    他们现在处于实验室的外围，左侧一排透明圆柱里小到拳头大小到一人高，成排排列应有尽有，泡着的似乎是什么标本，中岛森理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以异能者的稀有程度来说，她猜不是异能者，但普通人又招谁惹谁了。


    她微笑着握紧拳头，说什么不会同情人类是假的，她毕竟芯子不是真的书灵，她只是借用了书的力量的人类而已。


    真想一拳砸那个畜生脸上啊。


    她更觉得恐惧的是，这玩意儿究竟是她原本世界就有的，还是这个世界原本有的，还是两个世界融合之后冒出的人。


    她的世界有那么恐怖吗，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让本体向系统申请‘养老保险’了，好歹给宿主退休以后的安全保障一下吧。


    这一定是两个世界融合之后才冒出来的玩意儿，中岛森理狠狠安慰自己。


    中原中也注意到中岛森理的情绪起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我会安排人给他们下葬的……不要再看了。”


    虽然清楚的知道中岛森理是本医书，她连人都不是，可还是忍不住地因为她的外表年龄而更关心两分。


    “没事，我还好，”中岛森理笑了笑，也是能猜到她在这些人眼中应该是医书的形象，反过来安慰中原中也，“我是医书，所以没事的。”


    两人通过这段狭窄的走廊走到下一个房间，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异能的造物也越来越多。


    并非是寻常异能者使用异能时会产生的造物，而是……


    和头顶那个屏障差不多……


    中岛森理越看越沉默，壳子为同类书们感到悲伤，芯子同情那些大概率死亡的异能者，哦，说不定其中还有咒术师……


    他们很快走到了尽头，却又没能找到向下的通道，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一层？


    可他们连那个扬声器里说话的人都没有看见，而那个人的助手……


    已经不用找了，一群机械手臂还有低矮的机器包围了他们。


    此时头顶上再次有声音传出，那声音恢复了冷静：“我突然间想起来，世界融合之后，横滨冒出来一批寻找作者的书。”


    世界融合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算是秘密，甚至他们就是知道的最早的那批人，他已经恢复了高高在上：“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最近盛传的流言，什么异能来源于书，你刚刚是看见同类死了，才这么生气吧。”


    “可惜了，可惜了，你的同类我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不过是素材而已。”


    “像你说的，人类怎么会同情书呢？”


    中原中也向中岛森理摇头，附近没有向下的通道，像是之前的通道那样，这个人应该是躲在隐藏空间内。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异能独立于作者单独存在，又不是异能本身效果的，”而后面那句显然是对那些机械下的命令，“小心点，要活的。”


    像是已经陷入的瓶颈，她和中原中也联手，倒是不怕这些零碎小机器啦，就是找不到背后的人挺烦的。


    要是能有书来帮忙就好了……


    中岛森理狠狠皱眉，不过没有说什么，她改变了自己的形态，手臂外侧延展出利刃，身姿轻盈在机械守卫里辗转腾挪，她声音冷的出奇：“把这些都解决了，然后拆了这里。”她就不信了，那个死老头能给自己埋地里不成？


    没有什么好办法，在场也没有人精通黑客技术，只能想点朴实无华的招数了。


    ===


    守在外面的骨皱眉看向下面的通道，这花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


    骨：！


    熟悉的声音让骨没有贸然攻击，他转过身去，雁站在他的身后向他微笑，斜靠在门框上的太宰治懒懒抬手挥了挥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骨君～”


    骨仰着头面无表情，缩水了以后，他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到所有人都发现不了自己才好。


    偏偏雁还要打趣他：“几日不见，骨君更可爱了呢。”


    “啊，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骨：……


    他动作迅速地把兜帽狠狠往下拽了拽，遮住大半的面庞。


    雁不逗他了，轻笑着问：“中原君是不是在下面？”


    骨点点头，给雁发了信号，但被拒收，他茫然了一瞬，然后为了作者纠结思考不到一秒就开口：“森理也在，他们两个很久没上来了。”


    “喔……”雁想说声音也很可爱嘛，但还是出于对另一个自己的爱护，没有说出口。


    太宰治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挺惊奇地看向骨，若有所思：“原来不但是外表，声音也会变得可爱……”


    雁打断了太宰治的话：“好了，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异能换回来了吧？”


    如果没看错的话，另一个自己头顶都快冒热气了，不能放任太宰治继续下去了。


    太宰治微笑确认，他现在的异能是人间失格了。


    为了换回异能也不是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代价就是今天出差回去，要给他的另一本书带章鱼小丸子。


    他还是很想念人间失格的，可惜互换的时间是有限的，换一次也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交换的。


    雁让骨继续在上面看着入口，不要让无关人士靠近，骨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也没有去问雁失联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只默默听从。


    雁先行跳进了通道之中，她的异能力让她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轻盈落地，她又快速给太宰治让开了位置。


    原地她遗留的那些风作为缓冲，托举了太宰治片刻，让他也顺利落地。


    “真是混乱啊，到处都是弹孔。”


    “看来他们的情况不太妙。”


    两人间短观察后交换了意见，动作迅速地顺着走廊往前冲，只要沿着这些战斗过后的痕迹，总是能找到中原中也他们的。


    ===


    在雁和太宰治往这边赶的时候，中原中也和中岛森理已经联手处理掉了所有能动弹的机械，中岛森理还顺手把一个看不懂的用来提取异能的机器给砸了。


    反正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她也不必考虑有没有可能反向使用机器将异能还给异能者的可能，顺着头顶传来的意念，她就毁掉了那些机器。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这个杀害你作者的人的。”


    “不可能，那些机器都有异能加持，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销毁掉？”至今未现身的人声音变调了，他满是不可置信。


    对于自己的发明，他很是自信。


    中岛森理也觉得不可置信，她奇怪问道：“你不知道我，还有我身边站着的是谁吗？”


    “……谁？”


    这个人真的不认识中原中也，怪不得刚刚那么自信。


    中岛森理：……


    中岛森理从短短一个字中，获得了大量的信息，比如这个人肯定是个只会躲在实验室的人，是主持实验的人，却不是真正主导这个实验的人。


    而现在都没有人来接他……很明显，他已经被放弃了。


    中岛森理有些头皮发麻，这里的实验设备和数据不会还有备份吧？


    那她刚刚销毁掉的也没有什么用啊……


    只能寄希望于两个世界彻底分开后，一点点消除所有融合点，让这些数据以及资料自然而然地消失或者变得残缺不全也可以。


    “那你不用知道了，死人没有必要知道。”


    那边毫无反应了，像是把话筒给掐了一样，中岛森理猜，应该是在寻找生路吧。


    中岛森理不担心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她很清楚情报部门的能力，就算那人从备用出口逃走，也逃不过mafia在横滨的眼线，他这样特点鲜明的人出现在阳光之下，只会死的更快。


    而他们现在只需要耐心找到那个隐藏的空间，即使对方真的逃了，也可以顺着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喔，看来有人还没有找到目标。”


    中岛森理惊喜地看向自门口处出现的一书一人，是雁，还有隔壁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第53章 第五十三本书


    “赶上了。”


    雁优雅地向前走了两步，扫视四周，语气轻柔道：“接下来就拜托太宰君了。”


    中岛森理眨眨眼，双眼中顿时闪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她恨不得原地仰天大笑，对那个死老头喊一句：人间失格神力，老头！


    “我刚刚在这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藏身之地，应该是针对异能或者书来做的屏蔽层，很隐蔽。”


    顿了顿，中岛森理恶狠狠对空气道：“不过再隐蔽也没用了，等死吧！”


    猝不及防再次见面的俩前搭档相看两厌，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叙旧’，就被空气中乍然响起的疯癫笑声打断了。


    “够了……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愚蠢啊，你们为什么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中岛森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吐槽：“谁这么觉得了，刚刚楼上解决的不是人？”


    那道声音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像是点卯一般，不知何处来的光柱照在了几人身上。


    “1……”惨白的光打在中岛森理身上，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天花板的方向，刺眼的光对她的影响有限。


    毕竟哪本书没呆过窗明几亮的书店？区区直视灯光……


    灯光在她眼中是一个小圆圈，有点熟悉的力量。


    中岛森理微微皱眉，她有点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2……”像是按照顺序，中原中也同样被灯光圈住。


    一人一书尝试避开，那光圈却是追着人跑。


    没有伤害性，像是纯用来骚扰人的。


    “3……”雁蹙着眉，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手心贴近了袖剑，随时可以出手。


    “4……”照在太宰治身上的光没有消失，两本书对他侧目而视，同一个灵魂同一个想法——这灯光纯科技无异能。


    “……ci……”


    “哒—”


    黑暗中走出最后一书——


    “5！”


    骨突然被四人注视，他捏紧了手中骨矛：“……”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上面突然就失去联系了。


    这两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以特殊方式询问另外两书。


    雁的神色略微凝重，她知道骨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刚刚竟然是尝试过联系他们了吗？


    因为联系不上，不放心之下，所以也来到了下面。


    中岛森理有点烦躁，她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秘密才来的吗？这个难度是不是不太对？


    她选择性忽视了自己的主线任务，一心只想着不要社会性死亡。


    “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和我打！”


    空间内一片寂静，似是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还有极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雁最先察觉空气中的微小变化，她只来得及提醒一句：“小心！”


    书之间的波动传递信息是比声音要快的，雁话音刚落的时候，骨和中岛森理就一左一右向中原中也冲过去。


    地面裂开的缝隙下是深沉的黑，如墨般的地方透不进光，从上往下看又看不到底部。


    骨自不必多说，遇见危险下意识想要保护自己的作者，是书的本能。


    中岛森理呢则是想着中原中也要是有个好歹，她就不能回Mafia上班了。


    她还没有问过爱丽丝关于森鸥外的这个那个和那个这个等等等等好多问题，她不可以和爱丽丝酱分开——


    不过两书目前的身高，也不一定是谁帮谁，刚刚充当两秒护法呢，就被中原中也一手一个拎着，使用异能带着他们漂浮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旁边是手拉手的雁和太宰治，雁还在提醒应该可以听见的人间失格：“不要恐我，不然会掉下去的。”


    她的能力带个人飘着还是可以的。


    正是世界融合的节点，异能格外活跃，雁也不担心真正的人间失格听不见她说的话。


    等世界分开，她才需要担心一下，‘人间失格’沉寂之后的无差别恐人恐书。


    “不对！”


    轻微的轰隆声再次响起……


    没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漂浮就可以避过，那个神秘人也不会将此当做杀招。


    “天花板在降低！”


    是的，头顶如泰山压顶一般落下来的，正是地下层的天花板。


    上面的楼塌陷下来了？——三本书的思想从未如此统一过。


    就像是即使是同一个人，‘不同的人格’也会有不同的想法，更不要说三途永渡被不同的书灵力量影响着。


    森白的骨刺迅速布满下方，织就了一片坚硬冰冷的防护网，它们深深刺入了周围的墙壁之内，又向上攀升，试图撑起正在落下的建筑。


    一行人暂时落脚在白骨编织而成的网上，缝隙间透出的黑暗耐心等待着他们坠落。


    黑暗中那五束光正在消散，莫名的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太宰治一抬手，甚至能直接触碰到那低矮的天花板，冰冷粗糙的触感，和普通建筑物外表触感一般无二。


    没有特殊之处。


    太宰治得出了结论，这不是异能造物。


    “错了，”中岛森理喃喃一声，“之前我以为他是被抛弃的，错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世界融合的一个重要的点，那么就不会只有这么点防守力量。


    如果这里真的能促进世界融合，那么——


    乳白色的光晕再次亮起，只是和之前只有几个简单的圈圈又不同了，它们组成了繁复的图案，看一眼便可以让人迷失自我，忘记一切，失去神智。


    而四周的墙壁在和天花板一样，向中心收缩挤压。


    骨来不及思考纯科技能不能做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幕，他调动了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骨头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然后节节攀升。


    “嗬嗬——”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雁淡定道：“其实和被抛弃，也没什么区别。”


    “boss……”不等那人说完


    雁勾唇一笑：“需要五本书，五个祭品？”


    “抱歉，”她笑了，温柔的眼眸里是疯狂的神色，她从未流露出这样强烈的情绪，“你凑不到了。”


    话音刚落，一本轻薄的小说啪嗒落地，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过又合上，封面只有一字——《雁》。


    雁消失在了原地。


    中岛森理脑子都懵了，她微微张嘴，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书，又看了看太宰治。


    怪不得雁刚刚松手就又去牵太宰治的手……不对，那她也要一起消失吗？


    什么情况，雁走之前也没说自己登出马甲了呀。


    中岛森理小脸皱成一团，他自己也没有通知自己啊！


    骨倒是像知道什么一样，他拽住中原中也的手，抿抿唇言简意赅：“不要污浊。”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回望骨，也像是明白了其中原因。


    这可给中岛森理急坏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知道什么？”


    “雁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吗？”


    骨：“……”


    中岛森理在心中呐喊：不要在这种时候惜字如金啊喂！


    骨勉强说了一句长难句：“我们也是融合的产物。”


    中岛森理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也仿佛能解释一切：“哈哈哈少一个也无妨……无妨……”


    “异能本身就存在于世界上，融合真正需要的是融合后诞生的。”


    颠来倒去的几句话，很奇怪，他重复了好几遍。


    中岛森理几个跳跃来到了太宰治身边，二话不说握住了他的手。


    但在此之前她还不忘交代‘后事’：“中原干部，中也大人，chuuya～～请一定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诉森先生，拜托了，我一生唯一的请求——”


    “哈？等……”


    第二本书落了下来，比起雁，‘中岛森理’要更轻薄一些。


    封面上《森鸥外研究》的标题很醒目，署名写的是——中岛敦。


    中原中也：……


    他好像明白森理为什么有时候对着森先生会扭扭捏捏。


    “不，融合出来的……是不会消失的，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骨是最后一个，他松开自己作者的手，向着太宰治走过去。


    “等等……”


    来不及说出的话，终于赶在骨离开之前。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


    骨微微抬头仰视自己的作者，他的作者从来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明白。”


    “不必担心，只要你们不忘了我们。”


    太宰治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许久了，他散漫的姿态早就收起来了。


    对于他来说，其实不难判断的。


    第三本书，消失在他手上。


    随着骨的消失，白骨织就的网也开始逐渐碎裂，遗留在原地最后的清风温柔托着两人落在了坑底。


    “呵，白费力气，我说了融合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


    他是融合后才出现的吗？


    站在黑暗之中的三途永渡在心中问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