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酒店顶层, 之前被用作宴会厅的大厅中。
薙切绘里奈戴着口罩,对着英树说道:“听好了,等会儿那些料理人端出来的料理的品质与口味直接关乎薙切家族下季度在餐饮行业的口碑, 所以你的评分标准一定要严苛些,不用跟那些人客气,不把他们的缺点指出来, 他们就永远都不知改正。”
英树装模作样的比了一个‘遵命’的手势。
“听说你有‘本马食品公司’的股份?”等待料理人做料理期间, 薙切绘里奈与英树闲聊起来。
“本马?’啊……好像是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本马食品公司’就是时之政府给自己安排的用来给自己发工资的公司。
不过因为公司售卖的食材还包括英树从美食世界带回到本丸种植的特殊食材,所以如今英树及其本丸已经拥有了这家食品公司将近80%的股份。
剩下20%里, 10%的股份由时之政府持有, 另外10%的股份所产生的收益则专门用来给英树发工资。
“如今远月集团的高端餐饮店与酒店所使用的食材基本都来自本马食品公司。”薙切绘里奈微微昂首, 继续道,“食材的品质确实远超我们之前订购的那几家食材公司, 但唯一的问题是,供货量太少了。”
“出货量少也没办法啊,我只负责领分红, 其他方面都有专人负责运营。”英树摊手道。
本马食品公司的‘供货商’可不仅只为他们一家公司提供货物, 时之政府麾下有万余名审神者,他们分布在不同世界的不同时空缝隙中, 其中大约有两千名审神者选择将本丸驻扎在现世,也就是说时之政府在不同世界创建了近两千家公司为审神者发薪水。
在这两千家公司里,因为英树的薪水最多, 再加上还有自己本丸提供的食材,所以他们世界的本马公司的供货量已经是最高的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与餐饮界的龙头老大远月集团合作了呢, 自然有些供不应求了。
“听说本马食品公司还要开发供给个体户购买的APP软件?”薙切绘里奈皱眉道。
她在担心,一旦软件开发出来, 本马食品公司能供给他们远月的食材会更少。
“这个你放心,”英树笑眯眯的说道,“除了极个别的VIP个体户,其他人从APP上购买的食材都是C级或D级品质的。”
本马食品公司将其售卖的食材划分为了‘A、B、C、D’四级,不同等级的食材的口味品质以及价格都有一定的区别,远月集团主要进购的就是A级和B级食材。
“那就好。”薙切绘里奈松了口气道。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了食物的香味,英树看向厨房的方向,鼻子微微耸动几下,他说道:“好香的味道。”
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制作着下季度各自店内主推料理、并等待着被审判的几乎都是五星级酒店或高档餐厅的主厨级的存在,他们厨艺自然不必多说。
英树手肘支撑在桌子上,掌心捧着脸,望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等待着第一个完成作品的料理人入场。
没让他等多久,他敏锐的听力便捕捉到了不断靠近的脚步声,超乎常人的嗅觉也让他闻到了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
“真田监督,我是远月酒店爱知县分店的主厨佐藤和也,这是我为酒店下季度准备的招牌菜……”
偌大的宴会厅中,不停的有料理人端着他们做好的料理进入厅内,越是靠前的料理人神情就越是紧张。
坐在最上方的英树咽下嘴里的食物,用水仔细的漱过口后才说道:“不错,不过柠檬的味道有点明显,在料理中有些过于突兀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去调整一下吧。”
那位料理人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连忙点头道:“是。”
这份只被试吃了一口的料理被他端了下去,他站在角落处,从一旁长桌上拿了一把勺子,细细品尝了一下自己做的料理后,心中的震惊更甚。
如果没有真田监督的指点的话,他还不觉得自己的这道料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听完监督的指点后再品尝自己的手艺,他立刻便察觉到了那股隐隐约约的不协调感。
柠檬的清香确实在入口时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紧接着便有些喧宾夺主,有些掩盖了这道料理中的主角本身的鲜美。
那边第二位盛上自己做的料理的料理人也得到了英树的评价。
“很不错的构思,但调料……你使用的酱油味道太浓郁太厚重了,应该选用口味更轻一些的酱油。”
“我之前都是用自制酱油的,但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抢劫犯,他把我带来的酱油打翻了……”
英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料理人的表情,发现他不像是在说谎后,便点了点头道:“只要你能保证以后做这道料理都用口味更轻的酱油的话,那么这道料理确实是合格的。”
一旁的薙切绘里奈皱眉,似乎觉得英树的判断标准太宽松了,不过出于对英树味觉的信任,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得到‘合格’这个判定的料理人猛的松了口气,看到英树的味觉确实不比薙切绘里奈差,且不论是性格还是判断标准都比其宽松的排在后面的其他料理人显然也为此松了口气。
二十六名料理人中,第一次就获得‘合格’判定的只有八人,其他二十人都要回厨房按照英树给的建议重新做一份回来。
十八名被要求重做的料理人各自端着他们那只被品尝了一口的料理,神情有些复杂的离开了宴会厅。
有人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构思许久才打磨出的料理紧皱着眉头,也有人一边快步赶向厨房,一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刚刚英树对他们料理的那几句点评,生怕自己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待到最后一位料理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薙切绘里奈这才侧过身,用那双锐利且带着几分傲气的眸子看着英树说道:“你的判断标准……比我想象中要宽松一些。”
她微微皱眉,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满。
英树摆了摆手说道:“他们本身的厨艺没什么问题,都是合格的主厨,至于他们料理中存在的那些小毛病,只要点出来让他们弥补一下就好了,当然,如果这次没有做出符合我要求的料理的话,我就只能给他们一个‘不合格’了。”
这次真田英树才是监督,所以薙切绘里奈只能接受英树的决定。
英树掏出刚刚开始就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唇角扬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怎么了?”薙切绘里奈问道。
英树语气轻快、一脸开心的说道:“立海大赢了,成功进入四强赛。”
“什么立海大?什么比赛?”薙切绘里奈疑惑道。
“啊,我忘记给你说了,我现在开始打网球了,立海大附属中学是一所实力强劲的网球强校,我二哥现在就在立海大的网球部担任副部长,今天是国中网球全国大赛的八进四比赛,刚刚立海大击败了对手,成功晋级四强,今年立海大网球部对全国冠军之位志在必得!”
“国中?你国中要去立海大?”薙切绘里奈皱眉问道。
“对啊。”
“为什么不来远月?”
“我将来不打算走料理这条路,料理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英树说道。
闻言,薙切绘里奈盯着英树看了几秒,随后轻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浪费天赋。”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小,但在空旷的宴会厅内还是清晰的传进了英树的耳中。
英树傻笑着糊弄了过去。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十八名料理人端着他们重做后的料理走进了宴会厅。
这一次有十二名料理人合格,仍有六人要么没有按照英树的建议修改,要么自作聪明,自己想了个修改方法,反而让料理的味道变得越来越糟。
英树只能十分遗憾的给这六人一个不合格的评价。
获得不合格的评价意味着这季度他们所在的餐厅或酒店,这季度将不能再获得薙切家以及远月集团的额外扶持,且不能再换新的季度主打菜,对于一些老饕来说,在看到自己常去的餐厅没有更换菜单后基本就能猜出这家餐厅的主厨在每季度一次的‘考试’中被判为了不合格。
这对餐厅和主厨来说也是一个口碑上的打击。
获得不合格评价的六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对上英树那双黑白分明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时,最终只能低下头,默默端着盘子退出了宴会厅。
等那六人的身影消失后,薙切绘里奈微微颔首,一脸满意的说道:“不错,作为监督就该有这种架势与态度。”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英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只给他们一次机会弥补,但如果连已经被我指出了问题甚至提出了建议后都修改不了,那就只能说明他们要么是能力不足,要么就是态度有问题,拿到‘不合格’也不冤。”
“好了,我该走啦!”吃到不少味道不错的料理的英树一脸心满意足的说道。
第62章
炫目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 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真田英树头戴遮阳草帽,坐在树下的草坪上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一阵齐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随后, 几道人形阴影倒映在他的身上以及附近的草坪上。
英树抬起头,看着身着队服的立海大众人,嘴角扬起, 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走吧, 该入场了。”做完赛前登记的幸村精市对着英树说道。
“立海大的对手是谁?”
一边问着,英树一边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旁边的真田弦一郎提起英树身旁半米高的便当盒, 说道:“四天宝寺。”
那牧之藤的对手就是狮子乐了。
这届全国大赛的四强学校分别是立海大、牧之藤、四天宝寺以及狮子乐。
牧之藤是去年以及前年的全国冠军,不过与去年以及前年的亚军, 今年止步于八强的舞子坂一样,自从上一届三年级前辈们毕业后,球队的实力便大幅下滑, 虽然仍然能闯进全国大赛的四强里, 但已经没有了能制霸全国的硬实力。
与这两所已经有没落之势的强校不同,在今年全国大赛上还未丢过一分, 以崭新、年轻且毫无争议的强大实力出现的立海大在大众眼里几乎已经将冠军的奖杯收入囊中。
特别是在这次的四强赛中,立海大再次以3-0的总比分,场场6-0的局分轻取对手四天宝寺。
“你们看立海大对战四天宝寺的那场比赛了吗?太强了, 立海大实在是太强了,三局比赛每一局都是碾压啊!”
“看了看了,我还打听到, 如今立海大的正选只有一个二年级生,其他人包括正副部长都是一年级的。”
“真的假的?”
英树提着刚从自动贩卖机里连买带抽获得的两大袋子饮料从那群人身旁路过, 虽然面上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但从英树唇角扬起的弧度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英树提着刚买来的饮料上了立海大停在室外停车场内的大巴,大巴内开着空调,凉爽的冷风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燥热。
“英树,辛苦了——”瘫在座椅上慵懒的吹着空调的仁王雅治朝他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
离英树最近的真田弦一郎从他的手中接过两大袋子饮料,有些惊讶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自动贩卖机有抽奖活动,我连续中了十多次再来一瓶。”英树笑眯眯的说道。
“哇,那你运气可真好啊!”切原赤也感叹道。
大家将各自带来的便当菜排列放在了一起,各种捧着主食,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午饭。
虽然立海大与四天宝寺的比赛已经结束,但下午还有牧之藤与狮子乐的比赛,因为下午这场比赛的胜负直接关系到了他们明天决赛的对手是谁,再加上大家都带来了便当,所以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留下来看完下午的比赛再走。
“对了参谋,狮子乐的实力如何?”仁王雅治好奇的询问道。
将今年上了全国大赛的其他23所学校的资料都收集了一个遍的柳莲二咽下嘴里的食物,淡定的说道:“狮子乐是九州地区的网球强校,往年大概是全国32强的水平,不过今年有两位一年级生成为正选,这两人不论是单打还是双打,实力与默契都非常厉害,如今已经打出了‘九州双雄’的名号。”
“以及,可能是受九州地区的民风影响,狮子乐中学的选手球风都比较彪悍和暴力,其中作为九州双雄的两位一年级生更是如此。”
“九州双雄啊……还真是帅气的称呼。”丸井文太的语气中夹带着些许羡慕的感叹道。
下午两点,牧之藤与狮子乐先后进入球场。
英树、切原赤也与立海大众人早早地来到观众席,挑选了一个视野不错的地方观战,他们坐下后没多久,就陆续有不少观众进入观众席内,其中不乏有已经被淘汰的其他学校的选手。
“立海大也在啊。”一阵脚步声从英树斜后方响起,英树扭头看去,是冰帝学院。
“丸井同学!”芥川慈郎兴奋的朝丸井文太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位芥川同学成了丸井文太的粉丝。
“好久不见,冰帝的诸位。”作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主动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冰帝一行人中也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注意到英树好奇的眼神,迹部景吾主动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桦地,桦地崇弘,明年会升入冰帝国中部,也是我们冰帝明年的主力成员之一。”
名为‘桦地’的少年与切原赤也同届,今年刚转学来到日本,不过他外表看上去十分成熟,完全不像是国小生。
“我是真田英树,今年还是国小五年级生,桦地前辈好。”英树意外的很喜欢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他笑着与桦地崇弘打了个招呼。
“Usu。”意识到英树在跟自己打招呼的桦地崇弘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用一句‘usu’简短的回应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跟我是同一届的?”切原赤也也同桦地打了个招呼,“有机会的话我们来PK一下啊!”
桦地看向迹部景吾。
在看到迹部景吾微微颔首后,他才对着切原赤也应道:“usu。”
切原赤也兴奋的同与自己同龄的桦地崇弘聊了起来,不过不管他说多少话,桦地总是用一句‘usu’来回应。
不过切原赤也也不觉得扫兴,反倒是跟桦地聊的更开心了,多亏了桦地和芥川,两所学校的球员肉眼可见的熟络起来。
闲聊间,牧之藤与狮子乐的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局上场的是单打三,牧之藤派上了一位三年级的学长,而狮子乐则直接派上了九州双雄之一的千岁千里。
千岁千里的实力确实不错,完全不愧对‘九州双雄’的名号,一时间竟真的把牧之藤的三年级前辈压制得难以招架,狮子乐的气势也越发高涨。
观众席上,立海大与冰帝众人认真的观赛,柳莲二从网球部在取出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观看比赛一边快速的记录着什么。
不过狮子乐与千岁千里的优势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牧之藤的三年级选手开始反击,比分也从1-3开始,逐渐打到了3-3、4-3、5-4、5-5,并逐渐焦灼起来。
最终,以7-6的比分牧之藤单打三险胜。
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鼓掌声,牧之藤那边的观众席上更是响起了应援声。
单打三之后是双打二的比赛,这场比赛最终以狮子乐险胜告终,如今两校的比分是1:1,从两场比赛焦灼的比分来看,这两所学校的实力应该差不多。
单打二,狮子乐派出了九州双雄的另一位橘吉平,他对战牧之藤的现任部长,这位现任部长是目前牧之藤唯一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平等院凤凰时期的正选,实力不容小觑,橘吉平的实力也很不错,但跟牧之藤的现任部长相比,还是太过稚嫩了些。
双打一,牧之藤与狮子乐的比分是6-7,两校比分再次来到了2-2,胜负只能看最后的单打一了。
“我们的对手应该就是牧之藤了。”柳莲二看着上场的两人,对着队友们说道。
“牧之藤的那位单打一选手很强?”胡狼桑原好奇的询问道。
“实力一般,但狮子乐派出的单打一太弱了。这属于排兵布阵的失误,狮子乐事先应该没想过比赛会拖到单打一,所以选择将实力最弱的他放在了最后的单打一上面。”柳莲二说道。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狮子乐派出的单打一选手以6-4的比分输给了牧之藤,至此,全国大赛进入决赛圈的两所学校已全部尘埃落定。
“不知道冠军的奖杯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切原赤也笑嘻嘻的说道,“会不会是不是纯金的啊?”
他笃定的语气中尽是对立海大会取得最终胜利的信心。
“全国大赛的冠军没有奖杯,只有一面旗帜,倒是亚军有个方形的奖杯,第三、第四名则是奖牌。”毛利寿三郎说道。
“哎,只有旗帜?”切原赤也皱眉,他嘟囔道,“那主办方也太吝啬了吧……”
“而且这面旗帜每年全国大赛开始时都要交还回去,再颁发给那一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学校。”毛利寿三郎又补充道。
“什么?!”别说切原赤也了,连英树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无语。
比完赛的两校选手开始退场,观众席上也不停的有观众离席,冰帝与立海大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收拾完,临离开前,迹部景吾对着幸村精市说道:“幸村,明天的比赛要加油啊,本大爷可不希望赢下冰帝的立海大输给牧之藤那个已经没落的学校。”
“当然,立海大的目标是关东大赛十八连霸以及全国五连霸。”幸村精市将手分别搭在了切原赤也与英树的肩膀上,脸上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63章
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 天稍黯,薄云遮日,空气略显沉闷。
“上午十一点左右可能会有雨。”柳莲二抬头看着并不算好的天色, 对着大家说道。
“那就尽量在两个小时之内结束比赛吧。”幸村精市淡定的对着大家说道。
“只打三局的话,一个小时绰绰有余。”毛利寿三郎呲牙一笑,对自己和学弟们的实力可谓是十分有信心了。
“还真是嚣张啊……立海大的。”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距离他们不过几米距离的通道口响起, 英树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一个头戴止汗带,留有金色短发的少年。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初次见面, 平等院前辈, 久闻您的大名。”幸村精市主动上前与其打了个招呼。
今年已经升入高中的平等院凤凰靠在通道口的立柱上,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穿着立海大队服的少年,最后停留在幸村精市身上。
“先恭喜你们取得今年的全国大赛冠军。”
“哎, 决赛不是还没开始吗?”切原赤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英树和前辈们。
“堀川他们不是你们的对手。”平等院凤凰语气平静的说道。
堀川正是如今牧之藤国中网球部的部长。
虽然是事实,但看到牧之藤刚刚毕业的前任部长如此笃信他们这个对手学校能取得优胜, 或多或少还是让立海大的几位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们可以向前辈请教一下网球吗?”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前辈似乎并不难相处的幸村精市试探性的询问道。
看过几场立海大的比赛,深知他们目前为止还未展露出全部实力的平等院凤凰确实很想和他们切磋切磋, 于是他站直身子十分简洁明了的问道:“时间和地点你们来定吧。”
幸村精市唇角扬起,想了想后提议道:“那么,明天您有空闲时间吗?”
“可以。”
“明天早上十点, 地点……”幸村精市有些犹豫。
这位平等院前辈应该是关西人,可能只是为了看全国大赛才来东京的,而他们几人都住在神奈川, 实在不知道把地点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
“如果你们学校明天能进去的话,就定在你们学校吧。”平等院凤凰说道, “明天早上十点,我去立海大找你们。”
“好,那么我们就在立海大恭候前辈了。”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平等院凤凰走出了通道口,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走去,待他走远后,英树才说道:“那位前辈就是前国中网坛第一人了吧?”
“其实,他们那一届的国中第一人,好像并不是他。”毛利寿三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是他的话,是谁?”英树问道。
“是一个叫鬼十次郎的男人。”毛利寿三郎说道,“那位鬼前辈就读于岗山奥中学。”
柳莲二微微抬头看向他。
“岗山奥?完全没听说过的学校啊……”丸井文太嘟囔道。
“这所学校去年是全国四强,前年和大前年是全国十六强。”柳莲二说道,“不过他们今年在地区赛上就被淘汰了。”
“全国四强在地区赛上被淘汰了?”众人震惊的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岗山奥中学是一所乡下中学,生源有限,之前之所以能取得全国四强的好成绩,主要还是依赖于鬼十次郎的强大实力,据说之前随着鬼十次郎征战全国大赛的那些正选,基本都是他亲自在学校各个社团里精心挑选并亲自教导出来的。”
“除了社团赛外,他还参加了个人赛,是国中连续三年的个人赛全国冠军。”
可以说岗山奥中学的网球部是全靠鬼十次郎撑起来的,他一毕业,这支队伍的实力便一落千丈,连地区赛都没能出线。
他们一边小声聊着前辈们的事迹,一边朝球场走去。
“第XX届全国国中生网球大赛,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VS牧之藤中学正式开始,即将进行的是单打三。”
“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与牧之藤中学……”
英树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二哥与旁边牧之藤中学的一位三年级前辈取出网球拍,朝球场走去。
“没想到是真田前辈第一个登场。”切原赤也说道。
“是他手气好,抽签抽到了单打三。”仁王雅治说道,与手气难得爆发一次的真田弦一郎不同,他在抽签时差了点运气,抽到了单打一,可以说基本没有上场的可能性了。
见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切原赤也掏出计时器,摁了下去开始计时。
9分32秒,决赛的第一局比赛在一片哗然声中结束。
牧之藤的三年级前辈脱力得跪倒在球场上,球拍从他的掌心滑落,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比他要小了两岁的少年。
他在这场比赛中,切身的体会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与天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真田弦一郎礼貌的与对手握了握手,随后一脸平静沉稳的回到休息区,他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观众席上,立海大的拉拉队已经在疯狂的为立海大的选手与刚刚的胜利摇旗呐喊起来。
单打三之后是双打二的比赛,立海大这边上场的是胡狼桑原与丸井文太。
在以往的比赛中,除了单打选手外,立海大的双打也颇受大众的关注,胡狼桑原与丸井文太之间惊人的默契与两人均在全国级别上的实力让他们至今没有尝到败绩,且未丢一分。
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12分52秒!”切原赤也因情绪激动,一时间没能控制住音量,声音也传到了不远处的牧之藤耳中。
“他们是在计时吧?可恶,他们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牧之藤那边的选手低声说道,望向立海大这里的视线越发的不友好起来。
英树察觉到这份不友好的视线,扭头看向他们,在他们恶狠狠的视线中,冲他们露出了一个鬼脸。
下一刻,他的头被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罩住,英树有点心虚的转回了头,幸村精市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单打二立海大这边派出的是毛利寿三郎,他拿着球拍站起身,对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学弟们说道:“我尽量在十分钟之内结束比赛。”
“我给前辈掐时间。”切原赤也拍了拍胸脯道。
毛利寿三郎一边咧嘴笑着,一边来到球场上。
与他隔网相对的是牧之藤的副部长,此刻这人正面色阴沉的盯着他,语气中满是自觉被蔑视的不虞。
“十分钟?立海大的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虽然他们牧之藤已经连输两局,但这位副部长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比较有信心,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他。
毛利寿三郎歪了歪头,笑容依旧道:“狂不狂妄的,打过才知道嘛。”
牧之藤一方猜先拿到发球局,牧之藤的副部长上来便打了一个高速球,企图先发制人,抢下一球以重振士气。
然而毛利寿三郎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四肢修长比例绝佳的他只是脚步一迈,胳膊一伸便轻松接到了球,随即他手腕一抖,回击的球带着诡异的旋转擦过对手的肩膀打在了底线上。
“0-15!”裁判扬声宣布比分。
牧之藤副部长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只是一球,但他已在这一球以及对方轻松且游刃有余的状态中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0-30!”
“0-40!”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0-1!”
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整个球场只剩下了观众席上立海大一方的拉拉队的欢呼应援声、击球声、鞋底与球场的摩擦声以及裁判用那有些冰冷的公式化的语气宣布比分的声音。
“……”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0-3!”
“……”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0-5!”
“比赛结束,毛利寿三郎0-6!”
“第XX届全国国中生网球大赛已圆满结束,获得全国大赛冠军的是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获得亚军的是兵库县牧之藤中学!获得季军的是四天宝寺中学以及狮子乐中学!”
“现在请四校列队站好,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颁奖仪式!”
英树与切原赤也站在观众席上,看着举办方从季军开始为本届全国大赛的四强校进行颁奖。
“冠军还真是面旗帜啊……”英树说道。
久久没有得到切原赤也附和声的英树朝身旁看去,只见切原赤也的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斗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颁奖台上那面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冠军旗帜。
“明年,穿着立海大正选的队服站在冠军奖台上的,肯定有我一个!”切原赤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那接下来赤也哥要面临的就是地狱般的补习计划了……毕竟立海大的偏差值还蛮高的,以切原赤也目前的成绩,想要考上立海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英树并没有在这种时候把这句话说出来扫他的兴,只是默默的在心里给这位学渣前辈点了根蜡。
第64章
雨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土地上,各色作物在这晨间雾气编织而成的‘纱幔’下静默着。
在这连绵不绝的田地另一侧,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伫立在池塘两侧, 倒映在池塘清澈的水面上,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英树与真田弦一郎跪坐在缘侧, 嗅着竹香与从远处飘来的淡淡的樱花香, 进行着每日例行的坐禅。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主公,弦一郎大人,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平野藤四郎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英树睁开眼睛, 慵懒的抻了一个懒腰, 他回应道:“我们这就过去。”
真田弦一郎起身,抚平因跪坐而略显褶皱的衣服, 一边向平野藤四郎道了声谢。
兄弟二人换上摆放在缘侧外面的木屐,朝大广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田地,英树脚步慢了下来, 弯腰从离他最近的那片田地的边角外围摘了两颗土黄色的果实, 递给了真田弦一郎一颗。
两人轻轻掰开果实,下一刻,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散发着诱人的芝士土豆的香味。
入口是一种比较蓬松软糯的口感,咸咸的奶香混杂着淡淡的薯香与坚果的焦香一下子激活了他们沉寂了一夜的味蕾。
细细品味, 还有一种类似烤红薯的甜味。
[芝士土果],美食世界的作物,外表酷似土豆, 不过它像蓝莓一样长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成熟时会弥漫着淡淡的奶香与烤土豆的焦香, 掰开后就会变成温度适口的‘烤土豆’,不过它算不上主食,而是像BB爆米花那样,是一种极其开胃的小食。
在本丸中用完早餐,兄弟二人提着小豆长光为他们准备的点心,背上网球包,传送回了记在英树名下的那栋宅子内。
离开宅子,顺着笔直的街道一直走到岔路口的位置,时间卡的刚好的英树与真田弦一郎遇到从另一条路来到岔路口的幸村精市。
三人一起朝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方向走去。
“川口老师帮我们递交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个假期我们可以随时进出学校,使用网球部的场地。”幸村精市对着他们说道。
‘川口老师’是网球部的顾问,本职是高中网球部的教练,因此平时基本都待在高中部那边,国中这里完全放权给了幸村精市,只挂了一个‘顾问’的职位。
不过这位川口老师作为顾问还算称职,只要他们有需要的话,川口老师都会尽可能的帮他们与校方进行沟通。
“哎?不是说好大家一起去本丸岛训练吗?”英树皱眉道。
“主要是为准正选和其他部员申请的,”幸村精市解释道,“从昨天开始,网球部的大群里就十分的热闹,不少人都被我们取得了全国冠军一事激励到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训练,所以我才想着要申请一下网球部场地的假期使用权,给那些想要加训的部员们提供一个合适的训练场地。”
“这样啊。”英树了然的点了点头,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连忙又说道:“对了,赤也哥不是要报考立海大嘛,以他现在的成绩,报立海大会不会难度太大了些啊?”
多少了解过切原赤也的成绩、知识储备与学习进度的幸村精市笑不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他基础不好,只能从头帮他捋知识点了。”
他们就给切原赤也辅导功课为话题,一路聊到了立海大。
假期也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的门卫大爷看到刚为学校争了大光网球部成员,态度也是十分友好。
三人在门卫田中先生这里做入学登记。
“幸村前辈,真田前辈,英树!”切原赤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英树抬头看去,除了切原赤也和专门去切原家将他带过来的柳莲二外,还有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前辈是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的。”切原赤也说道。
“早上好,平等院前辈。”幸村精市向平等院凤凰打了个招呼。
平等院凤凰朝他们颔首,然后来到田中先生面前将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了他暂为保管,并做好了登记。
“进去吧。”田中先生笑呵呵的对他们说道。
几人进入学校,来到网球部。
在幸村精市用钥匙开门时,平等院凤凰也在打量着立海大的网球部。
其实论网球部的底蕴,在近两年的全国大赛四强校里,哪怕去年已经取得全国两连霸的牧之藤都比不上连续十三、不,今年已经是关东大赛十四连霸的立海大,也因此,立海大网球部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部内设施都比牧之藤要好的多。
平等院凤凰随着幸村精市几人进入部内,他随手把网球包放在一张长椅上,然后对着几个后辈们问道:“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我先来!”切原赤也连忙说道。
平等院凤凰看向他,点了点头道:“那就你先来吧。”
“我叫切原赤也,神奈川第二小学六年级,请前辈多多指教!”切原赤也拿出自己的网球拍,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国小?”平等院凤凰看向幸村精市。
“赤也和英树是我们立海大网球部的后生力量。”幸村精市笑着说道。
“我可不擅长指导小孩……”平等院凤凰皱眉。
“不要小看赤也哦。”幸村精市将手搭在赤也的肩膀上,“赤也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正选的水准。”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平等院凤凰不以为然,“就打七球。”
“那我来当裁判!”英树主动请缨。
两人来到球场上,简单的做了些拉伸和热身后,开始了猜先。
拿到发球权的是切原赤也,他在球场上站定,手指紧攥着网球,向上掷出,下一刻,他高高跳起,肩膀带动着胳膊用力挥出,随着一声闷响,球撕破空气打向了另半边球场。
黄绿色的小球在地面上旋转摩擦,随后像是蓄满了力气一般猛的向斜上方弹起,直接向平等院凤凰的肩膀位置弹射而去。
平等院凤凰眉宇一挑,有些惊讶于切原赤也的有些粗暴直接的打球风格。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追身球……”平等院凤凰利落的挥拍,轻松便将球打了回去。
网球擦过切原赤也的球拍顶端,狠狠地砸在底线上。
“0-1!”英树大声念出比分。
虽然刚开局就丢掉了一分,但切原赤也并没有气馁,他调整呼吸,脚下动作一变,用出单脚碎步。
第二局开始,平等院凤凰一上来便给切原赤也一记凌厉的抽击球,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跃球网。
切原赤也用单脚碎步快速移动,他抻直胳膊奋力追上那颗球用力挥出球拍。
“砰!”
“回的不错,”平等院凤凰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脚下步伐却丝毫不乱,他轻松将球击回,“但还远远不够!”
那颗球以惊人的180+km/h的速度冲裂空气,砸向切原赤也反方向的地面上。
“0-2。”英树道。
“基础不错,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就要怀疑一下你们所谓的‘正选水准’指的是哪所学校的正选了。”平等院凤凰说道。
听出他是在嘲讽自己实力的切原赤也眼睛逐渐充血,他紧攥着球拍,肤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发色渐白。
平等院凤凰惊讶的瞪大眼睛,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轻笑道:“精神力……看来幸村精市也没夸大。”
切原赤也充血的眼睛逐渐恢复成了绿色。
如今的他已经掌握了天使化,进入天使化后,他身体的各项数据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竟是在平等院凤凰手中啃下了一分。
“2-7!”
球场上,切原赤也退出天使化的状态,他的肤色与发色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他脱力得跌向地面,好在被英树及时扶住。
英树扶着切原赤也走向场外的长椅上休息,平等院凤凰跟着走了过来。
“看来你们已经得知了精神力的存在,并进行过针对性的训练了?”平等院凤凰说道。
“是的,不过关于精神力,目前国内似乎研究的并不多。”柳莲二说道。
“只是没有彻底公开讨论而已,在高中的球坛里精神力并不是什么秘密,教练也会引导学生去发现与使用精神力。据说现在已经有检测仪器,可以检测出包括精神力在内的运动员的各项身体数据。”
平等院凤凰说道,他从自己的网球包中取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后看向他们,“你们接下来谁要上?”
在他与切原赤也打球期间,昨天他见到的另外几个立海大的正选也抵达了网球部。
“请先让我来吧。”幸村精市上前一步说道。
平等院凤凰唇角扬起,他颔首道:“那就来吧。”
正好他对这位有着‘神之子’称号的家伙的实力十分的好奇。
依旧由英树担任裁判,平等院凤凰与幸村精市进行猜先,最后是平等院凤凰拿下发球局。
两人在球网两侧站好。
平等院凤凰向上抛出网球,小腿肌肉微微用力一跃而起,身体向后弓起,腰部带动着肩膀与胳膊挥舞着球拍将球击打出去——
第65章
在还未系统的接受精神力训练之前, 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其实并不受他控制。
灭无感本质上是他的对手在与他的比赛中,因两人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更容易产生精神压力, 从而陷入YIPS。
但当他掌握了精神力之后,他可以通过精神力直接迫使他人陷入高压状态,他的灭五感理论上成为了一种可以被他随时使用的精神力技能。
就像在这场与平等院凤凰的七球对决里, 拥有强大实力与惊人意志力的平等院凤凰原本是不会因幸村精市的网球而陷入YIPS的。
但如今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已经得到升级, 已经无法用现有的科学进行解释的精神力网球十分不讲道理,弥漫在球场上的磅礴的精神力, 化作无形的巨浪, 一波又一波的向另半边球场的平等院凤凰席卷而去。
被那种无形的精神力冲刷的平等院凤凰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望着飞到自己半场的那颗网球, 他挥起球拍,在网线触碰到网球的瞬间, 他意识到自己指尖传来的触感变得迟钝起来,网线的弹动、球拍的震动,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的细节, 正在从他的感知中一点点的抽离。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也就是说, 他在失去触觉的同时还失去了视觉。
他只能听到,球破风而来,最终砸在了距离他三步远的斜后方。
“2-3!”英树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的念出比分。
现在的局面是幸村精市以一分成绩领先。
“有趣。”平等院凤凰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触觉与视觉双双消失的影响, 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抵抗住了幸村精市在精神层面上对他的压制,凭借残存的听力击回一球的下一刻,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也被他这一球击碎了一般, 被剥夺的感知也在瞬间回归。
“幸村的灭五感失效了。”真田弦一郎双臂交叉抱胸说道。
“不愧是前国中球坛第一……第二人,果然厉害啊。”丸井文太感叹道。
“不过, 要是真以为幸村前辈只有灭五感这一招的话,那平等院前辈可就大错特错了。”稍稍恢复些体力的切原赤也哼笑一声说道。
灭五感已经成为了幸村精市为敌人布下的第一道陷阱。
在平等院凤凰五感回归的瞬间,一股更为‘纤细’的精神力无形且无声的‘遮住’了平等院凤凰的眼睛。
幸村精市为平等院凤凰编织了一场美梦。
梦中,平等院凤凰击败了幸村精市。
但现实中,英树笑眯眯的宣布了最新的比分,“4-6。”
还剩下最后一球,面对平等院凤凰他本人自认为狠厉,但其实十分软绵绵的发球,幸村精市唇角微抬,肩膀带动着胳膊挥出球拍,黄绿色的小球猛的砸在平等院凤凰脚边,随即弹飞出去,撞上身后的挡网,发出沉闷的声响。
“4-7!”英树兴奋的喊道,差不多在他喊出比分的下一刻,平等院凤凰终于‘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所以为的胜利只是一场被对手精心编织出来的梦境。
虽然这场失败也有他轻敌的因素存在,不过平等院凤凰并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他来到场外,与幸村精市握了握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道:“你确实很强,现阶段的国中网球坛,应该没人是你的对手。”
“还是有的。”幸村精市笑了笑,眼睛却看向了从真田弦一郎手中接过水瓶,正在摄入水份的真田英树。
“你是说那个小孩?”平等院凤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到是这些后辈之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时,他眉宇一挑。
“不要小看他哦,前辈。”幸村精市微笑着收回视线,语气温和中却带着几分认真道,“如果说赤也是个能够创造奇迹的孩子,那么英树就是奇迹本身。”
身为奇迹本身的真田英树正和切原赤也一起庆祝着幸村精市的胜利。
闲聊过后,平等院凤凰只是稍稍补充了些水分,便直接准备挑战下一个人。
真田弦一郎主动上前应战。
与幸村精市的精神力网球相比,平等院凤凰显然更喜欢也更擅长应对像真田弦一郎这种类型的对手。
能看出两人打的都很尽兴,力道也是越来越大,每一次球拍与网球碰撞以及网球砸在地面上时都会发出如同雷爆一般的震耳声响。
确认了对面的小学弟确实拥有着不错的体质,或许能承受住自己的全力进攻后,平等院凤凰逐渐放开了对自我的限制与禁锢。
他的动作越发大开大合,连网球都在接触到他的球拍时受其力道的冲击发生了形变。
“砰!!”网球撕裂空气砸向真田弦一郎所在的半边球场,面对这一球,真田弦一郎双手握紧球拍,动用全身的力量试图强行接下这一击。
“咔嚓——”真田弦一郎手中的球拍的拍喉部位应声而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球拍几乎是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但这还不是全部,那颗球在破坏了真田弦一郎的球拍后,不停旋转着深嵌入地面。
“嘶……”场外响起了文太几人的吸气声。
“1-0。”英树担忧的目光投向真田弦一郎的手臂。
真田弦一郎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握了握拳,确定除了轻微的发麻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后,他朝英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未受伤。
“还能继续吗?”平等院凤凰问道。
“可以。”真田弦一郎来到场外,从自己的网球包中又拿出了一支球拍。
柳莲二与幸村精市趁机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确定真的没事后,才放他回到球场上。
第二球由真田弦一郎发球,他握紧球拍,身体带动着手臂扣杀打出了裹挟着灼热火焰的一击。
这一击的力道似乎并不比刚刚平等院凤凰的那一击弱多少。
平等院凤凰一步上前接住网球,这颗球的冲击力道还在平等院凤凰的预料之内,但随着一股奇怪的焦味在他的鼻尖弥漫并扩散,他感觉自己手腕一松,只见那颗网球已经冲破他的球拍网线,砸向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是真田前辈的侵略如火!”切原赤也兴奋的声音从场外响起。
“1-1!”英树喊出目前的比分。
“你这一招叫‘侵略如火’?”平等院凤凰一边换球拍一边问道。
真田弦一郎整理了一下帽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是风林火山的侵略如火吧?也就是说你还有其他招式?都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吧。”
“好。”真田弦一郎等待着平等院凤凰发球。
场上的气氛十分的焦灼,真田弦一郎的风林火山阴雷轮番轰炸,平等院凤凰也是越打越尽兴,哪怕比分打到了7-4,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好了,stop!”英树从裁判椅上跳了下来,身手敏捷的抓住了被真田弦一郎用‘雷’打到平等院凤凰那半边球场的网球。
网球在他的手心疯狂的旋转,灰白色的烟雾从他的指间缝隙中逸散开来,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徒手接下这颗球肯定会伤的不轻,但英树看上去却毫发无损。
“真想继续打的话,下次有机会再打一场完整的比赛嘛,现在场外还有很多人等着向凤凰哥请教一下呢。”英树随手向上抛了几下网球,对着他们说道。
“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打一次吧。”平等院凤凰说道,他来到场外,坐在椅子上擦汗补水。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毛利寿三郎看了一眼手机,对着大家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们来时是早上十点,三场七球对决下来,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确实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学校附近有一家麦麦劳,一行人商量一番后就决定去麦麦劳解决午餐。
等他们再回到球场上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
经过一中午的休息,平等院凤凰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拿出球拍,示意下一个想要挑战他的人赶紧上场。
柳莲二、毛利寿三郎、仁王雅治、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等轮到英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平等院凤凰坐在长椅上恢复体力,目光却直直看向英树,这个在幸村精市口中是‘奇迹本身’的孩子。
“前辈在东京的这段时间是住在酒店吗?”英树注意到他的视线,走过来问道,“今晚也要回东京的酒店吗?”
平等院凤凰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今晚前辈就在我们家休息吧,”英树邀请道,“我们之间的比赛可以改到明天再进行。”
“不必麻烦,等我休息一会儿就够了。”平等院凤凰不想麻烦他们。
英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平等院凤凰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额头不停溢出并滑落的汗珠上。
接连挑战了目前立海大的全体正选后,哪怕只是七球对决,平等院凤凰的体力再好,现在也是基本告急了。
“前辈这个状态,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吧?全胜状态下都不一定能战胜我,更别提现在这种状态下的前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平等院凤凰还没进U17训练营,因此还没跟鬼叔打过。
这次平等院凤凰有一定的轻敌,如果是正式比赛的话,与幸村精市的比赛结果就有些不好说了。
第66章
平等院凤凰来到了真田宅, 同行的还有立海大网球部的众人加上一个切原赤也——这些本地人也打算在真田家借住一晚。
出乎英树的意料,没想到家里的长辈也认识平等院凤凰。
“你们的祖母跟凤凰的祖母是好姐妹,两人在学生时代就是好友了, 凤凰小时候还抱过襁褓中的弦一郎呢,那时候凤凰也才三岁左右吧,家里还有照片呢。”吃完真田家精心准备的晚餐后, 真田麻理子笑着对他们说道。
“有照片?我想看!”英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连忙对着母亲真田麻理子说道。
“嗯嗯,麻理子阿姨我们想看!”对婴儿时期的真田弦一郎与幼年时期的平等院凤凰十分好奇的立海大众人也附和道。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薄红, 他下意识的想要压一压帽子, 意识到这是在家中, 自己并未戴帽子后,脸上的尬色更甚。
平等院凤凰垂眸抿了口绿茶, 倒是比真田弦一郎淡定的多。
注意到真田弦一郎的窘迫情绪,真田麻理子笑容中带着几分歉意道:“照片都被放在仓库深处,要翻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以后有机会再给大家看吧。”
“好吧。”大家虽然稍感遗憾, 但还是礼貌地表示了理解。
只有迟钝的切原赤也显然并未死心,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毛利寿三郎说道:“真田前辈和平等院前辈小时候的照片哎, 真的好想看啊……”
“想要看小时候的真田的照片吗?我有哦。”切原赤也另一边的幸村精市听到他说的话,笑眯眯的掏出手机,然后在手机相册中翻找出了一张照片, 展示给大家看。
照片上是四、五岁时的真田弦一郎与他自己,背景是在某个网球俱乐部,两人手中拿着网球拍, 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啊,小时候的真田前辈真的好小啊!小时候的幸村前辈也好可爱, 像女孩子一样!”切原赤也一句感叹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屋内安静了刹那,反应过来的毛利寿三郎连忙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方形冻干,塞进了切原赤也的口中。
一股浓厚的花果香在切原赤也的口腔中化开,稍稍一抿,还有一种淡淡的奶味,他不由得惊叹道:“哇,这个口味的冻干果饼好好吃!”
幸村精市笑眯眯的看向了切原赤也,语气温柔的问道:“赤也,小时候的我很像女孩子吗?”
切原赤也一直短路的大脑突然接上了线,他身体一僵,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来自幸村前辈的温柔注视背后所隐藏的可怕压迫感。
他整个人都被吓得变成了木偶人,僵硬的回复道:“没、没有啊……幸村前辈那么高大威猛,气、气宇什么昂的壮汉,怎、怎么可能像女、女孩子啊……”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幸村精市被他那充满求生欲的遣词用句弄得一时语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难免开始担心起了这孩子的国文水平。
用完饭后甜点,消完食,他们来到了隔壁宅子的室内网球馆内,考虑到平等院凤凰的身体还略带疲态,几人并未再进行比赛,而是照常做了些基础训练保持状态。
基础训练完,洗漱过后,他们在之前警校生来训练的那栋平房中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真田兄弟照例在四点起床,出乎意料的是,平等院凤凰和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的。
“早上好,凤凰哥。”得知两家有旧后,英树对平等院凤凰的称呼就从‘前辈’变成了‘凤凰哥’,他压低声音,用气音道,“凤凰哥起的也好早啊。”
“习惯了。”平等院凤凰将被褥折叠好,和真田兄弟一起走出房间后才说道,“你们的晨练安排是什么?”
“练习剑道和坐禅。”真田弦一郎说道。
“凤凰哥你呢?”英树接着问道。
平等院凤凰说道:“负重挥拍练习和坐禅。”
“那凤凰哥和我们一起吧!”
平等院凤凰点了点头,拿着网球包跟着真田兄弟穿过被晨雾笼罩的缘侧,来到真田家的庭院。
一直到三人晨练结束且完成洗漱后,平屋那边才陆续传来了其他动静。
真田弦一郎与平等院凤凰去找立海大的众人汇合,英树则去了厨房,给父母和来帮忙做早饭的歌仙兼定打下手。
厨房内,英树系上围裙来到桌台前,他看着旁边筐子内满当当的新鲜现摘的蔬菜,与一旁水缸中生命力旺盛的秋刀鱼,语气轻快的说道:“好新鲜的秋刀鱼啊……早上吃烤鱼吗?”
“是的,还有蔬菜虾仁大阪烧、烤肉以及味增汤,主食是香菇炊饭,还准备再做一份蔬菜沙拉。”歌仙兼定对着英树说道。
“那我来做烤鱼吧。”英树认领了一个任务,走到水缸边挽起袖子准备捞鱼。
秋刀鱼处理起来不算麻烦,英树一次性抓起三条秋刀鱼放到水台上,然后他拿出一把刀,先是给秋刀鱼剖腹清除内脏,然后将三条鱼排在一起快速的把鱼鳞清理干净。
淡水浸泡清洗干净后再用干纸巾吸收掉鱼身上的水分,这样秋刀鱼就处理好了,等用同样的步骤把其他几十条秋刀鱼都处理好后,就可以给鱼身改花刀了。
“给你柠檬。”一旁负责洗菜切菜的真田裕树给自己小儿子递来了五颗清洗干净的柠檬,他递来的柠檬外表同普通柠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酸味较普通柠檬要温和一些,但风味独特,有淡淡的草本清香,还带着类似薄荷的清凉感,还能极大的中和掉海鲜的腥味,极其适合做烤鱼或生腌时使用。
英树接过柠檬,将其切成扇形片状后塞入鱼腹,然后在秋刀鱼的表面撒上盐,再涂抹上油与柠檬汁混合后的液体,就可以送进真田家的巨型烤炉中了。
烤炉很大,排列稍微紧凑些的话足够将二十多条烤鱼都送进烤箱中了——他们特意多烤了几条,这样就算有人觉得一条不够吃,也能再添一条。
随着烤炉温度的攀升,一股诱人的香气开始在真田宅的上空弥漫,铁板上,大阪烧与烤肉的香味同样十分霸道,各种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直接唤醒了大家沉睡了一夜的食欲。
真田弦一郎与因为离家较近没少来真田家蹭饭的幸村精市来到厨房,帮忙将碗筷端了出去,餐厅内也响起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各种轻松愉快的交谈声。
一道道刚出锅的料理被端上餐桌,丰盛程度让众人不由得发出惊叹。
英树负责的烤鱼被烤的恰到好处,表皮焦黄而又酥脆,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听到悦耳的‘喀嚓’声,拨开后还能看到里面细嫩的鱼肉。
同桌的歌仙兼定偏爱一切由英树亲手烹饪的料理,他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在柠檬的里外夹击下,鱼肉的苦涩消失,鲜味被完全的激发出来,还带着一丝草本味的清甜,那股淡淡的焦香更为其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歌仙兼定甚至愿意为这道由英树亲手烤制的美味的烤鱼创作一首和歌。
一群半大小子的饭量自然不会让人失望,他们准备的所有饭菜都被清扫一空,吃饱喝足,帮忙收拾完碗筷后,这群满脑子都是网球的少年们便迫不及待的去消食了。
一个小时后,隔壁宅的室内网球室内。
真田英树与平等院凤凰站在球场的两端,由仁王雅治担任裁判坐在球网旁的裁判椅上。
他们将要进行的是一场完整且相对正式的比赛,经过猜硬币正反面,他们决出了第一局由英树发球。
平等院凤凰对英树的实力十分的好奇,从昨晚以及今早的训练来看,英树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这或许与他从小学习剑道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回神,看着英树向上抛出网球、挥出球拍。
他很快意识到,英树跳的很高、挥拍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球拍与球碰撞后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大到震耳欲聋,这些都预示着这一球并不简单。
果然,网球几乎化为了一道光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平等院凤凰的身后,哪怕平等院凤凰及时反应过来,球拍已经接触到了网球,也因为被迫变形的动作,导致网球回击时挂在了球网上。
“15-0!”裁判仁王雅治道。
“205km/h。”柳莲二念出仪器屏幕上的数据。
“比起英树的高速发球,平等院前辈竟然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到球……还真是厉害啊。”毛利寿三郎感叹道。
平等院凤凰从这一球中意识到了英树的身体素质强大到根本不能用年龄去衡量。
以英树的身高,想打出那种高速球需要更加卓越的跳跃能力、强健的腰腹力量与挥拍速度等,可以说少一样都打不出来。
英树从一旁的筐子内又拿出了一颗网球回到场上,“第二球要来了哦。”
“尽管来吧。”平等院凤凰全神贯注的看着他。
第一局的第二球,英树抛出球,身体跃至半空,他的球拍再次与网球猛烈碰撞,发出的爆音回荡在空旷的球馆内,那道黄绿色的光影再次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刺向距离平等院凤凰的球拍顶端几厘米远的位置,然后在平等院凤凰挥拍时,球影消失,再次出现,伴随着网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平等院凤凰扭头看向身后,只见那颗网球在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然后朝底线之外滚去。
“30-0!”
第67章
一辆大卡车驶入老宅内, 司机与搬运工将车上的建材逐一搬下车,堆放在一处被破坏严重的建筑物旁。
“天啊,这是被炸弹袭击了吗?”望着被破坏的有些千疮百孔的建筑, 搬运工倒吸口气感叹道。
“打网球打的吧。”司机是个见多识广的,他按捺住想要抽烟的欲望,摩擦了一下手指, 见怪不怪道。
“打网球?”搬运工一副‘你别糊弄我’的样子。
“多明显啊, 里面不就是网球场吗。”
“我知道这是网球馆,但是建筑被破坏成这种样子, 应该是遭遇了什么袭击吧?”
司机又给他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处网球大小的凹槽裂缝, “呐, 这不就是网球留下的窟窿吗,你就是见识太少了, 多看看现在学生社团的网球比赛就知道了,好家伙,就好像现在10代的孩子集体进化了一样。”
“田中先生还看学生的社团比赛啊……”搬运工惊讶道。
“我儿子就是国中网球部的, 不过他还是个普通社员, 我跟着他看了不少国中的网球比赛。”司机田中摆了摆手道。
两人将最后的一部分建材搬下车,然后同不远处的一位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像普通人的青年汇报了一声。
“好, 麻烦你们了。”白发金瞳,不论是肤色还是衣着都是白色的青年笑着在司机田中递来的纸上签了个字。
一旁的搬运工按捺不住好奇道:“那个网球馆,真的是因为打网球才……”
“啊, 是的。”青年用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很厉害吧?是我们的家主打的哦!”
先不说‘家主’这个称呼,听你的语气, 房子被打塌了你好像还很自豪的样子啊……
运完建材,主家确定签完字, 钱打到账上后,这两人开车离开了宅子。
望着不断倒退的建筑,搬运工感叹道:“不愧是有钱人啊,那栋宅子起码得十几亿吧?”
“这一排一共两栋宅子,两栋宅子都是一家的,也就是真田家的房产。”司机田中对这片还算熟悉,他说道。
“啊,我开始仇富了。”搬运工叹了口气道。
不过,网球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吗?打球的人是超人吗?还是说什么非人类……
“阿嚏!”坐在从东京返回兵库县的车上,平等院凤凰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另一边,闲来无聊,应难得放假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邀请,来东京参加一个新的游乐园开业首日活动的英树也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此时他们正在游乐园的入口处排队。
一旁的萩原研二问道:“感冒了吗?”
英树揉了揉鼻子说道:“应该不是,我有记忆以来就没生过什么病。”
“打网球把房子打塌了的筋肉笨蛋是不会生病的吧,”松田阵平哼笑道,“或许是有人在念叨你呢……”
“又不是我一个人打出来的,”英树嘴硬道,“凤凰哥,那个和我打网球是前辈至少要担一半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先用那个效果跟投石器一样的招数把我这半边球场砸了个巨坑的话,我也不会用相同的力气回击。”
“把球场砸了个巨坑……我跟你们这些瞒着我们二十代老人率先进化的十代年轻人无法沟通。”松田阵平无语道。
聊天间,他们顺着排队的人流来到检票口,检完票后三人进入游乐园内。
“我记得不久前东京这边就有一家游乐园开业吧?这才过了半年吧,竟然又开了一家。”英树抬头环视着这个崭新的游乐园,对着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说道。
“炸掉了。”
“什么?”英树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摊手道:“半年前开业的那家游乐园刚开业第一周就遇到了想报复社会的炸弹犯搞事,在旋转木马里安装了炸弹,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因为有很多孩子受到惊吓,所以游乐园的口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之后园内又出现了一起杀人案,死者是游乐园老板的独子,这两件事直接导致了那家游乐园关门歇业。”
萩原研二语气略微无奈道:“近两年东京这边犯罪率飙升,我们爆处班比搜查课要好一些,但也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了。”
“因为搜查课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班长的结婚计划也是一拖再拖,原本计划去年结婚的,但还是拖到现在都没时间结。”
“真是辛苦啊……”英树不禁感叹道。
进入游乐园后,没走几步路就是服务处,三人去那里拿了两份指南。
“要去坐旋转木马吗?”萩原研二看着指南上的内容,笑眯眯的对着英树调侃道。
“好啊,”英树回以同样的笑,“反正我才十岁,外表看上去又很可爱,咱们三个一起坐的话丢人的也绝对不是我。”
“要坐你们两个坐,别带上我。”松田阵平连忙道。
“研二我长的这么帅,就算真去坐也会像白马王子一样吧。”萩原研二厚脸皮道。
然后他们路过了旋转木马,看着配色梦幻,造型可爱Q版的木马,不论是英树还是萩原研二都沉默了。
刚刚还在说自己长得可爱/帅气,完全不介意去玩这个项目的两人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我们去看看别的项目吧。”英树面不改色的加快脚步。
萩原研二也若无其事的将指南翻到下一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两人吹着口哨权当没听见。
“这家游乐园的招牌项目是水上过山车,这个项目只有10岁以上、身高一米二以上的人才能玩,英树你可以玩哦。”萩原研二看着指南说道。
“那太好了,我想玩!”英树兴奋道。
三人来到水上过山车这个项目的入口处,作为游乐园的招牌项目,这里排了不少游客,好在他们来的不算晚,算一算时间,只需要等十几分钟就能排到他们。
他们排着队,继续闲聊着。
松田阵平环顾四周,瞥过随处可见的身穿警卫服装的人,眉宇一挑道:“看来这家游乐园的老板也怕开业第一天遇到倒霉事,安排了这么多警卫人员。”
“阵平哥,不要到处乱看,小心被人误认你是坏人,来这里踩点的。”英树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
听出他是在调侃自己长相凶恶的松田阵平手一抬,就想要揉乱英树的头发。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长相实在凶恶,离他们最近的那两名警卫人员已经有移步走向他们的架势了。
见状,一旁的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将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摆出两人是熟人的架势,这才让警卫人员犹豫着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你们五个人里的其他两人呢?还是没有联系上吗?”英树忍着笑意,主动换了个话题问道。
提到那两个毕业即失联的同期,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也不再打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其实他们都猜出了那两人是被派去做卧底了,但距离他们失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年,这三年里他们杳无音信,如今是死是活更是不得而知。
“没有消息其实也是个好消息……”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起那两人的英树有些笨拙的安慰道。
“确实……啊,轮到我们了!”萩原研二将心中的郁气呼出,拉着英树与松田阵平就朝着被工作人员打开的设施入口处走去。
他们套上一次性雨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上过山车。
将年龄放宽到十岁的水上过山车不算刺激,给人带来的感官阙值也在小孩能接受的范围内,过山车在最高点短暂停留后俯冲而下,冰凉的水打在脸颊和透明的雨衣上,英树举起双臂兴奋的欢呼出声。
就在这所有人都兴奋快乐的叫喊声中,一阵格外刺耳、满是恐惧的声音从他们不远处的上方的另一个设施方向响起。
过山车扬起的水花短暂的遮掩住的水上过山车上众人的视线,但英树还是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他们要掉下来了!!”英树失声叫喊道。
水花散去,水上过山车的逐渐停稳,但车上、附近的工作人员与正早等候的其他游客,大家的视线都被斜上空的景象吸引而去。
那是游乐园的云顶过山车项目,与他们正在坐的‘儿童版’水上过山车不同,云顶过山车最高高度为65米,一段路程会从65米高的地方以90度垂直俯冲,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大翻转,可以说是极为刺激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过山车项目,所以游乐园才能在开业第一天就吸引到这么多人来这里游玩。
只见云顶过山车倒翻着停在第二个大翻转的最高点处,车上28人全都倒挂在半空中,尖叫声与哭喊声此起彼伏。
“是设施出问题了吧?”
“开业第一天就出问题?”
“天啊,幸好我们临时改变主意来玩这个项目,不然……”
“那个位置要怎么施救?过山车会不会突然掉下来啊?”英树皱眉,有些紧张的向坐在他旁边分松田阵平询问道。
“不会,假设是电子设备出问题了,那么不管是过山车本身还是座位上的压肩都会由物理机械兜底,只要等待电子设备维修好就、”松田阵平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更加刺耳的尖叫声,声音仿佛会传染一般,在游乐园的各个角落回荡着。
——过山车掉下来了。
或者说,那一整段轨道都随着过山车一起从60米高的地方摔落了下来。
第68章
松田阵平咒骂一声, 他与萩原研二几乎同时向过山车摔落的方向跑去,英树带上三人的东西紧随其后。
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与呕吐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呕吐物的酸臭味交织萦绕于这片区域的上空。
警卫人员脸色苍白腿脚打颤, 强忍着恐惧与恶心的试图安抚群众。
“不要靠近!不要拍摄!”见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试图靠近,离他们最近的警卫用颤抖的声音重复道。
“我们是警察。”松田阵平掏出随身携带的警察手账给他们看。
“警察?我们不是刚报警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们两个今天轮休, 带着弟弟来这里游玩, 结果出了这种事,特地过来看看。”萩原研二也掏出自己的警察手账给他们检查。
警卫仔细看过他们的警察手账, 目光在他们所属的部门处停顿片刻, 但还是让他们进入现场, “这片区域比较危险,还有一段轨道摇摇欲坠, 随时都有可能砸落下来,我们已经尽可能的疏散游客了……”
英树放轻脚步与呼吸,跟在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身后向里面走去。
那位带路的警卫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除了过山车上的28人外, 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被从高处落下来的人、车或轨道砸到……我们也叫了救护车, 但、哎,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走进被警卫特地围起来的区域内,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都难免呼吸一滞,警卫撇头避开了直视那惨烈的景象。
余光瞥到英树,这位称职的警卫人员怔愣了一下, 连忙对他说道:“谁让你进来的?!闭上眼睛,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他就朝英树走了过来。
英树连忙道:“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是他们的教官。”
“教、教官?”警卫疑惑道。
“英树,你跟着这位先生先离开这里吧。”虽然认可英树的实力, 但同样觉得这幅惨烈的景象不适合被一个十岁出头小孩看到的萩原研二说道。
“我、”
英树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不远处又响起了一道声音道:“你这小孩,你的家长呢?!”
英树下意识的朝那边看去,只见另一位警卫正提溜着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朝外走去,那个少年面色惨白,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显然是被冲击到了。
“好了,你也出去吧。”警卫看向英树说道。
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的英树只能跟着警卫朝外走去。
来到警卫围起的圈子外,想起里面的惨烈画面,英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个意外造成的后果实在是……”
“不一定是意外。”一道虚弱但带着几分笃定语气的声音从英树身旁不远处响起,是刚刚被警卫提溜出来的那个少年。
他走到英树的身边,面色虽然还有些泛白,但能看出他已经冷静下来的少年对英树说道:“自从之前的几家游乐园先后出现各种袭击或事故,如今东京这边的游乐园想要开业,各个设施必须要经过极其严格精密的核查才能正式开业并投入使用,所以我个人认为,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导致的恶性事件!”
英树看向他。
“我是工藤新一,在帝丹中学读国中二年级,是个侦探。你呢?”少年道。
“真田英树,在神奈川读国小五年级。”
“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哥哥是警察?”工藤新一问道。
英树点了点头道:“嗯,不过他们是爆处班的,今天他们轮休,我们才有时间来游乐园玩。”
工藤新一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我之前见过他们,不过那已经三年多以前的事了,当时他们应该还是警校生。”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望着被警卫围起的圈子,陷入了沉思,英树听到他小声嘟囔道:“在这里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或许应该去这个过山车项目的总控室看看……”
英树见他这副样子,不免想起了远在大阪的表哥服部平次,不过眼下发生的事情让他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发散思考。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英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于是他看向工藤新一,只见工藤新一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联系人,表情瞬间一变,他连忙接起手机。
英树听到手机另一边响起了一位成年女性的声音。
“小新!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就在现场?!那里十分危险你给我马上出来!”
“我不在里面,我在外围呢老妈!”工藤新一连忙说道。
“我和你爸爸……啊,我看到你了!”随着手机另一边的声音落下,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一位头戴遮阳帽,脸上戴着墨镜,身材与气质都十分出众的女人牵着一个身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这次不能让你乱跑了小新,”女人走过来对着工藤新一说道,“这里十分危险,那段轨道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以防万一我们先离这里远一些。”
“没关系啦,我看过了,就算落下来也砸不到这里。”工藤新一连忙说道。
英树见这一家三口聊了起来,便没有再继续看他们,而是皱眉看向仍然回荡着哭声与惨叫声的方向。
“老爸,我们去过山车项目的总控室看看吧!”工藤新一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男人摇了摇头道:“在警方来之前我们先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只会给他们添乱。”
“好吧……”工藤新一应道。
“那个孩子你认识吗?”工藤新一的母亲注意到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英树,小声向自己儿子询问道,“我们先带他找家人,或找个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坐一坐吧。”
“不用,和我一起来的人就在里面。”英树说完,见工藤妈妈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的英树又连忙补充道,“我是和两个哥哥一起来的,他们是爆处班的警察,惨剧发生后才赶来现场。”
“啊,原来是这样啊……”知道自己误会了的女人歉意一笑。
“真田,他们是我的父母,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爸妈,他是真田英树,我们也是刚刚认识的。”工藤新一简单的为双方做了个自我介绍。
英树觉得工藤优作的名字有点耳熟,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他看向男人,迟疑道:“您是那位推理小说家?”
“你好,真田小先生。”工藤优作向英树问好。
既然他是工藤优作的话,那么他的夫人工藤有希子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日娱界白月光藤峰有希子了——连十代的他也听说过这位二十岁出头就宣布退出影坛的著名女演员。
英树再次向两人问了声好,然后他的注意力再次放回了这场事故上面,他抿嘴想道: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话,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单纯的引起混乱,报复社会?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被英树清晰的捕捉到,他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西装,面部布满汗渍,神情崩溃,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踉跄着跑了过来,他抬头望着断裂并摇摇欲坠的轨道,又看向被警卫遮挡的惨剧,眼神是充斥着绝望感。
英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旁的工藤优作也轻声说道:“想必那位就是这家游乐园的老板或投资人。”
“这场事故肯定会导致游乐园无法再经营下去,甚至足以让游乐园的老板赔的倾家荡产……所以不能排除犯人出于报复游乐园老板的心理做下此案。”工藤新一手捏下巴,若有所思的猜测道。
“因为想要报复老板所以害死这么多人?”英树的眉宇再次紧锁。
“只是合理的猜测。”工藤新一谨慎道。
游乐园内部的观光车由远及近的驶来,车上载着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警察,其中就有英树熟悉的伊达航。
不过因为现场实在有些惨烈,周围人群混杂,忙着了解现场详情的伊达航并未注意到英树。
警察显然比警卫更具威慑力,他们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强行要求围观者远离这片区域,人群有些不情不愿的走远了几步,英树与工藤一家也随他们向外走。
他们刚走远几步,一阵尖锐到让人觉得牙酸的‘吱呀’声从上方响起,人们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是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轨道发出的声响。
“要、要掉下来了!!轨道要掉下来了!快跑!!”人群中有人喊道,这下不用警察与警卫驱赶,人群自发的仓皇的,互相拥挤着朝更远的地方逃去。
“我们往那棵树的方向跑!”工藤优作第一时间拉起妻子与儿子的手,然后对着英树喊道。
“你们先跑,不用管我。”英树留下这句话,就逆着逃窜的警卫的人流,朝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所在的方向跑去。
“真田!”工藤新一想要追上去,但被父亲紧紧拉住。
“新一,我们先离开这里,不用担心,那个方向的话,轨道应该砸不到。”工藤优作抬头看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的轨道,然后拉着儿子与妻子朝他看好的安全区域跑去。
“吱呀——”
“啊啊真的掉下来了!”
“砰!!!”
地面都在震动,巨物从高处摔落在地面上扬起的灰尘遮住了他们的视野。
第69章
灰尘散去, 工藤新一连忙环顾四周,确定在他视野范围内没有新的人员伤亡后才松了口气,“我去找真田!”
工藤有希子皱眉, 她不太想让自己还未成年的儿子再靠近那片区域,这与之前他们遇到的犯罪现场不同,这次的现场要更加危险与血腥。
但她同样不放心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儿子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待在那种地方, 于是犹豫片刻, 工藤有希子用略微严肃的语气说道:“新一你在这里呆着,爸爸和妈妈去把那个孩子带过来。”
“为什么, 我、”
工藤新一的话还未说完, 就见真田英树与他那两个在爆处班工作的哥哥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边朝远离那片区域的方向走着。
“真田!”工藤新一眼睛一亮,连忙朝他们挥手喊道。
听到声音, 英树看了过来。
工藤新一连忙拉着父母向他们跑去。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工藤新一连忙问道。
松田阵平皱眉,他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语气有些冷硬道:“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
“小阵平是怕你晚上做噩梦。”萩原研二为松田阵平有些冷硬的语气解释道。
“我不怕, 我可是要成为像福尔摩斯一样的名侦探的人!”工藤新一说道。
“你们好, 我是工藤优作,是一位推理小说家, 这位是我的妻子,工藤有希子。”工藤优作向前走了一步,朝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说道。
“工藤优作……”萩原研二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怔愣一下,然后与工藤优作握了握手,“久闻您的大名, 我拜读过您很多部作品。”
“我爸经常协助警方办案,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工藤新一连忙说道,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确,依旧是想听里面的事情。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确实听说过这位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与他们警方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
萩原研二犹豫片刻后,说道:“初步估算,死者大概有将近五十人,过山车上的28人全部遇难,剩下二十多人是被从天而降的轨道和过山车砸死的。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位被波及到的受伤者,其中最严重的有三位。”
听到如此惨烈的伤亡数据,工藤一家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云顶过山车设施的工作人员说,事发时他们的操控器死机了,因此才导致过山车停在了大翻转顶端位置,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轨道和过山车会掉下来,这还需要专业人员的检查。”
“游乐园的老板说,这个设施开放前他们特地找了专业人员检测过,并不存在安全隐患。”松田阵平补充道。
“老板有没有提到自己在外招惹了什么敌人?”工藤新一问道。
“有,”萩原研二说道,“老板认为这一切都是一个叫‘泥参会’的组织做的。”
工藤优作皱起眉。
“泥参会?是类似山口组之类的那种帮派吗?”英树问道。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他称,泥参会的人想让他帮忙走/私/枪/支,但他拒绝了,他拒绝后,泥参会的人对他说过‘会让他知道拒绝泥参会的下场’。”
“老爸,你知道泥参会吗?”工藤新一向一旁的父亲工藤优作询问道。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详说的打算,这把工藤新一急得不行。
将近十几辆的救护车、消防车与白色厢式货车先后驶入园内,朝这边驶来。
“救护车来的有点慢了。”工藤有希子叹了口气道。
连警察都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救护车竟然才来。
“好像是救护车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被堵了一段时间。”英树说道,这是他从远处的救护车司机与警方交谈中听到的。
救护人员将受伤最严重的四人拉上救护车带走,仅剩一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为剩下十几人做了个检查,将这十几人中受伤相对厉害的三人拉上车带走,剩下十几人可以坐私家车跟着一起去医院,也可以在这里等下一批救护车的到来。
不过这十几人都决定自行坐车前往医院,显然一直待在现场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至于白色厢式货车,它们是负责运送尸体的。
专业人员在消防员的帮助下将很多已经不成型的尸体放入裹尸袋内,气氛沉重,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画面又太具有冲击力,因此留在现场的不少警察也忍受不住冲到角落呕吐起来。
待现场‘收拾’的差不多后,工藤优作才同意了工藤新一想要去现场的请求。
英树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地面被血渍与一些其他液体染成了暗色,英树移开视线看向留在现场的警察,有些惊讶于他们之中除了伊达航外还有另一个熟人。
是当时同样在真田家接受了一周剑道训练的山本班的高岛五郎。
几年过去,他的身材看上去壮硕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察觉到英树的视线,高岛五郎向这边看了过来,在看到英树后,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向这里走来,“真田助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高岛哥哥。”英树回道。
“助教?”工藤新一疑惑道。
“小英树给我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剑道助教。”萩原研二解释道。
听到‘剑道’一词,在联想他的姓氏,工藤优作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原来真田小先生真的是神奈川真田家的孩子啊。”
工藤优作虽然在英树的走路姿势与脚步声中推理出了英树学习过剑道或其他古武术,但在日本,姓‘真田’的不止神奈川真田家,所以他之外只是猜测而已。
“神奈川真田?”
“是剑道名门世族,传承了数百年,到了近代,真田家的现任家主真田弦右卫门先生曾是警视厅的警视总监,退休后在警校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剑道教官,然后年龄上来后就回到家中,关闭了对外开放的剑道馆,仅对警校生与警界人士开放训练资格。”工藤优作简单的为工藤新一介绍道。
目暮警部与伊达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向这边走来,前者向工藤一家打招呼,后者来到英树这边。
伊达航叹了口气对着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说道:“组对部(有组织犯罪对策部)的同僚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了。”
“已经确定是那个什么泥参会做的了?”松田阵平皱眉道。
回答他的是高岛五郎,他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实在证据,不过一般人在不使用爆/炸物的情况下很难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灾难,只有暴力团的人才有这个能力。让组对部介入也是为了判断这件事是否真的与泥参会或其他暴力团有关。”
就在这时,英树微微侧耳,似乎听到了什么一般,他皱眉朝着右侧厕所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萩原研二问道。
“我听到厕所里有个奇怪的声音,所以想去看看。”英树说着,一边继续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听他这么说,包括高岛五郎在内,四个警校同期生也跟上了英树。
在距离厕所差不多四米远的地方,英树脚步一顿,他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拉住一旁还在往前走的伊达航与松田阵平,“是炸/弹!我闻到了火药与化学物品的味道,那个声音应该是炸/弹的滴滴声!”
他对炸/弹的味道并不陌生且可以说是记忆犹新。
对英树的嗅觉与听力几乎百分百信任的伊达航、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连忙止步。
英树耳朵微微一动,他手一用力便将伊达航与松田阵平向后方甩去,一瞬间的功夫,他拉过高岛五郎与萩原研二,向后方连续后撤几米,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其他建材的碎片朝他们劈头盖脸地砸来。
萩原研二反应同样迅速,他转身将英树护在自己胸口,让自己的背部抗下不断砸来的东西。
刺鼻的硝烟味与尘土的气味混杂着厕所的潮湿臭味开始在四周扩散。
“这里竟然还有炸/弹!?”
“有没有人受伤?!”
爆炸的余威散去,萩原研二放开英树,他活动了一下背部,确定没有受严重的伤后,才扭头看向身后。
厕所建筑已经被彻底炸毁,砖石碎块散落一地,水管被炸裂,水不断地向外溢出。
如果不是英树及时察觉到炸/弹爆炸并拉开他们的话,以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必定会受到更严重的爆炸冲击。
作为爆处班的警员,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紧急上岗,跟着走进现场。
工藤一家也朝这边跑来。
“你没事吧?刚刚你竟然能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躲开爆炸——”工藤新一语速飞快,显然是被爆炸的场面与英树的能力吓了一跳。
“我没事,我从小学习剑术,又喜欢打网球,力气本来就大。”英树说道。
工藤新一不得不承认,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小学生确实帅到他了。
“里面有一具尸体!”前方的爆炸现场,萩原研二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在场众人瞬间将目光投向那里。
那人是谁,是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去世了还是死于爆炸,这些都是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
第70章
“中江洋次, 56岁,无业游民,琦玉人。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资料, 这人年轻时曾任职米花大学,是米花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后来因染上毒/瘾丢失工作, 被送进戒/毒所待了两年, 出来后从事游乐园设施安装工作,不过这份工作他也没有做太久, 因为很快他又染上了赌博, 欠下巨额债务的后, 或许是出于逃避现实的原因,他又复吸了。”
“之前几年他一直靠在网络上讲解物理题来赚钱, 收入尚可,但因为要还赌债购买du品的原因,所以仍然在社会底层挣扎, 一直到去年, 他突然靠赌博翻身,一下子赌到了足以还掉他全部欠款并仍留有一小笔存款的钱。”
“赚到这笔钱后他没有再赌, 搬了家,依旧在网上给人讲解物理题,看上去除了有毒/瘾外已经过上了相对正常的生活。”
“不过……”伊达航顿了顿, 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不过他搬家后的新邻居说,偶尔会看到疑似帮派人士出入他家。”
“会不会是催债人?”目暮警部问道。
“应该不是, 他名下没有任何欠款,甚至账户上还有四百多万日元的存款可供他正常使用。”
伊达航犹豫道:“其实我怀疑, 他还赌债的那些钱,也就是他声称赌博赢来的钱可能有些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钱可能是有人故意输给他的,这笔钱应该是他的一种报酬?”工藤优作说道。
伊达航点了点头,并说出自己的猜测:“在他赢下那笔钱之前,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赌了,他在‘断赌’之后第一次‘复赌’就赢了五千多万日元,其中四千多万用于还掉所有债务,八百万日元全款买下他现在居住的一户建,装修、家具以及日常消耗再加上他断断续续的收入,他的账户上还剩下四百多万日元。”
组对部的警察已经开始调查出现在中江洋次身边的‘疑似暴力团成员’的监控与信息资料,而负责现场简单验尸的检视官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检视。
“死者的真正死因是被子弹从后方击穿心脏当场毙命,我们暂时没有在现场发现弹壳,不过从伤口粗略判断,应该是9㎜口径的手/枪。”
记下这个情报,伊达航朝着检视官颔首道:“辛苦了。”
“物理学教授、游乐园设施安装工作……这人或许就是造成惨案的凶手。”伊达航说道,“就是不知道这人与游乐园老板有没有旧恩怨,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人很可能受人雇佣,事成后又被灭口。”
得知园内又发生了一场爆炸,且还‘炸死’了一个人的游乐园老板已经表现出了债多不愁的淡定,他被警察招了过来,在伊达航询问他是否认识中江洋次或是否雇佣过他时,老板冷静的思索一番,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伊达航仔细观察着老板的表情,判断出他没有撒谎后,他微微叹了口气,现在有暴力团涉足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
“阵平哥,既然凶手想要灭口,且也已经开枪射杀了这个人,那么他放置炸弹并引爆的目的又是什么?”英树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对啊,这个行为实在是多余且没有必要的!”工藤有希子也接话道。
“或许是想通过炸毁建筑来掩盖其他东西。”松田阵平冷静的分析道。
他们不在乎一具被枪杀的尸体被发现,却选择用炸/弹来掩盖的东西会是什么?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的观察着这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厕所,视线停在了破烂断裂的墙壁与地板上。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几人纷纷来到那些断裂、迸溅的墙壁碎块上面。
英树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也跟着一起寻找起来,很快,工藤新一率先发现十几斤重的墙壁残块,扬声说道:“你们看这里!”
周围几人瞬间围了过来,工藤新一用衣袖擦到上面的浮灰,上面竟然有一些新鲜且深刻的刻印——看上去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
“泥参会JPT……”
“JPT?后面还有一个不完整的字母,看上去像‘Y’或‘V’。”
“继续找!”这次不止是他们,其他警察也开始翻找起来,很快,英树发现了第二块,“是四个数字‘0047’。”
“我也找到了一块,是‘519’!”
“这块是‘O-J’。”
“我这块是‘TOU’!”
众人把发现有刻印的石块搬到一起,对比了断痕后拼了起来。
“泥参会JPTYO-JTOU0047519……这是什么?”英树念出上面的字母和数字,疑惑道。
“是集装箱的运输标识,JPTYO指的是东京港,JTO是箱主代码,U指的是常规集装箱,004751指的是顺序号,而9指的是校验码。”见多识广的工藤优作说道。
“也就是说,泥参会在东京港有一个集装箱的货物?”工藤新一眼睛一亮,“那些货物肯定不是合法的东西,肯定还牵扯到他们泥参会的利益!”
他语速越说越快,“痕迹相对新鲜,或许中江洋次意识到了自己会被泥参会的人灭口,于是决定在这里留下了这串信息,负责灭他口的人杀他时看到了墙上的东西,没时间破坏掉墙壁上的痕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炸弹炸掉,这样警方的注意力就全放在死者的尸体上,而不是这些被炸裂的墙壁上了!”
工藤优作颔首,脸上多了一抹欣慰且自豪的笑意。
“铃铃铃——”伊达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手机另一边响起了组对部警察的声音。
“我们运气不错,中江洋次居住的区域处于监控区域,他与可疑人士也被拍下来过,又十分幸运的,我们恰好认识与他有私交的那几位可疑人士,可以确定的是,中江洋次确实与泥参会有牵扯。”
“还有,我们深入调查了一番,发现中江洋次是在泥参会‘名下’的赌场中赢到的几千万。”
目前来看,这个案件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整这场惨案的幕后黑手是泥参会,目的初步判断是为了报复游乐园老板——或许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这方面可以再详细调查一下。
中江洋次作为执行者,前两年就加入了泥参会,或许两年前他就已经为泥参会做成了什么事,那五千万日元就是泥参会给他的报酬。
这次,在完成泥参会下达的任务后,中江洋次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想灭自己的口,自知无法逃过这个死劫的他,或许想着哪怕死也要给泥参会添一波麻烦,于是选择在死前留下了这串信息。
泥参会派来灭口的杀手看到这串信息,想要破坏掉或抹除掉,但因时间紧张,只能选择将整栋建筑炸毁。
到了这里,搜查一课与爆处班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之后这场事件会被移交给组对部负责。
英树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告别了伊达航与高岛五郎,三人朝着游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真田!”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英树转过头,看到工藤新一朝他们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工藤夫妇,“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你还真是心大啊,竟然还有胃口吃饭……”松田阵平有些无语道。
工藤新一挠了挠头道:“既然事件已经基本解决了,那为什么还会没有胃口?”
“……算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他说道,“你们打算去哪里吃饭?”
工藤有希子说道:“我们在法餐厅GAKU预定了一个大包间,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他们家的法餐。”
英树看向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见他们都没有意见,便点头道:“好啊,那就打扰了。”
“那个GAKU是高档餐厅吧?我们现在这有些狼狈的样子,真的不好被赶出来吗?”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因为今天本来就是来玩的,所以他和松田阵平穿的都比较宽松休闲,再加上先后经历了过山车惨案与爆炸案,眼下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灰尘。
“应该不会吧……”工藤有希子有些迟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穿着还算得体,但她衣服上确实有些灰尘。
“实在不行就去远月旗下的餐厅吧,这附近有家叫‘Blues’的法餐厅,薙切家在那里有专门的包间,我们可以去那里用餐。”
“薙切家?”工藤新一疑惑道。
“我的祖母出身薙切家。”英树说道。
想了想几人决定先去GAKU看看。
好在这家餐厅的侍者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穿着说些什么,而是礼貌的带他们去了包间。
注意到这家餐厅是米其林二星餐厅后,他眼睛微微一亮,原本因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故而有些低迷的情绪也恢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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