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冲喜箭头 9、鬼魅—09

9、鬼魅—09

    一场磅礴的大雨过后,碧空如洗。


    那一树蓬勃盛开的梨花,在被春雨充分润洗之后,光彩照人,鲜亮如新。


    嬴无咎捧着鸡汤再次进入院中时,司徒清已在院内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炉银丝碳,上面烧着的陶壶正咕咕作响。


    女子今日一袭白衣,再无初遇时的诡谲妖魅。此刻坐在梨花树下,宛若一朵飘渺的云,风一吹来,便会如同烟雨般散去。


    实乃山中仙,非是人间人。


    嬴无咎不由得痴看了两眼,心脏又一次擂着胸膛,砰砰直跳。


    司徒清伸手,取下炉上烧烤的那壶热水,倒了一杯,推到姒浆面前道:“请。”


    姒浆在她面前,轻盈落座。她伸手取过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赞叹了一句:“好茶。”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嬴无咎高喊着这两句,捧着鸡汤挤入两人之间坐下,转头对司徒清笑吟吟道:“阿姊,给我也倒一杯呗。”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司徒清睨了她一眼,果真给她到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嬴无咎着急忙慌地一把接过,放到唇边含了一口,滚烫的热水裹着浓烈的梨香烫着舌尖,她连忙抬手掩唇,嘶嘶吹着:“好茶……当真是好茶。”


    她囫囵夸了两句,大着舌头道:“阿姊不愧是餐风宿露的仙人,随手泡的一杯梨花茶,竟都如此好吃。”


    嬴无咎一边说,一边打开层层叠叠包裹的陶锅,很是殷切道:“幸好我今日也带了鸡汤过来,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阿姊这一茶之恩了。”


    司徒清单手支在桌上,以手托着下巴,轻轻说了一句:“是吗?”


    “你进门之前,我怎么听说,这汤是特地给我滋补身体的?”


    正在品茗的姒浆手一顿,微微抬眸,瞥了司徒清一眼。


    女人半依在桌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紧锁住嬴无咎的身影,眸光流转间,隐约有些欢喜。


    果然。


    她不讨厌她。


    那为何……又要阻她来此?


    姒浆不由得思索起来,身旁的嬴无咎却一无所觉,闻言哈哈笑道:“阿姊没听错,这是我花了两个时辰,又加了参精进去,特意给阿姊滋补身体的!”


    很快,陶锅外的裹布被层层剥开,嬴无咎打开锅盖,浓郁温热的鸡汤扑面而来,一时间梨花香满天的院子,充斥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嬴无咎大喜:“幸好我这一路将着鸡汤抱在怀里,风大雨大,也没有松手,这锅汤还热热的。”


    她转过身,望着司徒清很是欣喜道:“阿姊,可有碗筷汤勺,我给阿姊舀一杯,趁热吃。”


    司徒清看了她一眼,轻轻抬手一挥,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碗一勺一匕。


    嬴无咎哇了一声:“阿姊果真仙人也!”


    说着拿起勺子,往碗里舀了满满一碗汤,双手递到司徒清面前:“阿姊,趁热喝。”


    司徒清伸手去接她的碗,交接的时候,嬴无咎感觉到女人冰凉的手指,似乎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心口涌向全身,令她心神一荡。


    嬴无咎心口砰砰直跳,她望着面前的女人,捧着汤碗,用匕舀着放在唇瓣抿了一口的模样,神色期待:“阿姊,觉得如何,还能入口?”


    司徒清颔首,又舀了一匕,淡淡道:“尚可。”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落入耳畔时,宛若一片雪,只余下丝丝凉意。


    嬴无咎心口挠得厉害,她倾身,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庞:“那阿姊喜欢吗?”


    司徒清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汤,似笑非笑道:“若我说喜欢,大王还会天天给我做不成?”


    她这一笑,身上那股子仙气就散了,只余一股能吃人的妖魅劲,瞧得人心头痒痒。


    嬴无咎心头振奋,大言不惭道:“只要阿姊喜欢,别说是一顿汤,便是要寡人洗手为你做一日三餐,寡人也愿意。”


    人类的诺言,从来都算不得数。


    司徒清抬眸望了她一眼,沉睡在岁月深处的记忆残片,纷纷浮了上来。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张脸,拉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地说:“一定会赢的。”


    “这是最后一次……”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陌生又艰涩的感觉充斥着胸膛,满溢到喉咙,使得咽喉几乎要肿胀发痛。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就像她不喜欢这个人肌肤的触感,烫得令人畏惧。


    惶恐再次弥漫开来,司徒清别开了眼,轻轻一挥手:“无功不受禄。”


    “大王要的东西,我给不起,还请大王回去吧。”


    嬴无咎只觉得眼前一片梨花闪过,再次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狗洞旁的墙根下。


    春日明媚,碧空如洗,她望着近处正在刨着蹄子的四匹黑马,与车上拽着缰绳的姜茶面面相觑。


    不是,她怎么又被赶出来了!


    ————————


    吵闹的人被清走,院子里一下就变得安静下来。


    司徒清坐在梨花树下,捧着碗静静地喝了一碗汤,才将翻涌的情绪一一压下去。


    再次抬眸时,她发现姒浆竟然还在,有些讶异:“你怎么还不走?”


    姒浆听出她的话语里的责备,仿佛在说“你的君主已经离开,你为何还不跟上去?”


    姒浆垂首,很是恭敬道:“与君初相见,君说不记得自己的姓名来历。”


    “今日我观君对楚王的态度甚为熟稔,似有旧交,不知君是否已想起自己的名字?”


    几天前,司徒清死而复生时,姒浆作为镇魔司丞,前来探查过一番。


    见到“司徒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非人非妖,亦算不上什么鬼魅,偏偏神通广大,又不知来历。


    万幸对方并无恶意,为了不惹怒对方,姒浆将她的存在瞒了下来。


    也就那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竖子,才敢凑到这人面前。


    果然,一面之缘后,就被对方记上了。


    今早姒浆发现嬴无咎虎口处的烙印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竖子果然到哪都能招惹是非。


    喜的是,这位似乎不讨厌她,还愿意接受她的“祭祀”。


    虽然祭祀路上,风雨磅礴,对方隐隐有抗拒之意。


    但是见了面,姒浆发现这位对那竖子促狭调戏,又觉得事情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


    或许……这竖子……


    姒浆心头泛起无数波澜,被司徒清尽数看在眼里。


    司徒清扫了她一眼,冷冷道:“我既是在这具身躯醒来,我便是司徒清。”


    “这方天地,于我有生养之恩,我也不会破坏她。”


    “至于那竖子……她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只要她不冒犯我,我必不伤她。”


    话音落下,司徒清一挥手,眼前的姒浆便如烟散去。


    院子里一下就空寂起来,唯有梨花随着春风,簌簌而落。


    司徒清略微一抬手,散落的梨花随风聚拢,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一身青铜铠甲,泛着暗沉沉的光,胸甲肋骨上錾刻着夔纹,每一道纹路深处都渗着暗红的旧血。


    护肩铸成玄鸟展翅的形状,翅尖锋利如刀。


    腰间挎着一柄六尺长的漆黑古剑,手柄上缀着一颗妖王晶石,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从漫天梨花中走来,一步一步,甲片相击,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司徒清坐在树下,望着那道身影,目光怔怔:“帝……”


    人影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俯身望着她。


    面具下,一双猩红的眼,如宝石般在幽光中微微闪动。


    司徒清望着那双眼睛,抬手抚上她的面具,又唤了一声:“无咎……”


    这世上,真的有两朵相似的花吗?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