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pisode 31 好想你 胡桃:“…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怎么样,老D?”
此刻,远在东京中华街的胡桃还不知道, 自己的后院(?)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修罗危机, 很快就要鸡飞狗跳, 扎克咆哮。
胡桃坐在一间宠物店内, 紧张地看着沙发上的唐装青年。
老D, 人称D伯爵。
具体的真名早已无人知晓, 在漫长的光阴中,也仅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 这位D伯爵的祖先曾隐居古代昆仑。
之后出于某些原因,全族近乎被屠戮殆尽, 只剩下他一人活下来,不断流亡重生至今。
至于‘D伯爵’这个名字,也不过是曾经某一世的称谓, 方便沿用而已。
什么伯爵?
嗨, 他只是一介养着麒麟、龙、人鱼以及各种奇珍异兽的宠物店主罢了, 实在平平无奇、不值一提。
当然,仅从年龄来看,胡桃喊对方一句‘老D’也无可厚非。
毕竟,虽然年岁相差巨大, 但两人还是在这几年的往来中, 发展出了亿点点浅薄的交情。
只除了一点——
“胡堂主。”
沙发上, 身穿唐装的俊美青年一手捏着茶杯。
他紫金异色的瞳眸漂亮异常,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笑意,对胡桃贴心地表示,
“第九百三十二次提醒, 麻烦叫我D伯爵。”
胡桃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与D伯爵对视一秒后,从善如流地改口,
“好的,老D。”
“总之你快让你家九尾嗅一下,能不能通过这枚神之眼,定位到璃月。”
D伯爵:“……”
很好,第九百三十三次。
D伯爵缓缓深呼吸,表示没关系,他不生气。
一个小丫头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年龄还没他零头多的小丫头生气呢?
呵,呵呵。
容貌妖冶俊美的青年努力深呼吸。
D伯爵好不容易压下额头岌岌可危的青筋,想要提醒对方九尾不是狗。
下一秒,他又听到某个堂主小姐的声音响起,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
胡桃右拳一锤掌心,目光真诚地看着D伯爵,
“没关系的老D,正所谓人有三急。”
“你实在难受的话,可以先去洗手间,本堂主这点时间还是可以等的。老年人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去吧,老D,别客气。”
老D:“………………”
喀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响音,这一刻,老D、咳,是D伯爵终于把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优雅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仿佛一起捏碎的,还有某个堂主小姐的脑子。
……
…………
好吧,堂主小姐的脑子当然没有被捏爆,但稍微付出了一点小小的金钱代价。
按照惯例,胡桃去隔壁买了全套下午茶小蛋糕,用来安抚老友受伤的心灵,才勉强保住了两人漏风的友谊小船。
玩笑之后,自然要开始说正事。
“——办不到。”
宠物店内
卧伏在毛绒地毯上的阿天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撇开头,一口回绝了胡桃‘嗅一嗅神之眼’的要求。
开什么玩笑?他是狐族又不是人类的导航犬,还自带寻路功能!
更何况,九尾擅长的是幻术和探测人心,空间能力向来不是他们的领域。
“这样啊。”
胡桃平静地收回掌心的神之眼。
分明被拒绝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的神情,仿佛早已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
所谓的‘请九尾帮忙’,也只是寒暄的敲门砖而已。
“老D。”
胡桃转过头,看向对面的D伯爵,语气认真,
“阿天做不到,一定有‘人’能做到,对吗?我可以见一见他吗?”
胡桃话音落地的瞬间,店内的空气骤然一静。
原本慵懒祥和的气氛消失了。
地毯上,阿天抬起了头,狐族甩动着九尾,妖冶的竖瞳锁定胡桃。
树枝上,假寐的火红鸟类睁开一只竖瞳,低头望来。还有房梁上的蜥蜴、盘踞在角落的白蛇……以及长廊深处——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动物’。
它们动作一致地扬起头,目光遥遥地落在了胡桃的脸上。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可怕。
但这些‘动物’的目光不含敌意,与其说是警告,更像是……惊愕的打量。仿佛在看一个活腻了,决定给自己的人生添点强度的神奇生物。
【哇!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这年头的人类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
【快快快!快起床——!有热闹看啦!】
这下,‘动物们’连觉都不睡了,集体起床围观热闹。
“……我就知道,这份蛋糕没这么容易。”
沙发处,D伯爵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甜品勺,好言提醒,
“胡堂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了那位大人,但他的脾气历来不太好,一个不注意——”
D伯爵说到停顿片刻,薄唇轻吐出一句令人心神胆颤的警告,
“你会死的哦。”
“嘿嘿,没关系!”
听出话外音的胡桃顿时两眼一亮,知道这是D伯爵软化的标志。
她无视了老友的死亡警告,双手叉腰,骄傲地表示,
“老D,你别看我这样,本堂主可是很扛揍的!绝对不会死在你的店里!”
D伯爵:“……”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D伯爵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胡桃,片刻后,这位向来对人类不假辞色的店主轻叹了一声,妥协地站起身。
“好吧,既然胡堂主坚持,那么……随我来。”
这仿佛是一个无言的信号——
就在D伯爵起身的刹那,店内的空间忽然微微一动。
明明还是那个一眼便能望到头的宠物店,这一刻,建筑却像是苏醒般,店内骤然延伸出无尽广袤的空间。脚下的地砖随着D伯爵的引路,不断向漆黑深处延伸。
很快,一个不见尽头的幽暗长廊,出现在胡桃的眼前。
长廊没有点灯,D伯爵手中的烛台是唯一的照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长廊,脚步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足音回声。
烛光落在墙壁上,明灭跳动着,生成无数模糊不清的虚影。两人越往里走,周遭紫色的烟雾愈浓。
安神的楠木熏香无火自燃,在空气中缥缈蔓延。
“钟山之神,烛龙,俗称烛九阴。”
D伯爵轻柔的嗓音响起,透过缥缈的迷雾,落在胡桃的耳边,
“擅空间,招风雨。其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人面蛇身,性情暴虐,反复无常。尤其是……被人吵醒的时候。”(①)
“不巧,胡堂主,那位大人,此刻正在酣梦中。”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
说话间,D伯爵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这处房门高耸异常,顶端环绕着云雾,与其说是‘房门’,更像是哪一处秘境的入口。
D伯爵把手中的烛台递给了胡桃,随后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祝你好运,胡堂主。”
……
…………
事实证明,扰人清梦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切发生得太快。
随着身后的门缝完全合拢,胡桃甚至没看清浮在空中的巨龙,就被一股可怕的龙息席卷而起。
正如某个宠物店长所介绍的——
烛龙,睁眼是长空白昼,闭眼则斗转入夜,吹气时凛冽寒冬,大雪纷飞;一呼吸,又是盛夏酷暑,仿佛置身烈焰火山。
这样的一口龙息落在胡桃身上,不亚于直面雪崩海啸。
顷刻之间,无形的威压席卷而至。
吐息化作狂风暴雪,瞬间将胡桃凌空甩起,狠狠地摔进数米外的墙壁里。得亏胡桃血厚,又有火元素加持,才没有当场去世。
而这,不过只是烛龙的一次吐息而已。
“……这还真是,脾气有够大的。”
胡桃咳出一口鲜血,苦笑地从雪堆里爬起,脸色惨白。
【——竟还活着?】
这下,烛龙反而产生了一点兴趣。
祂颇为意外地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底下的渺小身影。
也正是这个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空间霎时光亮大作,明亮如白昼。
此时,周围分明冰雪覆地,仿佛滴水成冰的隆冬,胡桃的额头却布满冷汗,后背的衣物也早被汗水浸湿。
但即便如此,某个堂主依旧顶着可怕的威压抬起头,对空中人面蛇身的巨龙弯起眼,笑嘻嘻地打招呼,
“下午好呀,烛龙先生。”
“那个……咱打个商量,您老人家能暂时吸口气吗?我有点冷。另外,请千万别眨眼,烛台灭了,我看不到您。”
烛龙:【“……”】
这人类找死也就算了,没想到要求还挺多。
不过——
高处,凌空的烛龙微微眯起瞳孔,竟然真的如胡桃所愿的吸气,将周围的隆冬转变为盛夏。
但这绝不是出于欣赏或是另眼相待,而是另一重原因。
【人类,吾问你——】
威严的诘问自空中落下,浑厚如数万人齐鸣,锤击在胡桃脆弱的耳膜。
人面蛇身的巨龙缓缓俯首,靠近地面。
仅仅只是一个低头的动作,庞大的躯体就宛如大厦倾倒,山峦压顶般拍下,身影在地面投射下一层阴影,尽数覆盖在胡桃单薄的身上。
来自古老神明的威压何其可怕,足以令任何生物心生恐惧,肝胆俱裂地跪伏在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胡桃竟然抗住了威压。
少女除了脸色更加惨白,浑身骨头痛得下一秒就要散架外,竟然没有其他异样。
胡桃的背脊依旧笔直,目光始终清明。
但这并不是少女本身的实力,而是属于另一位高位者的祝福。
就好像有谁的力量落下,化作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替子民拂去他们肩头的重压,给予契约的庇护。
【“——果不其然。”】
烛龙横着生长的瞳孔盯住胡桃,巨大的眼球清晰地映出少女周身的真实。
那是一层肉眼不可觉察的光芒。
如同金色的玉璋护盾,滴水不漏地护在黑发少女的周围。
尽管护盾的光泽已经黯淡,但依然能从表面窥见一丝浮光掠影的古老文字。
【“回答吾,人类,为何你的身上,有我同族的赐福?”】
赐福,同族。
这两个词落下的瞬间,如同无形的炸.药,在胡桃的耳边轰然作响!
出生璃月的少女愕然睁大双眼。
这一刻,她呼吸猛然一滞,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血液疯狂泵动的声音。连掌心的脉搏都在突突直跳,就像是战鸣的擂鼓,一下一下锤落在她的耳畔吗。
赐福、赐福……
作为璃月人,胡桃当然知道这所谓的‘赐福’是什么。
那不是什么庇佑,而是他们璃月的神明,与他们的契约。这个契约在孩童们的歌谣中传唱,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反复讲述。
每一个璃月人都耳熟能详。
每一个璃月人,都倒背如流。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踞。传说,帝君在出征之时,曾言道——”】(①)
只愿荡涤四方,护浮世一隅,璃月平安。
这是他们的「契约」。
只要契约在,他们的帝君就在。
所以,他们的璃月、他们的璃月——
……
…………
胡桃的眼眶骤然滚烫,连一向平稳呼吸,都不稳地颤动起来。
对面,烛龙久久等不到答案,却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很多时候,人类热衷于谎言,但他们的眼神却最是诚实,永远无法欺瞒世间。
烛龙返回卧榻,凌空于高处,静静地俯视着地面渺小的人类。
某一瞬间,祂以为面前的人类会恸哭出声。
但下一秒,祂却看到胡桃猛地闭了闭眼睛,像是借助这个动作,强行压下心中决堤的汹涌情感。
这一次,少女不再嬉笑。
胡桃双手抱拳,第一次低下头,对古老的神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仪。
“烛龙先生,此番是小辈逾越,打搅清梦,但事关故土——”
“恳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家。”
她好想他们,她好想回家。
……
……………
在那之后,胡桃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宠物店的,D伯爵又对自己说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横滨擂钵街的土地上。
唯独烛龙的声音,在她的脑中久久回荡。
【“少自以为是了,人类。”】
面对黑发少女的恳求,人面蛇身的巨龙不感兴趣地盘踞卧榻。
尽管祂的态度比初见时更加随意、不客气,但好歹也算是回答了胡桃的问题。
【“时空旅行可不是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电影,随便出门被卡车撞一下,就能达到目的。吾虽不知你是如何来的,但回去的手段历来只有一个。”】
【“以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时空就像一条河流,每一次交汇,每一次断流都精妙无比。即使是河岸边的一颗石子,也容不得半分差错。”】
【“所以明白了吗?”】
【“既然把石头‘拿’出来了,那么再想放回去,就必须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现在的你,可不够格。好好想想,你还差了什么。”】
她还差了什么?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仅从自身线索出发——
她在横滨醒来的时候是十三岁,重新得到神之眼的时间,是十七岁。而她死于恶螭利爪下的时候,年龄也是十七。
如果这不是巧合。
年龄、神之眼……
这些她都一步步符合要求,那么按照顺序,接下来的就是——
胡桃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心。
【护摩之杖】
接下来,她需要拿回护摩之杖。
但又该怎么做?
胡桃手指捏住下巴,一路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汪!汪汪!汪汪汪!”
一串愤怒的犬吠突然横空插.来,强行打断了黑发少女的思绪。
嗯?什么情况?
胡桃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下一秒,她就一脸震撼地看到,自家往生堂的空地前,突然多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几日不见的太宰治,出现在往生堂的院子里,正被一头凶狠的大黑狗追着咬。
明明是令人惊惧的险情,然而这位前□□先生却表现得轻松无比,游刃有余。
看那优雅的跨栏!看那惊险又不失风.骚的走位!
每一步奔跑都是那么飘逸自信,连世界冠军博尔X见了,都要起身鼓掌,夸一句‘兄弟你牛X’。
那么问题来了。
客人在院子里被狗追着跑,作为主人的两位又如何呢?
胡桃目瞪口呆地转过头,然后更惊悚地发现——
扎克在烤土豆。
对,胡桃没看错。
作为往生堂唯一靠谱的成年男性,此刻,扎克先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门槛,手里捏着一根筷子,脚下点着一簇不知哪儿来的篝火,在那眯着眼睛,认真地烤土豆。
至于瑞伊——
哦,瑞伊就坐在扎克的旁边,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枪。
中途,她还时不时抬头,盯一眼远处的太宰治,想要放黑.枪偷袭的眼神简直溢于言表。
当然,如果这还不算最刺激的。
胡桃沉默两秒,顺着扎克和瑞伊的方向抬起头,瞬间,就和少了一半屋顶的往生堂对了个正着。
没错,往生堂,少了一半的屋顶。
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古怪的爆.炸袭击,胡桃走之前还好端端的屋顶,被爆破得只剩下半边,另一半边,正半死不活地悬挂在高处。
风一吹,上面的瓦片还很有节奏地晃了晃,‘啪叽’一声,摔到地上。
胡桃:“……”
只剩一半的往生堂:“……嘤QAQ~”
这一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胡堂主,都足足沉默一分钟。
胡桃表情严肃,单手扶住下巴,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关于她只是离开三天,为什么自己的往生堂,就只剩下一半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胡桃(迷茫):“……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已知线索:烛龙先生虽然凶,但龙还怪好的胡桃大喜然后,大受震撼她的往生堂怎么只剩一半了?!呐,这就叫做,专业拆家
第32章 Episode 32 太宰的目的 “你把阿桃
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能诞生眼前这个大撼人心(?)的神奇情况,还得继续从太宰治和瑞伊的对峙说起。
“你认为呢,加德纳前辈?”
往生堂内, 太宰治状似贴心的发问, 让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瑞伊面无表情, 对上太宰治微笑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一撞, 刹那间, 仿佛有火花溅开, 四周硝.烟弥漫。
这一刻,瑞伊是否有意见暂且不论, 但套在金发少女手腕上的发带,直接‘嘣’地一声, 被当场扯断。
正如她脑中的那一根,代表理智的弦。
太宰治垂眸扫了一眼那条发带,神情镇定自若, 一点也不担心厨房里烧水的前杀人鬼破门而出, 挥舞着镰刀把自己砍成两截。
虽说在不久前, 太宰治还对坂口安吾表示,要准备一些入职的小筹码。
但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和这两位‘职场前辈’处理好关系。
同样, 太宰也治心知肚明, 这两人不可能被自己简单说服。
他看得很清楚, 作为被胡桃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通缉犯,瑞伊和扎克至今还没有离开横滨,这个举动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比如,他们对「往生堂」产生了眷念。
又比如, 他们早已将此处,乃至于那位堂主小姐,都视作‘领地’的一部分。
想要从这样一群保护欲爆棚的‘疯子’手里,获得‘领地准入许可证’,难度不亚于火中取栗,痴人说梦。
普通人办不到,但不代表某个前□□干部做不到。
毕竟,太宰治上一份工作的老东家就是如此。
正常人没几个,这一类‘疯子’倒是一抓一大把。
他实在太了解怎么和这样的人共处了。
与其浪费时间和他们建立羁绊,成为伙伴,不如直接从根源上打破他们对‘领地’的幻想,迫使他们认清现实——
这个「往生堂」,真正能做决定的、处于首领位置的,究竟是谁。
至于万一对方恼羞成怒,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太宰治丝毫不担心这点。
原因很简单——
那位堂主小姐,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瑞吉儿·加德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胡桃的底线在哪儿,也绝不会去主动触碰。
太宰治对此胸有成竹。
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了一声冷笑。
沙发对面,瑞伊随手扯下断裂的发带,丢到一边。
“所以你的目的不是往生堂,而是阿桃。”
金发少女的语气依旧冷静,完全看不出上一刻怒火的痕迹。
唯独在看向太宰治时,少女的目光愈发冰凉,灰蓝的眼瞳仿佛浸润着寒光,
“□□,你想从阿桃身上得到什么?”
“能力?还是对付异能特务科的筹码?”
瑞伊平静地逐一举例,甚至直接把异能特务科打算拉拢人的小心思,拆穿得彻底。
可惜,太宰治没有反应。
但无所谓,瑞伊也不需要对方的回答。
“不对。”
面对沉默,瑞伊自问自答地说道。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地聚焦在太宰治的脸上,试图扒下对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面具,却暂时找不到破绽。
于是瑞伊选择后退一步,换一种试探。
“你说过,阿桃曾经亲口许诺,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试探她……试探,你打算试探出什么?”
瑞伊盯着太宰治,片刻后,她突然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话中的锐利,“我明白了。真没想到,原来□□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吗?”
“你把阿桃当成了什么?”
“填补空虚的有趣调剂?还是好用的工具?”
瑞伊的这一串猜测,基本等同于把对手的人格踩在脚下,以此最大限度激怒对方,迫使太宰治露出破绽。
然而太宰治的脸上不见一丝不快。
在听到瑞伊的问话时,他甚至愣了一秒,露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礼貌中不失一分尴尬。
像极了隔壁遭遇中二少年‘灵魂三问’的教师,努力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伤害到对方脆弱又稚嫩的心灵。
瑞伊:“……”
瑞伊的心中一个咯噔,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果然——
“加德纳小姐。”
某个鸢眼□□微笑地开口,明明是温和如蒲公英的语气,气人程度却直线拉满,
“在种花家有这样一句俗语,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心理学领域,则将它称为‘投射效应’。会得出‘好用的工具’这样的答案——”
太宰治说到这,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瑞伊的目光里,写满了来自长辈的关怀,
“加德纳小姐,胡堂主知道你的精神状态吗?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些可靠的医生吗?”
“正好,我认识一个熟人,他毕业于东京医科大学,医术可靠,至今无差评。”
瑞伊:“……”
“当然,如果你不满意这个回答,我这里还有另一个答案。”
话说到这,太宰治的面容依旧平和,但眼中的笑意却淡了下去,抓住了对手无意间漏出的破绽,
“加德纳小姐,我很好奇,能得出这样的猜测……说说看,你又是把艾札克·佛斯特当成了什么?”
“是给予你死亡的神明?还是信仰崩塌后,填补内心的工具稻草?”
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被甩回瑞伊的脸上。
瑞伊搭在膝盖上的指尖猛然一动,投来的目光冷峻得吓人。
太宰治微笑地回视,毫不在意。
……情况不可能更糟了。
如果此刻,现场有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说出以上这句话。
这两人的对峙没有硝.烟,却胜似硝.烟。
全程刀光剑影,清洁工提着拖把去现场转一圈,说不定还能扫出一些战场残留的血迹。
与此同时,仿佛是嫌场面还不够激动人心。
就在两人争锋相对,空气冰冷得下一秒就要下刀子时——
“呯!”
一个重重的摔门声突然从厨房传来。
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气势汹汹地踢门而出,朝着瑞伊和太宰治的方向冲来。
但他没有攻击太宰治,而是一个弯腰,迅速提溜起瑞伊,转头就往门外跑!
“——快跑!瑞伊!”
“?”
“扎克?”
金发少女一脸懵逼,太宰治则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下一秒,他脸色骤变,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某个前□□一个灵活起身,紧跟着扎克的脚步,一起冲出了大门。
“轰——!!”
几乎三人前脚踏出往生堂的瞬间,下一秒,一声剧烈的爆.炸顿时腾空而起!
霎时间,作为爆.炸点的厨房被轰得粉碎!
可怕的爆.破冲击下,连带着房屋的屋顶也跟着掀开。
如同摇晃充气的汽水瓶,半个房顶‘咻’地飞起,消失在天空的彼端。只剩下另外半个,还坚强地挂在边缘,瓦片在风中摇曳。
瑞伊:“……”
扎克:“……”
太宰治:“……”
这一刻,三人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火箭似飞走的屋顶,难得默契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瑞伊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奇妙的氛围。
“……扎克,你往烧水壶里加了什么?”
“啊?当然普通的茶粉啊。”
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如实回答,表示自己也很不解,“就是你放在厨房最高处,那个靠近第三个橱柜的地方。”
“说起来,瑞伊,你把茶粉放那么高做什么?平时够得到吗?”
“当然够不到。”
身高只有一米56的瑞伊默默仰起头,睁着一双灰蓝的瞳眸,认真地看着自家搭档,
“扎克,记得吗?那里放的不是茶粉,是我们去年用剩下的炮.仗啊。”
“还是你说太危险,特地拆了,亲手放上去的。”
美曰其名,防止某个堂主小姐拿出来偷玩。
终于想起来的扎克:“……”
一旁的太宰治:“……”
太宰治安静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把火.药、呃,炮.仗放在厨房?拿来调味,制作自杀料理吗?”
瑞伊和扎克一顿。
又是两秒后,两人动作一致地齐刷刷扭头,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因为那里最高,阿桃/老板跳起来也拿不到。”
太宰治:“……”
太宰治:“…………”
“噗!”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太宰治足足愣了三秒。
第四秒时,他‘噗’地一声,爆发出极大的笑声,笑得差点滚到地上。
一旁的瑞伊和扎克沉默不语,安静地瞅着快笑出眼泪的太宰治。
扎克倒是没什么,就是某个金发少女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她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的膝盖,想要砍腿放黑.枪的想法溢于言表。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幸灾乐祸,至少不该笑得太嚣张。
很快,某个前□□先生的现世报就来了。
“……那、那个,请问有人受伤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颤颤巍巍地从庭院外传来。
太宰治三人再度齐刷刷转头,那跟排练话剧似的整齐动作,吓得外头的来客又是一惊,好险没有掉头就跑。
来者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人,看着不超过十五岁,应该是上门的客户。
事实上,这位客户十分钟前就来了,但敲了许久门都没有回应。
就在他准备效仿传闻中的做法,在小纸条上写下要求,塞进门缝内时,突然就看到院内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三个人影从里头冲出来,还伴随着可怕的爆.炸声。
委托人:“……”
这个「往生堂」,真的靠谱吗?
委托人很怀疑,但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悄咪咪探头,询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然后,就出问题了。
准确地说,出问题的,是跟在委托人身边的大黑狗。
众所周知,此处有一位约翰先生,天生和狗八字不合。
于是——
太宰治:“……”
大黑狗:“……”
一人一狗深情对视(?),这一刻,仿佛连院内的空气都静止了一秒。
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太宰治默默绷直了神经,大黑狗缓缓伏低前肢,喉咙酝酿着低吼,可怕的牙床隐约可见。
第二秒时——
“汪!汪汪汪——!!”
如同起跑前的第一声发令.枪,庭院外的大黑狗顿时一个猛狗飞扑,朝着太宰治直直扑去!
与此同时,太宰治一个灵敏走位,躲过大狗的袭击,拔腿就跑!
那带着大狗溜圈的速度和优美姿势,连最资深的驯兽师看了都说好。
委托人:“……?欸——!等等!”
“将军!将军你回来!坐下!坐……”
大黑狗头也不回,追着太宰治就一个飞扑猛咬。
可惜,青花鱼向来滑不留手,深谙蛇形走位之道。
委托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想要寻求帮助,结果一扭头,就对上扎克和瑞伊看好戏的眼神。
前者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捡起厨房唯一完好的食材,烤起了土豆。
委托人:“……”
委托人:“……?!!”
不是?你们什么毛病?!
别在那烤土豆了!你们的同事正在被狗追啊!倒是来搭把手啊啊——!
再之后发生的情况,就是胡桃看到的现场了。
……
…………
听完瑞伊讲述的胡桃:“……”
这一刻,胡桃在员工的注视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再次张嘴,用实际行动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要吐槽,又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反复几次后,堂主小姐决定还是先干正事。
比如,拦下愤怒的大黑狗,把还在那优雅跨栏的太宰治救下来。
“谢谢,胡桃小姐。”
太宰治微笑地道谢,全程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他悠闲地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站在胡桃身后,对瑞伊和扎克微笑致意。
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简直看得人杀心四起。
又比如,找到被自家狗狗溜得体力尽失,瘫在地上大喘气的客户,把狗还给人家。
做完这些后,胡桃才转过身,在自家员工略显不安的注视下,缓缓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
“艾札克·佛斯特。”
突然被喊全名的扎克:“!!”
“……做什么?”
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一惊,心虚得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胡桃严肃地盯自己,缓缓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在烤土豆。”
扎克:“……?”
“——哈?”
已经做好挨揍准备的扎克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某个堂主小姐气狠了,精神出了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对方提问了——
“咳。”
扎克清了清嗓子,一副还怪不好意思的表现,
“这不是老板你自己要求的吗?那什么往生堂的待客之道。茶水没了,那就随便烤个东西代替一下,能吃就行。”
至于为什么是土豆?
嗨,那不是厨房都炸没了,只剩下土豆了吗。
“喏,你看。”
说着,扎克把串着土豆的筷子,往胡桃的方向一递。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米O林大厨的新菜,非常骄傲自满。
胡桃:“……”
胡桃低头,沉默地看了一眼手里连皮都没削,最多只有三分熟的土豆。
安静两秒后,堂主小姐单手扶额,冷静地深呼吸。
“扎克,你去屋顶,负责修好那个大洞,至少先找个木板盖上。”
“瑞伊,你送一送客户,记录一下客户的需求,和对方定好明天上门的时间。”
“至于你——”
胡桃转头,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脸上。
“喂,老板,那半个屋顶怎么看都不像能用木板……”
“阿桃——”
扎克和瑞伊同时开口,有那么一点点意见想补充。尤其是自家老板,准备和某个黑心鬼单独谈话这一点!
他们不同意,他们有意……
“嗯?你们想说什么?”
胡桃巧笑嫣然地弯起眼角,手上一用力,‘呯’地一声,瞬间把那块只有三分熟的土豆捏成了粉末。
嗯,连泥都没剩,直接化成粉末的那种。
瑞伊&扎克:“……不,我们没意见。”
“很好。”
胡桃满意地点头,拍了拍掌心的土豆粉末,看向太宰治,
“来吧,约翰,你随本堂主进屋。”
“面试。”
作者有话说:
【论往生堂的身高】瑞伊(156)、胡桃(161,加帽子)、太宰(181)、扎克(186)四人站成一排,哇!正好是一个WIFI欸!(被打)——————已知线索:扎克的爆.破工程(?)虽然吹飞了往生堂的屋顶但他成功阻止了两个头脑派的刀光剑影啊!不愧是胡堂主一刻也来不及为璃月的好消息而快乐立即赶到战场的是被捏爆的土豆哒!恭喜太宰如愿以偿,进最终面试(?)PS.我们仍未知道,宰拿来回击瑞伊的话,会以多快的速度砸回他的脸上
第33章 Episode 33 胡桃和太宰 “胡桃小姐
说是面试, 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次叙旧。
介于客厅和厨房头顶的那个大洞,胡桃暂时还不想话说一半, 顶上忽然砸下一个铁锤。
少女在思考一秒后, 果断把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太宰治站在门口, 环顾一圈四周, 发现某个堂主小姐的书房意外的整齐。
书桌被安排在东北的位置, 桌椅背后靠着墙壁,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摞书目。
桌子上的物品看似随意,但左边的摆件总比右手边的高出一些。
普通人或许无法察觉, 但太宰治还没踏入书房,就明显察觉到一种微妙的秩序。
仿佛此间的所有摆设, 都一丝不苟地按照某种方位规则,依次陈列。带着与胡桃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庄严和稳重。
唯一称得上随意的, 大概是斜放在窗边的二胡, 和一个四人才能组成的牌局。
不过看牌局的情况, 堂主小姐压根不需要牌友,她一个人就玩得很开心。
在经过书柜时,太宰治顺势扫了一眼上面的书籍,他的眸光微动, 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深思。
原因很简单。
太宰治在书架上, 至少看到了三门以上的语言书目。
从日语、英语, 到法语,甚至是中文,数目繁杂。但有趣的是,这些书籍与其说是读物, 更像是专门为初学者准备的语言入门教材。
这代表了什么?
尽管某人脑中的思绪,已经多到能发散成一棵参天大树。
但明面上,太宰治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四周的摆设,就收回目光,在胡桃对面坐下。
三秒后,他又默默站起,伸手在椅子的坐垫下,神奇地掏出了两个石狮子。
太宰治:“……”
没错,就是隔壁‘种花家’,古代用来看门护院的石狮。
这两个石狮子的个头不大,只有掌心大小,但从效果来说,绝对栩栩如生,硬度硌人。
所以……为什么坐垫底下会有石狮子?
这里头的案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曲折了?
一时间,饶是聪明的太宰治,也不免陷入了奇妙的迷思。
“哦!这是大咪和小咪。”
对面,注意到太宰治的动作,胡桃笑嘿嘿地热情介绍,充满了炫耀自家小猫咪的铲屎官即视感。
“原来它们掉在了这里啊。”
“嘿嘿,怎么样?大咪和小咪是不是毛茸茸的,很威风,很可爱!”
毛茸茸?可爱?
太宰治一言难尽地低头,瞅了眼满脸写着凶煞和不高兴的石狮子,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不对某个堂主小姐的审美多做评价。
“茶还是开水?”
胡桃的询问从桌对面传来。
太宰治没有回答,反而主动伸手,接过了胡桃拎着的茶壶。
“我来吧,胡桃小姐,受伤的病人还是休息比较好哦。”
“……”
受伤——
哎呀,被发现了啊。
胡桃有点意外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里的‘受伤’,指的当然是黑发少女在东京时,被某个坏脾气巨龙的龙息掀飞留下的后遗症。
虽然算不上重伤,但既然对方坚持——
堂主小姐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她看着太宰治接过茶壶,熟练地把热水缓缓注入茶杯,冲开一片袅袅的水汽和茶雾。
“是新的工作不开心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直接让太宰治倒茶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拿稳滚烫的茶壶,给自己的手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茶水浴。
“……胡桃小姐。”
某个前□□抬起头,目光幽幽地望来,“说好的面试呢?你这不是已经单方面做好决定了吗!”
“好吧,我明白了。”
不等少女回答,太宰治就先一步叹了口气,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分凄苦的坚强,“也是我的错。”
“是我单方面误会了胡桃小姐的意思,在你对我说出了那样的话后,竟然以为是邀请,主动拒绝了仅有一次的工作机会。”
“没关系的,如果这里也失败了,我还可以去桥洞底下。听说那里的流浪之家,提供免费的报纸和纸箱——”
胡桃:“……”
出现了!某个前□□特有的碰瓷话术!
表面善解人意,实际上疯狂拿鞭子拷打对方的良心。
对此,胡桃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一秒戳穿真相,“约翰,我怀疑你又在碰瓷本堂主,这次是你全责!”
“而且,说什么误会……”
胡桃奇怪地看了一眼太宰治,“约翰,这不是你与那位织田先生的约定吗?”
“——‘祝你在新的一边,一切顺利’,既然会转达这样的留言,本堂主以为,你早有属意的选择了才对。”
事实上,按照胡桃的猜想,此时的太宰治应该在哪里暗搓搓的活动。
就等到风头过去,以全新的履历去‘新单位’报道。
反而是此刻,对方再一次现身往生堂,胡桃才觉得不可思议。
“唔。”
胡桃坦诚的回复,让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他像是被周遭轻松的氛围感染,跟着微笑起来。
“是啊,新的一边。”
这一次,太宰治收敛起夸张的语气,闲聊一样说道,
“织田作建议我去能够帮助人的地方,拯救弱小,保护孤儿。”
“胡桃小姐觉得呢?”
“我?”
胡桃接过太宰递来的茶水,呼呼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就是不接避开话茬,
“都说助人为乐,快乐之本,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对了,提到这个——”
胡桃想起一个细节,顺势转移话题,“那个叫咲乐的小姑娘怎么样了?小拇指接上了吗?”
“当然!”
太宰治自豪点头,“胡桃小姐要看吗?我带了照片哦!”
说是询问,但太宰治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相片,递了过来。
还是一脚踩进套路的胡桃:“……”
被碰瓷的预感逐渐加深。
但事已至此,胡桃只能接过。
这是一张重新入殓定妆后的相片。
照片上,小小的女孩扎着可爱的辫子,安静地闭着眼躺在棺材内。
原本断掉的尾指被法医细心地接上,伤口缝合处还贴心地套着一个小花环。
花环是绚烂的满天星,寓意‘愿你有一个好梦’。
“哦!这位法医很不错嘛!心思细腻,缝合水平一流。”
胡桃双眼一亮,挖人的小心思蠢蠢欲动,“约翰,这位法医——”
“很可惜,这位法医小姐隶属UID团队,如今已经是他们事务所的合伙人啦!”
某个前□□微笑开口,一秒掐断了胡桃的小心思。
“顺便一提,介绍UID团队的机构颇有几分人脉。他们还热心地表示,愿意为我提供一份不错的工作哦!”
“是一个叫做武装侦探社的机构,专门替政府出面处理一些灰色事件,摆平麻烦,社长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太宰治补充地说道。
这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坦诚得堪比跳楼价大甩卖,和面对其他人时的态度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武装侦探社。”
胡桃若有所思地琢磨片刻,眼神再次犀利了起来,
“「木」级客户?”
依旧是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太宰治却神奇地跟上了胡桃的脑回路。
他遗憾地两手一摊,尾音软绵绵地扬起,
“可惜~是比「胡」级还要低的水平呢。”
“据我所知,那个武装侦探社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医生。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剩一口气,就有办法拉回来,恐怕无法成为咱们的潜在客户了。”
“欸,这样啊。”
胡桃跟着遗憾摇头。
话虽如此,黑发少女的脸上倒是不见多少遗憾,反倒是开心更多一点。
世间平安的人,比冒险、身处险境的人更多,总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好事。
“所以,这个武装侦探社,就是你的新工作吗?”
胡桃把手里的照片还给太宰治。
“一开始是。”
某个前□□坦率的承认,不打算隐瞒,“胡桃小姐,你说得没错,其实我早就有了属意的选择。”
“这间侦探社的社长通情达理,侦探无所不能。几位调查员的品性出众,其中更是有严于律己的理想主义者。”
这些情报,早在听说‘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时,太宰治就一一调查清楚。
不得不说,它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去处。
但是——
太宰治说到这停顿了一秒,他将手中的相片揣回口袋,对上胡桃的眼睛。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在一番看似闲聊的迂回后,太宰治掀起眼睫,鸢色的瞳眸直视少女的眼瞳,决定直入正题,
“但是,胡桃小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我收回了最初的想法。”
太宰治说到这就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桃,似乎在借此,等待胡桃主动询问。
一时间,整个书房安静了下来。
胡桃同样没有说话。
直到一阵仿佛对抗的沉默后,堂主小姐还是轻叹了口气,在太宰治的注视中放下茶杯,选择配合询问,
“为什么?”
“能救助他人,扶住弱小……约翰,它完美符合你的期待。”
期待吗?
太宰治微笑了一下,没有对这个词进行任何回应。
他侧过头,目光随意地落在窗边静置的二胡上,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对胡桃解释其中的缘由。
几秒后,太宰治重新转回头。
“如果一定要问原因——”
他注视着黑发少女,突然改变了对胡桃的称呼,从稍显亲近的名字,又换回了最初的胡堂主。
“胡堂主,迄今为止,你有哪怕一次,遇到过超出预想的事情吗?”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但胡桃却微微一顿。
太宰治的这一句突兀问话,就像是某种开关。
话音入耳的瞬间,一些细碎的画面骤然翻滚而出,在胡桃的脑中飞速闪过。
但那并不是什么多么值得讲述的东西,又或者是什么宏伟的记忆。
只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细节。
孩童们唱着的丘丘人歌谣,跑过璃月港口时,路旁传来的‘吃虎鱼嘞,刚出炉的烤鱼’,和‘三碗不过港’的热闹叫卖。
还有不卜庐的台阶,玉京台下盛开的琉璃百合……
若问起超出预想的东西,胡桃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是这样的一些小事罢了。
但太宰治显然不一样。
书房内,太宰治的嗓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就像水潭里彻底停滞的湖面,连一道风吹起的涟漪也没有。
“胡堂主,你曾经说过吧,「边界」从来不是什么阎罗地狱。它只是距离【死】最近的地方,一个不愿离去的魂灵暂时休憩的地方。”
“你看,这就是迄今为止,最超出我预想的东西了。”
太宰治说到这,脸上忽然浮现起开朗的笑容,语气跟着上扬。
他看着胡桃,鸢色的眼瞳在光线下映着明亮的光泽,显得期待而真诚,
“胡桃小姐,武装侦探社能帮助他人,「往生堂」同样可以。”
“既然哪一边都没差,都是能救助他人的地方,当然该选择更有希望、更有惊喜的这一边,不是吗?”
更有希望,有惊喜。
明明是这样充满生机的词汇。
太宰治的神情也确实是期待的,语调也是上扬的,然而,胡桃却没有从里头听到一丝快乐的情绪。
一点也没有。
他提到了「边界」……将此视作希望和未来——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胡桃长久地注视着太宰治。
这一刻,她总算知道了这位‘约翰’不对劲的地方。
又或者说——
对方缺失的、所以极度渴求,想要寻找的超出预想之物,究竟是什么。
再加上对方在竹本大叔试图自杀时,无意间泄露出的、关于背负起对方人生的思考模式……
欸,麻烦啊,而且好沉重。
如果同意了,他绝对,绝对会成为比小瑞伊还要麻烦的员工吧?
但既然看到了,又不能放着不管……
想到这,胡桃不禁垮下肩膀,像是突然被人抢走了最喜欢的水煮鱼,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灰暗了一度。
对面的太宰治:“?”
“欸——?等等?胡桃小姐,你这是打算拒绝我了吗?!”
某个前□□震惊地睁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话还没说完,这位堂主小姐就一副酝酿说辞,准备把自己拒之门外的模样?
“我明白了,胡桃小姐,如果你一定要拒绝的话,那我只能……”
太宰治的眼神凝重,就在他准备甩出杀手锏时,一句叹息声传入他的耳中。
堂主小姐说,“好吧,我明白了……欢迎加入往生堂,约翰。”
太宰治一愣。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眼,看向了胡桃。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同样是交谈瑞伊这边的气氛和胡桃这边的气氛简直天壤之别对于太宰胡桃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也因此改变了主意PS.太宰口中‘超出预想的东西’是什么,熟悉原著的小天使一定猜到了吧?虽然它之前就被织田作盖棺定论,在港.黑肯定找不到。所以胡桃的这一句【我明白了,欢迎加入】,其实比太宰以为的更有分量哦。虽然宰暂时没发现(默默吸溜一口泡面
第34章 Episode 34 本堂主很期待你哦 尤其是你的
明白?她明白了什么?
成功来得太过干脆, 甚至有点不真实。
短暂的怔愣后,太宰治迅速回神去看胡桃的眼睛,想要探究某个堂主小姐此时的想法。
然后下一秒, 他对上了一张比自己还要凝重的脸。
“……”
“……”
胡桃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过沉重, 以至于太宰治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堂主小姐此刻的脑袋上正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
这一次, 轮到太宰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胡桃小姐。”
“欸——”
回答太宰的, 是胡桃更沉重的一声叹气。
“那个……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有我加入不亏的哦。”
太宰治小心地瞅着胡桃凄风苦雨, 仿佛即将背上一口惊天黑锅的反应,难得抽出两秒钟, 反省了一下自己平时的为人和风评。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新加入的员工,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替自己辩解一句的。
比如——
“胡桃小姐, 实不相瞒, 虽然我开拓业务的能力算不上一流, 但也勉强够用。另外,我略通一些密码和□□,也会一点点体术和审讯。”
“不亏的哦,真的不亏的哦!”
“嗯, 我知道。”
胡桃认真点头, 一副‘别担心, 我已经完全了解新员工优点’的模样。
就是那眼神吧,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悲怆了。
但没有关系,本着乐观向上的璃月精神, 胡桃很快振作起来。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新出炉的员工,迅速下达任务,“好!本堂主决定了。”
“约翰,这次那个大黑狗的委托就交给你了!好好干,算你的试用期考核哦!”
“不合格的话……你就只能和扎克一起去修屋顶了。”
太宰治:“……”
结果绕了一圈,你最关心的还是屋顶吗!
嗛,狗和修屋顶。
一时间,太宰治竟然抉择不出哪一个更讨厌。
就在这时,一个敲门声从书房外传来,是瑞伊。
胡桃和太宰谈话期间,书房的房门始终保持着打开,在得到堂主小姐示意的眼神后的,瑞伊才踏入房门。
“抱歉,阿桃,我没拦住委托人。”
“嗯?发生了什么?”胡桃有点好奇。
以那位客户被狗溜得满场跑,就差口吐白沫的情况,竟然还有体力在瑞伊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倒是有趣。
“准确来说,是他不见了。”
说话间,瑞伊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碍事的太宰治,重新看向胡桃,
“阿桃,就在你和这家伙刚走没多久,那个客户就不见了,连扎克都没有察觉到动静,他和那条大黑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太对劲。
彼时,扎克和瑞伊对视了一眼。
青年伸手按住在自家搭档的肩膀,把瑞伊往书房的方向推了推,
“你呆在这别动,我去外头看看,有情况就去书房,老板在那。”
留下这句后,扎克就转身离开了往生堂。
半小时后,等他重新回来时,发现金发少女依旧在原地等自己。
“怎么样?追到人了吗?”瑞伊问道。
扎克摇了摇头,“那小鬼不见了。”
“老子一路追出了擂钵街,都没找到那个小鬼的影子,连个脚印也没有。另外,我稍微和其他人‘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没看到什么一人一狗的组合。”
黑发青年说到这,迟疑地停顿了一秒,又皱着眉头补充上后半句,
“不止是没看到人离开,他们连那一人一狗怎么进的擂钵街,都没看到。”
“……瑞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瑞伊:“……”
充斥着夕阳余晖的庭院内,瑞伊和扎克安静地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唯独夏日的蝉鸣声不断放大,逐渐塞满空旷的庭院。
足足十秒的静默后,瑞伊的眼睫忽然一眨。
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身跑出庭院,冲向了挂满木牌的架子,视线在一众细绳串起的木牌上逐一扫过。
随后,在看到某一枚牌子时,金发少女的目光顿住了。
“喂——!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
扎克的声音从背后跟来。
“这个。”
瑞伊踮起脚尖,从木架上拽下一个牌子,递给追来的扎克。
此刻,这个本该空白的木牌上,正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作为这几天往生堂事务的临时处理人,瑞伊很肯定,一直到胡桃回家以前,木架上的木牌都是空的,没有新的要求。
也就是说,这一行字,是新加上去的。
与此同时,真正的异常远不止如此。
“扎克,还有一件事很古怪。”
瑞伊扫了一眼掌心的木牌,仰头对上搭档的眼睛,
“我刚刚一直站在庭院里,木架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但我没有看到有东西接近木架……连只鸟都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
“……”
扎克一动不动地看着瑞伊。
三秒后,他突然冷不丁地伸出手,‘啪’地一下把木牌扫到地上,举起镰刀就要对木牌来一个当场销毁。
“啧!瑞伊,这个木牌不吉利!绝对有问题!”
“退后,老子这就先把它砍了了了——!”
瑞伊:“!!”
“扎克,你先等等!”
木牌再不吉利,难道还能有他们、不对,还能有那个居心叵测的□□不吉利吗?
再说了,阿桃不是还在书房吗!
金发少女大惊失色,赶紧一个飞扑抱住自家搭档。
好不容易趁着同伴僵硬的功夫,一把拖走对方的镰刀,成功抢救下这枚木牌。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在把木牌递给胡桃后,太宰治跟着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字迹不仅歪歪扭扭的,力道也非常轻,字体幼圆稚嫩。
与其说是‘写’,更像是一个不擅长写字的人趴在木牌上,照着文字一个一个‘画’出来的。
总而言之,这字迹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之手。
而此时,这枚木牌上只有一句话。
胡桃注视着掌心的木牌,微微眯起瞳眸,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请杀死我的爷爷,给他一个热闹的葬礼。”
……
…………
少女话音落地的瞬间,书房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秒。
原因很简单——
太宰治若有所感地侧过头,望向胡桃。
此时,堂主小姐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梅花瞳眸中的亮光,让人辨认不清少女的情绪。
但太宰治很肯定,就在‘爷爷’这两个字道出的时候,他在胡桃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度明显的情绪起伏。
它突兀得就像一条平稳的直线,猛地向上凸出一个尖角,让人想要无视都做不到。
再联想到胡桃在「边界」时提到的,始终没有等到的亲属……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太宰治的心中了然,明白了堂主小姐口中指的‘亲属’是谁。
“胡桃小姐……”
“阿桃——”
两个一高一低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截住。
书房内,太宰治和瑞伊齐齐转过头。
一个面带微笑,一个面无表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兹啦’一声,激起一连串看不见的硝.烟火花。
分明一个字没说,但这针尖对麦芒的气氛,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就在两位头脑派暗暗较劲,谁也不肯让步时——
“啊?杀一个老头?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扎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直接掐断了两个头脑派的对峙。
不愧是往生堂唯一靠谱的成年男性。
扎克完美无视了书房内微妙的空气,径直走到瑞伊身边站定,扭头看向胡桃,“喂,老板,这生意接吗?”
“老子倒是无所谓,不过也得知道这个‘爷爷’是谁,住哪里吧?我们总不能把全横滨的爷爷都找出来,挨个‘送’走。”
瑞伊:“……”
太宰治:“……”
“做什么?干嘛都这么看着我?你们的眼皮抽筋了?”
扎克挑起眉,一脸莫名地瞅着对自己使眼色的瑞伊和太宰治,粗壮的神经完全get不到其中纤细的信息。
只觉得他们的眼睛抽了,要么就是风吹多了,有什么毛病。
“唔?”
扎克的大嗓门打断了胡桃的思考。
堂主小姐眨巴着眼睛抬起头,神情如常地瞥了一眼询问的青年,她双手叉腰,理所当然地说道,
“接,当然接。”
“既然是客户的要求,咱们往生堂一定全力满足。”
扎克:“哈?那要怎么做?”
“嘿嘿,这个嘛——”
在众人的注视中,胡桃头一次没有如往常一样下达指令,反而笑嘻嘻地弯起眼角,看向了太宰治。
扎克:“……”
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看这个黑心怪干什么?
等等,总不可能这家伙还真加入了往生堂,连这次的客户也——
“Bingo~真是不巧,扎克前辈。”
似乎是猜到了扎克内心的腹诽,某个卷毛黑心怪弯起眼睛,模仿着问答节目的主持人,比划了一个正确的手势,声音开心地扬起,
“这次的客户,胡桃小姐已经交给我负责啦!请多多指教哦~”
“那么事不宜迟,扎克君。”
前一秒还是扎克前辈,后一秒就直呼其名。
太宰治没有理会同僚大受打击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
“既然你追出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一人一狗的组合,那么,那条黑狗呢?擂钵街其他住民有看见那条黑狗吗?”
“这个……”
扎克一愣,这他还真没有单独问过。
“啧!麻烦!”
虽然很不甘心,但既然身为堂主的胡桃已经做出了决定,青年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给老子等着!”
在甩下这句疑似挑衅的发言后,扎克骂骂咧咧地转身,准备现在就出门,直接把目击证人‘带’回来。
一旁的胡桃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似乎真的把委托全权交给了太宰治。
她不插手,只负责旁观和评估。
“啊,那倒不必了。”
太宰治慢悠悠开口,叫住扎克,“既然客户已经提出了要求,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就好。”
“不用担心,他明天还会来的。”
太宰治瞥了一眼木牌上的文字,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的他,可比我们着急多了。”
就算明天他不出现,那条大黑狗,也会准时出现。
说完这些,太宰治才转过脸。
他的视线越过碍事的同僚,精准地找到胡桃的位置,仿佛古代的幕僚们在行动以前,特意向领主征求许可一般,微笑地对胡桃开口。
只不过,太宰治的鸢瞳带着笑意,表面是问询,实则是接受挑战,
“怎么样,我有安排错吗,胡桃小姐?”
“嘿嘿。”
面对新员工的疑似亮爪子的行为,胡桃依旧不表态,只是弯起嘴角,对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
仿佛在说——
【考核开始。】
【约翰,本堂主很期待哦!你最后提交的答案。】
***
一个小剧场
【论往生堂的人员构成(暂定)】
胡桃:收尸的。
扎克:打架的。
瑞伊:专业让打架的杀自己的。
太宰:专业自杀的。
总结:真是好一个酣↗畅↘淋↗漓↘,群↗畅↘贤↗荟↘萃的火葬场啊!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入社考核虽迟但到胡桃给宰的题目说难也不难,但绝对不简单也算是一次给大家的缓冲和磨合胡堂主,今天也在为员工们操碎了心好好干,阿宰失败的话只能去修屋顶了呢(恶魔低语PS.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注意到,太宰依然没有对胡桃正式自我介绍。胡桃也不问,喊的也一直是‘约翰’哦!
第35章 Episode 35 太宰的良心 才不会痛
第二天, 果然如太宰治所言,那位客户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跟在对方身边的大黑狗,一大早就等在了往生堂的门外。
“汪, 汪汪!”
大黑狗想要进门, 却又像是忌惮什么, 不敢靠近。
它只能不停地在空地前徘徊叫唤, 试图引起胡桃等人的注意。
“啊呀, 早上好呀, 汪汪~”
胡桃呼噜着大黑狗的脑袋,笑嘻嘻地打招呼。
在见到黑发少女时, 大狗的眼睛顿时一亮。它冲胡桃‘呜呜’叫了两声,往前走两步, 又回过头看人。
胡桃了然,“嗯?这是要我们跟上的意思吗?”
“汪!汪汪!”
这一次,大黑狗竟然直接点了点头。
但很可惜, 面对小动物的邀请, 堂主小姐遗憾地两手一摊, 示意地望向另一边,被大黑狗忽略得彻底的太宰治。
“汪汪,这次负责委托的是约翰哦!你得让他同意。”
“没错,就是我哒!”
太宰治猫咪似地把手揣在口袋里, 笑吟吟地朝黑狗投去胜利的视线。
“汪?!!”
大黑狗怪叫一声, 瞬间露出了被雷劈中后脑勺的表情。
别说, 这生动的反应,和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庭院内,瑞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黑狗, 忽然扭过头,目光落在自家搭档的脸上。
“做什么?”
扎克转过脸,彼此无声的默契,总能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瑞伊的视线。
“……没什么。”
一阵奇妙的沉默后,瑞伊平静地摇了摇头,展现出了高超的哄人技巧,
“就是突然想看一看扎克。”
扎克:“?”
虽然这是一句好话,但——
扎克眯起眼睛,直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在金发少女把自家搭档唬得一愣一愣时,门外,胡桃再次见识到了,某个新员工深不可测的下限。
“啊呀,小狗,你今天挺有精神的嘛。”
太宰治微笑地冲大黑狗开口。
上一秒还是言笑晏晏的友善态度,下一秒,他突然叹了口气,一副我好虚弱的语气,委屈地说道,
“不像我,昨天可是被很糟糕的坏东西追了好久呢!连晚饭都没吃,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
一旁的胡桃:“……”
约翰,你就骗狗吧。
事实是,昨晚,介于往生堂的厨房被绝赞爆.破,众人非常默契地选择了点外卖。
当然,这笔账单由某个罪魁祸首,靠谱的成年男性支付。
在知道买单人是谁后,留下蹭饭的太宰治眼都不眨,非常缺德地点了最贵的帝王蟹。
顺便还激情附加了荞麦面、寿司拼盘、咖喱饭等若干‘配菜’。
最后付钱的扎克:“……”
“呯!”
扎克当场拍桌而起。
那一刻,整个往生堂的上空,都回荡着他靠谱的大骂——
“——死黑心鬼!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啊!”
“你要敢剩下一口,我就把蟹壳从你的眼睛里塞进去,耳朵里拔出来!”
“咦~~胡桃小姐,你看扎克前辈好凶哦。”
某个黑心鬼机智地往胡桃背后一缩,一副我是新人,我好柔弱的语气,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的职场霸凌吗?呜呜,真没想到,连一向可靠的往生堂,都染上了这样糟糕的恶习!”
“啊!这世上难道再没有一片净土——”
“我去你的【哔】【哔】——!”
前杀人鬼气得两眼倒竖,就在他准备拔出镰刀,重操旧业时……
“扎克,我想吃上次的油豆腐,可以吗?”
“哦!听上去不错欸,那本堂主就要一份灌汤虾饺好了。”
扎克:“……”
前杀人鬼脸色漆黑。
最终,他还是骂骂咧咧地举起镰刀,愤怒地转身,砸碎了自己的猪猪存钱罐。
当然,堂主小姐毕竟不是什么魔鬼。
所以最后,这笔餐费还是以‘维修屋顶’的名义,一起被胡桃交给了瑞伊。
她可是知道的,扎克一直在攒钱,想给瑞伊买个新的音乐盒。
瑞伊愣住:“阿桃……”
“嘘!”
胡桃悄咪咪地竖起食指,冲瑞伊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记得要保密哦,这个生日惊喜,小克准备了很久呢。”
顺便一提,就在扎克为搭档准备的‘惊喜计划’,彻底流产时,他正双臂环胸地坐在餐桌前,全程瞪着太宰治,监视对方把食物吃完。
如果敢剩下一口……
呵。
前杀人鬼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十根手指逐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
太宰治:“……”
“……胡桃小姐~!”
太宰治沉默两秒,果断回头寻求外援。
“哦!放心吧,约翰,我会一起帮忙的!”
回来的胡桃在桌边坐下,对着太宰治竖起大拇指,正义凛然地表示,
“一起帮忙盯着你,直到你全部吃完为止!”
“约翰,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不可以浪费粮食哦!”
太宰治:“……”
……
…………
总而言之,拜前一晚丰盛的大餐所赐,某宰治现在打个嗝,胃里都是帝王蟹、荞麦面和咖喱饭。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不做人。
“啊,肚子好饿,如果这时候,能在【十分钟内】吃到隔壁中华街的灌汤虾饺就好了呢!”
“不知道现场有没有好心小狗,愿意帮个小忙呢~”
太宰治一边说着,还不忘翻了翻外套的口袋,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口袋比脸还干净’。
没错,他的言下之意就是——
请某只好心小狗买虾饺时,自己付钱。
胡桃:“……”
真的吗,约翰?
用这种手段试探一只小狗,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胡桃小姐。”
或许是黑发少女脸上的问号太过明显,太宰治无辜地眨巴眼睛,煞有介事地纠正道,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哦,它是一头会追着可怜市民咬的猛兽呢!”
太宰治笑眯眯:“对吧,大黑狗?”
大黑狗:“……汪。”
面对恶.势力,威风凛凛的大黑狗屈辱地‘汪’了一声。
下一秒,它竟然真的转头冲了出去,看方向,是中华街的早餐铺没错。
大受震撼的扎克和瑞伊:“……”
胡桃默默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却神奇地没有阻止。
十分钟后
一袋热气腾腾的灌汤虾饺被大黑狗叼着,放在了太宰治的脚边。
太宰治打开纸袋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张印着时间的小票上扫过。
定格片刻后,他笑着抬起头,把虾饺递给身边的胡桃。
“好吧,说话算话。”
“胡桃小姐,吃完早餐后,咱们就出发吧。”
去见一见,那位神秘的委托人。
****
大黑狗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胡桃和太宰治就看到了委托人的身影。
此刻,昨天的那个少年就站在一处医院的空地前,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看上去很想冲进医院里,却像是碍于某种阻挡,只能停留在原地,用力啃着自己的指甲。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连门口的保安也毫无动静。
他们任由这个古怪的少年在医院门口徘徊,丝毫不担心影响医院的形象,和周遭来访的病人。
“汪……汪!”
大黑狗的叫唤,让周围的行人一惊,纷纷侧目望来。
保安亭内,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朝胡桃和太宰治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不能带大型犬进入医院。
胡桃点了点头,大黑狗乖巧地在一棵树下站定。
“太好了!将军,你们终于来……将军?”
听到动静的委托人两眼一亮,朝着胡桃等人跑来。
他刚准备说什么,但在看到大黑狗的表情时,少年整个人一愣,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将军好像受了什么可怕的打击,一脸生无可恋?
就连威风的皮毛都耷拉下去,失去了生活的高光?
“将军?”
大黑狗:“……”
汪。
大黑狗默默扭头,转身趴在地上,表示不想说话。
“好了,委托人先生。”
太宰治没有理会一人一狗的神奇交流。
他转过头,刻意当着委托人的面,瞥了一眼医院墙上的时钟,温声提醒,
“在纸条上留下意义不明的要求,又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引来这里……”
“恕我直言,委托人先生,如果您不能提供正当的理由,往生堂不得不怀疑您的目的,拒绝您的委托。”
“不是!这、这个是有原因的!”
委托人一惊,慌张地摆手解释,“爷爷他,他就在这里,在医院四楼的病人监护室,房间号是408,名字叫——”
“你不和我们一起上去吗?”
胡桃突然开口,打断了委托人的滔滔不绝。
委托人一静。
数秒后,他沮丧地垂下脑袋,低声回答,
“我上不去。”
“……堂主小姐,你应该明白的,这里是医院。只有家属和……我没有这个【资格】,我上不去。”
家属和什么?
资格?
太宰治鸢色的瞳眸一动,却没有追问。
另一边,胡桃抬起手,随意地在委托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拍,“行了,你现在是往生堂的客户,带我们上去吧。”
委托人:“!!”
黑发少女的这一下,仿佛某种暂时解除禁令的信号。
前一秒还难过如丧家之犬的委托人,顿时肩膀一动。
他两眼亮晶晶地抬起头,感激地看一眼胡桃,转头就往医院里冲。
“……我、我带你们去见爷爷,跟我来!”
后方,太宰治微笑地看向胡桃,“不解释一下?”
“嘿嘿,我拒绝!约翰,不可以场外求助考官哦!”
胡桃冲太宰治眨了一个wink,跟上委托人。
委托人提到的408病房,是一个单人间。
一般来说,能住进医院单人间的病人只有两种。
要么,是医院的VIP客人。
要么,就是这位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特殊看护。
很明显,这位委托人的爷爷,属于后者。
在两人经过走廊,靠近408病房时,一个争吵声突然传出。争吵声隔着病房的门板,断断续续地落入胡桃和太宰治的耳中。
“……这老头到底什么时候咽气?一天又一天,这治疗费算谁的?!”
“吵什么,不满意,你就去找医院签字,让他们把氧气管拔了。”
“拔?哈哈!然后遗产就归你了,是吗?”
“你做梦!就算是借钱,我也要熬到老头咽气!这是我应得……”
……
…………
在那之后,就是一串毫无营养的咒骂。
直到病房‘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用力拉开。一男一女被主治医生忍无可忍地赶出来,表情愤恨。
“呸,什么东西。”
“那个死老头——”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眼主治医生,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委托人已经先一步冲到了408病房外,趁着门缝没有并拢,身手灵活地钻了进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宰治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委托人和这对男女擦肩而过时,走在外侧的女人突然动了动鼻尖。
她像是嗅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恶心地皱起眉,小声嘀咕道,
“……什么破医院,一股狗味。”
走廊外,太宰治望了一眼这对男女走远的背影。在踏入408前,他侧过头,扫了眼墙上的病房门牌。
门牌上标注着病人的名字:田所大介。
在这之后,胡桃和太宰治总算是亲眼见到了这位神秘的‘爷爷’,也从委托人的口中,听完了关于这位田所大介的一生。
****
田所大介和他的妻子,田所亚美一样,都是一名医生。
只不过区别是,田所大介负责给人开刀,而田所亚美的工作,则是给动物们看病开刀。
但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了他们脚不沾地的忙碌生活。
或许是出于这一份原因,即使子女人到中年,依旧颇为不成器,夫妻二人也自觉亏欠良多,尽全力帮忙填补子女的生活债务。
两人曾私底下商量过,等到子女的赌债还清了,他们就正式退休。
到时候,他们搬到其他城市去,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但很可惜,天总有不测风云。
在又一次的家庭争吵中,大儿子田所俊夫自称走投无路,要求老两口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他填补漏洞。
听到这话,小女儿田所理惠不乐意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两人大打出手。
结果,打架的人没事,拉架劝说的人反而遭遇意外。
互相推搡叫骂中,大儿子田所俊夫失手推了母亲一把。
旁边的田所大介甚至来不及拉住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妻子与自己擦肩而过,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呯’地一声,太阳穴重重地撞在台阶上,满地鲜红。
“啊……啊——”
彼时,田所大介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跪在妻子的身边。
田所大介只记得自己满手鲜血,死死地用掌心堵住妻子的伤口,声嘶力竭地大吼,命令儿子和女儿叫救护车。
然而此时,屋里哪儿还有人?
自觉闯祸的田所俊夫和田所理惠,早就惊恐地逃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之后,就是一场葬礼。
整个过程中,田所兄妹都没有现身。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有回复,葬礼是田所大介一人操办完成的。
在送走妻子后,田所大介就向医院递交了辞职申请。
院方再三劝说无果后,实在不忍工作了一辈子的田所大介,晚年凄苦,一无所有。
最后,他们破例替田所大介申请了提前退休,希望能给这位老医生,提供最后一份生活保障。
田所大介很感激院方。
提前退休后,田所大介就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在横滨落脚。
或许是为了纪念妻子,这位老医生开始自学兽医知识,慢慢收养了不少被抛弃的小动物。最后,他干脆用退休金,自费开了一个小小的救助站。
那些残疾的、没人要的猫猫和狗狗,都在这里得到了良好的照顾。
救治的成本很高,所幸,田所大介还有退休金。
再加上此前和妻子一起攒下的微薄存款,以及兽医的收入,倒也能勉强负担。
生活虽然艰苦,但老头子却挺乐呵。
天气好的时候,田所大介就带着毛孩子们去附近晒晒太阳,或是搬一张旧椅子,对着一众毛茸茸的‘孩子们’,念叨和妻子的往事。
本来,日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但很可惜,遗憾总归还是来了。
三个月前,田所大介正式确诊肝癌。
肝癌Ⅳ期,在肝右叶中心有一个10公分大的巨大肿瘤,左叶还有复数肿瘤。
除此之外,病情还从尾状叶浸润到了下静脉。
田所大介自己就是外科医生。他很清楚,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
……他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偏偏也是这个时候,田所大介的那对子女,又重新找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宰的试用期考核浮出水面往生堂守则第一条收活人钱送死人上路需让两方都满意这个小委托没这么容易哦~PS.其实太宰也没多缺德,看,他还给胡桃准备了早餐~……虽然是大黑狗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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