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正在春天里，气候相当适合出行，无论是白天还是傍晚，樱花飘落的街道上都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明天有和立海大的训练赛，冰帝一行人干脆提前到这边来合宿。


    迹部景吾虽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部员能在明天一早全部集结，但更明智的选择肯定是今天先过来。


    毕竟都在关东地区，神奈川和东京气候差别不大，只是因为海岸线更长的原因，神奈川的空气会更加湿润。


    不过无论是哪里，路边打网球的人倒是水平都差不多的菜。


    毕竟都是些随便打打的修闲选手，再怎么名声出挑也不过是业余，你不能指望他们真的有能匹配上口气的实力。


    ……无聊。这个王那个虎的，名声一个比一个响当当，真打起来就肉眼可见的漏洞百出。


    迹部景吾只是目光一扫就能看出对面的意图，甚至懒得亲自回击。


    “右边。”


    他话音未落，身后人影一闪，向日岳人抬手挥拍，咚一声轻快把球打回去。


    “又猜到了！”


    场边有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不是猜到的。这绝对不是仅凭运气就能做到的。”在人群里，有人看出端倪。


    虽然迹部景吾只是坐在原地没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忽视的象征。


    “那个人，恐怕是真的完全掌握了网球的运动轨迹，所以才能这样游刃有余地指挥同伴！”


    议论之间，对面紧赶慢赶打回这一球，迹部景吾的声音再度响起。


    “右后底线。”


    向日岳人毫不犹豫直接回撤，甚至没有看球一眼。


    他全身心地信任着迹部景吾的判断，然后迎着来球，抬手一切。


    “咚。”


    网球斜向上迅捷飞出。


    “这个人，也绝不简单。”讨论声还在继续。


    就算提前知道了球路，想要这么轻松地以一敌二，也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冰帝二人的对手在这个球场上颇有名气，围观的人或多或少都领教过他们的实力，而能以如此轻松姿态绝对碾压两人的少年……


    “出言挑衅这样两个怪物……他们还真是遇上硬茬了。”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回事！”对手中的一人红温大叫起来，猛地赶上前去挥拍，像是想直接把这一球砸在迹部景吾脸上。


    而迹部景吾只抬眸不咸不淡地抬眸瞥他一眼。


    似乎有流光在睫毛上一照而过，眉毛轻蔑一挑，更显得眼角泪痣张扬。


    迹部景吾下巴微扬，独裁者高声为这愤怒的一球定下判决。


    “界外。”


    “咚。”


    黄绿色小球如他所言在边线外狠狠一砸，弹在铁丝网上，掉了下去。


    这一球，是对面输了。


    “好了，比赛结束。”迹部景吾才不管对面什么表情干脆利落地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那么现在，能闭上你只会逞能的嘴了吗？”迹部景吾语调微微上扬。


    “叫得那么欢，还以为能有多强呢。”


    “你！”对面那人攥紧拳头，额角青筋都要蹦出来了双打的同伴赶紧上前来拉住他，小声说算了，确实是我们输了。


    ——并且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


    迹部景吾……果然很装啊。泉千夏捏捏网球包带子，第一反应只有这个。


    能在这里看到冰帝的人实属意外，泉千夏见比赛落幕，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一声呼唤绊住脚步。


    “那边立海大的学生，等一下。”


    泉千夏回头去看。


    迹部景吾站在铁丝网，正隔着菱形网格直直看过来。


    夜风吹动他微微反翘的发梢，身姿在路灯和球场灯光的双重照射下格外清晰，只是这样站着，就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迹部景吾的语气不容置疑，“网球的轨迹。”


    唉？！


    泉千夏微微睁大眼睛。


    对方居然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吗……


    出于职业病，泉千夏确实下意识追着球路判断这一球应该怎么处理，也会尝试构建可行的反治方案。


    但他今天穿的并非立海大网球部队服，只是穿着体操服，背了装网球拍的包。


    虽然不是什么高水平的对局，但迹部景吾居然能在比赛的同时注意到路边一个停下来看比赛的路人……


    很可怕的洞察力。


    泉千夏眼底诧异一闪而过，而精准捕捉到这一点的迹部景吾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如此。”他朗声道。


    能看轻松看穿网球轨迹的人，应该也能有几分本事。迹部景吾下巴微扬：“我们赢下了这个场地的使用权。”


    他摊开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要来比试一场吗？”


    泉千夏：？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见他不为所动，迹部景吾语调微微上扬，理所当然地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和本大爷打一场的。”


    在他自信的眼神里，泉千夏果断开口：“我拒绝。”


    什么？迹部景吾嘴角一僵，两人之间的风声一下子紧张起来。


    隐约有对峙感在空气里浮动。


    迹部景吾维持着摊手邀请的姿势，睫毛微颤，泉千夏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好脾气地重复道：“我拒绝。”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奉陪了。”泉千夏语气坦荡，因为他真的着急回去学习。


    少年转过身去，抬起右手身后晃了晃，步子轻快地走远，只有晚风送过来一句轻飘飘的：“回见。”


    “喂！你这家伙！”向日岳人冲上来，抓着铁丝网又急又亮地大喊：“知道我们是谁吗！“


    居然有人敢这样轻描淡写断拒绝部长的邀请！


    这个人，简直狂妄！


    向日岳人盯着他脚步顿住，慢慢转过头来。


    “我当然知道。”


    泉千夏回眸轻松一笑。


    少年的侧脸被路灯照亮，粉白的樱花瓣从他眼前飘落，衬得耳边流苏耳坠更加鲜红。泉千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难以捉摸的深邃弧度。


    “我真的有事要忙，所以再见啦冰帝学园的两位。”


    向日岳人愣在原地，看着泉千夏对他眨眨眼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拐角，眨眼间灯下就只余残花。


    ——


    泉千夏完全不管自己到底掀起了怎样的风暴，只是加快脚步往家走。


    耽误了一点时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把泉千夏的影子拉得远近长短各不同。


    『你为什么直接拒绝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泉千夏脚步不停，反而问了个问题：『刚刚那两个人值多少生命值？』


    这个问题，系统沉默了一下：『你可能存在一些误解。』


    他解释道：『和一个人比赛输掉后扣除的生命值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对手实力和比赛重要程度综合判断的。』


    “唉？”泉千夏愣了一下。


    『如果你现在和他们打，那么只值两点生命值。』系统举了个很具体的例子，『但如果在明天训练赛里遇见，就会价值五点。』


    『原来如此。』泉千夏暗自点头。


    仔细想想这样的机制确实合理一点，如果随便打打和正式比赛一个价，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越前龙马的身影就突然从脑子里浮现出来。


    明明只是在路边球场随便打的，甚至连围观的人都没有几个，却直接扣掉了他三十的生命值。


    当时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被那个戴帽子的小鬼打得晕头转向，系统一声不响扣了三十点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龙马原来这么厉害的吗。”泉千夏喃喃着摸了摸下巴。


    随便在路边打个球都能撞上隐藏boss，看来自己的运气是真的不行。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有消息发进来，是柳莲二发来的消息。


    【明天比赛，早点休息保证睡眠。】


    嗯，是来自前辈的关心呢。泉千夏笑。


    虽然泉千夏说了自己不紧张，但很明显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柳莲二也好，仁王雅治也好，无论是谁，第一次站在赛场上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紧张心理。


    可惜他们这么关照泉千夏，却是一轮明月照黑洞。


    黑洞泉千夏根本不是第一次站在比赛场上。


    相较于其他体育项目，比赛环节分得更细的网球确实是更容易引发焦虑的运动。但泉千夏连更加不容出错的场面都应对过。


    所以——


    绝对没问题。


    泉千夏理理队服领子，把球拍从包里抽出来，起身走出更衣室。


    在他面前，立海大一众人等在门口围成一圈，每个人都看着他。


    “不错嘛千夏。”丸井文太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很好，很精神。”


    在他旁边，仁王雅治用一种送孩子进考场的语气道：“加油啊千夏，我看好你。”


    “这次你是单打三的位置，不用太紧张。”柳莲二说着，看了眼真田弦一郎。


    单打三算是公认的新人练手位，双方都不会放什么大将在这个位置上。


    “以你的实力，拿下胜利不会是件难事。”


    仁王和文太把千夏拉过来夹在中间，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微微勾唇。


    这个世界上最不会骗人的东西，就是基本功。日常训练是否到位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这一周的时间相处下来，泉千夏的水平众人有目共睹，虽然没人说出来，但其实都已经默认了泉千夏加入正选这件事。


    其实也包括……


    幸村精市弯起眉眼。


    真田弦一郎正了正帽子，声音坚定。


    “出发吧。”


    全员已经到齐，赛场就在前方，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们的目标，只有胜利。”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幸村精市一甩衣袖走在最前面，队服外套在身后轻轻翻动，其余人鱼贯跟上，穿过进场的入口，白光自头顶倾泻下来，过分明亮的光线让泉千夏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场馆很大，设备齐全，观众席上空无一人。而对面的场地上，冰帝一行人也已经入场。


    泉千夏抬眼去看对面的情况，果然在队伍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向日岳人的红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此刻正随意扫视着对面打量立海大的阵容。


    他的目光从泉千夏脸上滑过去，停顿片刻，又猛地移回来，凝固在那条分外惹眼的流苏上。


    “是你！”


    向日岳人脱口而出。


    冰帝一行人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看过来，视线齐刷刷落在泉千夏身上。


    会有新人出现在立海大的队伍里，所有人都很意外，迹部景吾偏过头，正好对上泉千夏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对手会是谁，但打败其中一个，他就算是正式踏上复活之路了。


    泉千夏唇角勾起一点固定的弧度，眼底亮光闪动，表情生动灿烂。


    “都说了，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