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课间休息时间， 豌豆班门口多了个猫猫祟祟的小身影，蓓蓓从门后斜探出一个脑袋，迅速锁定目标人物。


    蓓蓓开心又克制的小声喊：“picipici， 宝贝， 宋宝贝。”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宋宝贝立马循声抬头， 然后惊喜不已：“蓓蓓～”


    宋宝贝起身颠着小碎步， 在小朱老师的注视下慢慢移动到门口。


    顺利和好朋友碰头的宋宝贝压不住兴奋的小奶音， 牵起蓓蓓的手就往操场走。


    小朱老师一键开启自动跟随。


    “我们去玩跷跷板和秋千， 我推你。”


    “等一下。”


    蓓蓓把宋宝贝拉到角落里， 小鹿一样警惕观察了下四周，接着动作飞快往宋宝贝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宝贝，谢谢你送的花，我和我妈妈都很喜欢！现在我家里每天都是春天～”


    “这是我和妈妈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呀。”蓓蓓表情真挚。


    宋宝贝家的花好神奇， 妈妈闻它们不会难受。


    对于不能近距离欣赏真花的蓓蓓妈妈来说， 这是意外之喜。


    宋宝贝不居功，老实道：“我没有送噢， 是花愿意去你家住。”


    那天她问了花愿不愿和蓓蓓回家，有一盆小茉莉点头同意了，所以那盆小茉莉就她们回家啦。


    在旁人看来，是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来， 宋宝贝将树枝晃动的小茉莉拟人化而已。


    实际上庭院里的花都是小蝶亲自照顾了很久， 已经开了一点点灵智的花。


    它们不需要会说话，宋宝贝就能领悟到它们的意思。


    “所以你不用送我礼物，好好照顾小茉莉就好了。”


    宋宝贝摸向口袋，摸到一个圆圆的， 硬硬的东西，拿起来看，竟然是枚金灿灿的金戒指。


    不等宋宝贝惊讶的说话，暗中观察的小朱老师眉头一跳，瞬间闪现在两个小崽子身边。


    “蓓蓓，你把家里的金戒指带到幼儿园，爸爸妈妈知道吗？”


    “宝贝，把戒指给老师，老师要打电话你们家长。”


    读书必逃不过的请家长环节终于来了。


    蓓蓓心虚地躲在比她矮一截的宋宝贝身后：“老师，不请行不行，这个戒指给你，我家里还有很多。”


    小朱老师温柔微笑，请家长的想法更加坚定和急切了：“蓓蓓，不可以贿赂老师哦。”


    说完，小朱老师领着两个孩子去蚕豆班找蓓蓓的带班老师，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蚕豆班的小余老师听完马不停蹄联系蓓蓓家长，另一边，宋多意也接到了小朱老师的电话。


    宋多意换了身衣服率先赶到了幼儿园。


    坐在办公室等家长的蓓蓓一见到她，马上跳起来打招呼，指着老师桌上的金戒指说：


    “阿姨，这个大金戒指送给你，宝贝说你最爱金子！”


    “等下你带走它。”


    宋多意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不用，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宝贝不知想到了什么，支起脑袋说：“妈妈，以后我给你买大金镯子，你要收噢，我是你的宝宝。”


    “好。”宋多意揉揉宝贝头顶，“妈妈等你长大。”


    整件事大致的来龙去脉两个老师了解的差不多了，小朋友之间玩儿的好当然是好事，但金戒指毕竟是贵重物品，要是在幼儿园里弄丢了，幼儿园要担责的。


    蓓蓓妈妈姗姗来迟，到办公室第一时间便向两名老师表达了歉意。


    随后对宋多意说：“其实我是打算来接蓓蓓放学的时候，亲自把戒指送给你的，没想到蓓蓓等不及，自己悄悄把戒指带进了幼儿园，还好没弄丢。”


    她回去试过了，她依然花粉过敏，唯独对从宋宝贝家带回来的小茉莉没有反应。


    蓓蓓妈妈觉得，这一定预示着她和那盆小茉莉有着特别的缘分。


    缘分不能用金钱衡量，也不能过于轻描淡写，所以才选了金戒指。


    宋多意不傻，小蝶送来的花卉必定和普通的花卉有区别，但一盆花收入家一只金戒指太多了点。


    尤其现在金价居高不下，一个金戒指少说要七八千，相当于一学期的学费。


    蓓蓓妈妈却和蓓蓓一样，真诚的希望她能收下。


    宋多意盛情难却，替宋宝贝收下了戒指的同时，暗自琢磨怎么回礼。


    人情往来可比数学题难解。


    宋多意瞄了眼手机，距离放学还有三个小时，来都来了，干脆提早把孩子接回家。


    回去的路上，宋宝贝兴奋的像喝高了，坐在后排的宝宝椅里高声歌唱。


    冷不丁来一下小海豹拍肚皮，打节拍助兴，宋多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孩肚子上弹来弹去的肉肉映入眼帘。


    “宝贝，你轻点拍。”宋多意绷不住，扑哧一笑，“等下打坏了要肚子痛哦。”


    宋宝贝一听，顿时老实了，低头嘟着小脸蛋，自我安抚道：


    “别痛别痛，不生气。”


    看得人心软软的。


    “这么开心啊。”宋多意哭笑不得，“原来你也喜欢金子。”


    宋宝贝嘿嘿笑：“妈妈，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当孩子有了不能告诉妈妈的秘密，意味着孩子要作妖了。


    “我要告诉小叔叔。”


    原来请家长可以提前回家～


    以后上累了，请家长就好了。


    小叔叔能知道的秘密，妈妈不能知道，宋多意酸溜溜撇撇嘴，勉强咽回那点醋意。


    宋宝贝有些等不及：“妈妈，我们去接小叔叔放学吧。”


    “宝贝，你小叔叔九点半下晚自习，太晚了，咱们别打扰他休息。”


    高三生的休息时间想像挤海绵一样挤出来的，不能随意浪费。


    好在宋宝贝足够聪慧懂事，听妈妈的话没再纠缠。


    陆溪川今天课少，四点半就放学了。


    早上母女俩说晚上想吃火锅，他放学就去菜市场买菜，顺便买了一包酸菜鱼汤底，打算做个鸳鸯锅。


    陆溪川拎着满兜菜进门，宋宝贝就风风火火骑着她的三轮车到了跟前，扬起小下巴说：


    “爸爸，欢迎回家。”


    “把菜放我车上吧，我是货车司机。”


    当初何丹云想给宋宝贝买炫酷的儿童跑车，谁知宋宝贝对跑车兴致平平，转头一眼相中了能拉货的蓝色小三轮。


    现在只要在别墅里住，宋宝贝就会骑着她的小三轮在院子里、小区里到处兜风。


    母女俩去超市里买完零食回来，一大袋零食直接放她小三轮的车斗里，宋宝贝得到了锻炼，宋多意解放了双手。


    陆溪川笑着把一大袋的菜放进车斗里：“菜有点重，麻烦小宋师傅了。”


    宋宝贝自信展示手肘上的肉肉：“没关系，我有很多肌肉。”


    话音刚落，三角饭团小朋友哼哧哼哧骑着座驾走了。


    陆溪川弯腰换鞋，从玄关出来打眼就瞧见坐在沙发里发呆，放空自己的宋多意。


    宋多意单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手机烦恼给蓓蓓妈妈的回礼。


    陆溪川脚步放缓，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眸光不经意的变得柔软。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很久以前，他便发现了母女俩的共同之处。


    比如此刻，宋多意拧着眉头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每周日的宋宝贝。


    知道第二天是周一，孩子两条小短腿盘着，无精打采坐在沙发里，小手托住下巴，忧郁叹气。


    母女俩神态和小动作一模一样。


    不知道她愁眉不展的，是在烦恼什么。


    陆溪川想了想，轻咳一声，若无其事走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出什么事了吗？”


    宋多意茫然抬眼，紧接着眼睛一亮。


    她巴不得有人帮她参谋，于是一五一十把金戒指的事儿告诉了他。


    陆溪川听后，淡淡说道：“不用回礼。”


    “？”宋多意忙说，“那只金戒指有六克，店里卖六千五。”


    无论怎么想，她都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笑纳。


    陆溪川慢条斯理道：“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小蝶和妖怪民宿里的小妖怪一起下山历练的消息吗？”


    “我知道，你告诉过我。”


    “小蝶现在在山下的主业是卖花草。”他说，“蜂妖擅长侍弄花草，经他们手的花草比普通花草更容易打开灵智。”


    “花草一旦打开灵智，能旺家宅，旺风水。”


    “小蝶侍弄的花草一株就是上万，并且供不应求。”  ！！


    宋多意咋舌，比她想象的还贵。


    为了让宋多意更了解花草打开灵智的珍贵，陆溪川举例了自己曾接手过的一位客户夫妻。


    那对客户结婚十多年，如胶似漆，双方身体健康，没有基因冲突，但一直怀不上孩子。


    俩人用尽了一切科学手段始终没能如愿，在这个前提下，他们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了陆溪川。


    夫妻俩愁容满面，问他：“我们夫妻是不是撞了什么邪祟，还是注定这辈子没有孩子缘？”


    陆溪川起初也不解，夫妻俩气场干净温和，没有邪祟跟随的迹象，子女宫显示他们至少会有两个孩子。


    他带着疑惑在夫妻俩家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了真相。


    夫妻俩都是非常喜欢养植物的人，家里专门弄了一间植物房，无论植物大小都被他们精心照料，个个养的叶片油亮，根系粗壮健康。


    变故出现在一个月前。


    家里的花草莫名其妙接二连三的死掉，前一天还充满生命力，隔天起来叶片就枯黄了大半，撑不了两天花草的根系变回全部腐烂。


    夫妻俩给陆溪川看死掉的花草照片，两人皆是伤心不已，好几盆是他们养了多年的花草，跟养小孩儿一样有了感情。


    陆溪川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沉声得出结论。


    “这些死去的花草是为你们挡了灾。”


    经过缜密的调查和验证，真相原来是有一个远方亲戚，因为嫉妒夫妻俩富裕的生活，偷偷对他们用了抽胎改命术。


    等他们断子绝孙，好篡夺夫妻俩的家产。


    抽胎改命术不但会让夫妻俩断绝子嗣，还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而夫妻俩至今活蹦乱跳的活着，完全是因为他们当孩子精心养护的花草，一大半生出了灵智。


    它们将夫妻俩视作父母，不遗余力的护佑着他们。


    只是花草灵能量微弱，在长期的对抗中，能力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一株株死去。


    到最后，整个植物房里有灵的植物就剩一盆吊兰，那盆吊兰陪伴了夫妻俩十多年，是能力最强的一个。


    陆溪川发现它的时候，它也只剩一口气了。


    弥留之际，吊兰请求陆溪川救救它的爸爸妈妈。


    故事讲到这里，陆溪川微微偏头，看了眼宋多意。


    宋多意澄澈的双眼里闪着一层水光，察觉到他的目光，欲盖弥彰地揉了下眼睛，佯装进了沙子。


    她声音里带了点哽咽的味道，小声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救了它的爸爸妈妈，也救了它。”


    “上个月客户发朋友圈，家里添了个小孩。”陆溪川没忍住弯唇轻声，“是he结局。”


    谢天谢地，她这个玻璃心生来就是听温暖小故事的。


    陆溪川绕了一圈，话题重新转了回来：


    “小蝶送来的那些花灵智半开，它们自己会挑人。”


    “蓓蓓和她妈妈都是善良的人，待在蓓蓓家里，对那盆茉莉来说也是一种机缘。”


    宋多意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她慢声：“那就好。”


    “不过这么好的花，你从小蝶那里买过来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陆溪川：“没有花钱，那些花儿是他送给宝贝的乔迁礼。”


    有这么好的事？宋多意眼神里流露出狐疑来。


    陆溪川：“上次我送给他的花妖种子发芽了。”


    宋多意惊异：“这么快啊，我还以为……”


    没戏了呢。


    不愧是擅长养护花草的蜂妖，临期的种子都能养发芽。


    后半截话宋多意不用说，陆溪川心中了然：“牡丹是万花之王，牡丹花妖种子百年难得一遇，有市无价。”


    “以小蝶的养护技术来说，以后那株牡丹一定也会开灵智，修炼成人形。”


    一只小蜂妖能养出一只牡丹花妖，在妖里相当有面儿，用人类的话来说，给小蝶单开一页族谱都不为过。


    小蝶没想到陆溪川没有滥竽充数，给了他非常优质的牡丹花妖种子。


    感动之余，这个天大的人情他得还到陆溪川死为止了。


    庭院外的花朵轻盈摇曳，香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挤进屋子，柔柔地从他们身上拂过。


    宋多意耳朵朦胧地擦过一声极轻的呢喃，快的抓不住。


    *


    宋宝贝惦记着告诉陆显小秘密，一直惦记到了周五。


    因为周五陆显不上晚自习，宋宝贝从幼儿园出来就等在高中门口。


    甩着书包出校门的陆显大老远就瞥见像颗小拼豆一样小孩，在门口拼命向他招手。


    陆显周身的低气压卡顿两秒，不受控制回暖。


    “小叔叔。”


    陆显两条大长腿抡的飞快。


    等他走近，宋宝贝歪着脑袋瞧他，嘻嘻一笑：“你又不开心了对不对？”


    陆显：……


    陆显木着脸，净问些他不爱听的。


    宋宝贝清亮的童眸藏着得意和神秘，她踮起脚尖，朝陆显勾勾手：


    “小叔叔，你蹲下来，我告诉你一个超级无敌大的秘密。”


    “上车再说。”


    “不行，爸爸妈妈会听见的。”


    小胖妞简短的话登时引起了陆显的兴趣，他余光瞥了眼一旁的陆溪川和宋多意，有点意思，连他哥和嫂子都不能听的秘密。


    岂不是他和小侄女的独家秘密？


    陆显唇角勾了勾，顶着可能会被俩人刀的风险，嘚瑟道：


    “哥，宋姐姐，你们也听到了，宝贝和事要和我说，你们先回车里吧，记得把车窗摇上去。”


    陆溪川和宋多意：“……”好小子。


    宋宝贝：“小叔叔说的对，爸爸妈妈去车里。”


    俩人不情不愿上车，摇上车窗。


    看见陆溪川吃瘪的表情，陆显爽到浑身通畅，他心情大好地蹲下身：


    “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秘密？”


    “小叔叔，你不想上学，你就请家长。”宋宝贝凑到他耳朵边，“请了家长你就能回家。”


    陆显：？


    →＿→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大概是担心陆显考的太烂，他爸妈突然决定在他高考结束之前不出国了，国外的业务全交给那边的负责人打理。


    剩下半年留在国内全心全意陪读。


    然而习惯了和父母聚少离多的陆显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关心，只感觉到了不自在和窒息。


    他现在的脾气和耐性相当于一只邪恶摇粒绒。


    陆显臭着脸捏了捏宋宝贝的耳垂，无语道：“我爸妈要是来学校了，回去后他们能念叨死我，你别出馊主意。”


    宋宝贝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呆萌开口：“那你请我，我不念叨你，我夸你。”


    陆显嘴角抽了抽，无情大手罩住孩子脑瓜向后转：“上车。”


    ——倒反天罡，小嘎巴豆想当他家长。


    “小叔叔，我是一百分家长，珠珠说的。”


    “我没有卖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陆显今晚住在宋宝贝的新家里。


    别墅一买下来， 宋宝贝就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房间，陆显房间很符合高三生的需求，里面有一面大书架， 摆满了严肃文学和不严肃文学。


    书桌旁放了一盆白色的栀子花， 房间里不用摆放专门的香薰， 就能闻到浅淡的香气。


    周末放假两天， 书包里放着的却是致死量的作业， 陆显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显坐在书桌前放空大脑， 门外传来宋宝贝的声音。


    “小叔叔。”


    陆显回神， 起身去开门， 门口的三头身小崽子眼睛晶亮，白嫩的脸颊自带两坨粉润的桃晕，像从年画上抠下来的小福娃。


    既赏心悦目，又令陆显烦闷的情绪得到松快。


    宋宝贝把怀里揣着的大桃子举起来递给他：“小叔叔，给你吃。”


    “爸爸说你要补脑。”


    刚吃过晚饭， 陆显肚子还饱着呢， 根本不饿，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宋宝贝的桃子。


    没准半夜饿了， 当个储备粮吧。


    送完桃子，宋宝贝转身就准备离开了，爸爸妈妈说小叔叔在写作业，不能陪她玩。


    陆显叫她：“小嘎巴豆， 你等下。”


    “嗯？”


    陆显朝宋宝贝招招手， 宋宝贝颠着快乐的小碎步跑回来：“怎么啦。”


    陆显悄悄掩上门，蹲下身盯着宋宝贝看了会儿，挠挠脸，不自在的开口：


    “你不是从未来过来的吗， 那你知道我在未来是做什么的吗？”


    “还有，我大学读的哪个学校，你知道不？”


    宋宝贝和陆显对视几秒，摸着肉乎的小下巴回忆，乌黑大眼一亮：


    “小叔叔在做黑心大老板。”


    “天天加班，没人性。”


    ……不用想了，假设第一句成立，那第二句一定是小孩从他未来某个员工嘴里听来的。


    陆显费解，他打从心底不相信，他怎么能是黑心资本家？


    他作业都懒得写，痛恨吃努力的苦，哪可能继承家里的公司给自己找事？


    陆显：“那大学呢？我应该读大学了吧？”


    宋宝贝小手一摊：“我不知道。”


    “但是爸爸妈妈知道，大号小叔叔也知道。”宋宝贝建议，“你问他们嘛。”


    “我上哪儿问去，你以为人人都能和你一样穿越时空啊。”陆显起身轻拍两下小孩脑瓜，“去玩儿吧。”


    “噢。”宋宝贝麻溜跑了。


    陆显没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结果当天晚上，他便做了个离奇的梦。


    他梦见一个长得很像他的男人，坐在全景落地窗豪华办公室，邦邦拍桌黑着脸冲人发脾气。


    梦里他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但一定骂的很难听，因为那个被他骂的小胖是抹着眼泪出去的……


    第二天醒来的陆显越想越细思极恐。


    因为那个男人不是长得像他，分明就是他啊啊啊！


    是预示梦吗？


    他未来在当黑心老板？！！


    无独有偶，这晚住在别墅里的宋多意也做梦了。


    依旧是在那个家，场景发生了变化，她站在客厅闻到了饭香味。


    她顺着香气走向厨房，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次她在临近厨房时，盲人摸象的伸手探路，却意外的没有摸到那堵无形的墙。


    宋多意惊讶又警惕，看来梦境解锁了厨房版块。


    她一点点摸进厨房，毫不意外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溪川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灶台前抡着锅铲炒菜，动作与她每天见到的陆溪川没有明显区别。


    非要找不同的话，是这个陆溪川给了她一种霸总洗手做羹汤的既视感。


    身上剪裁贴合的白色衬衫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到了极致，笔挺的西裤衬得他本就修长的双腿愈发逆天。


    正装是男人最棒的制服诱惑。


    宋多意鼻尖耸动，没敢上前对方在炒什么菜，但空气里飘荡着的香气足够她猜出是番茄牛腩。


    番茄牛腩是她和宋宝贝最喜欢吃的一道菜，陆溪川一个月能做十次。


    ……不过，十年后他还在做番茄牛腩啊。


    也不知道是十九岁的陆溪川手艺好，还是二十九岁的陆溪川手艺好？


    正想着，身后忽然掠过一道身影，再定睛，厨房里多了个人。


    是十年后的她。


    ‘她’从身后抱住了陆溪川，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肢，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笑眼弯弯的和他说着什么。


    宋多意清晰的瞥见陆溪川动作一怔。


    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陷入了几秒的僵滞。


    画面再次活动。


    陆溪川关火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下，他缓缓转身，俩人相拥影子映在墙上。


    他低头捧着‘她’的脸，蜻蜓点水的亲吻她额头。


    那样柔情蜜意的眼神，宋多意从没在十九岁的陆溪川眼里见过，一时间，宋多意有种在看同人漫画的新奇。


    虽然同人指她自己和现在的陆溪川：D


    亲完额头，陆溪川将‘她’横抱在手上，胸口和手臂肌肉将衬衣撑得鼓涨，怪让人想捏一把的。


    宋多意跟在他们身后回到了客厅。


    陆溪川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把‘她’放到沙发上，扯过一旁的小毯子轻柔地在她身上。


    而‘她’神情羞赧，脸上既少女的天真娇俏，也有即将当妈妈的温柔。


    ‘她’怀孕了。


    脑中浮现这个猜测时，宋多意心跳陡然加快，救命，她率先想到的不是终于要见证宝贝的诞生了，而是——


    同人的‘她’和陆溪川干了什么。


    一定干了不少大人的事，才怀上宝宝的吧。


    念头刚起，流畅播放的梦境突然卡顿了下，然后宋多意眼前疯狂闪过一帧帧发到网上会被封号的旖旎画面。


    它们没有任何音效和声响，默片一样静悄悄，但给了宋多意史无前例的冲击。


    宋多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小脸通黄的她拼命呐喊，住手，别放了，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


    “妈妈。”


    “好的好的，不看。”


    梦境黑了下去，宋宝贝着急的呼唤逐渐清晰入耳。


    宋多意又一次被宋宝贝叫醒了，黑暗中小孩明亮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羞涩小声：


    “妈妈，我轻轻拍你，你不醒。”


    宋多意愣了愣，后知后觉感觉手背的异样，打开灯一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两排小小的牙印。


    孩子没舍得下狠口，只是留下浅浅的印子而已。


    “没关系，妈妈不疼。”宋多意坐起身摸摸宝贝脑瓜，“妈妈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宋宝贝小手放在肚子上，“我睡饱了。”


    她指着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提醒说：“妈妈，天亮了噢。”


    宋多意表情停顿，她眯了眯眼，心中诧异时间流速的差距，感觉梦的时长就十分钟，没想到过去了一晚上。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显示早上七点。


    “那正好起床，走，咱们洗漱去。 ”她说。


    母女俩不紧不慢穿衣服、洗漱，牵着手从洗手间出来，宋宝贝晃了晃她的手，仰头说：


    “妈妈，我可以继承你的平板吗，我保证好好对它。”


    “？”宋多意茫然，“啊？为什么要继承我的平板。”


    “我……我是你的宝宝，你不要的平板，我想继承，可以吗？”


    宋多意困惑：“我说不要了吗？”


    “嗯！”宋宝贝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妈妈刚才睡着一直说不看不看，你不看平板。”


    宋多意思索片刻，表情无比精彩，她的确在梦里喊不看，但绝对不可能说不看平板。


    不看平板是小机灵鬼宋宝贝自己加的。


    “可以呀。”宋多意笑眯眯承诺，“等你过十八岁生日，妈妈把平板重新翻新一遍，在你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的见证下，亲手把平板过继给你，好不好？”


    这个登基仪式相当隆重了。


    宋宝贝感觉到了受到重视，不由得摆正姿态，郑重点头：“好的妈妈，我发誓我会照顾好它。”


    楼下一如往常饭香飘飘，母女俩一下楼便看到庭院里陆溪川打八段锦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晨跑，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似乎察觉到了宋多意的注视，陆溪川慢慢回头，脸颊额头微微泛着淡粉色，声线依旧沉稳：


    “早餐在厨房。”


    “哦好。”


    不好，一看见陆溪川她就想到那个大号陆溪川，想到那个大号陆溪川，她就忍不住想到他右边翘臀上的红痣。


    短时间内她应该都无法直视陆溪川了qaq


    骚瑞，十九岁的宝贝爸爸。


    宋多意思绪混乱的坐下吃早餐，为了避免和陆溪川同桌吃饭，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不到五分钟，宋多意就解决了早餐，坐在沙发里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除，着重思考整个梦隐含的深意。


    她在思考的时候，陆溪川刚坐下吃早餐。


    他用餐礼仪一向到位，安静优雅，细嚼慢咽，和他吃饭听不见一点碗筷碰撞、咀嚼食物的声响。


    当啷。


    被声音吸引的宋多意转过头，意外捕捉到陆溪川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心虚慌乱。


    “抱歉，不小心碰到了筷子。”


    陆溪川镇定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筷子。


    宋多意眼也不眨盯着他的动作，把陆溪川盯到发毛，倏而鬼使神差来了句：


    “陆溪川，我昨晚又做梦了。”


    “……”


    陆溪川：“梦到什么了？”


    宋多意小心瞟一眼在庭院里骑三轮的宋宝贝，才起身走到陆溪川身旁坐下。


    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有点尴尬的小小声：


    “梦到那个我怀孕了。”


    “那个你很高兴。”


    多余的细节就不描述了，那个不重要。


    宋多意没有等太久，陆溪川语气平静的接话：“我也梦到了。”


    “也是我——”宋多意舌尖转弯，“也是‘她’怀孕的内容吗？”


    “是的。”


    他话音落下，宋多意几乎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脸庞迅速红温，反观对方一副淡淡的模样，她心里生出股别扭和不甘。


    凭啥尴尬的只有她。


    “除了这个，你还梦到了别的内容吗？”宋多意豁出去了。


    空气霎时凝结。


    陆溪川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呼吸不太明显的重了些，摇头：“没有了。”


    宋多意：“……你脸红了。”


    陆溪川垂下眼，嘴硬的说：“刚刚打完八段锦有点热。”


    那都是十分钟前的事儿了，而且他跑步的时候也没见他脸红成猴屁股啊。


    宋多意打开手机前置：“你自己看看。”


    毫无防备的陆溪川一看，脸噌噌噌更红了。


    宋多意瞅见他的反应，不禁乐出了声，好家伙，他反应比她还大。


    有他垫底，宋多意觉得自己又行了，biu的支棱了起来，说话不再拐弯抹角。


    “我们做的应该是同一个梦，你看见的，我也看见了。”


    是的，就是那个前半段正经，后半段不正经的梦。


    相对而坐的两人历经一个世纪的沉默。


    人与人之间交谈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这样会显得态度真诚。


    然而眼下的交谈中，陆溪川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喉结轻微的滚动，到底该说什么，直接跳过应该不太好？


    “符包的效果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好。”宋多意话题扯开的很自然，“你还有其他能防止做梦的符包吗？”


    陆溪川：“有的。”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我等下拿给你。”


    “好的好的，多来几个。”


    “嗯。”


    潦草结束话题之后，宋多意失去的理智回来了，然后她头顶的Q版小人变成了一只上蹿下跳的土拨鼠。


    啊！她和陆溪川做的是同样内容的梦，她把他看光了。


    那她呢？？？


    宋多意抱头，忍着羞耻再度回想，发现好像真没露什么大的。


    emm露背装她夏天经常穿，不是大事。


    噔噔噔噔。


    顶着一头蓬乱鸡窝头下楼的陆显急吼吼求助：


    “哥，我昨晚梦到我成了黑心资本家了。”


    “你快帮我算一卦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陆显这一嗓子出来， 陆溪川和宋多意均是咯噔了下。


    他们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严峻，受影响的不止他们，陆显这个小叔叔也被牵扯其中。


    现在是陆显， 那下一个会不会是宋立雅、宋多莱或者何丹云？


    事不宜迟， 陆溪川二话不说上楼重新配置阻梦符包， 加大剂量版， 咒语升级版的符包， 保管一夜无梦。


    没过两个小时， 宋多意和陆显就收到了陆溪川配置的升级版符包。


    陆溪川特地给宋多意多拿了两个：“这两个是给叔叔阿姨的， 除了阻梦， 还能帮助快速入睡。”


    宋立雅和宋爸爸年纪大了，平日注意保养也抵不住身体机能下降，日常睡得晚醒得早。


    宋多意收下了符包，下午就带着宋宝贝回家看望宋立雅，顺带送符包。


    今天宋爸爸下早班， 夫妻俩都在家里。


    自从得知陆家给宋宝贝买了一套市中心别墅， 宋立雅对陆溪川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此之前，她以为陆溪川拿的是穷小子逆袭剧本， 谁承想人家拿的是低调富二代体验生活的剧本。


    虽然宋立雅有点不满陆溪川之前装穷隐瞒，但宝贝有这么个家底厚实的爸爸，对宝贝和多多都是好消息。


    起码她闺女养孩子没有压力。


    宋立雅不是内耗的性格，习惯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宋多意一眼就能分辨出她当下的情绪来。


    宋爸爸在客厅陪宋宝贝玩拼豆， 宋多意挽着宋立雅去卧室聊天。


    “妈，怎么了，你和爸吵架啦？”宋多意脑袋靠在宋立雅肩膀，“跟我说说咋回事， 我去说他。”


    宋立雅勉强扯了下嘴角：“你爸哪有那个胆子和我吵架。”


    她神色忧虑：“是你姐姐的事。”


    “多多，自从上回你姐姐打来那个电话后，我们再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么久不联系家里。”


    “我和你爸爸担心的不得了。”


    宋多莱所在部队特殊，需要经常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执行任务期间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宋立雅就算担心也联系不上女儿。


    宋多意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宽慰：“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姐工作的单位特殊，要是她出事儿了，部队那边一定会联系你们的。”


    宋立雅握住宋多意的手，眼底的担忧没有因此化解，反而多了些许凝重。


    “多多，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姐姐她很可能遇到了难以脱身的危险。”


    “我的眼皮跳了半个月，心口也老突突的。”


    宋立雅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不由自主想到最坏的结果：


    “多多，万一你姐姐出事了……”


    “不会的。”宋多意冷静打断她的话：“不管身处于什么环境，她都会否极泰来，化险为夷。”


    宋多意握紧宋立雅的手，眼神坚定：“妈，我们应该相信姐姐。”


    这晚宋多意和宋宝贝没有回别墅，在家里睡了一晚。


    不知道是不是陆溪川给的符包起了作用，宋多意一夜无梦到天亮。


    早上送宋宝贝去幼儿园，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后座的宋宝贝拍拍车窗：


    “妈妈，新店开业。”


    宋多意瞥一眼，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宝贝想喝吗？”


    “想喝。”


    宋多意：“那下午放学了咱们来买，好吗？”


    宋宝贝脑筋转了转，捏着胳膊上的肉肉说：“妈妈，我们现在买，不用排队噢。”


    下午放学时间是奶茶店的爆单时刻，店里店外全是等待的顾客和催单的骑手。


    宋宝贝买的少，但观察入微，给出的理由让宋多意不好拒绝。


    宝贝没有天天要喝奶茶，偶尔满足一次孩子也没关系。


    宋多意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牵着宝贝去奶茶店里买了一杯超A芝士桃桃。


    拿到奶茶的宋宝贝很开心，端着奶茶送到宋多意嘴边：“妈妈喝。”


    好宝宝，第一口给妈妈喝。


    宋多意面带笑意张嘴吸溜一口，真甜啊。


    她把奶茶推回女儿跟前：“宝贝喝。”


    宋宝贝两只小手将奶茶杯衬成了巨无霸，孩子超满足的吸溜一小口，幸福感叹：


    “好甜噢。”


    母女俩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弯成月牙。


    宋宝贝只喝了一口就把奶茶塞给了宋多意：“妈妈，我不喝了，我得上学去了。”


    宋多意愣了下：“啊，你就喝一口，剩下全给我喝？”


    “嗯嗯。”宋宝贝重新背上小书包，两手攥着肩带，小表情稳重，“因为妈妈心情不好，要喝点甜的快乐一下。”


    不等宋多意反应，小胖妞戳一戳妈妈的手臂，眨眨眼小声：


    “喝完再回家噢，不然姥姥会说你的。”


    宋立雅不让他们在外面买奶茶，觉得外面的奶茶添加剂多，全是科技狠活，喝多了要进ICU。


    原来不是宝贝想喝奶茶，是她看出妈妈心情不佳，想用奶茶治愈妈妈。


    宋多意：呼，感觉尸斑都淡了qaq


    宋多意感动着把宋宝贝送进了幼儿园，看着孩子潇洒进园的背影，宋多意待在原地五味杂陈。


    她想起前些天为了忽悠孩子心甘情愿上学，而跟陆溪川合力编出的小谎，内心感到了一丢丢内疚。


    “宝贝，有件事情我和你爸爸瞒着你很久了。”


    “其实你是在帮妈妈上幼儿园。”


    “妈妈又要上班，又要上学的，忙不过来，所以只能把上学的重任交给你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真相的宋宝贝瞪圆了眼：“啊。”


    生怕宋宝贝不相信，宋多意打开银行app，随意指着一笔转账记录说：


    “你看，这就是幼儿园发给妈妈的工资。”


    宋宝贝：！


    上学的忧伤暂停，小崽子握紧了拳头，生出无限雄心壮志：


    “原来我这么伟大～”


    怪不得大人一定要送小朋友去幼儿园。


    宋宝贝绷不住笑容窃喜：“妈妈没有我不行。”


    于是自那天起，宋宝贝不再抗拒上幼儿园，因为她上幼儿园上出了使命感和养家的责任感。


    *


    送完孩子，宋多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陆溪川打了个电话，回别墅和他碰面。


    出于谨慎和心安，她选择走走玄学的路子，求助他一回。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溪川沏了壶茶坐在院子里，茶香和花香混合成一股令人十分舒坦放松的香气。


    宋多意在他对面坐下：“陆溪川。”


    她说：“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我姐姐的状态，我想知道她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


    “可以。”陆溪川没有多问，答应的干脆利落，“你有她的贴身用品或者毛发指甲一类的东西吗？”


    “有的。”


    宋多意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宋多莱头发递给他：“没有毛囊的行吗？”


    陆溪川：“行。”


    和上次寻人的步骤不同，陆溪川既没有布置法坛，也没有使用其他法器，他只是将细细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指腹轻轻摩挲，闭上眼仔细感受了许久。


    几秒以后睁开眼，抬眸说：


    “她在南方的一处密林里遇到了点麻烦。”


    “但没有生命危险。”


    宋多意惊讶：“你连她在哪里都能感觉到啊。”


    “只是大概方位。”陆溪川谦虚道，“上次那对道士师姐弟应该能算出更精确的位置。”


    宋多意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联系她。”


    陆溪川怔了怔，望着她欲言又止，见她掏出手机，发消息一气呵成，默默闭上嘴。


    宋多意消息刚发出去，李央那边秒回。


    【可以的，吉凶卜算一次588，支付宝还是微信？】


    价格还算公道。


    宋多意麻溜转账，再把宋多莱的生辰八字编辑好发过去。


    李央迅速收款：【谢谢老板～】


    隔了五分钟，她把卜算结果发了过来：【这个八字的主人是你的姐姐吧？】


    【图片】


    三枚铜钱一字排开摆在桌上，李央接连发来了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你姐姐甲木生于寅月，年柱带将星，月柱坐羊刃，天生的军人命。】


    【羊刃这东西落在普通人身上是灾，落在军人身上是胆气，说明你姐姐胆子大，脾气硬，遇事不退，是把非常锋利的刀。】


    【时柱带驿马，命里注定要奔波在外，她走的是远路，干的是险活儿。】


    【这八字搁古代那就是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哦。】


    【从卦象上看，你姐姐性命无忧，她现在人在南边，靠近边境线的林子里。】


    【深山老林瘴气多，她应该是倒霉的碰到了山里的精怪，那只精怪想把她留下来作伴，她现在正在想办法脱困。】、


    宋多意听到这里，心头重重一跳。


    天啊，深山老林碰到精怪，她姐身上又没有任何防身的法器，能全身而退吗？


    【你别太担心，你姐姐这八字放在战场上能立功，放山林里能保命，她不是普通人，能撑到现在说明她命不该绝。】


    【而且，她身上带着保命的东西，你就更不用担心啦。】


    保命的东西？宋多意喜出望外，连忙追问：


    “李道长，你说我姐姐身上有保命的东西，指的是护身符吗？”


    李央：【是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肯定那股气息来自苗疆。】  ！！


    苗疆两个字立马勾起了宋多意的回忆。


    陆溪川也明白了过来，求证问：“是不是宝贝给的？”


    宋多意忙不迭点头，笑道：“宝贝给过我姐一只银手镯，没想到那只手镯还有护身符的作用。”


    更妙的是，宋多莱居然会带在身上。


    不过听说特种兵身上是不允许戴首饰的，不知道她姐怎么把宝贝的银镯子带走的。


    588花的值了。


    宋多意转头把和李央的对话发给了宋立雅，宋立雅一字一句看完既欣慰，又忍不住肉疼588。


    她感慨道：“多多啊，以前别人说道士和尚开大G开奔驰，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真赚啊！怪不得道士各个头发茂密，显年轻呢，天天数钱没烦恼，可不头发多嘛。”


    宋立雅紧接着发来一句：“多多，以后你的择偶范围可以扩大点，妈妈觉得道士也不错！”


    宋多意：“？？？”


    这个宋女士恢复的太快了吧，她好笑的应付了两句。


    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其实大巫和道士差不多。”


    是陆溪川。


    忙着捣鼓手机的宋多意没听清，她歪着头看他：“什么？”


    陆溪川垂下眼：“没什么。”


    宋多意没在意的哦了声，低头继续回消息。


    李央：【宋小姐，你有其他问题也可以找我解决哦，任、何、问、题交给我都行。】


    【好的，李道长，有需要会再联系你。】


    双方客气的结束了对话。


    放下了一桩心事的宋多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整个下午激情满满地投入工作，录制好物安利、新妆容、开箱视频。


    下午她主动叫上陆溪川去接宋宝贝放学，她拉着闲聊一路，陆溪川话比平时还少，神色闷闷的。


    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难缠的客户。


    俩人刚接到宋宝贝，孩子便急急忙忙问：“妈妈，今天的工资到了吗？”


    “到了，可以买一根棒棒糖呢。”


    宋宝贝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那就好。”


    接着又认真叮嘱：“妈妈，钱不能乱花，要存起来，给你买大金镯子～”


    宋多意摸摸她：“好，听你的。”


    宋宝贝乌溜溜的大眼睛觑了眼她的神色，再看看强颜欢笑，心不在焉的爸爸，鼓起勇气小心问：


    “妈妈，你还在担心大姨吗？”


    “爸爸没有帮大姨的忙吗？”


    “？”宋多意表情顿住，“宝贝，你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讲过O.O


    孩子摇晃着小脑袋，得意的哼哼两声：“我可是宋宝贝，一个最爱妈妈的小朋友。”


    最爱妈妈的小朋友怎么会看不出来妈妈的情绪呢。


    妈妈只是比她大一点的大朋友，虽然大朋友的烦恼很多很多，但小朋友一样能懂噢。


    “妈妈，大姨很安全，你别再皱小脸蛋。”


    “它会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陆溪川的升级版符包效果显著， 压在枕头底下睡觉之后，宋多意再没有做过关于‘他们’的梦。


    不得不说陆溪川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宋立雅夫妻俩的睡觉质量也有了明显提升，俩人不会再莫名其妙醒来， 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


    陆显那边同样如此， 陆溪川没告诉他那可能是未来的他自己在给他托梦。


    天真的男高以为自己只是受了宋宝贝影响才做了那个离谱的梦。


    平平淡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气温骤降， 宋多意和陆溪川迎来了女儿在身边的第一个冬天。


    要说今年冬天和往年冬天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那必然是怀里多了个小暖炉一样的人类幼崽啦。


    宋宝贝一周能有四天住在别墅， 剩下三天里两天住姥姥姥爷家， 一天去小叔叔家看望阿酿阿剖。


    没错， 陆溪川父母和陆显父母都不走了。


    再过三个月就是除夕，何丹云夫妻计划等孩子放寒假，一家人一块儿回G省过年。


    宋多意渐渐习惯了别墅的生活。


    她和陆溪川在同个屋檐下抚养宋宝贝，在独属宋宝贝的家里，宋多意能感觉到陆溪川自在了许多。


    想想也是， 别墅房间多， 没有孤男寡女的尴尬。


    随着年关将近，宋多意开始在网上囤新年装饰品， 贴春联是过春节必要的仪式感，另外买了些过年吃的小零嘴。


    元旦刚过，与家中断联的宋多莱终于有了消息。


    她在电话里和宋立雅报平安，表示两天后休假回家， 可谓是新年伊始的第一个好消息。


    宋多莱到家的前一个晚上， 宋多意带宋宝贝回家住，等待一家人团聚的时刻。


    熄了灯的卧室里，小水獭一样趴在妈妈身上的宋宝贝问：


    “妈妈，过年是什么？”


    “就是告别过去， 迎接新开始的一个伟大节日。”


    宋宝贝挠一挠软绵绵的脸蛋：“那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吗？”


    宋多意半眯的眼睁开：“宝贝是想要爸爸和我们一起过？”


    孩子毛绒绒的圆脑瓜蹭了蹭妈妈下巴，小胳膊圈住宋多意：“唔。”


    “小朱老师说，过年要团团圆圆。”


    宋多意明白宋宝贝的意思，只有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才能叫团圆。


    可是——


    她不舍得，也不放心宝贝跟陆溪川回G省过年。


    如果陆溪川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那她阻止孩子和他过年，她不会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难就难在，陆溪川对宝贝给钱给爱给陪伴，稀缺程度堪比二十一世纪的恐龙。


    假如不让宝贝和她爸爸过年，孩子多少会失落吧。


    “……？”等等，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宋多意思路一瞬间打开，她直接问陆溪川愿不愿意留下来过年不就好了。


    决定权给他，无论他到时候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影响到她和宝贝的母女情！


    哎呀，人果然得心脏一点才能不内耗。


    宋多意美滋滋地一只手抚着宝贝后背：“小朱老师说的没错，明天我问问你爸爸去。”


    *


    宋多莱坐最早航班飞回A市，到家正好赶上吃早餐。


    半年不见她身形没有大变化，就是皮肤晒得黝黑，手掌新添了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疤。


    一家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追问伤口由来，只要人没有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的回家，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饭桌上宋爸爸不停给宋多莱夹菜，时不时嘘寒问暖，仿佛又回到了姐妹俩小时候，他当全职爸爸的日子。


    宋立雅：“莱莱，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爸爸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最新鲜的鱼和肉，女孩子太瘦了不行，要多长点肉才有力气啊。”


    宋多莱慢条斯理应声，把夹到碗里的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没人发现，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面前的饭碗里，余光被吃相乖巧可爱的宋宝贝牢牢占据。


    宋多莱不动声色仔细观察宋多意和宋宝贝，按捺下心底的困惑和沉重，面色如常的陪父母度过了整个白天。


    夜幕降临，客厅电视机里播放着动画大电影。


    宋立雅夫妻熬不住先回房间休息去了，宋多莱则端坐在沙发里，意味深长盯着身旁的母女俩不说话。


    宋多意被她看得发毛。


    “姐，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看我们，跟审犯人似的，我怵的慌。”


    宋多莱微微一笑，没有和蔼可亲效果，反而多了丝凉飕飕的味道。


    宋多意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宋宝贝。


    “大姨～”


    宋宝贝睁着清澈的圆眼和宋多莱对视上，悄咪咪说：“妈妈没有做坏事噢，她只是喝了奶茶。”


    “我请妈妈喝的。”小朋友一鼓作气， “如果你不告诉姥姥，我也请你喝，我上幼儿园赚了很多钱噢。”


    说完，孩子就缩回宋多意怀里，像一朵长在大蘑菇身上的小蘑菇，一大一小透着又怂又乖的劲儿。


    长时间生活在高压环境里的宋多莱看着面前的大小萌物，迫人的气场逐渐收拢。


    她姿态稍作放松，垂眸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泛着莹润光辉的银镯，开门见山问：


    “多多，宝贝给我这只镯子是什么来头？”


    一早打过预防针的宋多意不惊讶。


    她猜到了宋多莱要问什么，放弃抵抗，老实交代：“这镯子是宝贝祖奶奶给的。”


    宋宝贝挨着妈妈，小鸡啄米：“是噢，我老阿酿给我的，她是寨子里的老蛊女，很会做手工。”


    做手工=养蛊=做银饰。


    宋多莱心间涌上淡淡的疑惑，老gu女？


    那是什么？


    不想显得自己太无知，宋多莱打算循序渐进的了解，长夜漫漫，时间长着呢。


    她轻轻挑眉：“镯子里果然暗藏玄机。”


    宋多意讪讪赔笑：“姐，你这次任务遇到不能用科学解决的麻烦了是不是？”


    宋多莱神色一变，顿时变得警惕冷肃，属于军人的那股气势一下上来了。


    她看宋多意的眼神像看间谍：“谁告诉你的？我没和你们说过。”


    保守了，普通人就不应该知道。


    宋多意眼皮一抖，老实全招了：“我找了一个大师算了下你八字和吉凶，大师说的。”


    宋多莱：“哪里的大师，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发给我。”


    宋多莱一脸的‘你肯定是被人骗了’的表情，宋多意一个头两个大，真把李道长联系方式给她姐了，她姐不会直接带上她的姐妹去道观里捉人吧？


    “我不知道**是哪里，但她肯定没骗我。”宋多意说，“她说你会顺利脱险回家，你看，你现在不就回来了嘛。”


    宋多莱不吃这套，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充满了疑惑和矛盾。


    一来，她坚持反封建反迷信，二来，她这次脱险，又的确是因为超自然力量。


    宋多莱这次的任务是去苗疆地区剿灭一群邪/教徒，那群邪/教躲进了深山老林，她们在枝繁叶茂的林子里搜寻了一天，碰到了诡谲怪异的事，险些全军覆没。


    最后要不是她的作战背包里掉出了宋宝贝给的镯子，恐怕就栽了。


    诡异的事就在这里，银镯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作战背包？


    她明明记得镯子在基地宿舍里好好放着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几千公里外？


    实在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宋多莱的威势下，宋多意不情不愿把聊天记录拿给她看，并把李道长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她。


    宋多莱粗略扫了眼聊天记录，又点开李央的语音听，那把稚气未脱的少女音一响，宋多莱怔住，眉头揪了起来。


    “这大师没成年吧？”


    “……不知道啊。”宋多意含糊应道，“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先给我讲讲嘛。”


    宋宝贝：“讲讲嘛大姨。”


    事关执行的任务，宋多莱自然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宋多意无奈耸耸肩，看了眼宋宝贝：“宝贝，你大姨不能说，那你给她讲讲镯子的事儿吧。”


    “好噢。”


    宋宝贝跳下沙发，立正站好，汇报般认认真真道：“大姨，银镯子里住着一只大妖怪，大妖怪会驱鬼辟邪。”


    宋多莱凉飕飕看着宋多意，这么小的孩子张嘴就是妖啊鬼啊的，他们平时都让孩子接触什么了？？


    “我是小蛊女，我不会骗人的。”


    说罢，宋宝贝开始展示她蛊女的身份，她摸出那只宋多意见过的骨哨，用它召唤出了珠珠，在宋多莱逐渐裂开的表情中，珠珠一点点膨胀变大。


    巴掌大的蜘蛛变成半米高的庞然大物。


    执行过特殊任务的宋多莱差点拔刀！


    她在西北沙漠里杀过巨型蜈蚣，珠珠的体型尚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震惊的是珠珠怎么在几秒内变幻体型？！


    宋多莱想也不想挡在了娘俩面前，浑身肌肉犹如绷紧的弓弦，心跳快得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珠珠毛茸茸的后退半步，黝黑的八只大眼睛可怜巴巴瞅她。


    宋宝贝忙宋多莱身后绕出来，张开小短手挡珠珠面前：


    “大姨，你见过珠珠呀，珠珠只是变大了，它还是善良的小朋友！”


    这话不假，宋多莱在宋多意家见过珠珠，但那时候的珠珠顶多肥了点，哪像现在——八条腿都快比她的命长了！


    宋多意跟宝贝统一战线：“姐，珠珠很乖的，你不要打珠珠啊。”


    宋多莱绷着的嘴角抽了抽：“……我能拿什么打？行了，坐下吧。”


    她瞟了眼主卧，压低声音：“快让珠珠变回来，爸妈的心脏可经不起珠珠这一吓。”


    作为姐姐多年的奴仆，宋多意可太清楚宋多莱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了。


    意味着宋多莱在经过短暂的惊吓后，接受了珠珠的存在，会帮忙隐瞒珠珠的存在。


    现在她只要把宝贝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就好了。


    ……


    宋宝贝露的这一手即使宋多意不讲，宋多莱大概也知道了宝贝嘴里的gu女指的是什么了。


    宋多莱揉揉抽动的额角，缓了下，侧过头问：“宝贝是蛊女，那陆溪川是什么？”


    宋宝贝十分骄傲：“我爸爸是大巫噢，寨子里最帅气，最腻害的大巫～”


    宋多莱就冷不丁想到那群躲进山里的邪/教徒，他们满身邪气，嘴里总念叨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导致她现在对大巫一类神秘学人士印象不太好。


    她吐出一口气：“多多，陆溪川是大巫的事，爸妈知道吗？”


    “我没说。”


    宋多莱还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


    实则世界观已经碎的七零八落，宝贝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大学生爸爸，背地里是个跳大神的。


    人前人后两模两样。


    “姐，陆溪川是正经大巫，有国家颁发的大巫证的，你可不能搞职业歧视。”宋多意在姐姐耳边嘟囔，“他是宝贝爸爸，人品没问题。”


    突然提到大巫证这茬儿，宋多莱愣了愣，目光里难得透出几分清澈茫然。


    宋多意知道这是替陆溪川稳固好人设的机会，连忙打开宗教事务官网，在里面搜到了陆溪川证书。


    “你看，我没骗你吧。”


    宋多莱：……


    她释然了，毕竟在之前的任务里，她有幸见到过一支能人异士部队。


    宋多莱这关算是过了，姐妹俩一致决定先对父母暂时保密，等宝贝再长大一点坦白。


    第二天一早，宋宝贝还在睡觉，宋多意蹑手蹑脚从房间出来，给陆溪川打去电话。


    正事儿还没干呢。


    “陆溪川，你过年留下来吗？”


    “我们可以一起过年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陆溪川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他反复看了看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心率上来的有些快，脑子半懵。


    “我……”


    他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回答， 答的太快， 可能显得他太迫不及待。


    不立刻答应， 又担心对方觉得他为难， 贴心的当做什么都没问。


    实际上他并不为难， 他爸妈都听他的， 他可以让他爸妈回G省和爷爷奶奶过年。


    “你不用着急答复。”宋多意声音清亮活泼， 她的话像及时雨， 给了他一个足够缓冲，考虑的时间和台阶：


    “你先和你爸妈商量吧，商量好了再答复我，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她都这么说了， 陆溪川自然而然顺着台阶下， 他很轻的嗯了声，郑重回应：


    “好， 我尽快。”


    挂了电话，宋多意以为陆溪川说的尽快怎么着也得一天或者两天，谁知半小时后，他便打来了电话。


    “今年过年我就不回G省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有个重要客户过年从国外回来， 我刚好去见一面。”


    “那也太巧了。”


    宋多意没去怀疑他话里的真假，做决定的是他，她只需要把结果告诉宝贝就好了。


    宋多意语调上扬，一听就在笑：“好啊， 那我们一起在别墅过年，宝贝一醒我就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情绪是最能感染人的东西。


    冷空气里仿佛弥漫着能够分泌多巴胺的糖分，陆溪川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


    邀请陆溪川去宋家过年不合适，他也会不自在，别墅就不一样了，房产证上是宋宝贝的名字。


    理论上，宋多意和陆溪川都是蹭住的，没有主客之分，那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小家。


    正因为如此，宋多意出于对室友的尊重，提前和陆溪川打招呼说：


    “不过我可能会邀请我爸妈过来住两天，吃个年夜饭什么的。”


    陆溪川没有意见：“应该的。”


    随后识趣又上道的问：“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宋多意想起房子的软装都是陆溪川出钱装的，他已经为宝贝的房子付出太多，哪好意思腆着脸要他参与年货采购。


    这种小钱她来就好啦。


    “什么都不用，带着嘴来就行了。”宋多意笑道，“你快期末了吧，好好考试，不用操心这些，交给我来办吧。”


    元旦过后就是考试周，考完试学校就放寒假了。


    说起来大学比幼儿园放假还早。


    陆溪川这几天忙着复习，应对考试，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出门采购：“行。”


    “阿朗，阿乖，吃早餐了。”


    何丹云敲响两间房门：“你们爸爸做好饭，在等着了。”


    俩兄弟紧挨着的房间开了，陆溪川和陆显同时从里面出来。


    何丹云一眼瞧出猫腻：“阿朗，什么事这么高兴？”


    早起背单词颇有成效的陆显胆子也是肥肥嘟，一针见血指出：“大伯母，我哥完了，他坠入爱河了。”


    陆溪川淡淡的笑意隐去：“阿乖，你上周发下来的月考成绩婶婶看过了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在最快乐的时候挨了一个逼斗。


    陆显秒变脸，冷酷转身，飞快下楼不理缺德哥哥。


    何丹云笑着拍了拍陆溪川肩膀：“你呀，别欺负阿乖，做哥哥的大度点。”


    陆溪川懒洋洋没吭声。


    母子俩边聊边下楼：“对了，你和小宋最近聊的怎么样？有进展不？”


    “妈，你别问了。”陆溪川含糊说道，“一切顺其自然。”


    少男心事不好和父母倾诉，不到万不得已，独自消化才是最优解。


    “行行行，我不问。”何丹云拿陆溪川没办法，虽然担心自家臭小子没追过女孩，会弄巧成拙，但恋爱这种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陆溪川今天上早课，正好顺路送陆显去学校早读。


    一坐上车陆显的困劲就上来了，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快到学校的时候，一个老人突然横穿马路。


    陆溪川猛地一个急刹，骤然窜出的夺命老人吓坏了同行的其他车辆。


    万幸没撞上人！


    受惊的几名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就说这种没素质的老人究竟什么时候能灭绝，比恐龙还难鲨。


    陆溪川还算镇定，忍住没爆粗口。


    陆显被急刹惊醒，鬼探头的老人潇洒离场，溜没影儿了。


    得知原委的陆显跟着骂了几句，然后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说：


    “哥，我刚刚做梦又梦到我自己了。”


    陆溪川微怔，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些，平淡的问：“梦到你又成黑心资本家了？”


    “不是。”陆显的语气古怪，他抿了下唇，瞅一眼陆溪川，“算了，也不是大事，没啥好讲的。”


    最恨讲话讲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


    陆溪川蹙着眉：“讲，我想听。”


    陆显不敢磨蹭，沉吟一会儿：“我梦见我和你、宋姐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一秒画面变了，我看见你打开了一个衣柜。”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陆显说完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哥，你说我梦的会不会是预知梦？我老感觉梦里的情景似曾相识。”


    有种说法是人做的梦并不是无意义画面，而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所经历过的场景或事情。


    陆显觉得这个说法很可信，他可爱的小侄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能吧。”驾驶位上的人沉默很久，再度开口，“还有别的吗？讲讲具体细节。”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陆显看了眼手机，快到早读时间了。


    “没别的了哥，我先去上课了，咱们回来再说。”


    陆溪川别无他法，上课最重要：“嗯，注意安全。”


    *


    宋宝贝睡醒的第一时间，宋多意便将能和爸爸一起过年的好消息告诉了她。


    迷瞪瞪宋宝贝双眼一亮，被惊喜砸的眉眼弯弯，她感慨：“爸爸果然很爱我们噢。”


    宋多意笑了下：“你爸爸是女儿奴，我一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过年，他马上就答应了。”


    “女儿奴是什么？”宋宝贝好奇。


    宋多意随口说道：“就是拿你当小祖宗，对你有求必应，要啥给啥，像公主的仆人。”


    “不对噢。”


    宋宝贝不假思索：“我想吃辣条，爸爸不买。”


    “妈妈想吃，爸爸就买。”


    小朋友条理清晰，鼓着脸说：“爸爸妈妈躲在厨房吃辣条，爸爸给妈妈递橙汁儿～”


    宋多意：？


    虽然不是她干的，但有股被抓包偷吃的尴尬。


    大概是她道德感太强，包袱太重，太能代入未来的角色吧。


    综上所述，宋宝贝得出了一个不容置喙的结论。


    “爸爸是妈妈的仆人，他是老婆奴，不是女奴噢。”


    宋多意张嘴试图反驳，忽地转念一想，宝贝能振振有词控诉爸爸的偏心，说明孩子肯定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她脑子里甚至能浮现‘她’和那个陆溪川趁孩子睡觉，躲在厨房里误食辣条、烧烤、麻辣烫的鬼祟画面。


    啧，真不地道。


    不像她，她就不爱吃那些。


    耶，二十九岁的妈妈比十九岁的妈妈嘴馋，这局，她胜！


    喜滋滋给自己加分的宋多意抱着孩子亲了亲。


    “还得是我这个妈妈好吧，好啦，赶紧穿好衣服吃早餐。”


    宋宝贝眨巴着眼，乖乖点头，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听说话声音是宋多莱。


    宋多意立马对宋宝贝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孩子别发出声音，好假装她们还在熟睡的假装。


    这个时间点敲她房门，十有八九是要拉练她，而她只想做一只安静的卡皮巴拉。


    “多多，我知道你醒了，你和别人打电话我听见了。”


    “……”


    就说家里隔音差吧，早该重新装修了！


    宋多意认命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到房门口拉开门，有气无力拖着长腔：“姐。”


    她一手撑着门框，演技拙劣而不自知的展示自己的虚弱。


    ……整这死出是想干嘛，真难猜啊。


    “别练嗓子，我还没死。”宋多莱淡声。


    她穿着身宽松的运动服，应该刚从外面运动完回来，额头覆了一层湿润的薄汗。


    她瞥了眼床上神采奕奕的小朋友：“早，宝贝睡饱了吗？”


    “嗯嗯，饱噢。”


    宋多莱大长腿迈开，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银镯，弯腰递给宋宝贝：


    “大姨认真想了一晚上，它既然是你祖奶奶送的护身手镯，那还是在你身边的好。”


    这只银手镯等同长辈送给孩子的长命锁，不但意义非凡，还属于贴身之物，她一个大人拿着不好。


    宋宝贝愣住，看着手里依旧莹润的银镯：“大姨，我能保护我自己。”


    “大姨知道你很厉害。”宋多莱面色柔和，她摸摸孩子脑瓜，“但是这只银镯意义不凡，过于贵重了，大姨不能要。”


    宋宝贝摇摇头，小手捏着镯子一字一句说：“不贵，没有花钱。”


    弄清了宋多莱是来找宝贝的，宋多意心头微松，帮忙出声劝说：“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而且这只镯子救过你，有它在你身边护着，以后再碰到难以解决的诡异，你都不用担心了啊。”


    热武器和法器双管齐下，爽的跟开挂一样，宋多莱在山里横着走不是问题。


    省的一家人为她提心吊胆的。


    宋多莱却不太赞同：“我是安全了，你和宝贝的安全谁来保障？我是成年人，也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军人，我能保护好自己。”


    接下里宋多意和宋宝贝再怎么磨嘴皮，宋多莱都不为所动，非常坚定的把镯子留下来，抬脚去主卧把父母喊醒。


    “爸妈，早起空腹锻炼十分钟加速新陈代谢。”


    “多多，别躲，站过来，家里人人有份儿。”


    宋多意：……


    宋立雅夫妻：……


    宋宝贝：“妈妈，我去拿作业本，拜拜。”


    属于他们地狱般的拉练生活又回来了TVT


    *


    宋多莱难得休一个长假，大年初四才回部队，这是她入伍以来陪家人最长的假期。


    一家人非常珍惜她在家的日子。


    在结束了一天艰苦训练，宋多意心思又活泛起来，打算找陆溪川买件方便携带的护身法器给宋多莱。


    她耐心等陆溪川期末考结束，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他：“陆溪川，你有空吗？我带宝贝去看你。”


    宋多莱回来后，她和宝贝基本就没住别墅了，偶尔带宝贝和陆溪川吃午饭，饭后逛一逛就回家了。


    “今天先不带宝贝。”电话里，陆溪川反常的说道。


    停顿数秒，继续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人和人相处久了会产生某种默契，宋多意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直接问：


    “是不是和宝贝有关？”


    她的警觉让陆溪川意外，他没有隐瞒的低声：“是这样没错。”


    “我知道了。”宋多意没有在电话里追问，既然陆溪川想要见面聊，那一定是因为事情太大了，电话里讲不清楚。


    她问陆溪川在哪里见面，陆溪川给的地址让她略微惊讶，思忖片刻，了然。


    他们约在宋多意家见面，俩人前后脚到，宋多意水还没来得及打，陆溪川直奔主题问：


    “你以前说宝贝是从衣柜里出来的，是哪个衣柜，带我看看吧。”


    宋多意反应很快，放下水杯：“你跟我来。”


    她带陆溪川进了主卧，家里有些日子没住人，门一开，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宋多意不禁想到宝贝刚有别墅的时候，她还义正严词，坚定不移的自我暗示，绝对不会和宝贝在别墅长住。


    结果现在一周住四天：D


    “喏，就是这面衣柜。”


    “有什么特别的吗？”


    俩人站在大衣柜前，从外观上看，这就是市面上常见的推拉式衣柜，顶多颜值高点，贵点。


    陆溪川目光上下打量，偏头礼貌询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可以呀。”


    衣柜缓缓滑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衣柜里除了衣服和包包什么都没有。


    宋多意肩膀一松， 陆溪川进门时那凝重的神情，让她脑洞大开，以为她的衣柜能大变活人。


    好在是虚惊一场。


    然而陆溪川却不像她那样神色轻松， 他站在衣柜前凝视许久， 伸手在衣柜里探了探， 须臾， 放下手。


    “以后不能让宝贝来这个房间。”他说， “衣柜里有我的气息。”


    宋多意微愣：“什么？”


    他蹲下身， 修长的手臂朝里摸索， 没多久他手里拎着一团布料， 展开抖了抖，是一件质感高级的男士西装外套。


    “！！”宋多意傻眼，“你的衣服怎么会在主卧衣柜里？你放这里干嘛？”


    问的好，陆溪川噎了噎，随手把衣服扔到一边， 解释道：“不是我的， 是‘他’的。”


    他认真看着她问：“你没发现这件衣服有点眼熟吗？”


    对上陆溪川的眼睛，宋多意又多看了那件衣服两眼， 福至心灵，瞪圆了眼：


    “是未来的你？宝贝的二爸？！”


    陆溪川：“……是。”


    宋多意又惊又怒：“他想干嘛啊，咋那么没素质，乱往我衣柜里扔垃圾呢。”


    不等陆溪川接话， 宋多意又想到了什么， 悚然一惊：“救命，他们不会要从衣柜里爬出来吧？？”


    时空是这么好穿越的吗？说穿就能穿啊。


    不愧是天才宝贝的妈妈，脑瓜子真灵光。


    陆溪川生怕宋多意再脑补些恐怖片场面，赶紧说：“这件衣服应该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大概是知道托梦无效， 他们直接转变了思路，打算直接上门抢孩子。


    先从隔空投物试起，再一步步升级，现在是物品，再来几次不一定是物品了。


    这还得了？


    宋多意如临大敌：“直接把衣柜扔了卖了烧了行吗？”


    “不行。”陆溪川说，“衣柜只是一个载体，烧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他了解他自己。


    就像他会拼命守护宋宝贝一样，未来那个更成熟，更智慧的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孩子夺回。


    他们在和未来的自己竞争。


    宋多意宛如吃撑的小熊，两步走到床边，啪叽倒下，生无可恋喃喃：


    “完了。”


    “碰到最强人贩子了。”


    她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这题无解。


    陆溪川嘴角抽了抽，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他绷住脸，重新合上衣柜。


    “也不用这么悲观。”


    “我们还能求助外援。”


    宋多意暗下的眸光一亮，撑着手肘坐起来，一脸爱卿请讲的表情。


    她殷勤地拍拍身侧的位置：“细细说来。”


    陆溪川不自觉避开她热切的眼神，坐在保持着正常社交的距离，从宋多意的角度看去，他身姿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在这种死亡角度下都看不到双下巴，可想而知骨相有多好。


    “也许我们可以去求助李道长。”


    宋多意诧异，以为他会回苗疆老家寻求族中长辈的帮忙，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奇幻类主角遇到麻烦了，最后十有八九会遇见特别厉害的老前辈出手相助。


    没想到他会找李央和李姜，两位年纪比陆显还小的小道长帮忙。


    仿佛看穿了宋多意的疑惑，陆溪川正经解释道：“我能寻求帮助的长辈，‘他’肯定也认识，他了解我，我了解他，所以用巫术对冲没用，只能试试另辟蹊径。”


    太有道理了。


    现在的陆溪川和十年后的陆溪川魔法对轰，胜算必然不高，‘他’可比他多了十年的阅历和功底。


    宋多意和他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再局限于合作养娃的关系，多了一层同仇敌忾的关系。


    “那请道长的钱我来出。”宋多意坐直身子，语气那叫一个豪气千云，“我有钱！别和我客气。”


    陆溪川盯着她看了两秒，默默比了个手势，礼貌道：


    “这件事可能涉及到高阶术法，一般高阶术法的价格不会低于这个数。”


    宋多意视线下压——


    七！？


    宋多意瞳孔地震。


    “这、 这这么多啊。”她结巴道。


    陆溪川：“嗯。”


    他放下手：“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AA。”


    前一秒才放出豪言壮语要全包的宋多意：……笑死，马上要用脚趾抠出一座梦幻城堡，实现女王梦啦！


    转移尴尬的直接办法就是转移话题，陆溪川佯装突然记起来，温声问：


    “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是什么？”


    宋多意配合地假笑：“哦，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方便携带的护身符，我想给我姐买一个。”


    陆溪川：“她把宝贝的手镯退回来了？”


    宋多意心想，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啊。


    倒也合理，要是没这机灵劲儿，那个‘他’也不会想到往宝贝的衣服里藏私房钱。


    “是啊。”宋多意把宋多莱的话转述了一遍，“我姐就是那个严谨的性格，我和宝贝都希望她带在身上的，她不听。”


    陆溪川见到宋多莱第一眼，就知道宋多莱命硬，但坎儿多，上回执行任务是她命中最大的一劫。


    现在大劫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小劫，普通功效的护身符够用。


    “有的，在阿乖家，我下午去拿。”


    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宋多意考虑到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干脆回去带宝贝出来和她爸爸见面。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再乖的孩子也不能吃天天写作业的苦，妈妈再不来救她，她就要把笔塞给珠珠了。


    从宋家出来的宋宝贝如乍见天光的破土小草，坐在陆溪川手上，惬意地仰着小脸，沐浴阳光。


    陆溪川：“宝贝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吗？”


    宋宝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咧嘴道：“爸爸，我的肚子很满，没有空位。”


    然后揪住爸爸的衣领，眨巴眼：“我想逛街，看小猫。”


    “好。”


    陆溪川提取重点，看小猫，他打开手机搜索：“我记得郊区有一家大型猫舍，里面有很多小猫，提前一个小时预约就能上门看猫了。”


    他有几次刷小红薯刷到过那家猫舍，有三千平那么大，够逛一天的。


    宋多意拉住陆溪川，冲他轻轻摇头：“宝贝不是想养小猫，咱们去商场宠物店随便逛逛就行了。”


    陆溪川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转头用眼神询问宋宝贝。


    宋宝贝嘟着小脸蛋，烦恼地把头靠在他肩上：“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当妈妈，当妈妈太难了。”


    宋多意和陆溪川听到孩子的话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一脸婴儿肥的小家伙烦恼这些，反差萌太好玩了。


    宋多意唇边染着笑意：“哪里难啊？”


    孩子又黑又圆的童眸望向她：“妈妈太爱宝宝，离不开宝宝，都不能自己出去玩。”


    “我太爱玩，还是不要当妈妈了。”


    “……”


    孩子的语言直白又稚气，却令宋多意心尖一颤，毋庸置疑，宝贝一定是见过太多一心照顾孩子，没有个人时间放松的妈妈。


    也或许那个人，就是未来的她。


    这个猜想让宋多意心情沉了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未来那个悲惨的自己在丧偶式带娃中的血泪经历。


    蒙在鼓里的陆溪川蹙着眉，今天穿少了？好像有点冷。


    “所以，我要给小猫咪找一个爸爸～”


    宋宝贝语调欢快雀跃：“爸爸做饭，给宝宝洗屁股，我摸宝宝头。”


    流程完全照搬爸爸妈妈的养娃模式来的。


    宋多意的火气唰地浇灭了。


    迷迷糊糊逃过一劫的陆溪川抱着女儿傻笑。


    一家三口去了最近的商场里闲逛，商场里新开了一家大型宠物店，漂亮的牌子小猫吸引了一波又一波客人。


    现在的商家精明不已，知道牌子猫贵不好卖，折腾出一个猫贷，美名其曰领养，连续三年每个月固定在他家消费三四百块。


    其实仔细算下来，不仅没便宜，还贵了。


    逛完一圈下来，宋宝贝每只都喜欢，攥着小拳头克制住想把它们领回家的冲动。


    从店里出来，宋多意打算去店里看看包：“宝贝，妈妈去看包，你和爸爸去逛吧。”


    奢店的包有点小贵，带着父女俩去，陆溪川付款和不付款都尴尬局促。


    get到她良苦用心的陆溪川内心动容，刚要说没关系，他能付，就当提前送新年礼物了。


    下一秒宋宝贝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高挑时尚的路人，激动的朝宋多意喊：


    “妈妈快看，是那个不穿衣服的哥哥！”


    “他还叫我小宋女士噢！！”


    不穿衣服的哥哥，小宋女士。


    已经走远了的泰餐厅男模老板：？？？


    他回头定睛，一下乐了，果然是那个花一百块钱买他服务的小家伙啊。


    世界之小，无奇不有。


    帅气多金的小老板大大方方折返回来，站在母女俩跟前，笑眯眯打了招呼，又问：


    “最近怎么都不来我餐厅吃饭了？”


    宋宝贝背着小手：“我在赚钱啊，我上幼儿园赚钱给妈妈买大金镯子。”


    小老板笑了：“小宋女士太棒了吧，这么小就懂得孝顺妈妈了啊。”


    他弯下腰眨眨眼：“你过来吃饭的话，哥哥给你打五折，免费陪你和你妈妈拍照，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多意暗暗接话。


    宋宝贝瞄了眼陆溪川，捏着小拳头，摇头：“谢谢噢，不用了。”


    这个哥哥已经拍过啦。


    “哥哥拜拜，我和爸爸妈妈买包包去了。”


    小老板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活人，诧异挑眉：“这是你爸爸？挺帅的嘛，就是有点小。”


    陆溪川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瞥他一眼，不置一词。


    宋宝贝见爸爸没接话，眼珠一转，小手搭在肚子上，嘴里蹦出新鲜词：


    “家父害羞，不爱讲话，我替他谢谢你了嗷。”


    宋多意本来是不想笑的，实在没憋住鹅鹅鹅笑了出来。


    定力强到不像真人的陆溪川抖着肩膀破了功。


    *


    一家三口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想吃的要等位，母女俩一合计，还不如吃陆溪川/爸爸做的饭呢。


    有一段时间没吃爸爸饭的宋宝贝也是馋了。


    正好陆溪川最近学了几个新菜，双方一拍即合，愉快开车回了别墅。


    宋多意也给叶辛发了消息，让她晚上一起来别墅吃饭。


    宋宝贝跟着陆溪川去超市买菜，宋多意留在家里打开暖气，擦一擦灶台和桌椅的灰尘。


    父女俩离开没多久，急促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宋多意心想回来的这么快？


    稍一琢磨便意识到门外不会是父女俩，他们回来都用指纹解锁进门。


    果然，走到玄关一看，可视门铃画面里的人影是叶辛。


    门外的叶辛神情焦灼，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


    宋多意不假思索打开门。


    “多多啊！”


    叶辛见到她比见到亲人还激动，握住她肩膀摇晃道：“你能不能和陆溪川说一说，让灯奴再陪我一段时间，或者我愿意花钱雇灯奴陪着我，多少都行！”


    宋多意被她噼里啪啦的话的砸得有点懵。


    “出什么事了，你先仔细跟我说说。”


    叶辛哭丧着脸：“刚才有事务局的人联系我，说要把灯奴回收了，让我今天先别出门。”


    “啊。”宋多意惊讶，“这么突然。”


    她紧接着问：“你前老板那事儿解决了？”


    十有八九享福去了吧。


    “谁知道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灯奴要离开我了！”叶辛悲伤地扑进宋多意怀里，“多多，你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叶辛已经和灯奴形影不离，把它当成精神支柱。


    灯奴给了叶辛缺失的父母之爱，一直以来温柔待她，除了帮忙做家务，她痛经的时候，灯奴还会帮她煮红糖水。


    叶辛也会教灯奴认字，玩手机。


    灯奴学的磕磕绊绊，它看不懂拼音，手机用的十分笨拙，就像现实里上了年纪的父母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一样。


    叶辛出门去健身或和朋友聚会，灯奴会小心翼翼发一个小狗露头表情包，含义有很多种：


    玩的开不开心，安不安全，大概几点回来，想吃什么菜，它好提前准备。


    她的小公寓不再只是住所，已经有了属于家的温暖和归属感。


    宋多意：“叶子你别急，我问问陆溪川。”


    收到她发来的消息，陆溪川很快就带着宋宝贝回来了。


    宋宝贝看见有一阵子没见到的叶辛十分高兴，拿来一把奶酪棒盛情款待。


    陆溪川在客厅沏了壶茶，招呼她们坐过来喝茶慢聊，宋宝贝骑小车助兴。


    “周凌养的鬼已经全部处理掉了，不会再有厉鬼找你的麻烦，你现在很安全，可以放心生活。”


    叶辛疯狂摇头否认：“我不安全，独居女生哪有绝对安全一说，我还是需要灯奴保护的！”


    说完她抓着宋多意胳膊晃，委屈的嚎：“多多，你说我是不是没说错，我真的很需要灯奴，灯奴也需要我，你让陆溪川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


    “……”


    感情上宋多意当然是毫不犹豫站叶辛这边，不说她们是好姐妹的关系，叶辛独居的确很需要灯奴陪伴、保护，理性上灯奴现在隶属事务局管理，去留不是她和叶辛能决定的。


    “多多，你说句话呀，多多！！”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我们母女分离吗，我从灯奴身上感觉到了妈妈的温暖——呜呜呜！”


    叶辛都快哭出来了。


    俩人成年之后，宋多意哪还见过叶辛这么委屈的样子啊。


    想想叶子悲惨的童年经历，母亲早逝，亲爹不做人……


    宋多意不禁看向陆溪川，委婉的请求道：“要不你和事务局那边再商量一下？让灯奴再陪陪叶子吧。”


    她说：“钱不是问题，我们不会让灯奴白干的。”


    陆溪川：“……”


    见他没吱声，宋多意以为自己提了很过分的要求，讪讪地摆摆手：


    “很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宋宝贝从车上跳下来，举着小手喊：“我投一票，我同意灯奴和辛姨在一起～”


    叶辛把孩子搂进怀里，感动哽咽：“谢谢宝贝！”


    “爸爸，辛姨很喜欢灯奴，让灯奴和辛姨在一起生活吧。”


    陆溪川无奈：“不是爸爸肯不肯的问题。”


    他正襟危坐，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叶辛，你问过灯奴的意愿吗？”


    叶辛被问的一怔，茫然抬眸，这还要问吗？


    灯奴跟她在一起那么快乐幸福，怎么会想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盲目自信， 叶辛不慌不忙在宋多意家蹭完了晚饭，才带他们回家。


    让一家三口作为见证人，听一听灯奴的想法。


    灯奴不会说话， 但它会用手机发表情包， yes or no。


    电子门滴的响了一声， 叶辛推开门刹那， 屋里清新独特的香气争先恐后跑了出来。


    门外几人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 好舒服。


    宋多意牵着宋宝贝走进去：“叶子， 你换香薰了啊， 这味道好特别， 是什么香？”


    下一秒就是要链接。


    “是灯奴自己调的香。”


    叶辛搓着手，眉飞色舞的说：“它刚来的那阵子我睡眠不太好，每天都睡不够，它就给我调了香，说是对睡眠好， 能补气血。”


    一听这香出自百岁高龄的灯奴， 宋多意就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有配方吗，发我一份嘛。”


    叶辛骄傲的笑道：“没配方， 材料不是我买的，是它自己的存货。”


    “你不知道，灯奴跟多啦A梦似的，经常都变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对此宋多意倒是不意外， 好歹是活了几百岁的妖怪， 手里没有存货才奇怪。


    以前俩人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宋多意经常来叶辛的小公寓午休，到点了俩人再结伴去上课。


    可以说这里就是宋多意的第二个家。


    她对这里相当熟悉。


    可今天过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家里依旧逼仄， 但处处充满了温馨的味道，灯光透亮，桌上备好了茶水点心，暖气温度正好。


    灯奴佝偻高大的身影映在客厅墙上，双手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噢，我的老朋友，灯奴～”宋宝贝激动地原地蹦了蹦，小短腿跑飞快，一眨眼功夫就到了餐桌旁。


    灯奴伸出一根手指，非常轻地戳了一下孩子脸蛋，便算是打招呼了。


    “灯奴，我回来啦。”


    叶辛像只快乐的小鸟，亮晶晶望着灯奴，叽叽喳喳夸赞：


    “我刚给你发消息要带朋友回来，你就准备了这么齐全周到，真厉害。”


    灯奴同样用一根手指揉了揉她的脸，犹如进阶版天猫精灵，自动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塞给了宋宝贝。


    叶辛叉腰：“你们看，灯奴多聪明多体贴！”


    “……嗯嗯。”宋多意捧场应道。


    “你们问吧，随便问。”叶辛松弛地往沙发里一躺。


    时间不早了，陆溪川想着速战速决，连坐都没坐，把灯奴招到跟前，单刀直入开场：


    “灯奴，事务局传来消息，你的这一单任务可以结束了，你是选择继续留在叶小姐身边，还是前往下一任单主身边？”


    三人齐刷刷聚焦那团黑乎乎的影子上。


    叶辛低头剥橘子，胜券在握也忍不住支棱起一边耳朵。


    反应迟钝的灯奴呆愣几秒，大手动作缓慢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只小小的手机。


    哒，哒哒，哒哒哒。


    输入开屏密码。


    解锁。


    老爷爷看手机般鼓捣半天。


    陆溪川闭了闭眼：“不用麻烦，我能读懂你的心声。”


    灯奴：O.O


    灯奴卡壳不动了。


    过了会儿，陆溪川转向叶辛，抿了下唇，说道：“灯奴想要前往下一任单主身边。”


    叶辛呆了呆，噌地就跳了起来：“怎么会！”


    她知道陆溪川没有胡言乱语的理由，可当答案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时，她第一反应还是怀疑和不敢置信。


    陆溪川没争辩： “你可以自己问它。”


    叶辛剩余的橘子丢给宋多意，三步并两步走向灯奴：“灯奴，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还是你觉得我太懒了……我可以勤快的！”


    望着面前陪伴许久的人类女孩，灯奴再次拿起手机，弯着腰，一丝不苟地鼓捣起来。


    灯奴是温柔、包容和强大的，下山后事务局工作人员给它做了职业（修炼）规划。


    所以它清楚自己的使命是给予孩子心灵陪伴，心灵疗愈。


    叶辛在它的陪伴下，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认真吃饭，好好生活。


    所以它要去下一个更需要它的孩子身边了。


    得知灯奴心意的叶辛不亚于挨了一顿晴天霹雳。


    叶辛崩溃了，原以为是双向奔赴，结果是她一厢情愿QAQ


    离别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一课。


    和灯奴分开比叶辛跟初恋分手难受一百倍！！


    在宋多意半小时的疏导下，叶辛艰难的接受了灯奴必须离开的事实。


    见好姐妹那天塌了一样的痛苦，宋多意于心不忍，想再厚着脸皮找陆溪川帮忙通融，请他帮叶辛多争取一些时间，让离别晚来点。


    “我尊重灯奴的选择。”


    叶辛没有给宋多意开口的机会。


    “叶子……”宋多意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


    不久前还要死要活，悲伤到肝肠寸断的叶辛，抬手抹了把脸，努力提起嘴角：“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她自我开解的速度比宋多意预计中的快。


    叶辛吸了吸鼻子，看向陆溪川：“灯奴什么时候去赴任？”


    “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叶辛又想哭了，这么着急，跟当年做核酸捅嗓子眼一样突然。


    “长痛不如短痛，那你明天就走吧。”


    叶辛：“这部手机就送给你了，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置顶这个就是我。”


    灯奴长得高大，手掌比簸箕还大，伸出手指揉叶辛脑袋的时候，叶辛摇头晃脑的像雨天树林里的小蘑菇，脆弱阴湿，孤独无助。


    “你会忘记我吗？”叶辛仰头问。


    灯奴从置顶好友对话框里翻出它最喜欢用的软萌表情包。


    啾咪jpg


    啾咪代表亲亲，代表喜欢，它不会忘记她。


    叶辛心里总算好受了点，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表示她每个月都会帮它交话费，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想她了就给她发消息，不要害羞和嫌麻烦。


    这晚宋多意和宋宝贝留下来，陪叶辛睡了一晚。


    三人睡到第二天快中午了起床，叶辛从衣柜里翻出一只书包，说是给灯奴的行李。


    母女好奇地围观，灯奴来时双手空空，走的时候还有行李？


    就在她们脑洞大开，以为叶辛会收拾一些吃穿用品时，叶辛把一本搬砖厚的新华字典塞进了书包。  ？？？


    宋多意大为震惊：“……姐们，这是作甚啊。”


    “灯奴不太认字，这是方便它有空的时候学着玩儿的。”


    说完，又书包里塞了两本书。


    “这又是什么？”


    “语文拼音课本和算术启蒙。”叶辛仿佛孩子即将远行的老母亲，把孩子的包袱塞得满满当当还担心不够多。


    “等它学会拼音，方便打字和我交流。”她皱眉嘀咕，“万一下一任单主对它不好，它还有我这条退路呢。”


    灯奴没有五官，难辨情绪，只是接过那只小书包时高大的身形小弧度踉跄了下。


    叶辛和事务局工作人员约好了取件时间，和来时一样，灯奴钻进了铁嘴的爪子里，直达下一任单主家。


    目送灯奴离开不久，叶辛分离的后劲儿就上来了。


    她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沙发里，双眼呆滞。


    她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多多，全世界除了你，大概没人会在乎我了。”


    站在凳子上给浴缸里的小鱼喂食的小孩耳朵尖抖了抖。


    跳下凳子，瞪着小圆眼跑到叶辛跟前说：“我在乎啊。”


    她爬上沙发，挤进妈妈和姨姨中间，看着叶辛煞有介事问：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


    宋宝贝小奶音清亮，充满活力，愣是将叶辛从丧气中拉了回来。


    “多在乎？”


    宋宝贝用她暖乎乎的小肉手拉过她的大手，放到自己的大脑瓜上：


    “还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啦～”


    “证明我超级在乎你！”


    这样直白、态度鲜明、藏满了欢喜的发言听得叶辛振聋发聩。


    她鼻尖发酸，嗷一下把宋宝贝抱进怀里狂蹭。


    “呜呜呜我也超级在乎你！”


    “来，宝贝告诉姨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


    宋多意和宋宝贝陪叶辛疯玩了一整天，期间收到过灯奴的萌萌哒表情包，叶辛忽然觉得生活还是能继续过的。


    一起吃过晚饭后，母女俩回了家。


    宋多意约好了明天和陆溪川一起去山上道观见小李道长，今晚得早睡。


    宋多意帮女儿快速洗完战斗澡，用浴巾包裹着水灵灵的小崽子从浴室出来，擦干身子飞快穿衣，塞进被窝。


    “妈妈快进来。”


    “好，等一下哦。”


    宋多意换上睡衣滚进被窝里，小胖孩藕节的手臂一捞住她腰，熟悉翻身趴到她身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她不由得联想到喜欢趴在妈妈肚皮上睡觉的大熊猫崽崽。


    有一说一，宋多意身上没什么肉，按理说宝贝趴她身上舒服不到哪里去的。


    可孩子每次都表现的像吸了猫薄荷的小猫，没有一点被骨头硌住的不适，整个崽神清气爽，心满意足的。


    “妈妈，什么时候过年？”


    “我想看烟花啦。”


    “快了，还有十天。”宋多意双手环住宝贝，轻声交谈，“宝贝，你第一次看烟花的时候害怕吗？”


    “一点都不害怕。”宋宝贝扬起小胖脸，嘴巴蹭着妈妈的下巴说，“因为妈妈抱着我，爸爸抱着妈妈，我被紧紧的保护住了噢。”


    只听宝贝描述，宋多意就能想象出那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与此同时，她内心涌出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她咬住下唇，眼中几经挣扎，沉静片刻，闲聊似的问：


    “宝贝，你是喜欢现在的爸爸妈妈，还是以前的爸爸妈妈？”


    “我都喜欢啊。”


    宋多意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把孩子抱到腿上，牵强的笑容里掺杂着孩子看不懂的情绪。


    “那如果只能选从现在和以前里选一个，你选哪个？”


    宋宝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随后霸道和坚定的表示：“我都要。”


    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全都要。


    宋多意露出明白的表情，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宝贝估摸压根儿就不认为现在的爸爸妈妈，和以前的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人。


    在孩子眼里，爸爸妈妈就没有变过。


    既然都是一个人，又有什么好选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和陆溪川才会自欺欺人的得过且过。


    孩子懵懵懂懂，天真无邪，她和陆溪川却是头脑清醒的大人，难道要一直欺骗孩子吗？


    宋多意垂眸望着宝贝依恋信任的眼睛，她很珍惜这个孩子，想给她最好的，想带她去很多地方旅行。


    她没有当过妈妈，但当过女儿。


    如果有一天，宋立雅和她说，她其实有两个妈妈，两个爸爸，在她懵懂无知的时候，她替她做了决定。


    即使不怨恨，也很难不遗憾。


    她害怕失去宝贝，也害怕宝贝长大以后会怨恨她，责怪她，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宋多意深吸一口气，忽略掉心口隐隐泛起的疼，强撑着微笑问：


    “宝贝，哪天你睁开眼，发现回到了以前的爸爸妈妈身边，会不会很惊喜？”


    宋宝贝疑惑，她挠挠头，笑嘻嘻撅嘴给了妈妈两个响亮的啵啵：


    “我会！”


    “见到爸爸妈妈就开心。”


    宋宝贝贴在宋多意身上撒娇：“不要算术就更开心。”


    宋多意：“……好。”


    “妈妈，今天不讲故事了吗？”


    “明天讲吧。”宋多意抬手关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笑到麻木和僵硬的肌肉悄然松懈。


    “抱歉宝贝，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噢。”宋宝贝乖乖从妈妈身上下来，平躺在她身边，把自己裹成粽子，紧挨着她。


    宋多意：“晚——”


    “那如果有两个我，妈妈要哪个我？”


    孩子陡然道。


    宋多意猝不及防，怔怔张着嘴，一时哑口无言。


    宋多意先前的询问勾起了宋宝贝的好奇，黑暗中，孩子的双眸亮如繁星，瞅见妈妈伤脑筋的样子，捂住嘴巴嘿嘿偷笑。


    “妈妈被我难倒了吧。”


    宋多意投降叹息：“是啊。”


    话音刚落，躺平的崽忽然仰卧起坐，爬起来吧唧她一口，宋多意能感觉到脸庞有团湿漉漉的印记。


    宋宝贝：“妈妈，我永远是你的小孩。”


    “我最最最爱你！！”


    宋宝贝两只拳头攥着，小小的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洪荒之力：


    “所以，我会把其他宋宝贝揍哭，然后把你放进我的口袋里带走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阻梦符包破了。


    宋多意第二天起床， 发现放在枕头旁的阻梦符包变成了干瘪的气球。


    里面的药材和符纸全部散落了出来，弄的床上乱七八糟。


    宋多意没怎么慌，能挡两三个月算不错的， 她淡定拍照发给陆溪川。


    下一秒， 手机便跳出消息。


    陆溪川也发来同款图片， 他的符包也破了。


    【我问过了， 我爸妈和陆显的符包都好好的， 只有我们的破了。】


    【一会儿见面我拿新的给你。】


    宋多意：【再说吧。】


    陆溪川：【嗯。】


    宋多意快速收拾了一下， 换好衣服扭头对身后的小尾巴说：


    “宝贝， 今天你留在家里陪姥姥姥爷， 妈妈和你爸爸出门办事，晚点回来。”


    闻言，宋宝贝小脸垮了，嘴巴撅得老高：“啊，不带我啊。”


    “晚上回来妈妈多讲两个睡前故事给你听， 好吗？”宋多意蹲下身和孩子商量道。


    宋宝贝鼓鼓腮， 哼哼两声，不太情愿点头：“好吧。”


    安抚好孩子， 宋多意吃完早餐就走了，陆溪川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俩人上车就直奔目的地。


    年关将至，A市这个喧嚣的城市一天比一天安静冷清，道路两旁的店面关了一半。


    车一路从市中心开向郊区， 高耸建筑渐渐倒退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稀疏枯叶的树木。


    陆溪川不是话多的性格，宋多意不主动找话题，他也词穷，索性保持沉默。


    两个小时的路程， 终于开到了山脚下。


    接下来得徒步上山了。


    宋多意双手揣进口袋里，踩着登山鞋开始爬山，陆溪川落在她身后，看着她圆润的后脑勺，思忖一瞬，长腿一迈，走到她边上。


    “你是不是不想要阻梦符包了？”他问。


    宋多意怔愣，不自在地抿住唇，还是鼓起勇气偏头看他：“我在想，这样是不是对宝贝不公平。”


    她没有打哑谜，短短的一句话，陆溪川就明白了她所有的意思。


    他没有冷脸，怪宋多意忽然的犹豫和叛变，也没有质问任何东西，情绪始终稳定甚至平淡。


    他只是抛出了一个最可能发生的事实：“宝贝可能会离开我们。”


    宋多意：“我知道。”


    “但我更不想宝贝长大以后会怨我没有给她选择。”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落寞和酸楚，她笑道，“你能感觉到吧，宝贝很爱爸爸妈妈。”


    孩子天生爱父母，父母不一定爱孩子。


    但能将宝贝养成一个乐天派小孩，她一定是在爱意氛围浓厚的家庭里出生长大的。


    他们没法视而不见宝贝对爸爸妈妈纯粹、热烈、执着的爱。


    陆溪川平静颔首，跟着重复一遍：“是，她很爱爸爸妈妈。”


    “陆溪川，你的想法呢？”


    宋多意慢下脚步，鞋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她有些不敢看陆溪川的眼睛。


    明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她好像要丢下他，自己跑路了，多少有点心虚。


    “我和你一样。”


    陆溪川的回答言简意赅，他抬眸直视蜿蜒的山路：“那我们还上去吗？”


    宋多意反应了会儿，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心情五味杂陈。


    “你就一点不生气吗，不怪我临阵脱逃？”


    “临阵脱逃？”陆溪川奇怪地看着她，“这不算临阵脱逃，只是我们有了失去的勇气。”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拢，嗓音低沉：“我从来不是道德高尚的人，我有私心，有欲望，不想把孩子让出去。”


    “但像你说的一样，如果孩子不想在这里，那这些东西都得给她的幸福让步。”


    “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你生气。”


    就这么简单。


    宋多意哑然，她当然知道陆溪川不是圣人，可当她听见他这样坦然吐露内心，还是不免感到了惊讶。


    心里却也是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都一样。


    林间树叶悠悠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身上，宋多意上前一步，抬手帮他拨掉肩膀上的叶子，唇角弯了弯。


    “走吧。”


    “还去？”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呗。”宋多意活跃气氛的笑了下，“说不定小李道长有别的办法呢，比如变出两个宝贝，一边一个。 ”


    陆溪川失笑，跟上她的脚步：“有道理。”


    *


    李央和李姜修行的道观在半山腰上，房屋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冰箱空调彩电、菜地、鸡圈，网络信号足有五格。


    宋多意和陆溪川爬了一个小时上去，到的时候李央和李姜正在直播带货，雷击枣木法器、开光护身符、提神香包等等，琳琅满目。


    俩人刚进来，李央连忙起身，把活儿交给李姜，乐呵呵迎上来说：


    “你们终于来找我了。”


    宋多意：“李道长一直在等我们？”


    李央：“是啊，你俩跟我过来。”


    她直接将他们带到自己住的宿舍，路上还碰见两个穿着棉服的小道童，屁颠屁颠跟他们身后，李央拿了两颗糖才把小道童打发走。


    宋多意好奇：“那两个小孩没有上学吗？”


    “还没呢，他们一个五岁，一个六岁。”李央推开宿舍门，“得满七岁了才能送去上学，两个皮猴儿在观里太能折腾人，我还巴不得他们早点去学校。”


    屋子里干净整洁，半开的窗户能看见蓝天白云，高耸的树木。


    “坐吧。”


    李央关上窗户，打开暖气：“你们喝什么？茶还是咖啡、奶茶？”


    宋多意和陆溪川对视一眼，宋多意干笑：“我们喝茶就好了。”


    李央熟练沏茶。


    宋多意大致扫视一遍环境，格局简单的大单间，有独立洗手间和阳台。


    对李央这种级别的道士还是太简陋了，毕竟她可是有事业编的人才。


    “你们来的真巧，我师父在H城云游，前两天刚给我们寄了一箱好茶。”


    李央笑盈盈的，看他们就像看财神爷：“喝吧。”


    宋多意端茶杯吹了吹，抿了口，没尝出什么不同来。


    “李道长。”陆溪川不兜圈，“我这次过来是有件棘手的事，想问问你能不能解决。”


    “我知道。”李央两手捧着茶杯，水润的眸子含着笑意，“你们是为了小孩的事儿来找我的。”


    宋多意错愕，接着释然，高手在民间，不用他们开口就知道他们为了何事而来。


    陆溪川：“是的。”


    “你们来找我，是想将孩子留在身边，还是让她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她居然猜到了这个地步。


    陆溪川：“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央没有故意装得高深莫测，直起腰板脆声：“我自小学习命卜之术，看一眼人就知道吉凶祸福。”


    “第一次见到你们一家三口，我就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你们的确有亲缘线，但线的来源十分混乱，后来我回来算了算，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陆溪川不得不佩服，苗疆大巫也有类似相面的本事，但跟道家的命相卜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大巫观气，就是看气场，气场好坏和那个人最近的运气息息相关，气场不好，说明要倒霉，主要看短期。


    想看长期运气，就得问米和过阴，其中过阴是获取信息最多的手段，意识去到阴阳交界地方，从祖灵那里拿到那事主更多的信息。


    “那孩子不是这里的人。”


    “你们和她有很深的缘分和羁绊，她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孩子，但出现的时机错了。”


    李央一语道破真相。


    陆溪川：“李道长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永远留在我们身边吗？”


    “没有。”


    李央很直接：“即使有，我也不能做。”


    “你自己也有沟通鬼神的能力，应该明白一旦强制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留下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她浓黑的眸子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东西，面色凛然：“孩子停留的越久，反噬来的越快。”


    专业的东西宋多意听不懂，但人对危险的直觉和敏锐与生俱来。


    她几乎立马就嗅到了危险，“会有什么样的反噬？”


    李央思索了下，描述道：“一夜间所有的厄运都吻了上来，小到出门踩香蕉皮，大到经历命悬一线的灾祸。”


    “……”


    宋多意和陆溪川从山上下来，天已经完全黑透。


    孤寂的月光照在他们单薄身影上，晚上的风更冷了，冷的人手脚冰凉。


    宋多意拉了拉围巾，遮住半张脸，一言不发走完最后一节台阶。


    陆溪川打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林间只听得到脚踩落叶的窸窣声。


    刚上车，宋多意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立雅打来的视频。


    [快乐的一只小跳蛙～]


    [呱呱呱呱～]


    宋多意用手搓了搓脸，挽起笑容，按下接通键。


    “妈妈！”


    屏幕里闯进一张肉嘟嘟的笑脸：“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多意：“很快了。”


    “很快是多快，我都看了一百遍手机。”宋宝贝皱着小脸，“手机都没电了，我也太想你了。”


    宋多莱默默接话：“玩了一下午蛋仔派对可不就没电了。”


    被拆台的宋宝贝拿起手机就跑了。


    镜头不停晃动，山里信号不好，偶尔画面一卡就定在孩子圆润的两层下巴上。


    宋多意脸上情不自禁绽放出笑容。


    她不想骗孩子，也没想好怎么面对孩子，她现在一看见宝贝，就会忍不住想以后。


    可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把手机递给陆溪川，两个人一起分担压力，陆溪川自然的接过话茬：


    “宝贝怎么都不和爸爸说话，爸爸很想你。”


    宋宝贝来到了厨房，站在小板凳上把手机搁灶台上，忙里偷闲看他一眼：


    “爸爸，我也想你，如果你给我买肯德基，我会更想你。”


    “好。”陆溪川眉眼温柔，“你在干嘛呢？”


    “我和姥姥姥爷在家里包饺子。”


    背景里传来宋立雅的声音：“宝贝说明天早餐想吃饺子，我就和多多爸爸一起包了点饺子，小陆啊，你带点好回去吃啊。”


    宋立雅不喜欢别人客气，陆溪川从容道谢。


    “爸爸妈妈，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啊。”宋宝贝透过厨房窗户，指着天空问，“你们看见了吗？”


    听到女儿的话，宋多意和陆溪川不由得抬头，夜幕中一轮圆月高高悬挂，长得像宋宝贝爱吃的烧饼。


    “看见了。”


    俩人异口同声。


    宋多意：“我和你爸爸都看见了。”


    视频里，宋宝贝笑声清脆：“爸爸妈妈，我们在月亮上相遇了！”


    月亮。


    不论处于哪个时空，看见的月亮都是同一个吧。


    车里暖气太足将宋多意吹得眼眶干涩，她用力揉了揉眼，重新笑了起来：


    “宝贝，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能在月亮上相遇，好不好？”


    “好噢。”


    视频通话结束，光芒暗了下去。


    宋多意眼泪掉在了手背上，围巾湿了一小块，她没空想在陆溪川面前情绪崩溃尴不尴尬，会不会丢脸。


    她和陆溪川怀揣着同一个秘密，在一样的困境中挣扎。


    他们现在就是最亲密的人。


    “陆溪川，我后悔了。”她哽咽的低声，“我不该只要一个月。”


    肩上一暖，是陆溪川手掌轻轻放在了她肩上。


    “那再要一个月。”


    “那我会更加舍不得。”


    陆溪川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边沉默地给宋多意递纸巾，一边想对策。


    片刻，他低声：“车里隔音效果很好，现在时间早，不然你先哭一场，哭够了我再送你回家？”


    很烂的提议，但宋多意接受了。


    她哇一下放开大哭。


    哭热了，她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腿上，接过陆溪川递来的水解渴，休息五分钟再哭十分钟。


    最后实在累得哭不动，木着脸刷了半小时微博。


    “回去吧。”宋多意哑声。


    陆溪川嗯了下，发动车辆，从荒无人烟的郊外行驶到霓虹闪烁的市中心。


    回到家的宋多意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牵着宋宝贝和陆溪川微笑告别。


    车子一走远，宋宝贝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问：


    “妈妈，你爱上爸爸了吗？”


    “……”宋多意无奈地瞥她一眼，“没有，我和你爸爸是朋友，大人的事你别操心。”


    宋宝贝：“噢，那我操心我自己。”


    “大姨和小叔叔一样，要我听洋人话，滴滴叭叭的，我都听不懂。”


    宋宝贝坐在宋多意怀里吐槽，揽着妈妈的脖子，烦恼的说：


    “妈妈，我是不是有点笨？”


    宋多意愣住，抱紧了孩子：“你才不笨，你只是不喜欢听洋人话，对它没有兴趣而已。”


    “没关系，我们不学它。”宋多意说，“以后你就学你喜欢的就好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宋宝贝圆溜溜的眼睛都忘记了眨，两只小手比划着说：


    “我想学做烧饼，要放很多芝士和水果～”


    “行，明天妈妈教你。”


    宋宝贝萌躯一震，仿佛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投喂了一根大棒骨的小狗，摇着尾巴又惊又喜。


    看着宝贝的表情，一个想法从宋多意脑子里蹦了出来，她眨眨眼：


    “宝贝啊，想不想和爸爸妈妈去旅行？”


    宋宝贝：！！


    “想！”


    “那你好好想一想，你想去哪里，我们明天就出发。”


    又又又一次被惊喜砸到了，宋宝贝高兴地咧嘴，露出可爱的小米牙，突然又皱起了小眉头，瞪着圆滚滚眼睛警惕道：


    “妈妈，你要把我丢掉吗？”


    宋多意僵住，心漏了一拍，赶忙摇头否认：“没有的事。”


    “可是你和爸爸笑的好丑。”宋宝贝抱着短胳膊，一本正经分析，“你们没有笑的这么丑过。”


    “蓓蓓说她舅舅把家里的小狗丢出去的时候，带小狗出去吃好吃的，带它玩了好多地方，最后小狗再没有回家。”


    宋多意：……


    “小狗可能是走丢了，不是被丢了。”她安慰道。


    宋宝贝果然没再揪着问，而是高高兴兴想着明天要去哪里玩，到了该睡觉的点还在卧室里收拾行李。


    水杯、纸巾、梳子、珠珠的零食、衣服、鞋子、发绳等等，专属她的小行李箱差点放不下。


    宋宝贝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小脸蛋洋溢着幸福和期待。


    宋多意蹲在孩子身边，捋了捋她挡在脸侧的碎发，和孩子聊天。


    “宝贝，你的梦想是什么？”


    宋宝贝清清嗓子，握着小拳头，小奶音铿锵有力：


    “烧饼制作员！”


    “我要做妈妈的小钱包，妈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想要快点长高，不用站在板凳上关灯。”


    她不要当全家最矮的人，她要做最高、最强壮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和陆溪川开启了全国游。


    十几年A市的冬天会下雪，印象中，积雪能到膝盖那么厚， 随着气候逐渐变暖， 现在A市几乎不下雪了。


    特别冷的冬天也就下点盐霜小雪。


    宋多意已经好多年没见过A市的雪了， 但冷还是一样冷。


    他们第一站选择的就是远离A市的C市， 那里四季如春， 山清水秀， 不用穿成粽子出门。


    C市离陆溪川老家挺近， 他们中途可以顺路过去玩几天再去别的地方。


    他们这次旅行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定的全是家庭房，宋多意和宋宝贝睡一张床，陆溪川旁边睡小床。


    有时候母女俩也带陆溪川玩儿，三人睡一张床，宋宝贝躺在中间， 一手挽一个， 短腿搭在爸爸肚子上。


    别看孩子腿短短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力气并不小。


    宋宝贝有时候做梦蹬腿，差点把陆溪川蹬没。


    庆幸孩子过了娇儿恶卧踏里裂的时期，不然陆溪川早无了。


    来C市度假的人不少，第一站去当地最有名的野生动物园。


    这家野生动物园从不搞哗众取宠的噱头， 能火全靠每只动物自己整活， 展现出最鲜活灵动的一面。


    动物园里的动物们生活自在，想营业就营业，不想营业就睡觉。


    最先带火动物园的是一只叫黑山的大猩猩，它喜欢打扮自己， 头上经常顶着奇形怪状的帽子，比如香蕉皮、椰子壳和西瓜皮。


    最先发现黑山爱打扮的游客，把黑山戴不同小帽巡视场地的视频发到网上，结果一夜爆火。


    黑山滑稽又可爱的一面吸引来了一大波游客，继而大家发现了他又一华点。


    这货太与众不同了。


    它居然不朝游客扔粑粑！


    也不会自产自销！


    它每天晒被子、洗手、洗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五十个引体向上，自律又爱干净。


    一家三口进猩猩馆看大猩猩，宋宝贝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壮硕如牛，肌肉虬结的大猩猩，对比了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里羡慕坏了。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大猩猩这样强壮呢？”


    宋多意：“因为我们是人啊，物种不一样，虽然大猩猩很强壮，但它们没有人类聪明哦。”


    宋宝贝：“你咋知道？”


    宋多意微笑：“如果大猩猩又强壮又聪明，那现在在里面的就不是大猩猩了。”


    而是他们一家三口甩着膀子追来跑去啦。


    她捏了把孩子脸蛋，叹声：“我们人类就是进化的太快了，所以要上班。”


    “噢。”宋宝贝捂着小胸口，“上班真可怕，还好我不用。”


    宋多意看着孩子一脸侥幸的模样，有点想笑，也有点怅然，看不到女儿长大的样子，也看不到她念小学的样子。


    这次出来她手上的相机就没停过，时刻都在录像。


    陆溪川趁着母女俩不注意，偷偷进步，摄影技术直接拉满，记录下的每一个时刻都无比生动可爱。


    中午在动物园里的餐厅吃饭，点单后要自取。


    陆溪川当仁不让承担起端饭的责任。


    “你小心烫。”关心的话宋多意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店里人多，我的饭我自己端也行的。”


    陆溪川手里握着亮灯的取餐器，语调温和：“没关系，一点也不麻烦，我有的是力气。”


    宋宝贝：“爸爸，慢点噢。”


    “好。”


    一大一小目送陆溪川去取餐的背影，宋多意若有所思了会儿，扭头问宋宝贝：


    “宝贝，你有没有觉得你爸爸好像很久没有倒霉过了？”


    刚认识陆溪川那一阵，他在底下骑共享单车，天上的鸟拿他当移动马桶，带伞不下雨，不带伞必下雨。


    平地摔是家常便饭，喝凉水都塞牙，日常顶着张甩脸走霉运。


    不知道从何时起，陆溪川的霉运没了。


    宋宝贝：“因为爸爸有了我啊。”


    宝贝说这话时挺起了小胸膛，“我是爸爸的魔法扫把，扫走了爸爸的霉运。”


    宋多意觉得有道理，人不能一直倒霉，宝贝的到来一定顺带改变了一些东西。


    接下来几天他们又去了海洋馆、度假庄园、海边、游乐场，后来在传统文化气息浓厚的古镇住了两天，体验了一波民族风妆造。


    宋多意和宋宝贝穿着同一色系的紫黑底色苗服，头戴银角冠，头冠不是纯银打造的，即使是这样，戴久了也压得脖子酸疼。


    银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这套造型让宋多意看起来既庄重又灵动。


    她站在店里的镜子前端详了会儿自己，总觉得这样的时刻她曾经经历过。


    她轻轻呼一口气，直觉应该是受了平行世界那个‘她’的影响。


    原本只打算充当摄影师的陆溪川被赶鸭子上架，换上了一套男士苗服。


    他不太会摆姿势拍照。


    恰好这是宋多意最擅长的。


    在宋多意的镜头中，陆溪川笨拙的学她教的姿势，耳根比傍晚的彩霞还红。


    “来，笑一个。”


    “放轻松，别紧张，当这儿是自己家。”


    陆溪川脸都快笑僵了，他放松了这里，那里又紧绷住。


    他想，任谁发现自家客厅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也会放松不起来吧。


    “好了。”


    宋多意决定放过陆溪川。


    陆溪川如蒙大赦，旱地拔葱似的站起来。


    几步外，宋多意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了，这人手长腿长，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那么好，可惜没有舞蹈天赋。


    不然她早能大饱眼福了。


    “相机给你，你来拍我和宝贝吧。”


    陆溪川伸手接过：“好，我来。”


    母女俩拍照就松弛自如多了，各种pose不在话下，头上和身上的银片叮叮当当响，风铃般悦耳动听。


    宋多意和宋宝贝拍了半小时，结束时，宋多意找了个好心的路人小姐姐给他们三个拍两张合照。


    全家福这就来了。


    古城的夜景不比白天差，又因为是过年，到处张灯结彩，护城河波光粼粼，观光船只来来往往，美景如画。


    俩人带着宋宝贝登上观光船，闲适地站在甲板上欣赏风景。


    风温柔地吹起宋多意的裙摆，在明亮又不失柔和的灯光下，她美的惊心动魄。


    脚边的小孩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双眼一亮，扯了扯宋多意的裙角：


    “妈妈，我来帮你们拍照。”


    宋多意微怔：“啊，你？”


    感觉被看扁了的宋宝贝立马梗着小脖子说：“我呀。”


    “不可以把我看得扁扁的。”


    小小一只，自尊心还挺强的，宋多意扬唇一乐，弯腰刮了下孩子的鼻尖：


    “没有看扁你，你知道按哪个是快门吗？要不要妈妈教你？”


    “不知道。”宋宝贝用力点头，“要妈妈教。”


    相机总共就那么几个键，宋多意说了一遍孩子就记住了。


    她和陆溪川在栏杆前站好，双方都有一点拘谨，中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宋宝贝像模像样举着相机，看一眼镜头，皱着眉头说：


    “太远啦。”


    “干杯。”


    “爸爸妈妈干杯。”


    宋多意疑惑：“干杯？”


    宋宝贝歪了歪脑袋示范，指挥道：“爸爸妈妈的头请干杯。”


    敢情是嫌他俩挨的不够近。


    本来紧绷的陆溪川听见这新奇的形容，脸上绽放出淡淡的笑意，表情一下自然许多。


    察觉到他在笑，宋多意微微侧头看他，唇角翘起，我女儿的语言天赋就是那么强。


    就是这样，宋宝贝眼疾手快，咔咔两下摁下快门。


    宋多意迫不及待上前：“来，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当然是超级无敌好！！


    宋宝贝像给老师交满分答卷的小孩，昂首挺胸，十分神气：“喏，随便看。”


    宋多意接起来，定睛一看，嚯，确实不错。


    构图、背景、氛围通通有了。


    圆头圆脑的小家伙觑着妈妈的神色，叉着腰，自顾自夸道：


    “妈妈美呆了，我是妈妈的天才摄影师。”


    陆溪川心血来潮，略含期待地蹲下身：“宝贝，那爸爸是什么？”


    “爸爸是个人。”


    陆溪川：……


    小棉袄的的偏心眼他算是见识到了。


    看见爸爸吃瘪的表情，宋宝贝扑哧笑的可开心了，用手拍拍陆溪川的头，腼腆的说：


    “爸爸，你比蛋扭帅，你是大帅哥。”


    他就知道他的小棉袄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爸爸的，陆溪川听美了，轻易就被哄好。


    “谢谢。”他追问，“是因为爸爸个高腿长吗？”


    宋宝贝摇头晃脑跟小道童似的，说出的大实话叫陆溪川心窝凉飕飕：


    “因为爸爸不说洋文。”


    “蛋扭天天说洋文。”宋宝贝捂着嘴小声告状，“蓓蓓说蛋扭会用洋文骂不喜欢的小朋友。”


    陆溪川和宋多意瞬间正色，陆溪川问：“他都怎么骂的？”


    “他是这样骂的。”宋宝贝竖起眉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小手指着身前的空气，凶巴巴大声：“你是布特佛（beautiful）、egg、fish小朋友！”


    陆溪川：？


    宋多意：O.O


    宋宝贝收势，抬着脸认真问：“是不是骂的好凶？”


    宋多意和陆溪川缓缓对视。


    宋多意干笑：“是吧。”


    毕竟用尽毕生所学了，不说凶，岂不是很没面子。


    “宝贝，妈妈也教你一句，look my eyes。”宋多意兴致勃勃，举例道，“如果有人对你做了过分的事，你先质问，然后再问look my eyes，那人就会被你狠狠震住。”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宋宝贝立正站好：我将严肃学习。


    晚上回到酒店，玩儿了一天的宋宝贝沾床就睡，睡前故事环节都跳了，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孩子睡着了，宋多意蹑手蹑脚从卧室里出来，坐在客厅里用电脑修照片。


    今日事今日毕，当天的照片不连夜修完，第二天会更加懒得动。


    时间流淌飞快，等宋多意的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开，恍然发现客厅多了个大活人。


    她吓得一哆嗦，悄无声息的，吓死人啊。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上下抚着胸口，没好气瞪着陆溪川，“也不出个声。”


    沙发里的陆溪川赶忙坐直了身子：“抱歉，我看你工作太认真，没好意思出声打扰你。”


    说着，他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压惊。


    他态度这么诚恳，宋多意也不好多计较了，俩人顺势打开话匣子：


    “陆溪川，睡不着吗？”


    “嗯，有点饿了。”陆溪川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我想点外卖，一起吃点吗？”


    为了能心无旁骛和宋宝贝旅游，俩人都推掉了一个月的工作，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


    难得全身心放松一次，宋多意不用再顾虑第二天有拍摄工作，爽快地点头：


    “行，你看着点，再点几瓶啤酒吧，好久没喝了。”


    啤酒万物即可配。


    陆溪川查看评价最高的店铺，下单了五斤小龙虾、六罐啤酒，随便点了几串烧烤。


    想到她平时的饭量，应该够了。


    宋多意探着头看他下单。


    陆溪川手指微顿，抬眸说：“不用A。”


    宋多意眨眨眼，坦然地摆摆手：“你想多了，当然不A。”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搞什么AA，多见外。”


    出来前他们就约定好了，这次是以家为性质的旅行。


    虽然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夫妻，但不妨碍他们是家人。


    宋多意的回答让陆溪川心情松快，眸底爬上点点星光，外卖一到，俩人盘腿坐在地上喝酒聊天。


    “陆溪川，你说我们拍的这些照片会消失吗？”


    “什么？”


    宋多意：“宝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她一离开，照片里的她也会跟着消失？”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她看过几部类似设定的剧，未来的孩子穿越到过去，完成任务离开父母所在的时空后，留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就是在雪地里被雪覆盖的脚印，干干净净。


    有的编剧更丧心病狂，父母对孩子的记忆都被抹除。


    宋多意的问题难倒了陆溪川。


    如果宋多意问他怎么抓鬼驱鬼，那他能告诉她一百种不重样的方法。


    可她偏偏问的，是他经验一片空白的领域。


    陆溪川握着易拉罐的手指收紧了些，喉结滚动，挫败低声：


    “抱歉，我也不知道。”


    宋多意睨他，脆弱的男大，忧郁的真快。


    她刚想说没关系，她的眼睛和大脑已经记住了所有画面，一道疑惑、惊讶，气鼓鼓的童音从他们身后幽幽飘了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俩人心虚回头——


    卧室门口，穿着小黄鸭睡衣小孩抱着胳膊，一脸冷酷：


    “look my eyes！”


    宋多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鉴于宋多意和陆溪川晚上趁孩子睡着吃独食的行为， 深深伤害到了宋宝贝。


    这天起，为了防止爸爸妈妈再背着她偷吃，宋宝贝转变思路， 要等爸爸妈妈睡着了才肯睡觉。


    宋多意和陆溪川自知理亏， 不敢反抗，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乖乖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宋宝贝就坐在两人中， 一手翻着童话绘本， 一手轻柔地拍拍宋多意， 再分一只小脚搁在陆溪川肚子上，脚趾一张一合的。


    孩子盯着绘本看图讲故事，碰到看不懂的就瞎编。


    宋多意和陆溪川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神情安详。


    宋宝贝收起绘本， 得意洋洋地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爸爸妈妈又被我打晕了。”


    “我比小朱老师腻害～”


    努力装睡的俩人拼命忍住不笑，继续保持不动， 紧接着，俩人一前一后感觉到鼻尖窜进带着浆果甜味的奶香。


    啵唧，额头一凉。


    “晚安，妈妈。”


    “晚安， 爸爸。”


    宋宝贝雨露均沾的在爸爸妈妈额头上亲了下， 然后低头在自己手背上也落下一个晚安吻，轻手轻脚下床关灯。


    再迅速缩回被窝里，一手牵一个，幸福地闭上了眼。


    黑暗中，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睁开了，眸中盛着浅浅的水光，宋多意侧过身，静静盯着酣然入睡的小朋友。


    另一侧的陆溪川同样望了过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看了宋宝贝许久，带着遗憾不舍沉入梦乡。


    一家三口在外面天南海北的旅游，宋立雅和何丹云打一次视频，就发现他们又换地图了。


    双方家长看着视频里相处自然，满是温馨氛围的小年轻，默认自家孩子开窍了，终于学会正大光明的恋爱了。


    双方家长喜气洋洋的，在他们心里两个孩子走在一起是迟早的事，现在在一起正好。


    第二天启程到新城市。


    热门旅游城市过年期间热闹不减，好在宋多意在这个城市有认识的朋友，刚好人家是开民宿的，提前给他们预留了房间。


    不然得露宿街头了。


    白天气温有二十七八度，穿着短袖还是有点热，去景点路上经过一家冰淇淋店，里面排了老长的队伍。


    宋宝贝探头看了一眼，说：“那个店里好多人。”


    宋多意：“是啊。”


    宋宝贝：“店里卖的冰淇淋肯定很好吃。”


    宋多意：“嗯嗯。”


    宋多意没有多想，她可还记得，宋宝贝刚来那会儿义正严词的说过，冰淇淋吃多了蛀牙。


    还叮嘱她也不要吃。


    陆溪川眉头舒展，侧头瞥了眼大眼睛滴溜转的小孩，无声的笑了。


    “妈妈，天热冰淇淋很容易就融化噢。”宋宝贝说。


    “可不是嘛。”宋多意接话，“太不好存放了。”


    脸蛋顶着两坨桃晕的宋宝贝举手：“可以放我肚子里。”


    一大一小对答丝滑。


    宋多意顿住，视线惊讶向下，她就说嘛，哪有小孩会不馋冰淇淋的。


    她摸摸女儿脑瓜，好笑道：“想吃就直说，妈妈还能不给你买嘛。”


    宋宝贝羞涩地抱住妈妈大腿：“好噢。”


    得到宋多意的准许，陆溪川转身，长腿一抬排上队，没多久握着两只冰淇淋回来了。


    “谢谢。”宋多意分了一只冰淇淋给宋宝贝。


    “不客气。”


    接到冰淇淋的小孩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满是开心满足。


    宋多意：“宝贝，你不能吃太多哦。”


    “我知道，我知道。”宋宝贝舔一口冰淇淋，小鸡啄米，“剩下的给爸爸吃！”


    宋多意愣了下，她没这个意思。


    宝贝吃饭算是很干净的小朋友，但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也融化了一半，稀稀拉拉的，样子不太能勾起人食欲啊。


    陆溪川又是有洁癖的人……


    “不——”


    “行。”陆溪川没让话掉在地上，语调一如他的神情从容温和，“吃不完的就交给爸爸。”


    可能是阳光太晃眼，宋多意感觉陆溪川身上多了一层不同于阳光的光芒，耀眼又柔和，照到了她内心的小鹿上。


    小鹿在她心里蹦蹦跳跳的。


    全国各地的商场大差不差，甚至格局高度相似，但宋多意和宋宝贝就是逛的格外有劲儿。


    陆溪川跟在母女俩身边专心当拎包工具人。


    大概是看爸爸大包小包太累了，宋宝贝逛精品店的时候，给爸爸挑了一只萌萌的小猪帽子。


    陆溪川起初不太想戴，但当女儿将小手伸向另一堆五颜六色的发箍，并试图让他试戴的时候，他飞快把小猪帽子戴在头上，麻溜地结了账。


    宋宝贝双眼放光：“爸爸，你是一头可爱的猪。”


    陆溪川：“是哦。”


    戴上帽子的陆溪川在女儿眼里有了新形象，对他的关心随之骤增。


    他揉揉腿，孩子问：“爸爸猪脚痛吗？”


    他碰碰头，孩子问：“爸爸猪头痛吗？”


    吃完饭了，孩子又问：“爸爸猪肚饱了吗？”


    陆溪川：“……”虽然但是，他还是比较想当人。


    围观了全程的宋多意笑出眼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关心爸爸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


    *


    寂静的半夜，熟睡中的宋多意莫名感到心悸。


    撑开眼皮的一瞬下意识看向身侧，本该有个小圆脑袋的地方空无一人。


    宋多意心里一紧，没由来的慌张，孩子不见了。


    她赶忙出来：“宝贝，宝贝你在厕所吗？”


    她边找边喊，睡在另一张小床上的陆溪川惊醒，翻身下床追上来：“宝贝不见了？”


    “她不在床上。”


    “我们一起找，你别急。”陆溪川说。


    宋多意顾不上回应他，俩人才走了没几步，便在客厅电视机前看见一团蹲在地上的小影子。


    两人见状松了一口气，宋多意自嘲关心则乱，孩子就在套房里能跑到哪儿去。


    担心冒然出声吓到孩子，宋多意先把灯打开了。


    灯一开，宋宝贝马上转过身发现了他们。


    宋多意大步上前：“宝贝，你怎么不睡觉，半夜跑到客厅玩儿了？”


    “没有玩儿，我在给珠珠梳毛毛。”宋宝贝把惬意的珠珠捧起给他们看，“妈妈你看，珠珠好干净。”


    陆溪川附和的点头：“是很干净。”


    宋多意伸手牵孩子：“太晚了，先回房间睡觉，等白天妈妈和你一起帮珠珠梳毛毛。”


    “妈妈，我做梦了。”


    宋宝贝忽然说道。


    宋多意额角一跳：“是什么样的梦，你害怕吗？”


    “一点也不可怕。”


    宋宝贝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珠珠放在肩膀趴好，两只短手搭在膝盖上，一副要谈大事的样子。


    “我梦见了爸爸妈妈。”孩子扭着手指，小声说，“他们说，我该回家了。”


    宋多意了然，阻梦符包破了以后，她没再梦到‘他们’，这本来就很反常。


    现在宝贝梦见了他们，反倒叫她心安。


    她看了一眼陆溪川，嘴上没有说话，他却读懂了她的意思。


    半个月的旅行积攒一点让他们坦然面对的勇气。


    陆溪川在女儿身前的位置坐了下来：“是这样的，宝贝，你要回家了。”


    宋宝贝大眼睛直愣愣望着他。


    陆溪川捏了捏鼻梁，心理建设了几秒，直视着孩子的眼睛温声：


    “这件事，我和你妈妈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但现在你既然梦到了，那爸爸就告诉你吧。”


    陆溪川郑重道：“我们不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虽然未来我们可能会生你，但现在我们没有生你，所以不能算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


    “宝贝，你不属于现在的这个时空，你要回到原来的爸爸妈妈身边。”


    “这样，你才能好好生活，好好长大。”


    留在这里，孩子随时有可能发生意外，他们没有能力改变，能做的就是放手。


    放手让孩子回到该回的地方，让她平安健康的生活。


    宋多意坐在宋宝贝身边，看着孩子一点点耷拉下去的小肩膀，心里闷闷的痛。


    这就好比养了好久的孩子，突然得知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自己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小孩。


    可想而知冲击力有多大。


    “对不起。”


    “爸爸妈妈，我说谎了。”


    宋宝贝眼神飘忽，心虚地揪着裤子上的小黄鸭图案。


    宋多意懵了下：“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我原来的爸爸妈妈。”宋宝贝脑瓜垂得低低的，“你们是没有结婚，没有生我的爸爸妈妈。”


    俩人均是错愕。


    宋多意：“……啊，那怎么没听你说过。”


    宋宝贝瓮声瓮气：“我怕你们不要我。”


    “电视上说，不是爸爸妈妈生的小孩是小拖油瓶。”她难过又愧疚，“可是我想当你们的宝贝。”


    难为小孩能瞒这么久。


    她和陆溪川还傻乎乎认为孩子至今蒙在鼓里。


    话是这样，宋多意却生不起半点气，害怕另一个时空的爸爸妈妈不爱她，多么正常啊。


    假如是她穿越到宋立雅女士结婚前，她也会担心宋女士会将她送去精神病院。


    “那是电视里的人乱说。”


    宋多意毫不犹豫把孩子圈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女儿发顶：


    “你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小孩，那我也永远是你的妈妈。”


    是不是自己生的有什么关系。


    她不在乎。


    陆溪川：“我也是。”


    宋多意有些不安，想和孩子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坐在俩人中间的宋宝贝童眸含泪，仰头问：“那我让你们伤心了吗？”


    “没有。”


    “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幸福。”


    宋宝贝点点头，站了起来：“爸爸妈妈，我要走了。”


    宋多意和陆溪川猝不及防，现在就要走？


    不是……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吗？


    念头刚起，客厅角落忽地出现一道圆形光晕，宋多意看了两秒便感觉到眩晕，天旋地转，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想喊陆溪川，让他拉住宝贝，让孩子再陪陪他们。


    不想，余光里的陆溪川和她一样，他脸色苍白，仿佛被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眼睁睁看着宋宝贝朝光晕跑去，头上小揪揪一摇一晃，还是那样俏皮活泼。


    可他们很快就要失去她。


    宋多意喉咙哽的难受：“宝贝，不再看看妈妈了吗？”


    宋宝贝背对着他们停了下来。


    “你会再回来吗，我们会再见吗？”


    “会的。”


    孩子最后回望了一眼宋多意和陆溪川，抿抿唇，目光哀伤，挥手告别：


    “爸爸妈妈，再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