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待到哪吒身上的诅咒被压下去了， 法力也不再暴动的时候，他就被太乙真人扫地出门了。等到可以去历劫的时候，他会喊他回来的。


    是的， 扫地出门，这在护徒狂魔的太乙真人身上是多么不可思议。但是， 任凭谁跟太乙真人那样，天天看着他的孽徒和他的媳妇黏黏糊糊的，也会受不了了的。他觉得眼睛疼， 头疼，还手疼，恐怕要揍一揍某个人，这手才不会疼。


    所以， 为了他和他的“好徒弟”之间的师徒情谊， 太乙真人只能把哪吒扫地出门了。他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他徒弟是真的很气人呢？


    至于敖滢，太乙真人在她临走前又给她塞了很多的丹药和仙露，全都是补身体的。虽然徒弟很气人，但徒弟媳妇还是很乖的。要不是他徒弟离不开她，太乙真人还真想把徒弟媳妇留下来。


    女娃就是比男娃让人稀罕， 想当初哪吒比女娃还娇俏可爱呢，结果现在……唉，都过去了， 不讲不讲。


    敖滢非常感激太乙真人， 但是她也不免有些无奈。她伸手戳了戳背着自己的哪吒，“夫君，我的身体真的很弱吗？怎么你要给我补身体，师父也要给我补身体呢？我觉得我的身体明明很强悍。”


    真的， 她试过自己这身体的强度，创飞一座山不是问题。当然了，她试的不是有生灵的山，她可不想背上伤害开智的生灵的孽债。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座山上会有灵，不是吗？


    “我的清清当然很健康。”哪吒笑着回她，“只是你先天不足，而后修行之路不顺，比起同龄的龙来说还是有些弱的，所以我们才想要给你多补补身体。”


    若是跟人间的修行者相比，她自然是强壮的，可是她在同龄龙当中却是弱的。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当年她也不会在龙蛋里就被雷劈，以至于出生就先天不足，还要去往异界才能够成长，甚至修炼也要先去小世界历劫才行。


    一想到这里，哪吒就心疼不已，心疼过后涌上来的就是恨。东海龙王是吧？他这些年给他找了不少麻烦，现在看来还可以多找一些麻烦。他很快就要再次历劫，在那之前，再多给东海龙王一些教训吧。


    “好吧。”敖滢低头趴在了哪吒的背上，“那我多吃点，多修炼，让自己强悍起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龙，都得强悍一点，不是吗？


    哪吒笑着点头，“好，清清多吃点，多修炼。丹药和仙露若是吃完了，我们再找师父要。”他还得再给他的清清多找点天材地宝，让她健健康康的才是。


    “夫君，我们到了。”敖滢看着前方的西海，拍了拍哪吒的肩头，“你先把我放下，我们再一同去龙宫。”


    “为何？”哪吒皱眉，他不想将清清放下。他喜欢背着她，就像是背着自己的珍宝。不，是比珍宝还要珍贵的。早知道这么快到西海，他应该让风火轮的速度慢一点，再在天上多转两圈才是。


    “宴席快要开始了，我们要是这么进去龙宫，一定会有很多神仙盯着我们看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敖滢有些接受不能。


    “好。”哪吒落地，而后半蹲，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生气啦？”明明哪吒没有说什么，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敖滢就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她凑了过去，几乎要和他的鼻子贴在一起了。


    哪吒顿了顿，“没有生气。”


    敖滢笑了，伸手去揉他的眉心，“还说没有？这里都皱皱的了。”


    “我只是有些气闷。”哪吒的眼眸半垂，“清清是不是嫌弃我了？不想和我靠近？”


    他就是想要三界的生灵都知道他和清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是谁，都不能够将清清从他的身边抢走。若是有谁敢动了那样的心思，他一定会将对方给撕碎了。


    至于说他多虑了？那是不可能的。


    在哪吒的心中，他的清清是三界之中最可爱的龙，自然是不可能没人喜欢她。若是喜欢了，肯定会想要抢的。他当然知道清清会一直在他的身边，但是他不乐意看到那些苍蝇绕着她飞。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哪吒就觉得自己的火尖木仓可以拿出来耍一耍了。


    要是敖滢知道哪吒的想法，一定会万分无语的。她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呢？当然了，她现在也挺无语的就是了。


    敖滢很无奈，却还是伸手牵着哪吒的手，“怎么会呢？夫君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自然是喜欢和你亲近的。我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毕竟等一下一定会有很多神仙盯着我们看的。”


    他说木清樾只是他的一部分，但要是她来说的话，他分明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木清樾也经常喜欢和她靠近，但也没有他这样的。


    唉，有一个过分黏人的男人，也是有些苦恼呢。敖滢这样想着，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没有褪去半分。因为她自己也是喜欢这样热烈的爱意的，若是真的嫌弃，真的苦恼，她可不会惯着对方。


    “好吧，这样也行。”哪吒和她十指相扣，觉得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


    敖滢无奈笑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样还气闷吗？”


    “不了。”哪吒当即摇头。


    敖滢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得了，他身上那种气闷的感觉消失了，又恢复正常了，呵呵。


    西海龙宫，龙王有些焦急地转圈圈。


    王后只觉得头晕，“好了，不要转了，转得龙头晕。”


    “我也是担心啊。”西海龙王在夫人严厉的眼神中坐了下来，“你说小五能不能准时回来啊？那太乙真人该不会觉得咱们小五太过于可爱，就不还给我们了吧？”


    他们离开天庭后不久，哪吒就送了信过来，说他们目前在乾元山。他们夫妇想着一定是哪吒带着小五去见他的师父，也就放心地开始准备宴席了。除了在天庭发出的那些请帖，他们还有另外的一些请帖要发出去，大多都是龙族。尤其是其他三个龙宫，务必要保证请帖送到三个龙王的手里。


    此次宴席为的就是炫耀，其他三个龙宫不来龙怎么能行呢？他们肯定得来，一定要来。要是他们不来，西海这边也要把留影石送过去，让他们好好地看看，势必要气死他们才行。


    当初明明就是因为东海龙王才害得他们家小五身体孱弱，偏偏还假情假意地劝说他们放弃小五这个龙蛋。说什么反正都无法破壳了，那就是没有用的龙，何必破壳，往后养着还辛苦之类的话。


    啊呸，西海龙宫才不像他们另外三个龙宫那样冷血无情呢。这一次一定要让另外三个龙宫看好了，往后谁要是想要踩在西海龙宫的头上，那就得掂量掂量他们有几根龙筋，有几块龙皮。


    比较要是龙筋龙皮不够多的话，到时候不够哪吒抽筋扒皮的，哼！


    除了送请帖，宴席上的各种事情也都要早早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丢人。还有歌舞什么的，也不能少了。为此，王后还带着龙宫中的女子去往人间“取经”，看看凡人近来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歌舞。


    在享乐这一块，神仙是永远比不过凡人的，他们去“取经”也是正常的。


    等到万事俱备之后，西海龙王夫妇这才发现，他们家宝贝小五还没有回来，哪吒也没有带回来。要是他们没有回来的话，他们夫妇可就没有办法炫耀啊，想想都觉得令龙难过。


    “瞎说。”王后白了龙宫一眼，“咱们家小五多有分寸，多靠谱，怎么可能会不回来呢？我们还是先出去迎客吧，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也好。”龙王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我的‘亲戚们’快要到了，为了不失礼，咱们且先出去迎客去。”是的，不管是东海龙王还是南海龙王又或者是北海龙王，现在在西海龙王这里，都只是亲戚了，不是兄弟。


    王后笑了，跟着起身，“对，咱们迎客去。”


    “大哥二哥，你们说这事情是真的吗？”北海龙王跟在东海龙王和南海龙王的身边，看着周遭的诸多神仙，心下存疑。


    在来之前，他是不相信的。谁还能不知道哪吒，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条龙呢？要说他是喜欢杀龙还差不多，喜欢龙？那指定是青天白日的做梦呢。他觉得自家三哥说不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想着毕竟都是兄弟，来劝一劝他，不要瞎说，免得招惹来煞星。


    万一哪吒因为流言蜚语冲到西海大开杀戒的话，他可就没有办法帮他这个三哥了，因为他也害怕啊。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西海送来的请贴上的时间居然是在开宴前的一个时辰，三哥还不肯单独见他，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劝说三哥的机会。北海龙王都已经准备开始给他三哥提前念超度的经书了，但是进了西海龙宫之后，看到的一切让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那件事情真的是假的吗？如果是假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神仙到西海龙宫来呢？要知道，他可是看到了好些许久未曾在人前出现的神仙呐。


    东海龙王和南海龙王没有回答北海龙王的话，因为他们也在怀疑。来之前，他们都是不肯相信的，可是到了以后，他们就开始半信半疑了。


    若是假的，西海龙宫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岂不是会在三界丢尽了脸面？但若是真的……不可能啊，哪吒不可能会喜欢一条龙的。


    作者有话说：


    龙族：哪吒喜欢一条龙？你还不如说他喜欢吃龙算了


    第62章


    跟在三海龙王身后的殿下们左看右看的， 在他们看来，这西海龙宫远比不上他们自家的龙宫富裕。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在这里的客人们。


    太白金星， 赤脚大仙，福禄寿三星， 八仙，巨灵神，九曜恶星等诸多神仙都来了， 甚至于镇元子大仙都在。等等，怎么连地府的酆都大帝和泰山府君也在？这些神仙之中甚至还有许多不怎么出名但法力高强且闭关多年的神仙，他们以往甚至只是远远见过一面而已。


    但是现在，他们都在这西海龙宫之中。要知道， 这里有些神仙可是连蟠桃宴都不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说哪吒喜欢一条龙这件事情这么重要吗？以至于这么些法力高强的神仙都在？


    还是说其实西海龙宫之中有什么秘密， 例如说事关盘古大神之类的？


    这些龙们并非久居天庭，他们不懂神仙在无聊的时候可以做出多么无聊的事情来。说真的，今日这一出并不是西海龙宫有多么举足轻重，而是今日的热闹实在是太热闹了，他们都忍不住想要来凑凑热闹。


    就算是他们本尊无法前来，也是要用上一缕神魂过来。天杀的， 只有盘古大神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无聊，如今可算是见到一些热闹了，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贵客驾临， 实在令我西海龙宫蓬荜生辉啊。”西海龙王出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脸上热情的笑容差点就要缩回去了。


    龙祖在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神仙？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出去那么多请帖啊。


    是的，为了看热闹， 很多神仙是不请自来。反正他们都来了，西海龙宫也不会拦着他们。至于说位置不够，那不重要，他们可以和仙友们挤一挤啊。


    王后脸上的笑容也是差点缩了回去。她在心里想，这下子糟糕了，摊子铺的有点大啊。还好还好，她之前让虾兵蟹将们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这位置也可以用空间法术腾挪开，也不算失礼……吧？


    尽管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有些勉强，但是西海龙王夫妇还是尽心尽力地和贵客们打招呼，同时在心里疯狂地喊着他们的好女儿和好女婿。小五啊，哪吒啊，快来，快来啊。


    “阿嚏，阿嚏，阿嚏！”西海龙宫外，敖滢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人在叨叨我。”


    哪吒说道：“那我将人找出来弄死？”


    敖滢：“……”


    她的嘴角抽了抽，“不用了，真的。”这就是煞星的口碑由来吗？有点太权威了。但是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哪吒认真地看着敖滢，见她的确是认真地，只好带了点遗憾地说道：“好吧。”


    敖滢：“……”


    他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呀？


    “好了，我们进去吧。”敖滢握紧了哪吒的手，“爹娘之前一直给我们传信，想必是等急了，我们进去吧。”


    “好。”哪吒看了一眼龙宫，笑着点头。他的笑容灿烂如烈日，连带着他周遭的蓝色海水都变了些颜色。


    敖滢有些奇怪，他很高兴，但是他在高兴些什么呢？等到她带着疑惑踏入龙宫的大门之后，那一瞬间的万众瞩目让她明白了哪吒在高兴什么。她沉默了，她低着头在龙宫的地板寻找着。


    龙宫的地板是由水晶制成的，上面辅以珍珠和贝壳，组成了一个个美丽绚烂的图案。敖滢的目光就在这些图案之间来来回回，认真地寻找着些什么。


    哪吒有些疑惑，“清清在找什么？”


    “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敖滢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天姥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神仙？她站在这里就跟开演唱会一样，万众瞩目，真的吓死龙了啊。当初她当皇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是真的很难适应啊。


    还有她家龙宫大殿有这么大吗？大到足以装下这么多的神仙？哦，不对，她家龙宫大殿好像真的变大了。什么？神仙有法术，所以扩大空间不是什么问题。哦，那没事了。


    ……不对，还是有事！为什么她家会有这么多神仙？这些神仙是都没有事情做吗？怎么全都在这里了？她瞧着这神仙数量比云霄宝典开会的时候还要多啊。


    要了龙命了，她真的不能变成一条小泥鳅钻走吗？尽管敖滢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新的龙宫，尽管她恨不得现在就消失，但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哪吒的手。


    因为她知道，这么做会让哪吒开心。尽管她真的很想很想逃走，但她还是站在哪吒的身边，还是牵着他的手不放。


    哪吒看着她的目光温柔，那温柔仿佛要凝成水一般，比之圆月夜的月华还要温柔。“清清，谢谢你。”


    明明她很不自在，明明她很想躲开，但是因为他，她还是站在这里，站在他的身边。因为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知道他们彼此倾心，知道他是属于她的。就因为他，她就站在这里了。


    他的清清真好，再没有谁比她更好了。真想把她藏起来啊，藏在他的识海之中。除了他自己，谁都找不到她，谁都看不到她。只有他看得到，只有他可以触碰到她。


    这一刻，丝丝缕缕的执念从哪吒的身上飘了出来。刚才还一脸看热闹的诸神仙当即神情一变，有的甚至手都已经按在了他们的兵器上。哪吒的神魂特殊，肉。身也特殊。


    他若是成魔了，那一定是三界的祸害。那么即便是得罪太乙真人，得罪阐教，也一定要杀了他，绝对不能留着他祸害三界生灵。


    孙悟空和杨戬也暗自戒备。若是他们动手的话，他们就一人动手，一人掩护哪吒他们离开。


    但是不可以。哪吒眼底的执念一点一点消散了。


    不可以的。他的清清应当永远明媚，应当永远欢喜，她的那双眼眸永远都不能被阴霾所占据。他若是将她藏起来了，她一定不会开心的。她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的。


    只要清清开心，只要清清还在他的身边，那就什么都可以。哪吒这样想着，笑着看着身旁的人。


    敖滢倏地抬头看向哪吒，而后就落入他眼底的笑意之中。她不由得回以一个笑容，“看什么呢？”


    哪吒回道：“看你。”看他的清清啊。


    男子和女子携手站立，一个低头，一个抬眼，不过就是一个对视而已，便似乎有一种甜蜜的味道从他们的周遭飘洒了出来。


    龙宫之中的氛围变了，那种紧绷的氛围顿时消散。在场的神仙之中没有一个手里拿着兵器，他们的手中都拿着酒盏，眼底也跟着带上了几分笑意。


    哎呀，还是年轻的神仙好啊，还能动心，还能有这样美好的感情。不像他们这些神仙，心都老了，可没有办法这么甜。


    孙悟空和杨戬也放松了，各自收起了兵器。


    “哎呀，俺老孙那个小师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没有看到我送去的消息。等到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孙悟空虽然嘴上说着遗憾的话，但是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杨戬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西海的大殿下和二殿下倒是在，只是他们的神情也不如何好。”


    他们刚回西海不久，也就比哪吒和敖滢早一些罢了。这两位辛辛苦苦巡海回来了，结果一到家就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一头猪给啃了，心情自然是好不起来，脸色更是好不起来。就算啃西海龙宫白菜的猪是一头厉害的猪，但是当哥哥的肯定还是接受不了啊。


    至于为何杨戬这么笃定，那自然是因为他也是哥哥。他带入了一下自己，已经准备用三尖两刃刀弄死对方了。


    “这个俺老孙懂，在西行路上也是见过的。”孙悟空说道。一般很少有大舅子看妹夫顺眼，他们这样也正常。


    只是他们比较苦一些，因为他们打不过他们的妹夫，这口气怕是只能一直憋着了。至于他的小师弟敖烈？嗯，但愿他看到自己的消息的时候不会气得厥过去。孙悟空漫不经心地想到。


    “今日请诸位贵客前来，是因为西海龙宫得了一件宝物，想请各位一同品鉴品鉴。”西海龙王笑着说道。


    他们虽然是想要炫耀一下哪吒这个女婿，但是他们开宴席的名义肯定不能用这个，不然的话多丢龙的颜面啊？之前在天庭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说了宴席是和哪吒和敖滢有关，但是还好他们的请贴上不是这么写的，那就还好。


    既然不能用他们作为理由，那自然就要换一个。于是，西海龙王夫妇商量了许久，决定用宝物作为理由。


    “虽说是宝物，但也只是对我们西海而言。”王后在西海龙王的身边开口说话，“诸位贵客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若是觉得龙宫的宝物不够特别，也请多多包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诸位神仙满口应下。


    他们是来看什么的他们自己知道，宝物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宝物是死的，哪里有活的热闹有趣啊。哈哈哈。


    再一次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敖滢：“……”


    不是，她都已经拉着哪吒躲到了爹娘的身后，怎么还是感觉到了无数灼热的目光。


    爹娘之前也没有说这宴席是这样的，要了龙命了。还有，这些神仙的目光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诸位神仙：不能。好看，爱看，多看，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PS：因为上夹子，所以更新延迟到23点，到时候会有两章绿豆糕为什么不是绿豆糕味的？不是，绿豆糕就给我做成绿豆糕味啊！


    第63章


    尽管很想躲起来， 但是敖滢还是没有躲，乖乖地站在哪吒的身边，站在爹娘的身后不远处。唉， 没有办法，谁让她在意的三个都在这里呢， 忍了。


    不过，旁边好有存在感的目光啊。敖滢转过头，看到两个头上顶着龙角的俊美青年。他们正在用“热情”的目光看着哪吒， 在她看过去之后，他们就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同时对她露出了真正的热情的笑容，“小五。”他们的声音挺小的，但是她却听得很清楚。


    “大哥好， 二哥好。”敖滢也回了一个笑容， 和他们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是谁，一个是大哥敖摩昂，一个是二哥敖荣。


    她还有一个三哥敖烈，也就是和唐僧西行取经的那个小白龙，只是他好像在闭关修炼，根本没有收到消息， 所以没有回来。还有一个四哥敖望，他远在仙山跟随他的师父修炼，似乎也是在闭关中。


    对于神仙而言， 闭关修炼是非常重要的。除非是生死大仇， 否则谁都不会特意去打扰闭关修炼的人。所以，西海龙王夫妇并没有强求另外两个儿子一定要回来。反正龙族的时间很长，他们还有很多机会和自己妹妹相处的。


    敖滢对此没有意见，她只是有些奇怪， 为什么大哥的名字和他们四条龙的不一样。他们底下四条龙的名字都是单独一个字，就大哥的特别，两个字。敖摩昂，听起来就跟敖荣、敖烈、敖望还有敖滢不怎么搭。


    “清清。”


    哪吒的声音在敖滢的心底里响起，她下意识看向他，发觉他并没有张口。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传音术？感觉好有意思啊，想学。


    敖摩昂和敖荣就这么看着哪吒充满心机地将敖滢的注意力给拉走了，当即忍不住用死亡射线看着他。只是下一刻，他们就被王后送了头槌，而后乖乖地跟在爹娘的身后去和大殿内的众位神仙打招呼。


    至于哪吒和敖滢？他们两个已经站在了角落里嘀嘀咕咕去了。一时间，两个哥哥的心情复杂极了。


    可恶，哪吒和他们抢妹妹。小五出生就在外面长大，后来又去了小世界历劫，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和小五说上几句话呢，妹妹就被抢走了。


    可恶可恶可恶，他们一定要狠狠地揍哪吒一顿！敖摩昂和敖荣这么想着，时不时愤恨的眼神投向了大殿的一个角落。而后，他们就对上了哪吒的眼神。尽管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尽管他的眼神之中也没有半点杀意，但敖摩昂和敖荣还是默默地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原因，他们就是单纯想起来之前撞到的哪吒杀龙的场面罢了。尽管西海一众水族向来安守本分，尽管哪吒从未对西海动过手，但是他们就是心有余悸。


    那条龙可是被抽筋扒皮了，他们也是龙，怎么可能不心有余悸呢？看来以后必须要努力修炼了，要不然不要说将来给小五撑腰，他们就算是在哪吒的面前多站一盏茶的时间恐怕都做不到。


    小五啊，对不起，哥哥们是废物TAT。


    “奇怪，我哥他们怎么看上去有些沮丧？”敖滢抽空看了一眼爹娘和哥哥的发现，而后就看到了意气风发的爹娘和垂头丧气的哥哥们，心下有些奇怪。


    哪吒说道：“也许是他们也不太想跟着父母一起应酬。”


    “也对。”敖滢带入了一下自己，马上就理解了她的两个哥哥了。很简单，因为她也不喜欢啊。“幸好我不用去，现在这样挺好的。”


    虽然她和哪吒坐在这个角落里的位置并不能阻挡一切，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其他神仙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但是呢，事情就怕一个比较，比起她的两个哥哥，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


    真的。她敢发誓。


    哪吒笑了笑，桌子底下，他的手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清清若是不喜欢这里，不如我带你离开？”


    “不用。”敖滢的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爹娘和哥哥们都在呢，我要是走了那多不好呀。而且……”她的身子微微倾向哪吒的方向，且压低了声音，“你挺喜欢的，不是吗？”


    不管是他还是木清樾，都很喜欢向天下昭告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好像总是很担心她被抢走，尽管她并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她。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哪吒的另一只手掐诀，在她的面前升起了一面水镜，挡住了别人看向她的视线。“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


    他的确是很想要让三界生灵都知道他和清清是一对，他是属于她的，他们之间是无法分割的存在。但是当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他又会有些不开心。


    敖滢笑了，“好吧，其实你不喜欢。”他是不是喜欢，她还能不知道吗？“话说回来，爹娘要拿什么宝物出来？”


    尽管大家都知道品鉴宝物只是一个借口，但总不能太过于随意吧？


    “是它。”哪吒的手在桌面一挥，一个精巧漂亮的绣球儿就这么出现在桌子上。


    敖滢：“……”


    她认真地看了看绣球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不是你的法宝吗？”尽管它不如乾坤圈、风火轮和混天绫那样出名，但这的的确确是哪吒的法宝，不要以为她看不清楚。


    她可是龙，两只眼睛很大很大的，看得清清楚楚的。


    哪吒摇头，“不是，它现在叫做混沌球。”他一本正经的，好像说的是真的一样。他的手又是一挥，这绣球儿就飞到了西海龙王的手里。


    敖滢：“……”


    她的无语震耳欲聋，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听见。不是，他这么胡来，她的爹娘竟然也同意的吗？


    当然同意了，有什么不同意的呢？西海龙王夫妇不仅同意，还万分感谢哪吒呢。毕竟他们西海龙宫真的没有什么宝物，谁让他们没有越界，不敢出手和别人抢夺。就算是光明正大地争抢，那也是争抢各种天材地宝，为的就是给敖滢补身体。


    所以，西海龙宫就是只有一些很普通的珊瑚、黄金、珍珠和水晶之类的东西。这对凡人来说或许是宝物，但是对神仙来说却不是了。他们要是真的拿出来了，那才叫做好笑呢。


    如今哪吒愿意解围，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呢？哪吒的绣球儿是太乙真人所赠，平时也不会和乾坤圈那样挂在身上，一出现就是哪吒动杀招的时候，所以仔细看过的神仙还真的没有几个。


    于是，诸多神仙还真的认真地看起了“混沌球”，各个都语出夸赞。


    敖滢：“……”


    她今天到底无语了多少次，真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不是，眼前这场景真的挺荒谬的。大家都在心知肚明地作秀啊？这样也行的吗？


    “当然行。”哪吒好似听见了敖滢心里的疑问，“这世上的许多事情本来就是你知我知，但是你不戳破，我也不戳破。他们为的不是宝物，当然也就不在乎端出来的是不是宝物了。”


    实际上，若西海端出来的一座珊瑚，他们也会满是夸赞的。只是西海自己觉得有些丢脸，所以哪吒才会拿出绣球儿的。


    “是啊，他们为的不是宝物，是八卦。”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敖滢脸上的神情就更加复杂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一个热爱八卦，喜爱吃瓜的群众。犯困的时候，八卦的吸引力可是比咖啡还有用。但是敖滢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以前总是吃别人的瓜，现在轮到自己被人吃瓜了。


    这种被围观的心情，真的是很微妙啊。


    哪吒见敖滢的神情五味杂陈，当即笑了。他拉着她的手，说道：“走。”下一刻，两个人就出了大殿。


    敖滢回头，那个角落的桌子前还坐着两个身影。他们亲亲热热地说着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嗯？”


    “走，我们去你的宫殿。”哪吒拉着敖滢去往她的宫殿，看着熟门熟路的。


    “我们这样没事吗？”敖滢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她总觉得会有神仙发现他们两个金蝉脱壳了的，不，是一定会有神仙发现的。毕竟这一次来的神仙真的很多，法力高强的不在少数。


    哪吒说道：“无妨。之前在凌霄宝殿的时候，我就这么做过，大家也都这么做过。”


    敖滢猛地抬头，问道：“你说的这个大家，都有谁啊？”总觉得一定会有天庭三个反骨仔。


    “杨戬和孙悟空他们也是经常这么做，其他神仙也都做过的。”哪吒回道，“尤其是老君，他是最厉害的，他每次出现都只是一缕神魂，出现的从来都不是本尊。”


    敖滢实在是好奇，“那么，难道玉帝不会有意见？”


    “他当然有意见，但是没有用。”哪吒笑了笑，“尤其是老君，谁都不能够勉强他。他不想出现，谁都奈何不了。”就算是玉帝，他也只能够当做不知道，而不是去约束。


    他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讥讽，神情也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玉帝的确是言出法随，但他不能时时刻刻都言出法随。很多神仙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他们愿意出现在凌霄宝殿上就已经不错了。


    半途溜走已经是给面子的了，从一开始就只有一缕神魂出现的才叫做不给面子。若非如此，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岂会那么容易？


    哦，尽管那个时候大家也是故意划水了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临时加班，所以还有一章会晚点，小可爱们可以明天早上醒来再看，么么PS：其实是先有了敖滢这个名字，再有了江滢，然后才有的木清樾这个名字，最后衍生出了清清这个小字。


    第64章


    等等， 猴哥！


    敖滢突然反应过来了，哪吒刚才提到了孙悟空。“孙悟空今天来西海了吗？”她刚才分明没看到类似猴子的神仙，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太多位置了， 她没有看完整。


    真的，她爹娘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少法力才将大殿给扩大成那个样子。好家伙， 这得吃多少个足球场才够啊。幸好客人都是神仙，虽然不都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但是在大殿之内却都是看得见也听得见的。


    但也正是因此， 敖滢的眼力已经足够好了，还是没能将全部客人的容貌看一遍。所以，她还真的有可能漏掉猴哥。不行，她得回去。


    “嘶。”哪吒突然手捂着心口， 眉头紧锁， 神情似有痛苦。


    “夫君，你怎么了？”敖滢才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下了脚步。她紧张地扶着哪吒，全部的心神都在他的身上，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抛诸于脑后了。“是不是诅咒又发作了？还是心魔作祟了？哪里疼？是这里吗？”


    她的手捂在他的心口上， 法力一丝丝地从她的掌心汇进他的体内，“要是不行，我们就回去乾元山找师父去。”敖滢害怕极了， 她害怕失去他。


    在那个小世界的二十年里， 江滢失去了木清樾，日日夜夜，麻木和痛苦在她的身体之中来回。现在，那种感觉好像又要回来了。


    “我没事。”哪吒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只是突然心口好像突然抽搐了一下，没事的。”他的心里满是后悔，早知道清清这般担心，他就不表现出来了。


    “真的没事？”敖滢不是很相信，疑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扫着。


    “真的，我真的没事。”哪吒反手将敖滢抱入怀中，“要不然我现在出去打一只猎物回来？”


    “不行。”敖滢想也知道哪吒说的猎物和普通人说的猎物不是一回事，那绝对不行。她从他的怀中出来，扶着他往自己的宫殿走，“你必须好好休息。”


    刚才她的法力进到他的体内，的确是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妥，不然她一定拉着他去乾元山。感谢太乙真人教给她这个法术，让她可以知道哪吒的身体状况，不然她真的要着急上火。


    “好，听清清的。”哪吒见敖滢这般关心他，当即就收起了那点强撑的想法，整个人看上去柔弱了些许。


    敖滢扶着他进了自己的宫殿，让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伸手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仙露，倒了一杯，硬是塞进了哪吒的手里，“喝。”


    不知为何，哪吒有些畏惧此时的敖滢。于是他吞下了想要说自己用不上喝仙露的话，乖乖地用双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喝着。


    敖滢见哪吒乖乖地喝完了，点了点头，拿走了杯子。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人，“三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哪吒顿时就坐直了身子。、


    众所周知，当你的媳妇喊你的全名的时候，那你一定是要倒霉了。那么如果你的媳妇喊你的称呼且这个称呼十分之生疏的时候，那你是要完蛋了。


    “清清？”哪吒这一句小心翼翼的，好似脚下踩着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十分恐怖，但凡有一点不对就会爆炸。


    “嗯？”敖滢挑眉，“三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好吧，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哪吒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再是乖巧不过了，“师父的阵法虽然压下了发作的诅咒，但是诅咒和心魔交缠，我的心口时不时会有些疼痛。只是不严重，所以我一直忍着。”


    “那今天怎么不忍了？”敖滢又问道。


    “因为想让你心疼我。”哪吒伸手，拉过了敖滢的手，让她的手贴着自己的侧脸。他抬着眉眼看她，“可是在你心疼我之后，我又后悔了。”


    看她为了自己着急难受，他的心里还来不及生出欢喜就被心疼给占据了。


    “你怎么……”敖滢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酸涩的感觉压了下去，“你个骗子。”


    她以为他只有在发作的时候疼，却原来是一直都在疼吗？他是说了不严重，可是疼就是疼，难道不严重就不疼了吗？


    “对，我是个骗子。”哪吒点头，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手心后又让她的手贴着自己，“我错了。清清。”


    敖滢弯下腰，亲了亲他另一边的侧脸，“我们说过要在一起的，那我们就要一同面对风雨的，对吗？往后再不能这样骗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好，我听清清的。”哪吒见她没有继续生气，那双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我发誓，我往后……”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完。


    敖滢的手熟练地捂着哪吒的嘴，“还有一点要改掉，就是动不动发誓这一点。你可是神仙，不能随意发誓的。”当凡人的时候发发誓言也就算了，但是当神仙的时候可不能这样。


    按照她看过的许多小说电视剧，只要发誓就很容易插旗子，到时候就完犊子了。所以，她坚决拒绝这一点。“你要是动不动就发誓，我也是要生气的。”


    “我改，我一定改。”哪吒连忙说道。


    敖滢干脆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郑重地说道：“哪吒，我希望你记住一点。你很重要，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很重要。不要随意忽略自己的痛，不要随意立下可能反噬的誓言。我爱重你，也希望你能够爱重你自己。”


    哪吒愣住了，他看着敖滢，愣愣地看着她，无意识地说道：“我很重要？我要爱重我自己？”


    “是啊。”敖滢的双手抚摸着他的眉眼，珍而重之地吻了吻他的眉心，“你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你自己，但是我想说的是，你很好，你非常好。我爱你，也希望你爱你自己。”


    也许是过往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忽略自己的感受，也许是因为没有感受过全身心的爱意，所以他也不会爱自己。他会爱她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而要让他爱自己似乎是另一个不太可能出现的奇迹。


    但是没有关系，她会陪着他的，一直陪着他。


    “孽障。”


    “你这畜生。”


    “你倒真是个好儿子，惹下这灭门之祸。”


    “孽障，早知如此，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这怪物。”


    “畜生，今日我就亲手杀了你，清理门户。”


    “你就是个怪物，性情乖戾，你怎么还不死？”


    “你果然是畜生，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失手杀了你母亲。”


    “你母亲是为了你而死的，你怎么不自刎谢罪？”


    “既然已经再世为人，为何还要揪着过去不放？分明是你害了你母亲，怎的还来怪我？果然是个不通人性的孽障。”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让玲珑宝塔收了你。畜生，我倒还嫌你脏污了我的宝塔。”


    “孽障，你为何还不死？”


    哪吒愣怔地看着敖滢，好半晌，他才开口：“清清爱我？”


    “嗯。”敖滢点点头，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是的，我爱你。”


    哪吒又说道：“清清希望我爱我自己？”


    “是。”敖滢又点点头，又吻了吻他的眼，“我要你爱你自己。”


    哪吒的双手举起。


    敖滢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放在他的双手上，自己的双手则是贴着他的手背。


    哪吒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她。她的眼神满是对他的爱意和心疼，她很会爱人，她正在爱着他，她爱他，她也希望他爱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水泡着，温暖不已。


    他突然想起来木清樾的记忆，在那份记忆之中，江滢也是这么爱着木清樾的。木清樾不会爱人，他只会爱江滢，甚至他的爱带着偏执。若不是她的爱意足够蓬勃，他的爱意会将两人给吞噬殆尽的。


    而他自己呢？其实他也和木清樾差不多。


    尽管哪吒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木清樾，只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事实上他就是木清樾，木清樾就是他。他和木清樾一样，其实他也不会爱人，他爱着敖滢，他的爱也带着偏执。


    他的确在努力控制自己，但若非她的爱意足够蓬勃，她对他的心意足够清澈，他的爱意也会将他和敖滢吞噬殆尽的。


    因为她是在爱意之中长大的，她见过、感受过爱意，各种各样的爱意，所以她会爱人。但是他不会。李靖的恶意，金吒木吒的冷漠，重获新生后的娘的回避，一点一点困住了他。尽管师父对他足够好，但是师父不会表达。他的心一直虚浮着，飘飘荡荡的，落不到实处。


    若是敖滢爱上的人不是他，她也会过得很好。可是他若得不到她的目光，感受不到她的爱意倾注，他会自我毁灭的，天人五衰甚至都是好下场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不能没有她，他不能没有他的清清。


    “清清，我学不会如何爱我自己，因为我被否定了。”哪吒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了他还弱小的时候，“因为我，她才会死，我的的确确是个孽障。一个孽障怎么会……”


    敖滢吻了吻他的唇，阻止了他那些自贬的话，“不是这样的，哪吒，你听我说。你不是孽障，你是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你。至于殷夫人，也许你们之间有误会？”


    她还记得那一日，床头婆婆分明是想要关心哪吒的。


    哪吒却是说道：“清清，她是床头婆婆，不是殷夫人，不是我娘。”


    她是一部分的殷夫人和天下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她不是完整的殷夫人。他的娘亲已经死在了他的父亲手中。


    此仇岂能不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燃尽了


    第65章


    在殷夫人重新出现的那一刻， 哪吒心中的怨恨瞬间消减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激动，甚至想着若是她想的话，他可以留李靖半条命。


    可是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 哪吒的整颗心都凉了。重生的是殷夫人，但只是殷夫人的一部分。她成为了床头婆婆， 殷夫人的一部分魂魄和天下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组成了床头婆婆。她既是殷夫人，但也可以说不是。


    若是哪吒没有那么较真的话，若是床头婆婆在对上哪吒的目光不是闪躲， 也许他也就认了。但是偏偏他就是个较真的人，偏偏床头婆婆对哪吒的欢喜目光躲闪不已。


    那一刻，恨意滔天，哪吒想的就只有杀了李靖。他要杀了李靖， 杀了他的父亲。只有亲手杀了他， 哪吒的恨意才会削减。


    可是他被阻止了，他杀不了李靖，就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从千年前到现在，他都杀不了他。那种挫败和怨恨一直盘桓在哪吒的心底，一日日，一年年， 十年，百年，千年， 逐渐成为了哪吒的心魔。


    他很清楚地知道， 若是他度不过，终将迎来天人五衰。于是，他去往了小世界。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意外，一个美好的意外。


    不， 不对。他和清清之间怎么能说是意外呢？他和清清分明是姻缘天定，从他还是李哪吒的时候，从她还是一颗圆润的龙蛋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定下了。此后种种，不过是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缘分而已。


    他和清清是千秋万载、沧海桑田也断不了的缘分。


    “抱歉。”敖滢以为床头婆婆就是殷夫人，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因由。她可以想象得到小小的哪吒站在床头婆婆的面前，他的眼神从欣喜到绝望。当时的他该有多么难过啊。


    该死的李靖，渣男，明明是他错手杀了殷夫人，怎么还将责任怪在哪吒的身上呢？敖滢的心里开始大骂李靖。他当年的所作所为，还有他所说的一切，全都被暗处盯着的水族给记住了。


    那个水族虽然听从东海龙王的命令监视李靖，但他是一只十分爱说话的螃蟹。他跟很多水族都说过李靖的所作所为，绘声绘色的，以至于不少四海水族都知道了，他们也都对李靖厌恶不已。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水族除非天性，否则对自己的孩子也是百般爱护的。尤其是开了灵智的，更是珍惜不已。像李靖那样非要亲手杀了亲生儿子，不然不肯罢休的人可是没有见过。


    敖滢身为西海的龙，哪吒还跑来送了东西，自然会有水族将他的往事告诉她。看着眼前的人，再想着自己听到的事情，她怎么会不心疼他呢？


    “已经过去了。”哪吒伸手，指尖抚平她眉间的结，“我早就不难过了。”


    敖滢不相信。他若是不难过，为何眼睛看起来像是在下雨呢。她倾身向前，亲了亲他的眼睛，“嗯，我相信你。”


    哪吒的唇角上扬，他喜欢她心疼他，更喜欢她看着自己。他伸手一拉，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面对面抱着。他喜欢抱着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之前还没有问过你，你的劫是什么？”敖滢的双手搭在哪吒的肩上，“要怎么渡过？”应该不是情劫吧？毕竟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就已经需要渡劫了。


    敖滢再一次将自己还是龙蛋的记忆给抛开了，光记着她和哪吒是从小世界认识的了。


    “亲缘劫。”说到这个，哪吒的神情有些冷漠，“大概是要放下，原谅，才能够渡过劫难吧。”他屡屡无法成功渡劫，就是因为他无法放下，无法原谅。


    比起放下和原谅，他更想要送李靖去见盘古大神。到时候盘古大神要不要原谅李靖，那就是李靖的事情了。


    “一定要原谅？”敖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把人给宰了吗？”只要造孽的爹死了，那么也算是放下了，也算是原谅了，这样不也是渡劫吗？


    哪吒摇头，“应当是不行。你忘了吗，木清樾就是弑父篡位的。”其实不仅是木清樾，其他的几次转世投胎，他也都是亲手弑父的。可是每一次他都没能成功渡劫，每一次都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不免有些阴翳。原谅父亲，原谅李靖，他做不到。


    敖滢说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讲究放下和原谅的不是西边吗？咱们可不一样。我觉得你渡劫不成功可能有别的问题……等等，你的诅咒。”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我们把你身上的诅咒给忘记了。”


    哪吒皱眉，“不可能吧。师父已经查过了，我无法渡劫成功和我身上的诅咒并无关系。我身上的诅咒是小世界的那些凡人搞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和我的劫有关呢？”


    “若是无关，你的诅咒怎么会和你的心魔缠在一起了呢？它们能够缠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在的。”敖滢开始阴谋论，“而且你不觉得你被那些贵族人类算计得太容易了吗？你可是哪吒，是三坛海会大神，是经历过上古之战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他们给算计了呢？”


    在阴谋诡计之中浸染得久了，就算现在龙族的脑子拖后腿，但敖滢还是超常发挥了一点的，“你想想，即便是当时法力衰微，但你可是肉身成圣的，怎可能那么容易被凡人算计以至于诅咒产生不得解脱？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人在背后推动，否则哪有这么容易。”


    “我不记得了。”哪吒的手按着自己的额头，眉头紧锁，“当时我法力耗尽，又被算计，脑子一片混沌，对于当时的事情，有些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摇人！”敖滢气呼呼地掏出了一面镜子，“我们问师父。要是师父也不知道，就请师父去问他的师父。”


    哪吒见敖滢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笑了，“清清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这是师父纵容出来的。”敖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师父说过了，我们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喊他，自己单打独斗是最笨的。”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是这样，搞不定的事情就喊爸妈。


    求助于别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敖滢向来都是这么做的，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被全身心爱过的人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从不觉得求助家里人有什么不对的。


    “再者说了，你对着师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敖滢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哪吒的额头，“不许五十步笑百步，听见了吗？”


    哪吒微微一怔，而后缓缓笑开了。是啊，他在师父那里也是理直气壮的。只是他和师父之间从不说这些，也从不会表达，以至于他们都忽视了。现在被点醒了，回头一看，其实过去也没有那么糟糕。


    哦，并不是说李靖不该死的意思，他还是该死，这一点没得商量。


    “夫君？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错了，我往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这还差不多。”敖滢一个翻身，从哪吒的身上下来，坐在他的身边，开始用镜子联系太乙真人。


    西海龙宫大殿，龙王夫妇带着敖摩昂和敖荣一路敬酒，终于敬到了他的三家“亲戚”这边。


    东海龙王见到他过来，却没有举起酒杯，而是沉着一张脸，说到：“老三，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你说我胆子越来越大了？”西海龙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看来你虽然是上年纪了，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没错，我的胆子就是越来越大了。谁让我命好，有一个好女婿呢。哎呦喂，我差点忘记了，我的好女婿还有一个好师父，有一个好师门。优点一大堆，尤其是护短这一点，我最喜欢了。”


    以前他没有在明面上和他们翻脸，是因为担心三海龙宫联手对付他们西海。他虽然是小五的父亲，但也是西海水族的龙王，不可能不为他们考虑，就只能和他们保持一些明面上的虚伪友好。


    但是现在他可不怕了，哪吒那一脉最是护短，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欺负西海的。他们西海龙也是吃上软饭了，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够光明正大和他们翻脸？


    东海龙王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炫耀的意思，就是气人的意思。”王后双手一叉，白眼一翻，“怎么？听不懂吗？那你就用这海水好好地洗一洗你的耳朵，免得听不懂，还得辛苦我们再说一次。”


    南海龙王一看，当即出来打圆场，“大哥，三弟，大家都是兄弟，好好说话不好吗？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谁是你们兄弟？我们是兄弟吗？当然不是。”西海龙王冷笑，“当年你用雷电劈了我家小五，害得她先天不足，我们花了多少心力才把龙蛋给养着。你们三个作为小五的叔伯，不说给点支持，还讽刺我们夫妇，说我们养着一个废物，让我们放弃小五。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龙族最是爱护自己的子嗣，他们明明知道他这个兄弟心疼小五，偏偏还要说那种话，就是故意要刺激他，就是故意要让他难过痛苦。这样的兄弟，他不要了！


    “尤其是你，我的好大哥，要不是因为你，小五能受那种苦吗？”西海龙王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朝着东海龙王的脸。


    作者有话说：


    西海水族：谁能想到呢，这日子坏端端的就好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叉腰横行四海


    第66章


    一个酒杯而已， 原本肯定是打不到东海龙王的脸上。但是西海龙王用上了法力，东海龙王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个正着。


    南海龙王和北海龙王顿时愣住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西海龙王， “三弟/哥，你……”


    “你这是要和我翻脸？”东海龙王接住了那个酒杯， 手上一用力，酒杯就化为了齑粉。


    “是啊，我就是要翻脸了。”西海龙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了， “我告诉你们，往后我们之间就只是亲戚。当然，你要是不想当龙了，那就连亲戚都不是。往后你们三家的生丧嫁娶全都与我们西海无关， 同样， 西海的事情也与你们无关，彼此之间都不必来往了。”


    说出这么一番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西海龙王只觉得痛快。他为了西海水族，一直忍着，委屈了自己的妻女。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的窝囊，除了偷偷摸摸坑一下东海， 他不知道如何派遣心里的窝囊和痛苦。


    如今能够光明正大地说出心中的埋怨，他真的痛快极了。


    “呵，天真。”东海龙王看着他这个三弟就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闹腾孩子， “你的法力不如我， 你的西海水族也不如东海水族，你还要与我断了关系？就算是你愿意，你的儿子们也……”


    “我们也愿意。”敖摩昂开口，“我们兄弟四个自愿与东海、南海和北海断了这份关系。小五的仇， 你们都忘了，可是西海一直记得，永远记得。”


    他的年纪最大，所以他清楚地记得在娘怀上小五的时候，西海龙宫的欢欣。也记得娘委屈了小五，以至于她一颗龙蛋出生的时候就只有其他弟弟一般大的时候，爹娘的难过和悲痛。他还记得小五终于被养得健康活泼，可以平安破壳而出的时候，一家人的欢喜。


    他更记得小五被东海龙王用雷劈了之后的了无生气，那种阴郁和难过的气氛一直萦绕在西海龙宫之中。他们都知道，哪怕西海龙宫愿意拼尽全力去报仇，但是西海水族呢？他们是龙，是这一方海域的王，他们怎么可以带领着自己的子民为了自己的私仇付出性命呢？


    所以，为了西海水族，他们只能忍了。那些年暗地里的小伎俩根本不算是报仇，西海龙宫上下都恨得厉害。敖摩昂兄弟四个拼了命修炼，为的就是能够赢过和他们同辈的龙族，好将来为他们的小妹报仇。


    虽然现在是借着哪吒的势才和东海他们翻了脸，敖摩昂的心里的确有些不太顺畅。但是他想得开，旁人想要借势还做不到呢，他们能够借得到，是他们小五厉害，既然如何，为何不能借？


    他们忍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忍到东海龙王忘记了他的所作所为，忍到南海和北海忘记了他们对西海的痛苦熟视无睹。现在他们不想忍了，为何不能翻脸呢？


    “呵呵。”东海龙王又是一串冷笑，“真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啊，你们那个废物小五攀附上了……噗——！”


    凌空飞过来一个红色的影子，将东海龙王撞飞了出去。那力道正中他的心口，力道附着法力，以至于他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嚯！”一直旁观不出声的众神仙猛地坐直了身子，一个个的眼睛都张开了，生怕自己看漏了些什么，再没有刚才看不到哪吒和敖滢的那种百无聊赖了。


    “什么东西？！”南海龙王和北海龙王挡在了东海龙王的面前，眼见着面前的红影晃来晃去的。


    “是哪吒的绣球儿！”东海大殿下一眼就认出了伤了他父亲的法器是什么，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却在颤抖。不为别的，就因为那是哪吒的法宝。


    绣球儿是哪吒三头六臂法相之身时所持的法宝之一，它收纳了哪吒降服的十六名神将和五千瘟神鬼兵，可召唤助战；也能以千变万化为攻击，变化千万件兵器满空飞打，攻击时如同雨点流星，威力足以引发山崩海裂。


    此时的绣球儿也许是顾及在西海龙宫，只用了自身撞击东海龙王。即便只是如此，也让东海龙王身受重伤，呕出一口鲜血。只是一击而已，就有这么大的力道，若是……


    东海大殿下的脸色难看极了。在今日之前，他从来都是看不起西海的龙，或者说除了东海，他都看不起。谁知道如今他们起来了，能耐了，竟然这般对待他们。


    可是他又不敢做些什么，对于哪吒的恐惧深入骨髓，他担心若是招惹了那个煞星，他会和他的三弟一样，被抽筋扒皮。他的三弟只是爱吃几个凡人的童男童女而已，哪吒就不依不饶的，若是他招惹了哪吒的心上人，他肯定也是要被抽筋扒皮的。


    认出来是哪吒的法宝，不管是东海还是南海还是北海，全都沉默以对。他们看着那个绣球儿，就像是看到了哪吒一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众神仙看了东海、南海和北海的龙如此表现，心下都在暗自摇头。他们已经失去了直面的勇气，退一步之后就是步步退。不过也不难理解，早些年的哪吒一身的煞气和杀意，从天上杀到地上，从地上杀到海里。但凡是犯了罪孽的，落到他手里就只有一个结局。


    尤其是龙族，尤其是和敖丙有同样的吃人的毛病的，通通被哪吒抽筋扒皮了。龙族都被哪吒给杀得怕了、惧了，甚至连带着水族都对哪吒退避三舍。如此，此时此刻他们对只是哪吒的法宝便有如此表现也就不难理解了。


    虽然是不难理解，但是众神仙还是觉得他们失去了勇气和斗志。要知道，不管是人是仙，只要失去了勇气和斗志，那就和烂泥也差不了什么了。若是龙的话，那应当就是和泥鳅差不多了。


    “这里好生热闹啊。”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顿时惹得在场一众的目光纷纷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众神仙的面前，他的脸上分明是含着笑意的，声音也清冽动听。可是在龙族的眼中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煞神，一个个面色仓皇。


    是哪吒！他刚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对了，绣球儿既然开始攻击了，他作为法宝的主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呢。


    “爹，娘，大哥，二哥。”敖滢从哪吒的身后探出头来，“要我们帮忙吗？”


    她刚才用镜子给太乙真人发了消息过去，不过他好像是在阵法之中潜心研究些什么，所以暂时没有回复。因为哪吒的状况不算严重，敖滢就想着过一会儿再给太乙真人发消息也行。


    与此同时，哪吒的脸色变了，说绣球儿动手了。她知道大殿上肯定出事了，他们就出来看看情况。


    但是眼前这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家是准备和其他三家翻脸了。敖滢当然是想都不用想就站在自家人这边了，不过她还没有动手呢，哪吒也还没有动手呢，对面就被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刻，敖滢真切地感受到了哪吒在龙族之中的名声之差，威力之强。她知道龙族害怕他，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害怕。他都还没有动手呢，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他们就吓成这样了？


    敖滢侧过头看了哪吒一眼。嗯，分明就是个俊俏的青年，他们何必害怕成这样呢？哦，他专门杀龙，还是抽筋扒皮的那种。那没事了，他们的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没事。”南海龙王开口的时候还磕巴了一下，不过他觉得这不能怪他，他可是亲眼看到过他大哥被哪吒按着打，还变成了泥鳅，他怎么会不害怕呢？“我们只是兄弟间争执了几句，并不需要……”


    “不是兄弟，是亲戚。”西海龙王插嘴，“还是远房亲戚，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他可是很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三弟说笑了，我们……”


    “我岳父说了是亲戚，那就是亲戚。”哪吒的手指朝着绣球儿勾了勾，那绣球儿就飞到了他的手上旋转着，“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


    哪吒状似满意地笑了笑，“不仅要听见，还要记住，我不希望往后有哪家龙说是我岳父的什么兄弟，明白了吗？”


    “明白了！”


    “很好。”哪吒手上的绣球儿飞了出去，在三家龙的身边转了一圈又飞了回来，“我很满意你们的识相，现在如此，最后往后一直如此。”


    敖滢看到那群龙点头如捣蒜，深深地沉默了。所以，她家这位在龙族的眼中真的是跟煞星跟修罗没有区别了吧，吓成这样了。比起刚才吓得白了脸，现在还多了两股战战。


    怎么说呢，心里有点爽哦。嘿嘿嘿，让你们三家联合起来漠视欺负我们西海，现在踢到铁板了吧，哈哈，活该！


    敖滢双手叉腰站在哪吒的身边，活脱脱就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哦，不对，应该是龙仗哪吒势。“我夫君说的话你们可都记住了？”


    在对面三家龙的眼中，她自然是可恶至极，对自家至亲这般可恶。可是在哪吒的眼中，他的清清可爱至极。嚣张又如何？他乐意。


    “记住了。”东海大殿下连连点头，而后和他的弟弟一起，猛地抬起了东海龙王冲出了大殿。此时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丢脸不成？


    东海的龙跑了，南海和北海的也麻溜地跟着跑了，灰溜溜的，半点没有龙应该有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清清：龙仗哪吒势，真爽！


    第67章


    “轰隆——！”


    他们才离开不久， 殿内一众就听到了一声雷响。在海底有雷响？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了。


    西海龙宫的五殿下尚未破壳的时候被东海龙王一记雷给劈得先天不足，以至于西海龙宫夫妇耗费了无数的心神来保证她能够顺利破壳。后来又做了无数的努力， 才留下了这个孩子。


    原本就有许多神仙知道这件事情，后来因为哪吒， 知道的神仙就更多了。不过龙族向来护短，对自己的子嗣更是上心，这倒是正常， 所以他们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今日他们更知道，比西海龙王夫妇还要记仇的是谁了。都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了，他还得报仇，啧啧啧， 真不愧是哪吒。


    是， 谁都知道，刚才那一记雷一定是哪吒的杰作。法力差不多的神仙甚至知道，那一记雷下去，东海龙王只怕是要外焦里嫩，在龙宫里盘桓上几年了，而且大概往后身子也不会太好。记仇， 真记仇啊。


    跟在东海龙王身边的那些龙将他被劈得外焦里嫩，整条龙都僵住了。等到回过神来以后，跑路的速度更加快了。不用想也知道， 这肯定是哪吒在给他的心上龙报仇。


    这个时候不跑快一点， 万一留下来也被雷劈了怎么办？他们的法力可没有东海龙王的法力深厚，到时候就不是外焦里嫩了，是彻底焦了。就连东海龙王的孩子们也是如此，他们根本就没有留下来报仇的想法。


    报仇？就凭他们的法力报什么仇， 给哪吒送菜还差不多。


    殿内，西海一家龙全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哪吒，以至于哪吒不由得失笑。他对西海的照顾原本只是因为西海龙王夫妇早年的时候曾照拂过他，后来则是因为爱屋及乌。


    不过今后他对他们的照顾会更多些，因为他们此时很像清清。真不愧是一家龙，虽然他们只有清清的一分可爱，但也很不错了。哪吒如此想着。


    要是敖滢知道了哪吒的想法，一定会说她倒反天罡。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都应该是她和她的爹娘哥哥们像，毕竟哪里有爹娘兄长像妹妹的说法？


    这场西海龙宫的宴席可谓是宾主尽欢。西海一家龙彻底和之前看不顺眼的其他三家龙断了亲缘，还看到东海龙王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往后他们在龙族之中可以说是学螃蟹横着走都没有问题。这样美好的日子，他们自然高兴。


    来西海龙宫做客的宾客们也很高兴啊。他们原本就是为了看哪吒的热闹前来的，来之前还想着依照哪吒的性情，恐怕他们也就只能够看个影子。但是能够看个影子也不错，好过一直待在无聊的天庭。


    谁曾想呢，这一次的哪吒可谓是大方至极。他们看到了想看的热闹，满足了心里的那种小骚。动，自然就高兴了。同时，他们也决定了往后对西海龙宫的态度更好些。


    毕竟西海龙宫要有一门好亲事了，他们对西海龙宫的态度有所转变也是正常的。哎呀，这做神仙也是要讲究人情往来的，真正的孤僻神仙还是很少的。


    在所有神仙都离开之后，七仙女去而复返。


    敖滢有些惊讶，却还是带着她去往自己的宫殿。至于哪吒，她把和太乙真人联系的镜子扔给了他，让他守着等回话。而她们女仙之间的聊天，他一个男仙就不要凑过来了。


    被挡在宫殿之外的哪吒：“……”


    七仙女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啊。


    盯着哪吒犹如实质的目光，七仙女只觉得后背都要被灼烧出一个洞来。她现在可算是懂了那些逃跑的龙是什么感觉了。被这样一个煞神盯着，是真的很吓仙了。


    盯着她的目光都不算是有恶意了，还这般吓仙，那么可想而知那些龙有所么害怕了。


    敖滢回头就看到七仙女一言难尽的表情，而后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无奈地瞪了哪吒一眼，反手将殿门给关上了。感谢龙身，力气大到能够随手关上这么重的两扇大门。


    “七公主，”敖滢笑着给七仙女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说话，“实在是抱歉，哪吒失礼了。”


    “没事的。”七仙女坐下，笑了笑。再多的话她说不出来，因为哪吒是真的挺吓仙的。


    敖滢见状，只能提起别的事情，“七公主，我近来实在是忙，无暇分。身去看那些孩子，她们怎么样了？”说到这个，她心下有些愧疚。哪吒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无暇去看看她们。


    当然她知道她们不会出事，因为有床头婆婆和土地公的照看，还有七位公主时不时就前去照拂一二。只是一开始是她起的头，后来她却没有办法顾及，心里有些歉疚罢了。


    “她们很好。”说到那些孩子，七仙女的眼神里带着光，脸上满是骄傲，“她们真的很乖，大孩子照顾小孩子，读书的时候都很认真努力，从来不会浪费一丝一缕，还会给我们绣荷包呢。一个个怎么都那么乖呀，她们真的太乖了。”


    看着七仙女又是骄傲又是感慨的目光，敖滢无声叹息了一声，说道：“女子生来就是好，她们那么好也是自然的。”


    其实也是因为那些孩子在害怕，害怕失去眼前已经拥有的，所以只能够让自己乖巧起来，多留住那些美好，哪怕就只有一些时日。


    七仙女很赞同敖滢的话，“对，女子生来就是好。对了，小龙，其实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想要问问你的。”


    敖滢已经放弃让七仙女不要喊她小龙了，“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要如何杜绝弃婴塔的事情发生呢？”七仙女的脸上满是苦恼，“之后我和姐姐们也做了一些努力，但即便弃婴塔被我们给毁了，也还是会有弃女婴的事情出现，甚至她们刚出生就会被扼杀。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即便我们是神仙也无法杜绝。小龙，我总觉得你可能会有办法，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敖滢笑看着七仙女，说道：“七公主，你知道对于大多数凡人来说，什么东西最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吗？”


    七仙女问道：“是什么？”


    “是利益，是好处。”敖滢笑着回答，“实际上不仅是凡人，大多数神仙也是如此。只是凡人和神仙要的好处不一样罢了，但归根究底是一样的。”


    她的话就像是一道雷一样，劈进了七仙女的脑子里，一时间，过往的许多事情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只是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短时间内，她无法抓住头绪。


    敖滢开口：“七宫主，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说一个女子为帝的故事。”她说起了大夏朝，说起了江滢那些年是怎么治理大夏朝的，是怎么为女子挣扎出一条不算平坦也不算开阔的活路的。


    在那些年里，她遇上了很多事情，有的时候她也很挫败。但事情总是螺旋上升前进的，总归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她很确信她的继任者会继续走她的路，尽管一些细枝末节会有所不同，但目标是一致就行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七仙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小龙，你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和六个姐姐都会努力去做的。


    失败了一次两次甚至好几次也不要紧，反正她们是神仙，寿命长着呢。嘿嘿嘿，她还可以请娘帮忙。她可是知道的，娘一定会愿意的。


    殿外的哪吒一直在等着，一直在看着。也不知道那个七仙女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真的是很烦人。他很想用神识偷偷看看里面，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到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要是清清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他不想她对他生气，所以只能忍耐了。


    真讨厌啊，七仙女。


    也许七仙女感觉到了某个阴暗爬行的神仙的怨念，终于停下，不再滔滔不绝。走出殿门的时候，她迎面就对上哪吒那毫无表情的脸，不由得吓一个哆嗦。而后她和敖滢告别，飞着就离开了，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小龙可真是可怜，要和哪吒这样阴晴不定的男仙在一起。溜了溜了，往后再来找小龙，一定要等哪吒不在的时候。


    可怜的七仙女不知道，哪吒就是一块年糕，黏上了敖滢就不放的。所以她后来根本就等不到哪吒不在的时候，以至于每次来找敖滢都是硬着头皮来的，到最后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敖滢看着七仙女飞速消失的身影，无奈地看着哪吒一眼，“夫君，你吓着她了。”


    哪吒在看到敖滢的那一刻就已经换了神情，凑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身子和她紧紧靠着，“我没有故意吓她，是她胆子小。”


    敖滢默默地看着哪吒。这话也就说给外人听听，她可是不信的。


    “清清。”哪吒托着敖滢的手，让她的手贴着自己的侧脸，“清清，清清，清清。”他一声声地喊着她，一声比一声温柔。


    敖滢败下阵来，无奈极了，却还是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好啦好啦，我错啦，我不该和七公主说太长时间的话，从而忽略了你，抱歉。”


    “清清不用说抱歉的。”哪吒的怨念就这么被抚平了，“我知道清清只是在面对客人的时候比较客气罢了。”


    敖滢：“……”


    其实她和七仙女聊得挺愉快的，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想要影响人间，让人间的帝王由女子登位的时候。不过这话还是别说了，免得某个神仙又怨念不已。


    作者有话说：


    今天胃有些难受，更新晚了一点，抱歉。唉，话又说回来，我都有胃病了，怎么就不是霸总呢？毕竟霸总几乎人均胃病来着。


    第68章


    “哪吒， 小五，你们快回乾元山，我有话说。”


    敖滢正拉着哪吒在西海龙宫四处闲逛， 两个人一起熟悉这龙宫的时候，哪吒身上的镜子里传来了太乙真人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而后就去和爹娘告别，启程前往乾元山。


    西海龙王夫妇当然是好好好了，他们可是看了太乙真人送给自己女儿的那些好东西， 自然知道太乙真人喜欢这个徒弟媳妇。既然如此，多去几次乾元山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敖摩昂和敖荣的意见，那并不重要。于是他们两个就只能眼巴巴看着还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小妹跟着哪吒跑了。一时间，西海龙宫差点要被两条男龙的怨气给填满了。


    “师父。”哪吒落地， 拉着敖滢的手就往金光洞里走。“师父， 我们回来了。”


    “为师在阵法之中。”金光洞里传来了太乙真人的声音。


    走进金光洞之前，敖滢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夫君，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她记得她之前好像是想要见一个人来着，是……


    “你不是说过吗，若是忘记了就说明事情不重要。不用想了，等到想起来了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哪吒的话打断了敖滢的思绪。


    “倒也是。”敖滢点了点头。这话还真的是她以前说过的， 她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师父要说的事情大概是和哪吒身上的诅咒或者是历劫一事有关，比起其他的，肯定是哪吒更为重要。敖滢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


    “哪吒。”太乙真人坐在阵法旁， 看到自己徒弟回来了， 难看的表情松快了些许。


    “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哪吒问道。太乙真人的脸色之难看，和当年看到自己只剩下即将飘散的魂魄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乙真人的拂尘一挥，乾元山的护山大阵启动， 确保这里除了他们不会有另外的耳朵在。


    哪吒微微拧眉。连护山大阵都要启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慎重？


    “你在小世界被凡人暗算并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的。”想到这里，太乙真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哪吒有些讶异，但很快就接受了，“是那位还是我那个好爹？”


    “是你爹。”说到这个“爹”字的时候，太乙真人咬牙切齿的。如果李靖就在他面前的话，一定会被他千刀万剐的。


    “还真是他。”哪吒的眼神冰冷，“这么多年了，我们父子都想要弄死对方，这也算是一种‘父子情深’了。”说到父子情深的时候，他的神情满满的都是讥讽。


    这么多年来，他和李靖看上去相识偃旗息鼓了。但只要是了解他们的过去的人都知道，哪吒根本就没有放下过去。只要李靖有一时三刻放下他的玲珑塔，他就一定会被哪吒的火尖枪给捅死。


    所以李靖一直都是塔不离手，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死都不会放开他的塔。毕竟这可是他的小命，要是放开了那就是小命不保。


    人人都知道哪吒想要杀了李靖，却不知道李靖也想要杀了哪吒哈。在他看来，他是哪吒的父亲，那就是他的天，不管对他这个儿子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杀了他，那也是理所应当。


    当年在凡间的时候，他的确是逼死这个孽障一次，杀过他一次，还不小心误杀了殷夫人，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现在殷夫人是床头婆婆，哪吒还拥有了莲藕之身得以肉身成圣，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应该放下过去，大家握手言和，好好地当一个神仙不好吗？但是哪吒偏偏不，他就是非要跟自己这个父亲过不去，几次三番想要杀了他。偏偏自己的法力不如他，背后的靠山也不如他，要不是有玲珑塔在，他早就死了。


    早些年的时候，李靖对于哪吒是恨少怕多，为了保住小命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的心神，其他的事情自然就顾不上了。后来，他对哪吒就是恨多怕少了。凭什么他这个当爹的要畏畏缩缩，只能靠着玲珑塔苟命呢？


    李靖想要杀了哪吒，可是他找不到机会。哪吒的法力强法宝多，太乙真人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他，太乙真人背后的那些师兄弟以及他的师父也是一样的作风。


    要是他杀了哪吒，自己也活不过一日的时光。所以，要怎么杀了他，是一个需要从长计议的事情。


    李靖本以为这个机会要等上千年万年，甚至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谁曾想呢，哪吒竟然因为杀不了他这个当爹的而生了心魔。哈哈哈，天赐良机。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爱你的人，但是和你敌对的人一定了解你。李靖就是如此，他日日夜夜都盯着哪吒，终于察觉到他要下界历劫，破除心魔。为此，他特意用了自己的神识，跟上哪吒要去的小世界，因势利导，帮助那个小世界的凡人算计了哪吒。


    哪吒没有死，但是他被诅咒缠身，心魔也更加严重了。只要天一直这么下去，天人五衰的结局都是便宜他了。于是，李靖的神识就那么留在了小世界，跟了哪吒转世了好几次，见他次次失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那里。他不是不想继续跟下去，只是担心自己留的太久会被发现了。


    李靖不是不想自己亲自动手杀了哪吒，但是他不敢，因为他怕死，他不想死在太乙真人他们的手中。所以他只能够帮助别人算计哪吒，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一直都是小心谨慎，他成功了，也没有别人发现他在背后下手的痕迹。李靖只需要等着，等到哪吒身死的那一日就行了。到时候他就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总是盯着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哪一日就要被杀了。


    若是没有敖滢这个意外，也许李靖就成功了。当然，在哪吒彻底疯魔之前，他是一定会冲破一切阻碍，来到李靖的面前杀了他的。只是李靖被自己的成功给迷住了双眼，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


    有了敖滢的出现，哪吒即便身上的诅咒还没有被清除干净，心魔也还在，但是他的情况不算严重，甚至能够从那个小世界脱身回来了。


    在知道哪吒回来的那一刻，李靖吓得魂不附体，在李天王府之中躲了好几日。只是他见哪吒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想起来他应当是没有发现自己在背地里动的手脚，于是就安心地出现了。


    只是李靖依旧不太敢和哪吒对上眼，便也对他到处乱窜的事情视而不见。若是在以前，他一定要用父亲的名义训斥几句的。而哪吒也因为一直没有出现在李靖的面前，就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


    若不是敖滢提出他在小世界的事情可能是被算计了，若不是他们请求太乙真人帮忙查一查，李靖动的手脚可能永远也不会被发现。他真的很小心了，可是太乙真人想要查清楚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去求他的师父去了。


    备受师父宠爱的弟子总是理直气壮的，太乙真人找师父帮忙就一向是理直气壮的，就像哪吒找师父帮忙也一向是理直气壮的一样。于是，李靖所做的事情就这么被揭露了出来。


    杀了他，将他千刀万剐！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太乙真人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他辛辛苦苦护着的徒弟，他唯一的徒弟就这么让人给算计了，他怎么可能会不恨呢？可是对于哪吒的了解，让他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比起他动手，哪吒一定会更想他自己动手的。于是，太乙真人从他师父那里离开，回到了乾元山，叫来了哪吒和敖滢，将事情告知于他们。


    “夫君？”敖滢在听完之后，下意识看向哪吒。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担忧，还有对李靖的愤恨。


    相比起她来，哪吒的反应却也平淡。他看向敖滢，目光又变得柔软了起来，“清清，我没事的。”


    他是真的没事，他对李靖的感情早就被消磨殆尽了。在他看来，李靖不是他的父亲，是他的仇人。既然是仇人，互相动手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也是正常的事情。


    当然，正常归正常，但结果应该是他哪吒杀了李靖。除了这个，他不接受第二种可能。


    敖滢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哪吒的手，“走，我们去弄死他。”既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未免对方再起什么幺蛾子，还是干脆将对方给弄死，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如果是刚从现代世界回来的敖滢，她没有办法说出弄死谁这样的话，也不会动这样的念头。但是敖滢做了几十年的江滢，生杀予夺，先下手为强这种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且她能杀人，难道就不能杀神了？哦，好吧，她现在的确是不能杀神，因为她的法力不够强。但是没有关系，她家哪吒可以，他做得到。


    “好。”哪吒一口应下来，“我们去弄死他。”他早就想弄死李靖了，只是一大堆人反对，他还有玲珑塔护着，所以杀不了他。但是现在，他一定能够杀了对方，因为……


    “师父。”哪吒看向太乙真人，“徒儿想要杀了李靖，还请师父帮忙，困住玲珑塔。”只要没有了玲珑塔，杀掉李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他不会让李靖死得太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清清忘记了什么呢？她忘记了自己想要认识猴哥这件事


    第69章


    若是让李靖死得太容易了， 那么他受过的那些苦，忍下的那些恨又算什么？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绝对不会。李靖是他的仇人， 不是他的父亲，他有师父， 他不需要师父。


    “唉。”太乙真人看着哪吒，良久叹了一声。“我当初见师兄弟收了徒弟，就像是养一个小娃娃也不错。谁曾想呢， 这个小娃娃真是耗费了我太多的心血。”


    混沌灵珠根本不需要转世，只需要投入一具肉身之中，就会有无上的战力。可是太乙真人怎么舍得呢？他不想要一件只有杀戮的兵器，他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徒弟。


    于是， 太乙真人送混沌灵珠下凡转世。而他投胎的家庭， 是太乙真人精心挑选过的。


    李家在陈塘关十分有威望，虽有些古板但是对儿子十分上心的李靖，对孩子充满慈爱又坚韧勇敢的殷夫人，因修炼而相处时间不多可是兄弟感情十分不错的金吒木吒。还有陈塘关百姓对李家的爱戴，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九重天，这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家庭了。


    可笑的是， 他千算万算，都算不过天意。哪吒出生就伴有杀劫，太乙真人担心他的安危， 将能送的法宝都送了， 只求他的好徒弟不会被欺负了。他送了那么多法宝，还教他修炼，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谁能想到呢，内外交困， 身前的恨意和身后的怨怼，敌人的威逼和家人的痛恨，将哪吒闭上了绝路。杀劫是从哪吒自身开始的，他杀了敖丙是因，东海龙王和李靖同时逼死了他自己是果。


    太乙真人知道哪吒自尽，心中的震惊和痛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他这个徒弟啊，他费尽了心思，这才用莲藕之身令他重现人间。而后杀劫继续，他在大战之中杀了数不尽的敌人，肉身成圣之后，他依旧在杀。


    杀劫过后，太乙真人以为他的好徒弟终于能够安生了。可是杀劫过后，他却知道哪吒生了心魔，有了新的劫难，亲缘劫。在送他去小世界历劫之后，他曾想过，若是当初不将哪吒送下凡转世投胎，而是直接为他造一个肉身，是不是会更好些呢？


    直到哪吒领回了敖滢，太乙真人看到他满身都是欢喜的模样，那颗心终于是安定了。还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哪吒更可爱些，他很确定他不需要一件杀戮兵器，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徒弟。


    太乙真人想着，等到哪吒历劫成功，和敖滢好好过日子，那一切苦难就都是雨后彩虹了。因为心中的这份期望，所以在知道哪吒身上的诅咒是被李靖算计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冲去九重天弄死李靖。


    只是因为想要留给哪吒，这才忍了下来。


    回顾这一路，太乙真人真的是为哪吒付出良多。


    “师父，是徒儿叫您操心了。”哪吒低下了头。


    “没事。”太乙真人拍了拍哪吒的头，“谁让我是你师父呢，师父就是要为徒弟遮风挡雨的。”


    哪吒抬头，说道：“所以师父还会帮我的，对不对？等到我杀了李靖，我就可以心无挂碍地去历劫了。没有他来捣乱，这一次我一定会历劫成功的。”


    太乙真人无奈地说道：“是，帮你帮你，为师帮你就是了。”拢共就这么一个徒弟，还能不帮？


    再者说了，是李靖先出手的，哪吒还手，没有人能说他的半点不是。若是觉得李靖罪不至死的人，可以和李靖交换立场，到时候让他也跟着死一死就是了。


    “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哪吒有些遗憾，若是当年他就能杀了李靖该有多好啊，也免得如今师父和清清为他担忧。


    不过无妨，他很快就会杀了他的。真好啊，终于能够杀了他了，这个是他想了百年千年的事情。想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哪吒光是想一想都有些激动。


    太乙真人无奈极了，“行了，你且先进去阵法之中，再稳固一下你身上的诅咒，免得你动手的时候被对方给打死了。”好歹也是他太乙真人的徒弟，要是真那么丢脸的话，他难道就不会跟着丢脸吗？


    他一挥拂尘，哪吒就被他给丢了进去。


    “师父轻点儿！”刚才没说话的敖滢见状忍不住插嘴。


    太乙真人：“……”


    “师父？”敖滢有些奇怪，总觉得太乙真人的表情有亿点无语。


    太乙真人说道：“小五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徒弟，你夫君，他是肉身成圣，就算是成九重天摔下人间都不会有事的那种？”


    敖滢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操心习惯夫君的身体了，一时间忘记了。”她和木清樾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后期他的身体彻底颓败下去，她就一直提着心，总是时时刻刻关心着他。


    虽然现在哪吒回归，木清樾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但敖滢还是没有改了这个习惯。


    “嗯？”太乙真人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阵法，“臭小子，宁心定神，不许乱来，否则你就别想为师帮你控制玲珑塔了。”


    坐在阵法之中就要乖乖的，也不知道突然想些什么，心神都乱了。等等……太乙真人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回头看着敖滢，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所以他的好徒弟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哇，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种人呢，神仙更没有了。不过现在有了，就是他的徒弟，呵呵。


    “师父？”敖滢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太乙真人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声，“辛苦你了，小五。”这么可爱活泼的小龙，不管是喜欢谁，那日子肯定是过得很好的。偏生她倒霉，遇上了他徒弟这么个拧巴性子。


    他这个当师父的只能对小五更好一点了。这样想着，太乙真人开始掏东西，库库掏东西，库库给东西。


    一眨眼，敖滢的双手捧满了东西。“师父，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哎呀，你的荷包装不下了，不方便。”太乙真人看了一眼敖滢腰间挂着的荷包，“无妨，你与师父学袖中乾坤，往后想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你把哪吒放进去也行。”


    把哪吒放进去？敖滢想了想，感觉有点心动呢。“好，我跟师父学袖中乾坤。”


    阵法中的哪吒眨眼，无奈说道：“师父，清清，你们难道不关心我了吗？”


    “胡说。”太乙真人翻白眼，“我要是不关心你，我就带着小五去隔壁学袖中乾坤去，还用在这里听你说酸话？”他这徒弟真是什么醋都能吃，他感觉自己这金光洞要被熏得酸溜溜的了，再往后的话，说不定就是整座乾元山都被熏得酸溜溜的了。


    敖滢则是放软了声音，“夫君放心，我和师父不会离开的，我们在这里等你出来。”


    哪吒直勾勾地看着敖滢，“说好了，等着我出来。”


    “嗯嗯嗯，我一定等夫君出来呢。”敖滢弯着眉眼，笑语盈盈的。


    太乙真人：“……”


    他徒弟可真是不错啊，一两句酸话就有人软语哄着，也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了。


    哪吒得到了敖滢的承诺，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了。


    等到哪吒再次从阵法之中出来，等到敖滢学会了袖中乾坤，太乙真人再次将他们两个给赶了出去。“你们且先去天庭待着，待你们师父准备准备，就去天庭找你们去。”


    去天庭做什么呢？杀李靖啊。“等事情告一段落，哪吒你就可以去历劫了，你给我乖乖的，不然为师真的会揍你。”


    “好。”哪吒和敖滢出了乾元山就直奔天庭，途中，他们还给西海送了一封报平安的信。


    而太乙真人则是转身去找他的师弟玉鼎真人了。也不为别的，就是单纯找自己师弟聊聊天，加深一下感情，这样就可以请他出手帮忙了。虽然说他自己可以搞定，但是人多势众，金仙不怕多。


    听了太乙真人来意的玉鼎真人：“……”


    “师弟，你就说你要不要帮这个忙？”太乙真人问道。


    玉鼎真人抬头，看着自家洞府的顶，“帮不了。”


    “那好吧。”太乙真人也不纠缠，起身，“那就算了。”


    不对劲。玉鼎真人只觉得自己额间的青筋蹦跶了一下。他这个师兄一向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而且太乙真人就爱支使人，怎么可能会不找人帮忙呢？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有诈，绝对有诈。


    “师兄且慢。”玉鼎真人开口。


    太乙真人停下，转身看他，“怎么了？”


    玉鼎真人问道：“师兄离开我这里之后要去找谁呢？”若是找师父，或者是找师兄弟的话，那就没事了。师父的能耐高，他的师兄弟们则是皮糙肉厚，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担心。


    太乙真人嘿嘿一笑，“据说哪吒和另外两个被称为天庭三大反骨仔，我想着他们都是反骨仔，肯定看法也差不多，我去找他们帮忙去。”


    小五说的这个什么天庭三大反骨仔简直太合适哪吒他们了，他们就是背生反骨，哈哈哈。


    玉鼎真人的眉毛跟着一条，“你说的反骨仔，不会有我徒弟吧？”


    太乙真人又是嘿嘿一笑，“师弟猜对了。”


    玉鼎真人：“……”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半晌后，他突然暴起，“你找杨戬做什么？杨戬那小子从小命运多舛，可怜得很，你怎么还敢找他那么个小可怜帮忙？我家杨戬还是个孩子呢，不行，绝对不行！”


    太乙真人：“？？？”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脸的怀疑仙生，“师弟，是你说错话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听错了？你说谁是小可怜？你说谁是孩子？杨戬？”


    “难道不是吗？”玉鼎真人站定，一脸的理直气壮。


    “嚯。”太乙真人震惊，“人人都说我是阐教一门之中最不要脸的金仙，如今看来师弟你根本就是不遑多让啊。杨戬，二郎显圣真君，手底下杀的生灵不比哪吒少，你就管他那么一个大个子叫做小可怜？哇，我如果是不要脸，那你就是真不要脸。”


    能够说出这种话的神仙，是真的不要脸啊。那些死在杨戬手底下的生灵一定会从地府深处爬出来叫屈的，真的会的。


    “我把杨戬从那么小一个养大了，他不是小可怜吗？他不是孩子吗？”玉鼎真人拒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玉鼎真人震撼发言，太乙真人持续震惊


    第70章


    在玉鼎真人看来， 他的徒儿生来还没有享过多少福，就家破人亡了。父亲和大哥被杀，自己带着妹妹四处流浪逃命。他好不容易跑到了自己这个师父的洞府， 才安稳了一些。


    玉鼎真人知道他那个徒弟心里苦，将来要做的事情很多， 是以他尽心尽力地教他法术，唯恐他的法术不够多，法力不够高， 将来受人欺负。连他的妹妹，他都给安排好了，虽然法力不一定比杨戬高，但是有宝莲灯护着， 不会有什么事情。


    后来也不出他的意料之外， 杨戬经历了很多事情，终于把他娘从桃山带了出来。尽管如此，他所遭受过的那些罪，承受过的那些痛苦却是不能抹去的。


    玉鼎真人这个当师父的心疼徒弟啊，可是他那个徒弟是个葫芦嘴，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一向都是受得死死的， 硬是不开口说出来。所以他这个当师父的想要关心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到这一点，他和太乙真人这个师兄可真是天差地别。他会主动关心徒弟， 太乙真人就会给徒弟法宝法宝法宝， 哼，他们可不一样！玉鼎真人坚定地认为他当师父当得比太乙真人好。


    巧了，在太乙真人的心里面，他当师父也比玉鼎真人当得好。他给法宝就是为了保护徒弟啊， 再者说了，难道他的徒弟法力不够高吗？呵，他这个师父对徒弟有求必应，比玉鼎真人好多了，他对徒弟那么多要求，呵。


    “你真是胡扯。你但凡出洞府看看去，若是说你徒弟杨戬是个小可怜，你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笑话，你徒弟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哪吒出门，有一度甚至是方圆百里内无人敢靠近。”


    “你徒弟是个煞神。”


    “你徒弟是个杀星。”


    “你徒弟才是个杀星。”


    “你徒弟也是个煞神。”


    两个养出了三界出了名的煞神的神仙就这么瞪着对方，干动嘴皮子吵架。如果让敖滢来评价一下，她一定会说这两个人吵架的力度还不如小学鸡呢，最多就是幼儿园水平了。


    好半晌，这两个人吵累了，这才不吵了。


    “就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帮忙？”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化作了一把扇子，正在哗哗地给自己扇风。他都已经是神仙了，当然不会觉得热，但是他要表现出自己被师弟给气着了，肯定要有所体现，扇扇子是最合适的了。


    玉鼎真人给了太乙真人一对白眼，“我什么时候说不帮忙了？哪吒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帮他？”虽然哪吒没有他徒弟杨戬好，但那也是他们阐教的弟子，他和玉鼎真人之间的来往又多，哪吒还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


    甚至当初太乙真人帮着给哪吒塑造肉身的时候，他还帮忙挑拣了好看的莲藕呢。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不帮忙呢？


    “但是，师兄，你想好了吗？”玉鼎真人认为自己还是要跟他这个师兄说清楚才行，“李靖死不足惜，但是他的身后站着燃灯，而金吒和木吒分明是文殊和普贤的弟子，他们才是你要顾及的。”


    太乙真人说道：“你觉得现在的燃灯还会为李靖出头？不可能的。时过境迁，现在和当年的情况不同了，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李靖出头的。至于说金吒和木吒，如果文殊和普贤上门，那我就好好地和他们打过一场，难不成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他起身，神情凝重，“李靖既然敢算计哪吒，那么他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就算是哪吒不杀他，我也不会放过他的。”之前不杀李靖是因为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现在李靖对哪吒动手了，那么再多的理由也阻挡不住太乙真人对他的杀心。


    现在要是不杀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继续筹谋些什么。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他徒弟的，谁都不行。


    “那玉帝呢？”玉鼎真人又问道。


    “杀李靖之前，他会阻拦；杀了之后，他会当做无事发生。”太乙真人冷笑道。


    玉鼎真人也跟着起身，“既然你都已经考虑好了，那么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胡说，你哪里需要舍命了？谁要是敢动我们，也得看师父能不能同意。”


    “呵，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不受师父宠爱。”


    “我没有这么说啊。就是因为我们都受师父宠爱，所以我们联手才无人敢惹呢。”


    一下子动了他们两个，就算师父常年闭门不出，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冲出山门来宰人。这个可能，谁都不会想要去试一试的。


    “师兄，你好奸诈。”


    “多谢夸奖。”


    “……”


    另一边，哪吒正带着敖滢去往三太子府的路上。


    “夫君，师父要准备什么呢？”敖滢有些不理解，“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准备那么久的？”


    哪吒说道：“他应当是去找玉鼎师叔了，大抵是要他出手帮忙。”他们师徒之间可谓是了解甚深，太乙真人没有明说，但是他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敖滢说道：“那敢情好，人多力量大。”李靖自然是不足为惧的，可是他的玲珑宝塔的确是个麻烦。


    说起来，她如果是玲珑宝塔的话，肯定会觉得委屈的。好好的一个塔，没有找到一个好主人，天天跟着现在的这个主人欺负自己儿子，想想都觉得憋屈。都说宝物有灵，不知道玲珑宝塔会不会委屈呢？


    “清清说得有理。”哪吒转了方向，“走，我们去找杨戬。”他敢保证，杨戬一定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当然，亲手杀李靖是他的事，谁都不能和他抢。


    “夫君这是也要找帮手？”


    “是啊，师父找帮手了，我们也去找。”


    人间，灌江口，杨家。


    杨戬正在庭院之中煮茶，忽有所感，看向天边。不多时，他就看到两个人影出现，而后落在了他的庭院之中。他笑了，说道：“正好，我这茶煮好了，来尝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可真是赶巧了。”哪吒拉着敖滢在杨戬的对面坐下，“那我们夫妻可就不谦让了。”他又看向敖滢，“清清，杨戬煮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得到的，我们走运了。”


    敖滢的鼻间萦绕着茶香，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真君款待了。”这茶香一闻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灵气都快要凝成实质了，快死了的人人喝一杯说不定都能复活呢。


    杨戬挑眉，“哪吒，你们可尚未成婚，这就是夫妻了？”


    哪吒反驳道：“我和清清本就是夫妻，对不对，清清？”


    “对。”敖滢点头。


    “不过这婚宴的确是可以再办一次。”哪吒牵着敖滢的手，目光仿佛要望进她的心底，“这一次我们会拥有长辈和朋友的祝福。”木清樾的婚宴就只有战战兢兢的朝臣，他们一方父母都死绝了，另一方那还不如没有。


    但是这一次，他和清清的婚宴是不同的。他的师父和师门，清清的家人，以及朋友们的祝福。木清樾给不起的，没有给的，他都会一一送到清清的面前。


    敖滢笑着点头，“好，那就再办一次。”其实想要办几次都可以，她不反对的。她现在是龙，婚宴而已，又不会累着，所以不反对。如果她还是江滢的话，那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行吧。杨戬挑眉，“届时我可是要喝喜酒的。”


    哪吒说道：“那是自然，你便是不去，我也得将你捆了带去。”他们可是同门师兄弟，他们之间还有私交，他若是不去，自己可不会同意。


    杨戬为他们二人各奉上一盏茶，“好了，你今日不请自来到底有何事找我？”他可不相信哪吒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来看看自己在做些什么，尤其是他现在身边还有佳人相伴。


    别说是来看自己了，偶尔脑子里能够出现他的影子那都足够杨戬意外的了。所以，杨戬十分确定，哪吒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绝对是有事来让他帮忙的。


    哪吒喝下了那盏茶，说道：“杨戬，我要杀了李靖，你要不要来帮忙？”


    杨戬举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抬眼，诧异地看向哪吒，“什么？”


    “你难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哪吒说道。


    敖滢在桌子底下的手掐了哪吒的手背一把。他可真是的，请人帮忙还不会说好话？


    “咳咳。”哪吒轻咳了两声，“杨戬，你也看到我上次的情况了。”


    “是。”杨戬并不在意哪吒说的年纪大，毕竟就没有哪个神仙是年纪小的。“你是想说你被李靖给算计了？”他的脑子好，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是。”承认这一点，让哪吒的面上有些不自在，但也就一瞬而已，“所以我要杀了他，你要不要来帮忙？”


    他想要杀李靖，除了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千年的事情之外，还因为清清。李靖既然算计了他，那么就难保他以后不会想要利用清清来算计他。不，是他一定会那么做的。


    哪吒可以接受自己被算计，但是无法接受敖滢被算计。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会杀了对方，永绝后患。所以，他一定要在去往小世界历劫之前杀了李靖，绝了可能。


    杨戬不紧不慢地喝下自己手中的那盏茶，而后放下茶杯，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


    哪吒也不催他，和敖滢一起静声喝茶。


    半晌，庭院之中的梨花落下，杨戬的声音跟着一起，“好，这桩事我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杨戬：手痒，加入孙悟空：等待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