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者皮肤呈微蓝色，皮肤触之柔软、无弹性。其肤下有浅淡色尸斑生成，推测其可能因失血过多死亡。”一个特殊部队员带着手套上前检查了人体骷髅的头颅后，对神户他们道：“根据死者的头颅状态、尸斑扩散状态和按压反应来看，死者死亡的时间大约在8到20小时内。”


    死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黯淡无光的瞳孔里，有着清晰可见的惊恐绝望之色。


    部员有些不忍的，将他的双目合拢。


    发现死者的地方干干净净，四周的地面没有一点的血渍。这显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负责园林木护理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晚上八点他还来过这边给树木用药。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尸体。”不敢直视死者的公园负责人，用别扭的姿势扭着头，对神户道。


    “所以，死者是在八点后被运到这里的？”


    “应该是。”负责人说：“八点后，森林公园里来往的游客会少很多，是个……是个弃尸的好时间……”


    负责人说到‘尸’这个字，就控制不住的回想起刚刚看过的那具诡异的骷髅体。


    扭曲的面容，开始腐败的气味，还有骨架上未完全剔除干净的肉丝……


    他的胃里一阵翻腾，不过几分钟，他就拔腿跑到了附近的垃圾桶处，呕吐了起来。


    神户看了负责人的背影几眼，才转头对部员道：“将死者的照片、指纹……”


    神户说到指纹时，顿了顿。


    死者除了头颅，其他的地方都被削去了血肉。


    “将死者的脸部照片和dna留存，在查找到死者的个人信息后，立即通知死者的家属，前来认领遗骸。”神户道：“另外去几个人，跟着小山先生去监控室查看有无可疑车辆，奈川能不惊动所有人带着死者来这里，一定是开了车的。”


    队员们商量了一下，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原地只留下神户组长、清川铃和另外两个队员。


    神户在看到站在他身后不动的队员后，皱起了眉头。


    “你们两个不去帮忙，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神户道。


    “组长你要做什么呢？”队员反问他。


    “我跟清川桑在公园里搜查。”神户答。


    他答完后，眉头又是一皱：“你问这个做什么？怕我偷懒？！”


    队员身子一颤，讪讪的回他：“不是啊，我们只是想跟着你保护你。”


    神户听了他的回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有清川桑陪同，用得着你们保护吗。”神户笑骂道：“去帮着查监控吧，两个臭小子。”


    得了他命令的两个队员，却没有立刻离开，踌躇在原地。


    “我，我们还是跟着组长你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不是。”队员道。


    “对付别人，你们跟着可能是照应。可对付奈川，你们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灵敏地捕捉到了那两个队员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的防备，清川铃因为巧克力酱而生出的兴奋，彻底的褪去。


    “你们想跟着神户组长，无非是怕我对神户组长不利。”清川铃道：“但你们大可不必这么担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在人人都知道我和他一起的情况下，杀死他。”


    被她直白的说出了心事的队员，脸色变得苍白。


    “我……我们、没有……”一个队员用卡顿严重的句子，解释道。


    可神户组长，怎么看不出他的真心。


    “胡闹！”神户组长怒道：“清川桑和我们特殊部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们一起侦破了数十起特殊案件。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是被酱油糊住了眼睛，分不清人和妖了？！”


    “可！”那队员想要大声的反驳，可在与清川铃的视线交汇后，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可她，也是妖怪啊。”那队员垂着头，轻轻地低语了一声。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很轻，轻到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队员，都没有听见。


    可，拥有特殊能力的清川铃和神户都听到了。


    神户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转头看向清川铃和春，清川铃的表情和往常一般无二，而面上总挂着笑的春，表情冷了下来。


    “你将个人情绪带到了案子里了。”神户组长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对队员说：“这个侦查小队已经不适合你待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小队一员。”


    “回特殊部待命吧。”他说。


    “组长！”队员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可在看到了神户组长失望的目光后，他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组长，你自己小心。”年轻的队员抹了一把脸，转身离开了这里。


    “组长……”另一个一直未开口的队员，看了一眼队友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组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也去忙吧。”他的组长在听到他的呼唤后，对他说。


    那队员沉默两息，点了点头离开了。


    等他也走远了，神户组长才又抬起了头。


    “他……他只是一时想岔了，”神户对清川铃说：“清川你，能不能不要生他的气。”


    “我能生气什么，他说的是事实。”清川铃淡淡的道：“我不就是只妖怪吗。”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她说。


    在清川铃话落那一刻，方圆十米内的鲜花和绿叶都枯落了。


    看到了瞬间铺满地面的树叶、枯草和花瓣，清川铃转头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春。


    明艳的女郎冷了一张俏脸，身绕煞气。


    现场陷入了沉默，直到清川铃开口说：“走吧，早些检查完了好回家，我累了。”


    她说走立马就走了，留下了本站在她身边的一人一妖，和不远处面面相觑的核对小组队员。


    神户和春很快跟上了她。随着她在公园里搜寻。


    结果，是一无所获。


    整个公园，一点奈川的信息都问不出。


    “你先回去吧，辛苦了。”在检查完了所有的地方后，神户对清川铃道。


    清川铃点了点头，干脆的离开。可她还没走远，却又听到神户在他的身后，道：“我知道，你绝不可能选择去我们的对立面的。清川，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别人说出的蜚语而伤心。”


    清川铃的脚步顿了一下，等她再行走时，步伐快了许多。


    “你还好吗？”春轻声地问她。


    “我想迹部了。”清川铃道。


    那是一个，接近她不带任何功利，对待她没有防备的人。


    她想见到他，想看他发着光的样子，想看他温柔对她笑的样子。


    她的心太凉了，需要一些能让她的暖和起来的东西。而迹部景吾的笑，一直都能让她的心生出暖意。


    春沉默了。


    她的身子像浮萍飘荡在空中。裙摆和发丝随风而动。


    “你……”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直在一起吗？你真的有信心，他能完整的接受全部的你吗？”春幽幽地开口。


    她的声音被夜风包裹，吹向了原处。


    普通人类真的可以接受世间存在他看不见的异类的事实吗？普通人类真的可以接受被恋人牵连，朝夕难料，恋人还随时可能遇险、随时有可能因任务离开人世吗？


    普通人……普通人可以接受，身为妖怪的她吗……


    清川铃静静地站在那里，想了许久。


    许久后，她开口对春道：“可我还是想要他。”


    她说话的语调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重石落在春的心上。


    可春并没有因她的回答生出忧愁。


    她露出了柔柔的笑容。


    “拥有了情欲的你，看上去像个真正的人类了。”春说：“你知道的吧，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拥有人性的存在。”


    “你想要去爱人，那就去爱人。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我们一直都会在你的身后。”


    我和玉漱，会一直在你的身后。春在心里说。


    黑发黑瞳的姑娘朝她露出了有些生硬的笑容。


    “好。”她应到。


    她打了车去了迹部景吾家，翻过了高高的围墙，踏过了许多道走廊，她找到了沉睡中少年。


    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清川铃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他的脸庞，刺眼的红光在她的手落在迹部景吾脸上时，一闪而过。


    那是平安坠对妖气产生的反应。


    清川铃收回了手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很久，才翻窗离开。


    她回到清川府时，天已经蒙蒙亮。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的初始铃声在她踏入清川府时响起，拨来的电话号码，是清川铃昨日接过的那个。


    清川铃面上的表情沉了些。


    她按下了接听键，奈川的声音果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早上好啊，清川大人。我想，昨天的预告礼物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不知道您对这次的礼物有什么看法呢？”奈川笑着道：“这一次的预告礼物我可是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呢。”


    “您知道那莲花有多难做吗？为了让它的花瓣能成功定型，我反复尝试了许多次呢。炸花瓣用的肉片新鲜的更好用，为了让肉更新鲜，我还得保着他的命，不能太快让他死去。”奈川说：“要如何成功的剥出一套人骨，也花了我许多的时间思考。总之，这真的是一件耗尽了我心血的礼物。”


    “耗尽的是你的心血？难道不是他的吗？！”清川铃冷冷地道：“我倒是希望耗尽的是你。”


    “清川大人说话果然还是这么刺人呢，”奈川说：“我也想完成大人的愿望为大人耗尽自己，可我不能呀。我还有很多礼物没有送给大人。”


    “下一周，我会为大人送上第二份预告礼物。这一次的礼物会是什么呢？那当然不能提前告诉大人啊。”奈川笑到：“那么，请期待吧，大人。”


    他说完后，将电话挂断了。


    清川铃把录好的通话记录和截好的来电信息发给了神户后，走进了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