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些人看似很安详, 但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珀希芙心平气和地看着韦恩头顶的标注：


    【布鲁斯·韦恩】


    （超——辣的哥谭宝贝，购买即送超棒的管家先生和四个帅气好大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没有【伪装状态】。


    毕竟他确实是以韦恩的身份大摇大摆到场的, 连系统也不能判定他存在伪装。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蝙蝠侠？


    韦恩还在喋喋不休：“……秘书小姐有没有把玫瑰花转交给你？我很冒昧, 但它真的非常衬你的发色……珀希芙？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旁边的人纷纷用敬佩的目光看着稳定发挥的韦恩。


    第伯戎小姐今天穿一袭黑色的长礼裙、配同色系的丝缎长手套, 酒红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盘髻，只在颊边偏垂了一绺鬓发——她站在金碧鎏光的灯影里，如同身披芝加哥上个世纪的旧辉煌。


    非常有距离感、令人难起僭越之心。


    简直是把“别烦我”直接拍在了心怀不轨之徒脸上。


    但韦恩, 读不懂空气的、满脑袋情情爱爱的草包韦恩依旧积极地凑了上去, 并用他一贯猎艳的轻浮手段笨拙地向她示好。


    ……人们开始期待第伯戎的回答, 最好能让他狠狠吃瘪。


    “抱歉, 无关紧要的东西送不到我的办公桌上。”第伯戎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她只是随手从香槟桌上取了一杯酒递给韦恩：“下次换点更有诚意的吧, 韦恩先生。”


    韦恩立刻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现在他的视线已经完全粘到了迷人又神秘的第伯戎身上，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珠宝、古董？这些你都不缺……或许我有幸邀请你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吗？”


    眼见他带来的女伴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自己转身找快活去了, 珀希芙赶紧用指尖怼怼伊森、示意他也趁机脱身；


    伊森演技相当精湛, 一边一步三回头地恼怒瞪视着强势插足的韦恩, 一边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失去了踪影。


    四个人的故事, 三个人是影帝；两个身份不明的特工朋友离开，最后只有一个被拉来凑数的我在战战兢兢应付人形测谎仪。


    哈哈, 不想干了：）


    珀希芙越想越气, 遂把怒气全都转移到了讨厌的蝙蝠妖怪身上——


    屁吧！我要是真的欣然赴约拉着你在阿尔卑斯山大滑三天三夜，你转头就会把我埋进雪里然后跑回哥谭继续操心你的都市怪谈大业！


    然而韦恩却突然向前凑了一步。他温柔又强势地把珀希芙抵在了香槟桌和自己结实的身躯之间，指尖深情而沉醉的抚上她的眼睫：“你的眼睛真漂亮……”


    珀希芙：“……”


    她的眼睫动容地轻颤……


    然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离这么近的距离, 珀希芙能清晰地听见韦恩的心跳声。沉稳、坚定，没有一丝一毫囿于意乱神迷的颤变——蝙蝠侠就藏在韦恩的轻浮面具下，审视的目光锐利如初。


    珀希芙和他那双刚蓝色的、深溺在阴影里的眼睛对视，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放任他继续探知他希望得到的信息。


    她不喜欢蝙蝠侠，因为超级英雄们十个有十一个都是麻烦精、因为他有好多无趣的刻板印象，因为这样的人值得尊敬但必须远离。


    可是他值得尊敬。


    ……但这一切也仅仅止于＇想＇。


    珀希芙察觉到韦恩的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温柔地摩挲她带着长手套的手，像是在放纵地调情……然后他手指灵活地挑开了她手套腕部的三枚束扣。


    珀希芙有点疑惑，然而下一秒，韦恩的两根手指已经贴着轻柔的丝缎挤进了她的手套，慢里斯条地抚过她的掌根、继续沿着掌纹向她的掌心探去——


    珀希芙瞬间魂飞魄散，一把攥紧了他还要继续向前的指尖！


    不行！


    再往前摸就是病毒注射针的创口了——天杀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根本没揣好心眼！！！


    电光石火之间，珀希芙微微睁大了双眼……蝙蝠侠已经猜到了注射者的身份，他只是需要再进行万无一失的确认。


    标本箱注射针口不可拆卸，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尸体来看，注射者必定是在非常紧急、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完成了注射；珀希芙是右利手，那么最有可能的注射位置就是——


    右手掌心。


    ……布鲁斯没有猜错，珀希芙今天并不是为了裙子才搭配了一副长手套。而是因为她需要用手套掩盖手上的注射针口，才选择了这条黑色碎星的礼服。


    珀希芙眸光锐利一瞬，与韦恩极近距离地对视。他的手指被珀希芙蜷握在掌心，却绅士地没有更进一步。


    他避开了那双冻湖般冷淡清醒的眼睛，转而沙哑缠绵地用气音在她耳畔呵气：“我可以吗？”


    ……难道还要我夸夸你真是好有礼貌吗？


    珀希芙悲愤无比，紧紧握着那滚烫的指尖不敢撒手。氛围正好、布鲁西宝贝火辣诱人，她的拒绝是如此地突兀而生硬。


    “下次吧。”珀希芙定了定神，微微踮脚也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你的手太粗糙了，会弄疼我。”


    用布鲁西宝贝打败布鲁西宝贝，我学的很快。


    韦恩注视着她，瞳孔里闪动着某种复杂的、深邃的东西。珀希芙牵着他的指尖，将手举到半空中，然后坦然地展开手掌、松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顺遂地任凭手指从被撑得紧绷的女士礼服手套里滑落。


    清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珀希芙低下头，一枚一枚重新把束扣扣好，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看到韦恩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如果知道今天在这儿遇到你，宝贝儿，”韦恩退后一步，似真似假地抱怨：“我一定会推掉上周的滑索攀岩。”


    珀希芙挑了挑眉，并不接话：“希望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然后珀希芙就气定神闲地、从容自若地逃跑了。


    心跳开始增快，后背泛起凉意，她刻意控制着步速，不急不缓地向伊森的方向走去。


    “您应该告诉他玫瑰花被我扔进了垃圾桶。”希尔达的声音从耳机里幽幽传来：“轻浮、放荡……如果他下次再敢来第伯戎工业，我就把他也扔进垃圾桶！”


    同在频道里旁听了全程的特工朋友们纷纷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言。显然这只是一朵烂桃花引发的意外，谁敢再提起来就要承担阔佬恼羞成怒的残忍报复。


    珀希芙非常想痛斥某个不择手段的蝙蝠妖怪，然而这时，她碰巧与那位头顶着【伪装状态】的瑰红色长礼服女人对上了视线——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向她举杯示意。


    她真的非常美，五官轮廓像希腊雕塑般典雅英气，但笑容却偏偏又温和而包容；肩、背，手臂上的肌理线条分明，有一种格外特别又迷人的爆发力美感。


    珀希芙瞬间被吸引了视线，并下意识也向她点头回礼；等她再回神时，对方已经姿仪款款地向宴会厅外走去了。


    珀希芙想让戴克追踪一下她的行踪，然而下一秒，三位非裔宾客也正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会场。


    在和瑰红色礼服的女人擦肩而过时，他们彼此好像颔首打了个招呼。


    一男两女，男性气质淡定从容，显然久居高位；两位女性则习惯性地警觉环察了整个会场，目光犀利又肃然。


    进场后他们就立刻若无其事地分散开，像普通宾客一样混入了人群。


    而这三位黑人朋友头顶，都毫不意外地顶着【伪装状态】的标注。


    好，行，可以。


    都来吧，我看看今晚究竟还能吸引来多少高手。


    “各位。”珀希芙思考之间，伊森正从远处向她快步走来，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躁：“出大麻烦了。”


    “我刚刚意外探听到，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


    “九百克振金。”


    珀希芙停在了原地。


    “各位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振金是什么吧？”伊森语速加快：“好消息，今晚的特殊宾客中应该有一部分人是冲着振金来的——我刚刚还看到一位CIA同行乔装改扮混了进来。”


    “坏消息是，我们可能等不到明天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希尔达平静地接上话：“因为很不巧，我也看到了我以前的同行，但他们的行事作风一贯很糟糕，也许今晚就会抢先动手。”


    珀希芙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缓缓飞出了天窗。


    “所以我们可能碰上了一场几年不遇的……大混战。”


    “是的，振金又不是黄金，满地都是。”戴克说。


    “但白俄罗斯帮的首领并没有告诉我，拍卖会上会出现振金。”希尔达又说：“她是一个谨慎守成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违逆命令，所以我更倾向于……她真的不知道拍卖会上会有振金出现的消息。”


    “还有谁能操控拍卖会的拍品渠道和邀请函？”


    伊森已经匆匆与珀希芙汇合，他们一边假装在低声交谈、婉拒其他人的搭话，一边手挽手往空荡荡的阳台方向走去。


    “伊万。”珀希芙思考片刻说：“他是宴会的负责人，如果真是他暗中操作了振金流入拍卖市场，那位＇母亲＇恐怕有危险。因为他并不忧虑，仿佛已十拿九稳。”


    “是的，拍卖结束后他一定会被追责。”希尔达那边传来了撕拉魔术贴的声音，大概是在调整枪带：“既然他毫不畏惧，我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想趁今夜篡权——借被振金吸引来的那些人之手。”


    珀希芙：“哈。”


    太好了，大乱斗超级加倍Plus版，更有主办方亲自下场参与，带头打响斗争第一枪！


    “希尔达，你见到＇母亲＇了吗？”珀希芙问。


    “并未。”那边传来了活动枪机的声音，是希尔达正在整装：“伊万一直推脱她在整理货品，最坏的可能是她已经身亡。”


    “所以请您在会场等待，在我的同行们动手之前，那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希尔达说：“现在我要去找首领面谈，等我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片刻后，戴克也开口：“如果首领被杀，那小兔崽子一定在附近布置了充足的火力准备镇压他的其他兄弟，你一个人去很危险。”


    “不行。”希尔达果断拒绝：“按照原定计划，你应该和哈蒂潜入金库。振金现身，盯着金库的人会更多，你们做准备配合班吉潜入、伊森保护珀西，我能应付过来。”


    “伊森不必留在这儿保护我，他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行动。”珀希芙突然打断他们的争辩，目光缓缓瞥向了宴会厅的边缘——她翘起嘴角。


    “我想，我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保镖人选。”


    ＊


    “酒？”珀希芙优雅地在男人对面落座。


    因为第伯戎在这里，所以阳台上没有其他人，夜风吹拂着架子上的花藤，运河水涛声温柔又迟缓。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摘下墨镜握在手里，无奈地苦笑：“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我应该尽早离开的。”


    “没关系。”珀希芙交叠双腿，换了个坐姿：“你现在也可以回去。”


    ……


    刚刚珀希芙往宴会厅边缘走去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然而很快她就停在了一位金发的笔挺保镖面前，纤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下颌后左右转了转他的脸，似乎在挑剔对方的脸蛋。


    被选中的保镖大气也不敢喘，呆呆地站在原地低下头，试图用墨镜抵挡住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


    “过来。”第伯戎手指下移，卷住他的墨蓝色领带结向前扯了扯：“跟我喝一杯。”


    全场哗然——韦恩脸色尤其古怪，毕竟第伯戎刚刚拒绝了他的示好，转头就看中了个保镖，这简直是对哥谭宝贝魅力最无情的嘲讽。


    你们懂什么。


    珀希芙心想，他脸色古怪只是因为发现美国队长出现在会场，脑海里正在速转PlanABCD。


    我在思考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他在思考我们是不是一伙的，仅此而已。


    ……


    摘下了墨镜的史蒂夫露出了他那张端庄正直的脸，他睫毛尖其实有点泛金，无奈垂眼时像某种驯顺温和的大型犬：“我已经暴露了，再回去已经没有意义——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今晚来是为了振金吗？”珀希芙开门见山。


    史蒂夫那双蓝眼睛看着她，坚定、温和，在经过评估后他又妥协了一点：“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好吧，看来他们还在病毒活动中，没有被牵扯进振金风波。


    “那么该我提问了。”史蒂夫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可爱的狡猾：“你就是病毒的注射者，对吗？”


    这已经快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了。


    珀希芙大大方方地扯下手套，向史蒂夫摊开了掌心，针口的血痂像三枚小红痣，边缘有点泛红：“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我只能挟持病毒。”


    “我可以问一下，是谁杀了丧钟吗？”史蒂夫突然调转了话题。


    “是我。”珀希芙依旧承认得非常干脆：“因为注射了【雪花】后……我发现我似乎变异了。”


    史蒂夫的头顶茫然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珀希芙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继续瞎编糊弄老实人：“丧钟逼迫我解锁标本箱，但我急中生智自己注射了病毒，在他要杀我的时候，我突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我一拳把他打倒，然后夺过他的枪杀了他。”


    真正高明的谎话往往蕴于真话之中——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事件先后和因果顺序出现了一点小误差。


    史蒂夫陷入了沉思。


    史蒂夫突然站了起来，还摆出了防御格挡的姿势：“打我。”


    珀希芙的头顶同样茫然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史蒂夫的眼神格外真挚：“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测试一下你的力量极限，你可以对我出拳。”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哑巴哥只会冷冰冰地说“你撒谎”，但美国队长就会亲切地把“我不信”转述为“来测试力量”。


    珀希芙感动极了，可是指虎还在转CD，现在她是个货真价实的柔弱阔佬，打一拳分分钟就露馅。


    “现在没有生命危机，我感受不到那股力量。”珀希芙仗着史蒂夫人好继续瞎编：“我……”


    她的声音停住了——因为史蒂夫突然猛地蹲身逼近，坚硬的肘关节瞬间顶在了珀希芙的喉口！


    他不再是温和而没有攻击性的美国队长，这一瞬间他变成了凶悍的、冷硬果断的猎手，残忍地卡住了猎物的咽喉。


    他们四目对视。然而只过了几秒钟，史蒂夫就讪讪地放开了她：“抱歉，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这能否激发你的潜能。”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愧疚：“但是你……呃，你好像并不怕我。”


    珀希芙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刚刚的确有那么一个时刻，她甚至以为自己要回复活点重开了。


    但好在还没等她把这份恐惧流露出来，史蒂夫就已经主动松开了手。


    珀希芙绝口不提被吓到了的事，成功维持住了阔佬云淡风轻的体面。她含着笑意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你是个好人。”


    我承认我有点狡诈，但没有办法，你不能再问了。


    再问我真的圆不上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经过刚刚的试探，双方都有一点拘谨……


    其实主要是史蒂夫。


    好人才会愧疚、才会有亏欠的情绪，而歹毒的资本家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骗人给她打工。


    珀希芙越看这位超级能打的保镖越顺眼。


    感觉今天晚上稳了——普通战神再怎么能打也很难打得过超级士兵吧？


    今天不管外面打得怎么激烈，她都绝对不会踏出会场的阳台一步！


    现在柔弱阔佬的道具全部都在转CD。在病毒片场她或许还能够享有一点战争豁免权，毕竟大家都不想莫名其妙引爆病毒炸弹把自己搭进去；


    但隔壁的振金争夺战可不管这些——珀希芙很难解释她死亡后尸体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隔一天又活蹦乱跳地跑去上班。


    不过一说到道具，珀希芙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上次的任务奖励盲盒没开！


    【第二幕 - 湖与旋歌】（进行中）


    【将[雪花]样本带离基地（1/1）】


    【任务奖励：活动经验×600*2，采样管*5，道具盲盒*4】


    珀希芙点开限时活动经验等级界面，有了哑巴哥的积分系数，一个任务就活活获得了1200积分，奖励条立刻向前推了好大一截！


    随即她发现了让她更快乐的好消息——


    第15级经验条的奖励又是一张揭秘卡！


    珀希芙幸福极了，刚刚的她一想到外面那些顶着【伪装状态】乱跑的高手们就头疼；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随机选择一位幸运观众扒掉对方的马甲！


    很好，哑巴哥你真棒，我宣布FBI已成为我的年度最佳合作伙伴！


    不像某些蝙蝠妖怪，每天都在巧施妙计，致力于给我添堵：）


    其他就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奖励了，有几个和赚钱速度、员工工作效率有关的BUFF称号——但这有什么用呢？


    不如给我来点技能点。


    钱只是数字，本阔佬现在对钱不屑一顾。


    珀希芙打开背包找到道具盲盒*4的格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击全部打开！


    一个新道具、两个技能点，还有一个……100金币。


    珀希芙差点跳起来欢呼——指虎可以升到三级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把技能点喂给指虎，而是先查看了新获得的道具。


    【老式护目镜（Lv.1）：款式有些老旧，但时尚是个圈，经典款永不过时！】


    [无冷却限制、无使用限制、无爆发]


    珀希芙看着墨镜图标，感觉莫名其妙。


    那你有什么用？真就是一只三无飞行员墨镜的遮光产品吗？


    她直呼浪费，毫不犹豫地反手把技能点喂给了指虎！


    指虎的详情描述发生了变化。


    【普通指虎（Lv.3）：表面的锈迹被你用心地清除干净，依旧阴险又缺德、但是非常好用。】


    [单次使用爆发次数：2，爆发拳力：2700磅，冷却时长：24h]


    [拳力自由调节功能已开启]


    （真正的一拳超人！打完无需快跑，反正对方一定已经前往了永生的天国。）


    【检测到道具升级，技能冷却CD已自动重置】


    珀希芙猛地睁开眼，震惊地捂住嘴！


    2700磅！


    她的猜测成真了！


    当指虎1级时是300磅的拳力、2级是900磅的拳力，所以珀希芙曾经猜测过，拳力增长的规律或许是3的等比数。


    3级，2700磅。


    珀希芙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换算器里输入了2700磅的数据。


    1224.7kg，约等于……1.2吨。


    珀希芙目光灼灼地抬起头，望向刚刚被晾在了一边的史蒂夫，声音甜得像换了一个人：“cap，你一拳能打……多少磅？”


    史蒂夫心惊胆战地看着喜怒无常的阔佬——刚刚对方一直在闭目养神，看起来非常抗拒沟通，他依旧沉浸在偷袭的愧疚中，所以只能闷闷坐在椅子上陪伴；


    然而好像也就过了两分钟，对方就突然精神了起来，非但眼角眉梢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甚至整个人周围的气压都轻快了起来！


    ……史蒂夫感觉摸不到头脑。


    但他还是粗略而隐晦地透露了一点：“我想，或许可以做到一吨左右吧？”


    美国队长并不是力量型的超级英雄，珀希芙记得他在团队里更偏向于指挥官的定位——她现在已经初步赶上了美国队长！


    虽然只有两拳，但只要藏好这个技能，两拳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力大砖还飞呢！


    不好意思，突然狂起来了。感觉现在美国队长牌保镖已经失去了用处。


    而珀希芙也隐隐摸到了一套非常适合她的、全新的战术。


    头戴闪避称号，手握爆发指虎，只要对面不是人海战术，1V1公平竞技她能爆杀一切花里胡哨！


    当然，前提是对面也严格遵循非常有武德的回合制。


    最新的任务是【找到编程芯片】，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的任务，珀希芙没有细看就关闭了系统面板。她双手撑着下颌，笑吟吟地看向了被灯光映得一片火红的河面。


    史蒂夫的心情刚跟着轻松了一点，突然听到珀希芙轻声问：“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史蒂夫啼笑皆非：“请说，女士。”


    “你还有其他队友来吗？”珀希芙用指尖点了点桌子：“不必告诉我是谁，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她猜史蒂夫的底线只在这里，多问其他详细信息很大概率会被拒绝。


    史蒂夫果然含笑点了点头。


    珀希芙立刻开始回忆刚刚在会场里看到的几个拥有【伪装状态】标志的人，然后她惊而发现，【揭秘卡】居然才是这个世界里最有用的道具？


    不提随时随地有可能进入伪装状态的特工朋友们，只说她一直非常有自信辨认出来的超级英雄们，珀希芙就根本无法把他们的名字和脸对应起来。


    难道刚刚推餐车的侍者是鹰眼克林特·巴顿吗？


    但感觉这个潜入方式不太像超级英雄，更像特工……等一下，是不是鹰眼以前好像就是特工？


    珀希芙头晕目眩，其实她还有点怀疑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不过以上猜测全部没有真实证据，珀希芙无法妄下决断。


    于是她把这个问题先丢在脑后，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比如刚刚获得的揭秘卡。


    揭秘卡目前最值当的使用方法当然是用在刚刚进来的三位黑人朋友身上，他们是一起的、外貌服饰特征都比较类似，大概率是出自同一个部族。


    所以只要确认其中一个人的身份，另外两个人的身份也将迎刃而解。


    但珀希芙突然又有了把这张揭秘卡留下的想法。


    现在她的指虎拳套冷却CD已经转完，她完全可以优先使用指虎——不管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要不涉及同一个任务目标的争夺，其实她完全不需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如果涉及到同一个目标，那就一人一拳，看情况再决定送上病床还是送上天堂：D


    战略决策制定完毕，珀希芙突然想起了希尔达提起过的那位“你爸爸的朋友”，据说对方有事在忙，临时赶不过来，于是他又委托了另一位“同样认识你爸爸的你爸爸朋友的朋友”。


    珀希芙：我爸爸到底有几个朋友？


    对于这位超长前缀的爸爸朋友，珀希芙只知道他叫“加拉哈德”，从伦敦赶来后就直接入场，不知道其他具体信息。所以此刻为了排除伪装身份，珀希芙需要先确认他是否就在外面那群顶着【伪装状态】的高手之中。


    珀希芙没有避开史蒂夫，她对着耳机呼唤：“希尔达？”


    3，2，1。


    没有回应。


    珀希芙以为是她不方便回话，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重新呼唤她的名字。


    依旧没有应答。


    珀希芙心头疑虑骤起，她站起身……这时，阳台外的垂帘却突然被人拂了起来。


    伊万带着笑容的脸出现在了那后面。


    史蒂夫立刻重新带好墨镜，双手交握，以保镖忠诚沉默的姿势默默站好。


    伊万只模糊地瞥到了他有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而又对珀希芙说：“第伯戎小姐。”


    珀希芙眯了眯眼睛。


    刚刚在宴会厅外，伊万用的是敬称“阁下”，现在他却只称呼她为“第伯戎小姐”。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他胜券在握。


    珀希芙并没有揭穿他，依旧如同一无所知般微微扬起头，示意他快说。


    “无意冒犯，刚刚我听到您在呼唤摩顿女士。”伊万整了整自己袖口的蕾丝花边：“摩顿女士正在和母亲一同在地下室清点货物，那里有信号屏蔽器，只能用对讲机通讯。”


    “您请随我来，母亲已恭候多时。”他恭敬地替珀希芙拉起帘子，姿态一如既往地恭谦……但珀希芙直觉怪怪的。


    他像某种丑丑的毒蛇，伪装了，但没有完全伪装，怪模怪样的。


    珀希芙一瞬间就想通了一切——他在这个时间点恰到好处地出现，是在暗示她，希尔达在他的手上。


    想必那位“母亲”已经不幸被自己豢养的毒蛇噬主、伊万篡权的野心已经实现。


    但他挟持希尔达干什么？难道白俄罗斯帮的这支罗姆人希望以此来获得第伯戎家族的支持吗？或者他希望由第伯戎家族替他背负凶手的恶名？


    “好啊。”


    珀希芙干脆应下，转头对着史蒂夫假扮的保镖勾了勾手指：“过来。”


    然而伊万却举起手掌，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命令史蒂夫止步。


    他笑起来：“能为您效力是他的荣幸，稍后我会让人把他送到您的房间，但现在……”


    “库房重地，闲人免进，望请理解。”


    非常融洽的理由。


    珀希芙沉默着凝视他，眼光如刀；伊万坦然地任她审视，双方都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合理的要求。”珀希芙突然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那双纤长的、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微微揉动了一下手腕：“我们走吧。”


    “啊，对了。”她又对还想再争取一下的史蒂夫说道：“你去我房间里等我——我的随行管家会给你安排工作。”


    史蒂夫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


    珀希芙和伊万一同走在歌剧院中的长廊上。


    这座歌剧院已经有些年头，吊顶很低矮，随处可见有非常精致的巴洛克式浮雕，虽然彩绘均以宗教传说为主题，却莫名显出一种悚然的压抑感。


    伊万身边带的保镖各个长得凶神恶煞，脸上、手上，乃至光头上都纹着青色的纹身，有的是狼头、有的是十字，看起来就像是最刻板印象的、符合人们认知的俄式黑磅成员。


    “他们都只忠于你？”珀希芙开口问道。


    对她的主动搭话，伊万愣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看来你发现了。”


    “那么，你的＇母亲＇发现了吗？”珀希芙又问他。


    “当然，这是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伊万惋惜地叹气道：“我尊敬的母亲不幸在存放拍品的金库里遇刺，而希尔达·摩顿女士又恰好在侧，不能洗清嫌疑。”


    “除非……”他微笑着去捉珀希芙的手：“第伯戎小姐愿意帮我一个忙。”


    珀希芙当即甩脱，站停在了原地，语气冷硬：“你想要什么？”


    第伯戎家的支持？军火？或者钱？


    他当然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但他也将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出乎意料，伊万笑眯眯地扶了扶眼镜：“你。”


    “请不必误解，我对您没有任何兴趣，”他看起来兴奋到了亢奋的地步：“虽然您的确美丽迷人，但有人出的价格比您的美貌更令人满意。”


    珀希芙有种奇怪的预感，她看着伊万的嘴巴一张一合。


    “来自纽约的一位朋友想和您见上一面，但在这之前，我对您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他说：“听说您的血液里流淌着某种令人趋之若鹜的科技结晶。”


    “我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但我可以让人把您的血放干后冷冻起来……希望您的鲜血和您本人一样值钱。”


    伊万一边说着恫吓的话，一边仔细注视着珀希芙，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到恐惧和慌乱无措——然而珀希芙并没有如他所愿般露出任何足以取悦他的神情，她一如既往地蔑然怜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可笑螳螂。


    “你应该知道第伯戎在高桌会的势力。”珀希芙劝诫：“你的僭越将为你和你的追随者招致不死不休的报复。”


    感谢希尔达对金并的评价，她直接照搬照抄，换个主语听起来也相当有威慑力。


    “金并没有死。”伊万满不在乎地说：“他承诺会在纽约给我们新的立足之地，只要……我能把你带给他。”


    他突然看见珀希芙叹了口气。


    “你信教吗？”她莫名其妙地问。


    伊万认定她是在强撑冷静，耸了耸肩回道：“当然，我是虔诚的教徒。”


    珀希芙微笑起来，悄悄捏了捏拳头。


    那就不用考虑病床了——


    你直接去见上帝好好忏悔你的罪过吧。


    第25章


    走廊纵通狭长, 两侧分布着紧闭的门扇，看不出是否有上锁。


    房间之间每五步左右由立式罗马柱或摆件桌分隔，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毯, 非常吸音。


    这意味着走上去时不易于着力，扭到脚的概率很大。


    珀希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跟高近五厘米、全包裹式鞋面。


    跑也跑不动、蹬也蹬不掉, 她的确可以一拳把伊万砸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然后呢？


    被他手下的小弟们乱枪扫射送回垃圾桶重开，眼看着芯片被别人抢走？


    她正在思考偷袭后是否有可能全身而退，却见伊万突然伸出手探向了她的耳垂, 把她的微型耳机拈了出来。


    伊万短促地笑了一声, 指尖用力捏碎外壳, 顺手扔给了身后的跟班：“我已经派了人去处理您带来的随从, 而且这里到处都设有信号屏蔽器……老实点，我们都省省麻烦。”


    “我们这是在去往哪里？”珀希芙问道。


    “当然是金库。”伊万故作惊讶：“您不就是为了金库里的东西而来的吗？不过我是否可以问一句, 您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珀希芙眯着眼打量他，暗黄色的壁灯光圈在他背后晕开，将他的脸模糊成了诡异的铜色,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紧绷的打量。


    ……金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消息。


    伊万这人胃口大脑子小, 显然金并也怕他得到病毒标本和编程芯片后独吞或狮子大开口。所以他隐瞒了今天会出现在拍卖桌上的另一件东西, 只向伊万透露了一半寻求合作。


    而伊万也意识到了开启病毒财富大门的钥匙被分成了两半，他只能寄希望于能从珀希芙口中得知钥匙另一半的下落。


    这不是好事, 是坏事，因为金并必定另派了其他人来夺取编程芯片。对方已经在宴会厅露过面还好, 如果对方一直潜藏暗中, 那今晚的大乐斗中又将出现一位劲敌。


    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美漫世界阔佬聚会达到三人必定随机触发袭击或者绑架，现在满宴会厅的阔佬, 我只求不要团灭。


    “监视你的人不露个面吗？”珀希芙笑吟吟地说：“大家都有同一个目标，何不坐下来谈呢？”


    “他并不在这儿，第伯戎小姐。”伊万得意洋洋：“这里只有我和您……不过如果您愿意走快点，我们的确可以尽快坐下来谈。”


    “那不如就在这儿？”珀希芙随手指向了旁边的一间房门，她单手扶住伊万的手臂，向他展示了自己漂亮的高跟鞋：“穿着这个走路很累，这附近既然有信号屏蔽器，我们不如就近先谈谈。”


    伊万立刻警惕地看向她：“这附近有你的人？”


    “我的人不都已经被你处理掉了吗？”珀希芙摆出了矜傲任性的阔佬嘴脸：“找人给我拿一双舒适的鞋子，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伊万表情狐疑，他一挥手，一个花脑袋壮汉立刻推开门，举着枪进去检查了一番。


    珀希芙趁机扫了一眼，里面是一间小型休息室，装修不算豪华，空间有点紧凑。门、桌案和窗子的布局三点一线，窗子被铅灰色的厚重帷帘半拉着遮住，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可以了吗？”珀希芙非常不讲理地催他：“还有我的鞋子。”


    伊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他气定神闲地道：“我以为您会要求见摩顿女士一面，没想到您居然这么信任我，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谈。”


    ……


    歌剧院里当然不缺女性衣物，伊万非常有绅士风度地命令手下替珀希芙找来了一双舒适的乐福鞋。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门一直敞开着，还有两个花臂壮汉抱着枪卡在门口。


    珀希芙装模作样地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先是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翻了翻、又拨了拨桌面上的天使摆件翅膀，最后她掀开了一点帘子看了看——


    窗子是半落地式的观赏性彩窗，外面是通往男性休息室的书廊斜坡通道。


    珀希芙立刻开始回忆建筑物平面图，感谢伊森，来之前他曾经要求她粗略背诵过歌剧院的构造图。


    伊万并不担心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来，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房间也完全检查过一遍，非常干净……说到底第伯戎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格斗基础的普通成年女性，连他都有信心轻松制伏。


    于是伊万点了一支烟，两指悠闲地夹着烟卷，舒适地靠坐在了转椅上。他仰起下巴，在朦胧的烟雾里看着即使落入陷阱也依旧美丽傲气的第伯戎：“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珀希芙捋了捋侧落的鬓发，露出一个微笑，她的眼睛在灯火蒙影里闪烁着幽幽的亮泽——然后她径直挤站到了伊万和书桌之间的缝隙中。


    伊万愣住了，其他端着枪的黑邦成员们也都愣住了。


    珀希芙的黑色裙摆从伊万的西装裤上拂落，点点星钻揉碎在裙摆褶皱中，像是从夜幕中浮出来的危险影子。然后她慢里斯条地抬起腿，踢了踢转椅下半的滑轮，给自己留出了一个宽松舒适的狭小空间。


    她在桌沿边慵懒地抱臂靠好，垂眼俯视着喉结下意识滚动的伊万，微微俯身道：“你好像很紧张？”


    伊万仰着头，指间夹着的烟猩红明灭，他下意识地向后仰：“怎么会？我得提醒您，我可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珀希芙的手搭到了他的肩上，悄无声息地顺着他西装外套的裁剪肩线向下滑……


    然后轻柔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站在门口戍卫的两个花臂大哥立刻尴尬地别过眼看向走廊。


    伊万同样僵在了原地，他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珀希芙用手掌紧贴着他温热的、微微起伏的胸膛：“希尔达还活着，对吗？”


    “当然。”伊万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原本打算……”


    “这是你做过最正确的选择。”珀希芙笑容晏晏：“我将为此予以重谢。”


    伊万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


    可他话音未落，珀希芙的手指上就突然出现了一枚银蓝色的指虎；下一秒她猛地一推，手掌下的胸腔骨骼折断、当即凹陷——伊万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连着身下坐着的转椅一起半飞而起，轰然撞向了后面的彩窗！


    彩窗一瞬间崩裂、沉重的转椅卷裹着铅灰色的帷帘一同向窗外高高摔去。帷帘挂轴也被连带着扯断，整根承重滑杆跟着砸下来，横挡在了豁开一个透风缺口的破窗前！


    花臂大哥们被这电光石火之间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柔弱的女人一拳就把他们老大连带着屁股下面的椅子一起揍飞出去砸漏了窗子……而他们甚至迟疑了两秒才想起来开枪！


    但对珀希芙来说，就这两秒钟已经足够重要，她举起手臂护住头颈、蜷缩着上半身以降低重心，然后顺着窗子上的豁口灵巧地一头撞了出去！


    在人群炸沸的惊叫声中，珀希芙腾空摔下，稳稳砸在了倒扣在斜坡通道上的转椅靠背上——虽然那平坦的椅背也提供了一定的缓冲，但由于伊万的尸体被卡在了底座和椅背形成的夹角中，她依旧撞得很实在。


    珀希芙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顾不得确认伊万的死活状态，争分夺秒地抓着美观但碍事的大裙摆向书廊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在看到房间布局的第一眼就决定了要抡飞转椅破窗逃生——结果伊万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见房间里没有其他能够灵活快捷地利用的家具，珀希芙只好结结实实地把伊万也当成转椅的一部分，一拳砸飞了出去。


    太可惜了。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迸溅在珀希芙身后，冒起一溜白烟。


    我本来是想请人多打你几拳的……真的很抱歉啊！！！


    平底鞋非常舒适，珀希芙顶着全闪避等级+3的称号拔足狂奔，径直闯进了书廊。


    今晚的来宾大多数还在宴会厅歌舞升平，书廊里没什么人，有也被突然逼近的枪声吓得尖叫起来。像斯塔克或者韦恩那样的阔佬终究还是少数，大部分人在面临突然的枪击时都只会抱头蹲下。


    珀希芙只好自立自强，一边踹翻了几只凳子试图稍微阻拦一下追兵的步伐，一边顺着环形的书厢外沿向外冲去——


    一位儒雅的绅士从书厢中闲步而出，对方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按着一柄手杖般的弯柄黑色雨伞。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黑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注视着狼狈逃窜的珀希芙时，笑容里好像还带着点欣慰。


    是刚刚宴会厅里那个头顶伪装标志的西装哥！


    他怎么也跑到这来了？是终于要对柔弱可怜的我动手了吗？


    珀希芙一边挥拳头一边惊恐地大叫：“让开！快让开！”


    “后面有枪！”


    这群喜欢穿西装的都装逼上瘾，爆炸从不回头看、越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偏要干什么——


    反正后面有人在追着我疯狂扫射，不让开你就杵在那继续吃枪子儿吧！


    然而黑西装绅士看上去似乎更加欣慰了，他一开口就是低沉又磁性的英音：“感谢你的好心提醒。”


    说完他整个人干净利落地弓步矮身，“嘭”地一声撑开了手里的黑伞！


    黑色的伞面张开，像一张盾牌般笼罩住了他，伞里滑展开后就迅速切换到了实时屏显状态，乍一看上去仿佛整张伞布都变成了透明的。


    珀希芙人都傻了：“……？”


    什么黑科技，因为怕死所以随身携带盾牌吗？


    眼看着珀希芙还在原地傻站着，绅士先生向自己的方向一歪头示意道：“请靠近点。”


    因为发呆，珀希芙已经错过了跑到书厢后躲避子弹的最佳机会，追兵们一边用俄语大喊着什么，一边已经在持枪突突突地转过弧弯——


    珀希芙当机立断冲上去，把自己也缩在了伞后！


    子弹下一秒铺天盖地席来，但射到伞面上后就又被叮叮咣咣地全部弹开。她茫然地和这位突然蹦出来的先生对视，从伞里的显示屏上眼睁睁地看着数个壮汉全速逼近。


    珀希芙无声尖叫……只防不打，我怀疑你在演我！


    下一秒，绅士先生就仿佛看懂了她在想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金属壳打火机，然后优雅地弹开火机盖子，扬手丢向了追兵的方向。


    打火机火石的位置亮起一颗小小的红灯；


    打火机飞了出去；


    打火机在“轰”的一声剧响中炸出了璀璨的火浪！


    刚刚还猖狂举枪的花臂大哥们纷纷扑倒，枕着自己的枪陷入了良好的睡眠；珀希芙目瞪口呆地跟随着这位先生站起身，对方优雅地扑了扑西装上几乎没有的灰尘，然后收拢了手上的雨伞，袖口挺括、腕表闪闪发亮。


    好像他刚刚并不是干翻了一群追杀者，而是享用了完美的下午茶。


    珀希芙陷入了沉默。


    非常理解他们为什么都爱穿西装打架了，胜利后对手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而你云淡风轻地一拢袖口……


    给予惨败的敌人精神重击！


    她动作缓慢地徐徐后退。


    我承认你很帅，西装哥，但是可以了，我就先走了。


    然而西装哥用那种端庄又慈爱的目光打量了一遍珀希芙。


    “你好，第伯戎小姐。”他伸出了手：“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加拉哈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头顶的【伪装状态】抹去，标注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加拉哈德】（？·？？[未解锁]）


    （不知礼，无以立也。请注意保持礼貌，否则可能会被酒杯砸头。）


    珀希芙：“……”


    珀希芙眼泪汪汪地伸出了手：“叔叔你好。”


    对不起，再也不叫你西装哥了，您现在是我最最敬爱的加拉哈德叔叔。


    叔叔，救命！！！


    ……


    叔叔永远是叔叔。


    加拉哈德先是称赞了珀希芙临危不乱、随机应变的勇气……大家都默契地跳过了倒霉的伊万。


    希望他现在已经在面见主忏悔他的罪过。


    然后加拉哈德又塞给了珀希芙一枚可瞬间释放五万伏电压的戒指——珀希芙偷偷感动。


    指虎加电击戒指真是好文明，回去就让第伯戎军工旗下的工厂抓紧研发！


    “希尔达被劫持了。”珀希芙焦急道：“来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做了皮下注射，我需要回一趟房间去找我们的技术外勤追踪她的位置。”


    虽然伊万说希尔达在金库，但他也透露了她的位置设有信号干扰装置。而伊森和哈蒂在从通风管潜入金库区域的期间一直可以联络上，所以希尔达肯定不在金库区。


    加拉哈德点头：“我理解你的焦虑，事实上我也为朋友的遇险而感到遗憾。”


    完了，熟悉的“英国朋友在提出不同意见前那委婉而长篇大论”的开篇。


    “但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拿到病毒编程芯片，任务完成的优先级在一切之上，我们应该让她的牺牲更有意义。”


    珀希芙傻眼了：“可是希尔达还没牺牲呢！”


    人还没牺牲啊！其实还能救救的！


    “时间紧迫，如果希尔达也在这里，我想她也会同意。”加拉哈德坚持：“我们去金库。”


    “……”珀希芙只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坚定地后退：“抱歉，我不是特工，任务的优先级在我这里高不过希尔达。”


    “而且希尔达在断联之前曾经说过要去找首领＇母亲＇面谈，她很大概率就被关在对方死亡的第一现场，您也看到了，今晚的形势会非常混乱……”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灯瞬间全部熄灭，整个书房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两个人瞬间停止了辩驳。


    珀希芙已经听见了有隐隐的枪声和人群惊叫声传来，比起她刚刚破窗而出引发的骚动，这次的声音来源显然是一个人群更密集的区域——


    宴会厅。


    有人抢先动手了。


    应急灯光紧急启动，惨绿色的莹莹灯光将周围华丽复杂的雕像照映得阴森可怖。加拉哈德下意识地顺手把珀希芙揽在身后，然后他抬起手臂，像架住机枪般架起雨伞瞄准四周。


    书廊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隐隐约约的尖叫和喧哗从远处传来。


    出于常年战斗的危机反应，加拉哈德骤然反腿一扫，掀翻了还在傻站着的珀希芙——


    下一秒，一道明亮的火舌在黑暗中亮起，子弹击穿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飙向他们身后的书架，架子上的精装书本们瞬间被崩成了漫天纷纷扬扬的纸屑！


    珀希芙趴在地上、双手捂头，满脸崩溃。


    谁？谁在打我？


    ……又是哪位高手动手了！


    这位高手和其他人的战斗风格不太一样，他一声不吭，只知道重火力压制。流弹瞬间覆盖了整个书廊，枪响声轰鸣震耳，加拉哈德一手举伞一手拔枪射击，花里胡哨地和对方隔空交火！


    趁着两位大佬盲枪大对决，珀希芙安详地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借着疏朗的月光在地上扭曲行进，成功悄无声息地潜进了书厢里。


    珀希芙坚信，不给专业人士添麻烦就是最好的帮忙——好好把自己藏好别拖后腿比什么都强。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道具全部都在转CD的、战斗力只有-5的普通人。


    主打一个悄无声息地苟到最后。


    只不过有的时候，躲也不是那么好躲的。


    珀希芙突然听见了一个谨慎的、轻如小猫落地的脚步声，就与她隔着一间书架响起！


    她屏住呼吸，顺手握住了书厢架子上当做装饰品的电提灯烛台。


    月光从窗外渗进来，染亮了整条书架外侧，躲在阴影里的珀希芙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然而对方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调整好视焦——


    于是在他冒出头的一刹那，珀希芙一把拽下了沉重的铜制烛台，猛地照着对方脑门敲了一下！


    在清脆的闷响中，对方直挺挺地跌倒了。


    珀希芙松了一口气，然而她一转身，却突然发现书厢另一扇旋转页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瞪着大白眼珠子的黑人老哥正在看着她。


    珀希芙：“……”


    珀希芙把短促的尖叫声压回喉咙里，奋力地一把将烛台朝他掷了过去！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和特工们一扔一个准的砸击相比，普通疏于健身的女性真的很难把一个沉重的铜烛台扔出铅球的风采——


    烛台还没等砸到对方就已经掉在了地上，一个咕噜……滚到了对方面前。


    珀希芙：“……”


    珀希芙转身就跑！


    枪声再次从她身后响起，第三束枪响也加入了混战！珀希芙的行踪已经暴露，再也不用压抑尖叫，莹莹的绿色应急灯光投落在她的黑色礼服裙子上，照得她像一只有毒的大蛾子。


    黑绿色的大蛾子一边尖叫一边满天乱飞，一会儿被子弹压得从书桌上滚过去；一会儿又引着一连串的子弹窜向书厢隔间——加拉哈德追着亮起枪口火光的地方连射，顺利地解决掉了剩下的两个杀手。


    两个人在绿油油的灯光里对视，彼此脸色看起来都像刚吃了一斤苦瓜。


    没有闪避+3我真的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珀希芙悲伤地想，对不起蝙蝠侠，以前是我太大声了，还是你最好用。


    1.2吨已经基本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危机，珀希芙决定，如果再开出来技能点，就第一时间加给【蝙蝠侠挚爱】的称号。


    不愧是DC亲爹，一下就看透了普通人在美漫片场生存的第一要素！


    “没时间了，他们动手了！”加拉哈德用手臂夹着雨伞、重新填装子弹：“你说得对。”


    珀希芙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特工，首领已死，你已经没有用处了。”加拉哈德平淡地说完，把配枪别回了腰上：“我马上去金库，你回休息室找其他人汇合反锁房门，我拿到芯片就立刻去找你们。”


    这时供电系统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室内灯光亮起，珀希芙没有任何异议，她从地上捡了一把枪、又扒了两个弹夹攥在手里，沿着来时的路小心跑去。


    整个歌剧院已经乱成一片，大小阔佬们挤挤挨挨，在保镖们的疏通下涌向外面圆厅的方向。


    有人举着手怪叫着往出跑、有人边掏枪边往楼梯去，这其中，还夹杂着不知道哪两伙老朋友旧情重燃的激烈火并。


    珀希芙一把撕掉了礼服裙子冗余繁复的下摆，心疼地把整块布料连同上面镶嵌的钻石一起丢在一旁；然后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一个无头苍蝇乱撞的年轻工作人员——


    对方显然不是歌剧院核心业务的重要成员，场面一乱起来就慌得六神无主。


    珀希芙用枪顶着他的头，压低声音凶狠地问：“3号休息室从哪里走？”


    对方想跑又不敢跑，生怕枪支走火，吓得差点哭出来：“三楼……三楼！”


    珀希芙一把丢开他，拨开人群往就楼上冲！剧院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气派大理石主体，非常宽阔；再加上越往上走人越少，她三步做两步，顺利地窜上了最后几节楼梯……


    一个熟悉的、脸上带着血痕的黑哥们正堵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连串暴怒的数据流：“又见面了。”


    ……布里斯顿！


    珀希芙感觉就像见了鬼！她震惊地看着本该被和伊西昂基地一同解决了的改造人再次出现在面前——


    好吧，其实也没有特别震惊。


    反派们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快准狠地一次解决掉，他们就会变成腐烂的草莓、臭掉的袜子，或者没有扔掉的鼻涕纸，反反复复不停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刹那间珀希芙恶向胆边生，她躲也不躲，气势汹汹地向布里斯顿走过去！


    希尔达还在等她的笨蛋勇者解救，虽然勇者没有宝剑也没有黑雨伞变成的盾牌……但是勇者有一拳1.2吨的爆发指虎！


    珀希芙的手上出现了银蓝色指虎，她对着布里斯顿挥出一拳！


    布里斯顿站在原地，金色的瞳仁隐隐发亮，AI数据流飞速运转，在珀希芙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出拳轨迹和力度全部被计算预测。


    【拳重……97.3磅】


    布里斯顿的AI运算系统最终得出结论。


    所以布里斯顿也不躲不闪，他单手用拎着棒球棍的姿势倒拎着枪，向珀希芙迎过来，他举起了枪托——


    然而珀希芙柔柔弱弱的一拳并没有大幅度的后拉蓄力，因此更快他一步、抢先抡到了他的胸口！


    布里斯顿有一瞬间的静止。


    下一秒他视野里的运算系统瞬间光斑一闪，收束成了一条宕机的直线；然后他就连带着体内的金属骨骼沉重而流畅地倒飞出去，在轰然的爆响中深深地嵌进了他们身后的壁画中！


    谁还没有点科技的力量了？


    珀希芙冷笑着甩了甩拳头，把指虎撤回背包。


    小子，第伯戎科技！


    就是你脑袋开瓢了还能活？


    没关系，这次我直接把你头轰爆！


    珀希芙拉动枪机，非常熟练地冲上来准备补刀，打算彻底把布里斯顿送走、永绝后患。


    这时，三楼走廊里急匆匆冲出来了一个金发黑衣的帅气保镖。


    他们对上了视线。


    嵌在墙里的布里斯顿刚动了动手指，帅气保镖瞬间一个飞盾，把他又往墙里砸得更结实了一点。


    珀希芙举着枪、半扭过头：“……”


    意外目睹了柔弱阔佬一拳爆鲨改造人凶残现场的史蒂夫：“……”


    双方隔着半条走廊深情对视。


    一个攥紧了拳头，一个握紧了盾牌。


    ……直到珀希芙僵硬地举起拳头擦了擦眼角。


    “呜呜。”她发出了非常符合人设的柔弱啜泣：“cap，听我解释。”


    “都是因为他先动手的！”


    第26章


    尴尬的沉默蔓延, 珀希芙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辜负好人是有代价的，比如一些良心的的谴责。


    但好在，资本家没！有！良！心！


    “【雪花】病毒。”珀希芙柔弱地、缓缓地举起枪, 向布里斯顿靠近：“我说过了，在危急关头我就会莫名其妙爆发出超人的力量, 这可能是一种变异……”


    “好的, 我理解，病毒。”史蒂夫迅速地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个理由，但同时, 他没有持盾的另一只手警告性地点了点珀希芙举着枪的手：“不过我想你可以先把枪放下。”


    浑水摸鱼痛下杀手的意图被人勘破, 珀希芙不情不愿地放下枪：“他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珀希芙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除非慢悠悠地用枪顶着布里斯顿的脑门, 否则一枪成功爆头的可能性极低、反而是被美国队长阻止的概率超高。


    “可他现在活着。”史蒂夫快步走下楼梯, 轻缓而不容拒绝地从珀希芙手里卸下了枪械：“交给我们处理，好吗？”


    珀希芙颔首, 默认了专业人士的专业决定。


    柔弱的企业家不应该总想着爆别人的头，我们应该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优雅谦和地在下一次见面时悄悄地干掉对方。


    希望你能在监狱里安度余生, 不要想不开越狱跑出来找我的麻烦吧。


    否则我不介意送你直接回墓地。


    史蒂夫让她先回房间, 自己则留在原地通过对讲机叫人来收拾残局。珀希芙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 班吉正在飞速敲打键盘，无暇理她：“……好的好的不要急, 我在搞了！”


    暂时从紧张刺激的追杀中脱身的珀希芙悄悄吐了口气。班吉在忙，于是她自助从装备箱里拿了一副备用耳机带上, 顺手还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道具箱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打开耳机, 公共频道里就是在说话的伊森、还有嗡嗡的齿扇转动声：“风扇仍然继续运转，没有关掉！”


    “他们的系统太老旧了！”班吉已经从键盘切换到了遥控手柄：“等我20秒！”


    “20秒之后呢？”哈蒂问。


    “你们就把电磁感应车扔进风扇。”班吉幽幽地回答：“在扇叶把感应车搅碎前，时间足够你们穿过风扇。”


    旁听的珀希芙悄悄竖起拇指：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


    史蒂夫也回到了房间, 他一推开门，正好看见珀希芙正把一条腿架在凳子上，并往腿上绑腿带和乱七八糟的装备。


    于是他边脱掉西装外套扔在凳子上、挽起袖口松开领结，边问道：“你有出行计划吗？”


    史蒂夫：一拳砸飞改造人的变异阔佬恐怖如斯，必须时刻掌握她的动向。


    “我要去找希尔达。”珀希芙诚实地回答：“她和我的另一位朋友被困住了，不过我需要班吉先帮忙确定他们的皮下注射定位。”


    班吉突然悄无声息地生气锤了一把桌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他的语气语调都没有改变：“把电磁感应车扔进风扇里，伊森，在扇叶绞碎它之前穿过去！”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钟。


    重物落地的声音、枪支撞击金属墙壁的声音。


    “好了。”伊森惋惜地开口：“我们已经到达了通风管里，正在按原计划执行……”


    “现在的问题是，待会儿我们怎么弄开金库保险门呢？”


    “让别人弄。”珀希芙开口：“反正有人有备而来抢振金，等他们把门打开，然后做掉他们。”


    史蒂夫惊恐地看向了口出狂言的柔弱阔佬：“……”


    珀希芙立刻补充道：“当然，我指的做掉是把他敲晕。”


    她用那双漂亮的、边缘泛着微微碧水色的眼睛诚挚地看向史蒂夫：“您能理解的吧，cap？”


    史蒂夫心累地点头。


    不点头还能怎么办——假如第伯戎一个不开心、柔弱地不想活了，胶囊衣加速溶解，病毒将迅速通过空气迅速感染这里的每个人。


    一小时后美国境内沦陷，最多四小时后病毒就会扩散到全球。


    “等班吉确定摩顿女士的定位，我替你去找他们。”史蒂夫说：“你要做的是……”


    他话音未落，神色猛地一变，一把按住珀希芙的背将她扑倒并大喊：“卧倒！！！”


    班吉反应相当迅速，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一把将箱式电脑扣住、抱起后就地一滚从办公桌下的缝隙里滚了出去；


    下一秒枪声大作，相对脆弱的隔断墙体被子弹扫射出一连串的枪眼，叼着烟、一身痞气的男人端着冲锋炝接连爆射，他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漫不经心地闯了进来！


    史蒂夫当机立断地将珀希芙推进墙壁死角，弓身用盾牌顶着火力压制撞了过去，外面瞬间响起一片骂声，旋即是交战带起的拳脚相加暴响。


    “班吉？珀西？你们还好吗？”伊森那边的脚步声停下了：“又遇袭了吗？”


    “我没事。”刚刚经历了在书廊里被子弹追射的珀希芙相对来说已经淡定了许多……一回生二回熟，经过测试，这种程度的轰炸在全闪避等级+3面前完全造不成威胁。


    没关系，我很好，下次再开出技能点还喂闪避。


    “我也没事！”史蒂夫在外面和莫名其妙闯进来的雇佣兵们搏斗，班吉夹着箱式电脑佝偻着身体挪过来：“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我们得换个地方……装备箱呢？！”


    珀希芙默默地从身后拎出了完好无损、收拾整齐的装备箱。


    班吉非常感叹——虽然第伯戎小姐有时候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真是相当靠谱，没了装备箱，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会很受限制。


    珀希芙木着脸接受了班吉无声的眼神赞美。


    ……我只是勤俭持家，感觉这一箱装备肯定很值钱，就顺手捞住了。


    有了装备箱里的钩锁，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进行战略转移。


    这伙雇佣兵不知道是哪伙势力派来的，装备异常精良，其中还有人掏出了奇瑞塔科技的改装枪。


    听见他们已经撤离，史蒂夫且战且退，一脚踹翻书架和其他沉重的家具阻挡追兵，自己也紧跟着从窗口翻了出去。


    等史蒂夫在二层的缓台站起来时，却发现班吉和珀希芙已经彻底消失了踪影。


    史蒂夫：“……？”


    他单手卡腰，在原地喘了一口气，按亮了耳边的通讯器：“小娜？”


    “我已经到达了负一层。”耳机里传来了冷静的女声，音色有点沙哑，像簌簌翻过一本书页褐黄的旧书：“前面打起来了……我看到了朵拉侍卫队的奥克耶队长。”


    史蒂夫抓了抓额发：“似乎克劳刚刚也派了一伙人来刺杀第伯戎……注意安全，我得去找他们。”


    白俄罗斯帮今晚的内乱并不在计划之中，没人想到伊万竟然和振金贩子尤利西斯·克劳勾结，想要制造混乱彻底控制帮派上位。


    克劳派人处理第伯戎，这或许也是他和伊万之间达成协议的一部分。


    ……不行，得立刻找到第伯戎然后把她送走，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和蝙蝠侠都来了，有了友盟的协助，他们对编程芯片势在必得。


    “不，让朗姆洛去找第伯戎。”娜塔莎说：“你可能得去一趟首领的办公室，就在演出厅正后方的走廊尽头房间……这里的金库门需要虹膜验证。”


    “注意，最好是找到伊万。我担心他提前控制了这里，现在金库的通行校验权限已经被转移给他自己了。”


    史蒂夫咬了咬牙，呼叫正在处理布里斯顿的朗姆洛尽快带队赶来、把二楼房间挨个搜索一遍。


    但他并不知道班吉和珀希芙其实根本就不在二楼——


    刚刚班吉和珀希芙把钩锁拉到了最长，然后直冲着一楼的书廊通道去了！


    ……


    班吉，不算特别能打的外勤技术员；珀希芙，道具全部在转CD的闪避精通柔弱阔佬。


    两个人加一起本该主打一个流窜作案，但现在缺兵少将，他俩也得被临时拉上来干活。


    因为已经抵达了预定地点、蹲在通风管道里的哈蒂和伊森发现，这里的金库防盗门不止有机械锁、密码锁，甚至还有……生物识别虹膜校验。


    金库外面的走廊此刻已经打得水泄不通，今晚明面上是振金争夺赛，所以提前行动的都是来抢振金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且又有背后的金主，装备异常精良，看得伊森都皱眉。


    “需要虹膜识别。”伊森扒在通风口往外看、脸上滴汗：“我猜通行权限应该在伊万那儿——珀西，你知道伊万在哪儿吗？”


    他们的通讯互通只到伊万捏碎耳机之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伊森还不清楚。


    班吉也看向了珀希芙。


    珀希芙：“……”


    珀希芙声音有点悲痛：“当时为了撞碎窗子，我把他和转椅一起推了出去。”


    “他……他摔死了。”


    虽然摔和死的先后顺序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最后结果的确是这样的……


    语言的艺术加工怎么能叫骗人呢？


    班吉表情逐渐空白——他回头看了一眼歌剧院内部休息室的高度。


    怎么摔死的？是跌下来扭断了脖子吗？


    那他的眼睛还在吗？


    “要不干脆爆破吧。”珀希芙诚挚地建议：“现在白俄罗斯帮已经约等于完蛋了，把门直接炸开可行吗？”


    “希望你还记得拍卖品暂存金库里还有第伯戎那批军火货物。”哈蒂心平气和地说：“如果它们一起炸了……”


    别说编程芯片，可能连整座歌剧院都会被炸上天。


    珀希芙缓缓捂住心口。


    “没关系。”她双目无神：“我还记得他的尸体在哪——尸体的虹膜还能用吗？”


    “有点麻烦，但……”班吉拍了拍她手里的装备箱，耸了耸肩：“希望他的眼珠还好。”


    ＊


    两个人急匆匆奔向了书廊附近的通道。


    这边虽然已经算得上是一片狼藉，但因为主力战场并不在这边，附近几乎没有人——珀希芙带着班吉赶往伊万横尸处，却发现地上只剩一只承重杆都折断了的转椅，倒在满地碎玻璃里。


    伊万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了一道拖拽不远就戛然而止的血痕，而从血液残留量来说，他或许是被人带走的。


    比如……收尸。


    叛乱刚刚开始，老大就突然暴毙，小弟第一时间应该干什么？


    当然是假惺惺给突遭不幸的老大收个尸，然后名正言顺地开启篡中篡模式啦！


    珀希芙和班吉对视一眼，纷纷感到头疼。


    “坏消息。”珀希芙按亮了麦克风：“伊万的尸体不见了。”


    伊森干巴巴地“噢”了一声：“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大概猜到了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珀希芙尽量把语气放轻松：“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在打。”哈蒂气定神闲：“说真的，这里简直是……VIP观赏席。”


    “我还有更好的消息。”班吉盘腿坐在地上，顺手把他的手提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希尔达和戴克的定位点现在就在总办公室。”


    看来陷入内乱、接二连三受挫的主人家白俄罗斯帮现在最后的据点，就在总办公室。


    那里有被绑架的希尔达和戴克、凉了的伊万尸体、可能正在纠结帮派未来命运的其他众小弟……


    或许还有“母亲”其他不太受重视、曾经被伊万挤兑掉了的儿子们。


    不过好在希尔达和戴克的生命安全或许暂时可以得到保障——在这次内乱中受到重创的白俄罗斯帮需要新的支持者重建帮派，有秘书长在手，第伯戎是非常好的选择。


    太好了。


    珀希芙在心里鼓掌，你芙勇者别说去救希尔达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活着抵达总办公室的可能都已经显得十分渺茫了。


    果然，下一秒伊森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也来说个坏消息——我们既无法通过风扇转叶原路返回，也无法立刻下到金库通道里。”


    “这也就意味着……”哈蒂也跟着叹气，珀希芙几乎能够想象到她那双薄荷酒一样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看人时的亮光：“我们的小队里，只有你们两个还能自由行动了。”


    早知道应该多带点人。珀希芙沉痛地想，干脆带他一个突击队，进去就把所有人都突突了。


    “我们刚刚等等美国队长就好了，”班吉一拍脑门，后悔地说：“这种时候也不是不能谈合作……”


    就像MI6出身的戴克和哈蒂和他们CIA合作，虽然官方组织内部有规定，应尽量避免在执行任务时与超级英雄们有任何牵扯，但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家都有同一个目标。


    拿到编程芯片，销毁病毒。


    只要不和抢振金的那群人发生冲突，就可以尽量把意外控制在小范围以内！


    所以现在，是时候摇人了！


    珀希芙和班吉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沉重叹息。班吉边走边把刚刚准备复制尸体虹膜的一只八角蛛形状的仪器塞回了箱子，两个人正打算顺着楼梯往回走，看看能不能捡漏一只落单的美国队长——


    然而刚走到扶梯拐角处，一个身影就利落地从天而降！下一秒一只手松松卡住了珀希芙的喉咙，瞬间把她拖到了靠墙的角落！


    班吉身体紧绷、举起自己的双手以示无害：“噢噢噢冷静！冷静！”


    珀希芙也跟着缓缓举起双手，谨慎地随着对方的脚步后退：“你是谁？”


    对方报出了一个名字，一个敷衍得一听就是假名的名字，然而珀希芙却立刻回忆起了刚刚在宴会厅里查看到的角色姓名标注。


    ……哦，原来他是那位推餐车的侍者哥。


    珀希芙平举着双手，试探性问道：“你是鹰眼吗？克林特？”


    由于在刚刚的交际过程中美国队长给她的印象最深，所以珀希芙在猜测时，下意识地优先往复仇者派系的超级英雄方向去猜。


    当过特工、没有特别显著的战服特征——


    是你！鹰眼！


    然而对方非常震惊，他下意识扣紧了珀希芙的脖子：“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珀希芙：“……”


    糟糕，说漏嘴了。


    来这个世界后她一直非常谨慎，甚至不敢在搜索框里输入其他超级英雄的真实名字，唯恐有人骇进她的系统发现什么端倪。


    等一下，他的回答是，“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第一，他不是鹰眼，第二，他知道鹰眼的名字！


    猜错了，感觉是坏人的可能性更大。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微微勾起拇指，向指根处按压——她现在已经深刻掌握了柔弱阔佬的扮演精髓。


    柔弱地颤抖、说话颠三倒四、仰视歹徒。


    三管齐下，降低警惕心的效果当场翻倍！


    班吉眼神惊疑不定地在这位不速之客和珀希芙之间游移，悄无声息地寻找机会试图冲上去制服对方。


    然而就在他还在等待时机的时候，刚刚还怕得发抖的珀希芙却突然用拇指指尖狠狠按下了食指指环的内侧戒圈壁，并向后一把将戒指拍在了不速之客的脸上！


    调小过的电击戒指触通电流，不速之客抽搐着后仰，珀希芙当即挣脱了他的钳制，后退两步谨慎地观察对方状态。


    感谢您，加拉哈德叔叔，即使叔叔不在身边，叔叔伟大的黑科技也在保佑着我！


    因为刚刚珀希芙怕误伤到自己、特意调小了电流，所以对方好像尚未完全失去意识。


    眼看对方四肢挥舞，眼睛发红地想要重新站起来，她一把将电击戒指又贴在了他的脸上！


    诈尸失败，又安详了一位。


    班吉哽了一会儿：“呃，第伯戎科技？”


    “不。”珀希芙想了想，不知道加拉哈德叔叔是否也供职于酒厂，只好说：“酒厂科技。”


    班吉：“……”


    没有更多时间，两人迅速把他拖到了楼体转角的隐蔽处，在他的口袋和里衬中翻找——


    然后他们从不速之客的里衣里掏出了一本证件、一袋钻石。


    联合反恐中心特遣队副指挥官，埃弗雷特·罗斯。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啊，遭了，好像……伊森是不是说过他看到一位CIA同行乔装改扮混了进来？


    该不会就是你吧？


    珀希芙大惊失色，紧急去观察对方的心跳脉搏——还好，可能只是电晕了过去。


    班吉打开了耳机：“嗨伊森，嗯……我不得不问你一句。”


    “你认识一位叫做埃弗雷特·罗斯的先生吗？”


    伊森有点疑惑：“你们碰面了？他可以信任，必要时也可以向他求助——他是来做振金交易的。”


    通讯频道里有点沉默。


    伊森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点意外。”珀希芙愧疚地帮倒霉的CIA先生整理好遗容……啊不，仪容：“我们把他搬进休息室里，让他能舒服一点吧。”


    至少别睡落枕了。


    伊森：“……”


    两个人齐心协力把罗斯探员抬进了最近一间休息室里，正当他们推开门准备离开时，珀希芙看到了一组突击队员正从远处挨个房间推开门查看。


    而他们的肩臂上，顶着熟悉的神盾局徽章。


    珀希芙：哈，是你，蛇盾局！


    对于九头蛇，她最深的印象是在终局之战里，美国队长一句“Hail Hydra”速通电梯副本；


    但目前，她并不清楚九头蛇究竟已经对神盾局进行了多少渗透，所以她只能选择一棍子打死的态度，一个也不相信。


    总不好带着病毒被请去九头蛇基地喝茶吧？


    于是珀希芙立刻把将后面的班吉又推回了休息室，并从装备箱里重新掏出了滑索：“有人，我们走窗。”


    班吉没有看到对方的制服，还以为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欣然同意。


    落地后珀希芙才含混地提了一句刚刚的事，既然神盾局的突击队在这儿，那史蒂夫肯定已经去执行其他任务了，于是两个人又顺着滑索悄悄跑回一楼，打算回宴会厅里去看看还有没有可以结盟的其他人。


    这时，珀希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FBI的哑巴哥。


    大家都是官方机构，这种时候互相帮助一下，这很合理吧！


    她立刻站住了脚步：“等一下，我联系个人。”


    “我们去演出大厅找个包厢先躲起来吧。”班吉环顾四周——这里是连接走廊的圆厅，视野开阔、很容易暴露行踪：“然后再计划其他的。”


    反正系统面板也不需要像手机那样亲自拨号，珀希芙一边跟着班吉警惕地往演出大厅行进，一边对队友哑巴哥发起了呼叫。


    对方没有回应。


    珀希芙：“？？？”


    不愧是你，敏感脆弱的哑巴哥——你又闹什么小脾气啦，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不是哑巴哥不想接弹出的呼叫提示，而是哑巴哥暂时没有空接。


    刚刚宴会厅乱起来，宾客们纷纷呼天抢地地往出挤，胆小惜命的哥谭阔佬韦恩立刻趁乱消失在人群中，找了个监控死角换上蝙蝠衣。


    神奇女侠戴安娜已经先一步离场，去找第伯戎。


    原本今晚的计划非常简单：蝙蝠侠潜入金库偷取芯片，神奇女侠邀请第伯戎友好做客……虽然中途看到了友盟超级英雄美国队长抢先一步，不过双方目标一致，必要时可以相互协助。


    这没问题。


    再然后，布鲁斯·韦恩在宴会上看到了超级英雄黑豹，AKA瓦坎达国王特查拉带着朵拉护卫队乔装进场了。


    蝙蝠侠眉头一皱，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他很快又探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今晚的拍卖会上，还有九百克振金，且振金贩子尤利西斯·克劳也现身在了会场。


    没关系，你们抢你们的，我们抢我们的。


    蝙蝠侠若有所思，必要时还可以和黑豹特查拉合作，他带走被窃的振金，正义联盟带走编程芯片。


    你看，蝙蝠侠总有办法。


    于是蝙蝠侠按照计划潜行进入了地下金库必经通道的必经通道，并亲眼目睹了两伙儿雇佣兵在交汇路口大打出手。


    然而正当精明的猎人冷眼旁观，准备等他们分出胜负后再出手时，一位手持黑色雨伞的黑西装中年男性也出现在了拐角。


    他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优雅、淡定，仿佛一位赴约的绅士——然后绅士就从衣摆下掏出了一把暴力.45口径的格/洛克21，左手雨伞右手炝，迅猛而精准地点射还在混战的雇佣兵们。


    再然后，又突然从走廊后面冒出的一支小队也加入了混战，小小的一条通道瞬间打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常。


    蝙蝠侠：“……”


    这位先生他有印象，谈吐斯文儒雅，英式口音，笑容和煦但有距离感。


    很难想象他爆别人头时居然也如此温和礼貌。


    绅士先生游刃有余，且不明立场，蝙蝠侠拍下了他的面容数据传输给便士一对比，准备继续耐心蛰伏……


    然后他发现，新加入的这伙人手里居然持有奇瑞塔科技改装的武器枪械！


    他们是克劳的手下！


    那位拿雨伞的先生对着枪口再次撑开了黑色防弹伞面，奇瑞塔科技武器枪身已经积蓄起了蓝色的能量光——关键时刻，蝙蝠侠掷出蝙蝠镖，瞬间击飞了那支枪！


    戴眼镜的绅士诧异地看向他的方向……再隐藏已没有意义，蝙蝠侠荡着钩锁，从阴暗的角落里借惯性迅猛地扑击，眨眼间又撂倒了另外两个手持奇瑞塔武器的雇佣兵！


    “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对方语速不急不缓，语调还有点让蝙蝠侠想起了一位熟人：“我知道您，蝙蝠侠。”


    蝙蝠侠一声不吭，他专挑那些手持违规武器的克劳手下暴揍，对方很快也看懂了他的防备，主动说道：“我是第伯戎小姐父亲的朋友，我们今天来这里有同一个目的。”


    蝙蝠侠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但当他揪过一个雇佣兵的领子、举起拳头想砸断他的下巴时，他听见了耳机里弹出了通讯提醒。


    是他为[？？]频道里那个诡异的【032】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在蝙蝠侠的面具下，布鲁斯皱了皱眉，但他现在没有空接听——


    他听见那个提示音可怜又落寞地响了一会儿，然后蔫巴巴地自己挂断了。


    蝙蝠侠更加生气，又狠狠揍了手上的雇佣兵两拳。神秘的绅士先生身手非常利落，他们合作愉快地解决掉了这群雇佣兵。


    两个人都有点喘气，但很快他们就一个整理袖口、一个整理披风，大家优雅而淡定地点头告别：“回见。”


    蝙蝠侠又蹲回了他的隐蔽小角落，黑雨伞先生也灵活地给手里的枪换了一枚弹夹揣回枪带、继续向前。


    他打开通讯器，点进[？？]频道，犹豫两秒钟后选择回弹消息通讯请求。


    对方没有回应。


    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蝙蝠侠火速和神奇女侠联络：“你找到第伯戎了吗？”


    女侠的声音非常严肃：“并未，第伯戎的休息室被炸毁了，我仍在排查。”


    蝙蝠侠猛地直起身体，他切断和戴安娜的通讯，转而又点开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通讯频道。


    但在此之前，他又耐心地回拨了【032】频道的通讯请求。


    依旧无人应答。


    ＊


    不是珀希芙不想应答，而是她目前真的没有空应答。


    演出大厅附近也非常安静——根据建筑结构图来看，想前往总办公室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从走廊绕过去，一条是穿过演出大厅后台的通道近路直接来到总办公室外的回廊。


    班吉悄悄塞进去一根窥视镜，演出大厅里面环境非常昏暗，只有舞台附近亮着幽蓝色的演出灯光，像是一片湖泊静谧地投落在雪白的舞台地面，落下一串深浅不一的阴影。


    演出厅占地面积太大，窥视镜只能粗略判断没有异常情况，似乎因外面的变故，这里正处于封整停运状态。


    很好。两个人对视一眼。


    找个三层的包厢居高临下地躲着，这非常符合后勤技术人员和柔弱阔佬的需求！


    两个人推开侧门，外面辉煌的灯光从门口投进来，拉出了长长斜斜的一道影子——红色丝绒的座椅靠背在短暂的光影中显出一种浓厚的、血一般的质感。


    珀希芙关上门，正准备拉着班吉上去三楼，挑一间视野好一点的包厢，这时在她的余光里，舞台上深浅不一的白色阴影……动了。


    像巨浪、像沸腾的海水，那白色阴影如蛰伏的海洋猎手，猛地腾空掀起——


    那居然是一块舞台中常用的巨大白色蓬纱置景布！


    刹那间，数位美丽的、如同白天鹅般姿态高傲的芭蕾舞演员从置景布下大跳而起，修长的手臂高高扬起，仿佛正宣告一场慷慨激昂的演出行将开始……


    她们从芭蕾舞裙下的腿带里掏出了冲锋炝！


    第27章


    芭蕾是很特殊的舞种, 虽然看起来柔美、优雅又轻盈，但想要完成这些动作，却需要极强大的爆发力和核心力。


    那些高挑漂亮的芭蕾演员们从白色的置景布下狼贯而出, 她们端着冲锋炝、裙裾飞旋地冲过来时简直如同海浪狂啸而至！


    夸张美艳的舞台妆掩盖了她们的真实表情，眼尾长长的眼线刀锋一样凌厉；半人高的看台横隔她们一个飞跨就能翻过去、踩着观众席靠背飞奔时也如履平地。


    ……珀希芙大受震撼。


    这间歌剧院暗地里经营着军火、毒pin乃至人口交易, 剧院豢养的芭蕾舞女可不只是为艺术献身的单纯可怜小美人——


    她们也是组成这支罗姆人帮派的一部分！


    显然, 如果今晚伊万夺权成功，她们就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奉上庆祝勇士凯旋的表演；如果伊万失败，她们就抄起枪准备把敌人干翻。


    班吉扯住珀希芙, 想再从门里挤出去, 然而一梭子弹拦住了他的去路——领舞的芭蕾演员怒目圆睁、发出了威胁性的大喝, 随即她调转枪口, 不由分说地向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射了过去！


    这次换成珀希芙扯住班吉，她拽着班吉往楼梯上一塞一推, 自己则凭着闪避+3硬抗子弹，险而又险地没有让班吉被当场打成筛子。


    然而那些芭蕾舞者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她们足尖落地时的爆响简直像在敲鼓, 估计挨上一脚当场就会被踹断骨头。


    但如果只是这样, 珀希芙或许还不会太过慌乱。


    直到她听见其中一个穿格外漂亮的嫩绿色长纱裙舞者大喊：“是她杀了先生！是第伯戎！”


    珀希芙：“……”


    这种时候消息就不要传这么快了吧？！


    班吉已经扶着楼梯扶手窜上了二楼, 他惊愕地回头看着逐渐汇聚、拥堵在楼梯口的白色舞裙们！


    占领制高点固然可行，但也同样意味着他们退无可退。


    于是他立刻把手里的箱式电脑贴着地面滑出去、再掏枪俯身扫射——然而对方人数众多、装备占优, 下一秒枪口一抬，更加狂躁的重火力反压了过来！


    珀希芙正在楼梯口抡着合金打制的装备箱乱敲, 对方面对班吉毫不手软, 对她下手却似乎略微留情。


    她当然不认为她们是突然披萨心肠、或者有资格从伊万那里得知病毒的消息，八成只是想要活捉，然后再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报复。


    珀希芙后背发凉, 但事已至此，求饶显然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一咬牙，边转头对班吉大喊“跑！快跑！”，边伸手也向自己裙底摸去……


    她摸到了一只比可乐罐要窄一点的小圆筒。


    珀希芙手掌压住握片、用拇指弹飞了保险插针，然后猛地向簇拥在一起的芭蕾舞裙们最远一端扔了出去！


    和她面对面的舞者猛地回头，眼睁睁看着筒状手/雷物体在空中划过。炫目的白光和尖锐的爆鸣声瞬间笼罩了半个观众席，离得近一点的舞者当场就被轰飞出去、紧闭着双眼失去了行动能力——


    闪/光弹！


    即便缩在楼梯扶手后、及时紧闭了双眼，珀希芙自己也并不好受。在这种狭小空间没有防护器具的情况下，地形优势和距离优势只能让她略微减小受到的影响、而不能完全抵消。


    视野丧失、耳鸣，头晕目眩……但珀希芙凭借直觉，迅速从腿带上又取下了第二枚炸弹。


    她深知自己射击水平相当一般，想要出其不意制敌就只能范围AOE攻击，所以出门前，她只带了一颗破片式手-雷、一颗闪/光弹和一颗烟雾弹。


    外形最特殊的闪/光弹已经被用掉，剩下两颗外形很像，她粗略摸不出来区别，只能随机二选一。


    对方很幸运，这次是浓白色的浑厚烟雾从弹筒中冒出。


    抢先一步缓过来的珀希芙也跟着向二楼狂奔，蹲在二楼包厢某个拐角处的班吉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他冲珀希芙挥手：“过来！”


    珀希芙立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班吉已经把滑索钩爪固定在了包厢围栏的边缘上。围栏壁很厚实，里面有便于升降的挡板、外面有繁复的装饰性雕塑，所以相当结实。


    他推着珀希芙：“滑下去！”


    珀希芙扒着围栏俯身，演出大厅内部每层层高近六米，属于向下看都觉得眼晕的高度——但是没办法了。


    那些舞者裙子上挂着灰尘和暗红色的血，狰狞顺着楼梯爬上来时的动作仿佛什么丧尸复生片，她每迟疑一秒，班吉生还的可能性就小一点。


    ……管他的，先跳了！


    珀希芙抓起包厢小桌上折成玫瑰花形状的手帕缠在手上，抓住滑索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服了，当阔佬可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高危职业，文要能开会、武还要能暴打芭蕾舞裙职业杀手。


    天杀的，早知道片场是这个强度，我就干脆躺在垃圾桶里不起来了！


    班吉也落地了。他的手提电脑落在了二楼，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再管什么电脑，他猫着腰窜进剧院整齐的观众席座椅行列里，大喊：“你在哪？！”


    然而他还没等到被子弹冲散的珀希芙回答，周围的光线就突然亮了起来——明亮的琥珀色灯光从演出大厅正门外投进来、驱散了幽兰色的氛围灯和浓烟。


    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逆光立在大敞的正门中央，礼服长裙、挽发，看不清面容与神情，手里还握着一把古朴锋利的剑。


    枪声静止一瞬，仍然幸存战斗力的舞者们再次调转枪口，指向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


    然而对方毫无惧色，只是提高声音问询：“第伯戎？”


    珀希芙挣扎两秒，非常干脆地从某排座椅靠背后举起了手——不管来的是谁，我都真诚地希望对方能先干掉这群芭蕾裙裙再来找我的麻烦。


    珀希芙诚恳地想，打吧，毕竟珍贵的我只有一个。


    走一步看一步，要不你们先打吧。


    神秘来宾轻笑了一声，反手关上门。光线隔绝，演出大厅再次笼罩在幽蓝色的雾气之中，某位舞者发出一声高亢的战吼径直冲向了来者！


    ……


    真的打起来了。


    枪声和某种奇怪的叮叮当当声混杂在一起，像是子弹撞到了某种坚铁上，拳脚交加的破风声和躯体摔飞出去的闷响交织，时不时还能传来一阵痛呼。


    而她也终于和班吉在座椅靠背的遮挡下成功汇合，两个人默默对视，都感到疲惫。


    今晚的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如果说普通的作战计划是“随机应变”，那现在的局面应该已经完全超纲，在现场发挥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班吉有点心痛：“我们得拿回装备箱……虹膜传感生成器还在里面，总不能真把伊万的尸体都搬过去吧？”


    珀希芙纠结了一下，仗着自己闪避等级+3，悄悄冒头去看外面的战况。


    ……珀希芙大惊失色！


    又是一位老熟人！在宴会厅上打过照面的那位瑰红色长礼服的女士，此刻正在单枪匹马和一群芭蕾舞者鏖战。


    舞者们身手敏捷、踢击利落，但瑰红色女士也未落下风。长礼服也没能限制住她的动作，肘击、砸喉、背摔，偶尔她还潇洒地用手腕上的银色护腕顶一顶子弹。


    珀希芙：“……”


    好在她没冒昧地冲上去问人家你是不是黑寡妇——指WW为寡，天呐，想想就好丢人！


    珀希芙激动地重新蹲下，推了推班吉：“有救了！是神奇女侠！”


    班吉震惊地张大了嘴：“……啊？”


    他快晕过去了：“正义联盟那个神奇女侠吗？”


    正当他在脑子里快速统计今天究竟都到场了哪些观众朋友时，伊森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战况更新，黑豹也到场了。”


    珀希芙：“……”


    珀希芙：“已经分不清了，或许我们可以简单一点，谁打我们我们就打谁。”


    班吉哽咽了一下。


    伊森听见了这边传过去的奇怪声音，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哪儿？”


    班吉诚恳地说：“在挨打。”


    珀希芙捂脸——好贴切。


    恭喜你们在王牌特工、超级战神和退休杀手之中，惹到了最好惹的两个人，指技术后勤和无辜阔佬。


    然后她突然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只有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神奇女侠的瑰红色长礼服裙摆委地，多出来的金属护腕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衬托得她更像一座古老完美的希腊神像；她虽然握着宝剑，脸上却带着亲和又善意的笑。


    “你好，第伯戎。”神奇女侠向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眼神专注：“我是神奇女侠，是来保护你的。”


    “你一切还好吗？”


    珀希芙一下就觉得自己非常好了——虽然没找到史蒂夫，但神奇女侠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结盟选择！


    强大、可靠，又能打！


    她被女侠拉起来环顾四周，果然见到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舞者们已经四仰八叉地躺了满地。


    珀希芙感动得快哭了，她反握住神奇女侠的手：“可以帮我们个忙吗？”


    对方挑了一下眉尾，惊讶地看着她：“当然……你希望我帮忙做什么？”


    班吉已经跑到二楼去找遗落的手提电脑和装备箱，珀希芙就简略地把刚刚已经掌握的信息讲了一遍，最后她请求女侠能一起去总办公室解救希尔达和戴克、再找到伊万的尸体。


    “当然。”神奇女侠严肃地点点头：“乐意至极……但是，第伯戎。”


    女侠抬起眼看向她：“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一个承诺。”


    珀希芙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雪花】……或者说Ct17病毒不应该留存于世，所以在病毒提取出来之后，希望你能把它交给正义联盟销毁。”神奇女侠说：“我以我的神名担保——”


    “我同意。”不等女侠说完，珀希芙就干脆应下：“我对此没有任何兴趣，而且，它已经给我惹了够多的麻烦了。”


    游戏里的任务一切都很简单，动动手指、点点鼠标，毁坏的建筑可以重建、死去的角色可以在刷新点复活，但当这一切都成了现实，珀希芙只希望能够拥有简单的、偶尔被金钱腐蚀的平淡生活。


    接下来登场的应该是我的美好躺平人生——请不要再为难一位普通的柔弱阔佬加入你们的超高强度片场了！


    神奇女侠含笑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非常欣慰。


    然而珀希芙话锋一转突然道：“不过，我早已答应了CIA和MI6的特工朋友们由他们负责销毁病毒，毕竟他们都有任务在身……”


    女侠微微皱了皱眉，就像政府组织要求特工和探员们非必要不与超级英雄组织有所牵连，超级英雄联盟对官方在某些行动上也同样秉持怀疑和观望态度。


    从国家利益角度出发，任何一方获得了Ct17都将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占据极大的优势——比如美国政府秘密开发的超级士兵血清计划、宇宙魔方探索计划。


    不得不承认，这些秘密项目给人类带来了希望和科技水平的进步，但同时，它们也带来了相当的危害。


    “很抱歉……”就在女侠刚开口想要再次进行劝说，珀希芙突然又慢悠悠开了口。


    “不过我想，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她看了看远处正在拎着两个箱子、正小心翼翼跨过横了满地的舞者们往这边跑过来的班吉，笑容满面：“反正没人知道，我可以允诺授权正义联盟——”


    珀希芙的耳机里再次传来了伊森幽幽的、还带着一点幽怨谴责的声音：“珀西，你刚刚没有关耳麦，我们都听到了。”


    珀希芙：“……”


    她立刻第无数次话锋一转，灵活地一改话音：“……授权正义联盟加入这个家！”


    女侠：“……？”


    真是好灵活的加入标准、好广博的爱！


    这时，系统面板发来了提示音，是神秘的FBI哑巴哥正在发起通话。


    珀希芙毫不犹豫，恶狠狠挂掉了通讯请求。


    对不起，哑巴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为了防止正义联盟的朋友们误会，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我怕某个多疑多虑的翼手目蝙蝠妖怪质疑我的合作诚意——毕竟这个家已经够拥挤了，有CIA、MI6，还有正义联盟，已经没有你们FBI的位置了。


    你去问问别人要不要一起玩吧。


    ＊


    远处的蝙蝠侠疑惑地看着通讯器上的【拒绝访问】提示。


    缓缓地扣出了一个问号：“？”


    第28章


    “所以你现在又和正义联盟结盟了。”


    伊森惋惜地叹气：“那复仇者联盟呢？你刚刚可是和美国队长相谈甚欢。”


    “只是应急, 我又没有答应他什么。”万恶的资本家阴险狡诈地回答：“项目敲定之前多接触几位合作伙伴没什么不好。”


    哈蒂也跟着叹气：“只是应急——你还是最看重我们的合约，对吗？”


    珀希芙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侠突然转过头来微妙地看向她, 脸上还挂着宽容的揶揄笑意。


    珀希芙：“……当然！”


    她木着脸，一边真挚地注视着女侠的眼睛、一边回答耳机里哈蒂的话：“毫无疑问, 我最看重和你们的合作。”


    亚瑟, 能不能教教我海洋生物是怎么平衡八条腿之间的关系的？


    当海王好累，想安详下线了。


    ……


    但不得不说，有了神奇女侠的加入, 安全感瞬间拉满。


    班吉选择留在演出大厅的三楼包厢继续工作, 珀希芙则强烈要求跟随神奇女侠一起去总办公室。首先是因为她关心希尔达, 其次……


    意外事件任务姗姗来迟, 外面都已经打成一团了，系统任务终于刷新了出来！


    不过这次的意外事件是支线可选形式。


    ＊【[意外事件]王国失落之物】（倒计时： 03:59:59）


    （窃贼觊觎古老王国的宝藏, 你是否也是其中一员？）


    请选择其中一条支线作为目标：


    A.【夺取振金（0/1）】


    B.【协助瓦坎达来客追回振金（0/1）】


    【任务奖励：金币*300，采样管*2，隐藏奖励*1（待选择）】


    待选择的隐藏奖励？


    珀希芙立刻被这条描述吸引了目光——它占据了道具盲盒的位置, 这意味着它的稀有度至少和3个盲盒相等。


    ……可是, 我为什么一定要接这个任务呢？


    珀希芙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游戏里接任务是因为我只需要付出肝和时间就能获取额外奖励，那在现实世界里呢？


    这点奖励, 真的值得我冒险去隔壁振金片场也掺上一脚吗？


    区区300金币，只是本阔佬一个月日常任务奖励而已！


    珀希芙下定决心, 反手关掉提示框。但当她正想直接收起控制面板时, 系统却突然弹出了新的提示框：


    【拒绝接取任务视为违反服务协议，将受到一定惩罚，点击[这里]查看详情】


    点击。


    【确认拒绝接取任务后, 本系统将随机收回一项特权，包括但不限于特效称号、特殊道具、办公系统、家园建造功能、复活点刷新功能……】


    不用看了。珀希芙翻了个白眼。


    说资本家谁是资本家？


    我打赌回收特权的池子和我的道具盲盒概率是颠倒的，爆金币概率等于回收复活点的抽取概率。


    对不起，虽然我不喜欢垃圾桶，但我真的很需要它！


    珀希芙含泪接取了隔壁振金片场的意外事件。


    太意外了，意外得完全不意外——再过一会振金片场都要打到我们病毒片场头上了，你终于刷新出来了！


    不过在支线A和B之间，珀希芙最终还是选择了协助追回振金。


    理由很简单，“协助”肯定比“夺取”任务难度低，而且……


    瓦坎达。


    宴会厅里那三位一看就气质不凡的非裔朋友。


    矿哥，是你吗矿哥？


    其他阔佬珀希芙都有信心数一数天上的卫星、查一查福布斯排名，但对于矿哥来说……


    算了，人家是真的有矿，还是振金矿；人家也是真的有王位要继承，毕竟是“科技落后的第三世界农业国家”国王。


    现在就是觉得CIA和MI6正义联盟都不香了，得想个办法刷刷好感，让矿哥也加入这个和谐有爱的大家庭。


    偷的抢的都不如老老实实买的，攒一攒数量够了还能打一套振金战甲，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然后带着闪避称号、穿着振金战甲坐在枪林弹雨里喝茶：）


    气死你气死你（阔佬落泪）.jpg


    ……


    神奇女侠惊奇地看着第伯戎边走边精神恍惚地握紧了拳头，不过再想到某位阔佬朋友，女侠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通讯频道响了起来。


    “B？”


    珀希芙悄悄支棱起耳朵试图偷听。


    没有超级感官，偷听失败。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女侠突然好笑地看了一眼珀希芙：“一切进展顺利，我们正在去找伊万的路上。”


    珀希芙在手里掂了掂班吉给的虹膜传感生成器，心说既然如此，伊万被打凹了的胸骨就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倒霉蛋来背锅吧。


    问就是帮派内乱。


    女侠拉开演出大厅后台通道门。


    女侠告诉珀希芙在这里稍等，并关门离开。


    女侠帅气打架。


    女侠重新拉开门，优雅地邀请珀希芙继续向前。


    珀希芙一路踩着横七竖八的花臂大哥往前走，被这安全感感动得快哭了——能不能和蝙蝠侠谈一谈投资正义联盟？求你了，这个我真的很想要。


    斯塔克有复仇者联盟、韦恩有正义联盟，这说明超级英雄联盟是继厉害管家之后的又一成功阔佬标配。


    ……早晚我也要拥有自己的联盟！


    噢对，我还得有个管家。


    在唯一的一张招募卡招募对象上，珀希芙有点纠结——感觉目前管家很刚需、保镖也很刚需，然而高级招募卡却只有一张。


    这时女侠突然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珀希芙下意识回答：“在想是不是应该招募一个可靠的管家。”


    女侠：“……？”


    不是很懂你们阔佬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很快就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这个话题：“比如？”


    “要能打，”珀希芙想了想：“厨艺好、品味好，博学多识，具有相当的医疗资质，拥有一定的高精尖电子产品使用经验……噢，最好还要有、或者有过外国国籍。”


    女侠：你干脆直接报阿尔弗雷德的社保卡号码算了。


    珀希芙：好想杀进韦恩庄园，抢走韦恩聪明能干的管家和韦恩聪明能干的儿子替我打工！


    两人礼貌地相视而笑，女侠试图对珀希芙的美好畅想进行称赞。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枚细细的回形针针尖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口里迸射而出！


    那声音又轻又细，力道却尖刻非常，甚至比子弹更快、更精准。


    隐蔽、迅速，行之有效的一击必——


    没杀成。


    情急之下，女侠猛地抬起手臂格挡，针尖在护腕上擦出一线火花，然后打着旋飞崩了出去。不过它并没有卸力掉在地上，反而像回旋镖那样弹到墙上、又借力射了回来！


    它精准地擦过珀希芙的咽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形针彻底掉在地上，珀希芙终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无事发生。


    珀希芙：感觉你的射击专精似乎没能破防我的闪避等级？


    一击失利，对方迅速遁走，显然意识到再留下来也没有胜算。女侠抬头看向通风管，只看到了一个黑影从缝隙里一闪而过。


    “算了。”珀希芙说：“不必管他，如果他不愿意放弃，之后必定还会再遇到。”


    接着她又通知了伊森小心暗杀——似乎有一个非常擅于射击的杀手正在通风管道里乱窜，希望他和哈蒂警惕一点周围的动静。


    然后珀希芙就和女侠来到了总办公室外的走廊上，走廊里站着二十来个荷枪实弹的紧张花臂花脑袋大哥，各个壮得像倒立的巴黎铁塔。


    显然这里就是帮派最后的据点，且他们并不打算插足今夜各方来宾们之间的纠纷，希尔达和戴克大概率就被关在他们背后的办公室里。


    解决掉他们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隐蔽且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以免危害人质安全——如果珀希芙战斗力能有0.2个女侠，局面都不会如此受限。


    珀希芙和女侠紧贴在墙后隐蔽身形、思考作战计划。具体表现为珀希芙举着最后一颗破片式手/雷示意女侠、女侠摇头；女侠用手语暗示珀希芙，珀希芙摇头表示看不懂。


    正当女侠决定尽力一试、直接杀进去时，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个脸上带着浓重舞台妆的芭蕾舞者姿态轻盈地从门里出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面无表情地穿过了黑衣壮汉们。


    那些人狐疑地微微低头看着这位舞者，其中一个花衬衫壮汉用手拦了一下她，嘴里吐出一串俄语，舞者也同样用俄语回敬，姿态高傲又带点不耐烦。


    对方见她这个态度、又看了看她妆容浓艳的脸，松了口气，嬉笑着放开了手，语气也变得熟稔又轻佻。


    舞者浑不在意地冲他们笑了一下，转身加快脚步。


    然而下一秒变故陡生，总办公室的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冲出来，用俄语高亢地吼了一声什么，下一秒走廊里所有的壮汉都动了起来，无数双手抓向了差一点就能脱身的舞者！


    舞者只是回头扫视一眼，就立刻用牙叼住刚刚握着的小手包。然后她反手用手臂夹住一个壮汉的秃头，略施巧劲就将他甩飞出去、砸向了身后的追击者；


    再然后她足尖轻盈地掂了一下，发力向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狂奔而来！


    这一切都好像只在瞬息之间。珀希芙还在惊愕，女侠已经冲了出去，像一柄笔直的箭一般掀翻了一路上的黑邦守卫们，直奔总办公室而去！


    珀希芙谨记不要给专业人士拖后腿的工作准则，探头看了一眼后，就又在哀嚎和激烈的搏斗声中重新缩回了墙角。


    随即她紧急调出了角色姓名显示模式，重新探头出去——


    好极了，芭蕾舞者头顶也顶着好大一个【伪装状态】的标志！


    珀希芙并不吃惊，只能说今天就算是美国总统亲自现身乱斗现场，她都觉得合情合理。于是她决定看看这位新角色是不是刚刚宴会厅里的老熟人。


    珀希芙看了一眼。


    珀希芙大受震撼。


    ……韦恩，你知道你的漂亮金发女伴光凭大腿绞杀就能撂倒一个体重220磅以上的俄罗斯毛熊吗？！


    不，你不知道，你拿她当小甜饼，她拿你当小傻瓜，你俩从宴会厅各怀鬼胎地分别，估计马上还会在金库门口以陌生的马甲再次相遇。


    啊，她也不算完全骗你——她应该确实会跳芭蕾。


    然而神秘舞者猛地一抬头，正好把鬼鬼祟祟躲在墙边的珀希芙当场逮捕！珀希芙本来已经打算把手/雷扔过去，然而她只是把叼着的小手包取下来，顺手扔给了珀希芙：“拿着。”


    珀希芙接住这只小手包，满脸疑惑：“……？”


    我们很熟吗？


    不过舞者并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她双手别向背后，从被芭蕾舞裙挡住的后脊处抽出了两根黑蓝色的短棍，然后尾对尾相接、合二为一成了一条长棍！


    对不起，珀希芙沉痛地想：差点就要大喊一声夜翼。


    舞者姐姐战斗技巧娴熟、身体反人类地柔韧，看她战斗仿佛在观赏一场杀机四伏的独狼之舞——她硬生生地利用狭长的地形优势，和解决了总办公室里的人之后又折返回来的女侠清空了整条走廊！


    珀希芙叹为观止，悄悄把没派上用场的手/雷重新放了回去，并在心里对某两位第一次见面就砸掉了第伯戎庄园百分之十几完整度的特工朋友进行了强烈谴责。


    跟着你俩混我一路上挨揍又挨绑，跟着女侠混我一路往平躺。


    请反思一下，这让我们和谐融洽的家庭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芭蕾姐姐，如果你是好人，你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女侠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举起手中的剑，指向了神秘的芭蕾舞者：“来者通名！”


    芭蕾舞者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脸上揉了一下。然后她的五官就像接触不良的屏幕一样开始闪动，一张由无数微微发光的感应点组成的伪装面纱被她揭了下来。


    “是我。”她露出原本的美艳面容，向女侠点头质疑：“娜塔莎·罗曼诺夫。”


    女侠放下了剑，也露出一个微笑：“巧遇。”


    珀希芙：“……”


    珀希芙：“啊？？？”


    等一下，韦恩的金发女伴是黑寡妇？


    她感到晕头转向——所以蝙蝠侠到底是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到底是将计就计还是顺势而为？


    哈哈，最后他们看向我问我的身份是什么。


    我说我是阳光坦荡柔弱大阔佬，特长是一拳爆发1.2吨，看我举起的拳头：）


    女侠指了指总办公室房间：“过来吧，你的朋友的确在这里，但是她中弹了，可能需要休息。”


    珀希芙表情瞬间一变，顺手把手包塞回给黑寡妇就向总办公室跑去，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哈蒂的声音，阴沉、喘气不匀：“我们已经从通风管道里下来了，伊森受了点伤……”


    “不严重。”伊森打断她的话：“是靶眼，我看到了他……他的标记很明显，我不会认错。小心他，碎玻璃、针，甚至是一张纸牌在他手里都能杀人。”


    “你们在哪？”珀希芙追问。


    “不必担心，他们现在和我在一起。”加拉哈德的声音从收音器里传了过来：“噢，还有一位穿黑斗篷的朋友也在这儿。”


    珀希芙：“……？”


    懂了，所以大家已经开始各找各的下家了是吗？


    “好吧，”她急匆匆地推开门，闯进总办公室：“我已经找到了希尔达和戴克，你们多加小心……”


    珀希芙的声音顿了一下。


    “怎么了？”伊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珀希芙若无其事地说：“被毛毯绊了一下。”


    血。


    希尔达中了两枪，已经陷入了昏迷，而戴克除了中枪，身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他们被反缚住手，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后就随便地歪倒在长沙发上。


    珀希芙紧张地碰了碰鼻息——没有出事，只是昏迷。


    她当即呼叫班吉：“请帮我呼唤医疗直升机。”


    班吉迅速处理：“医疗队已经就位，稍等你和他们两个一起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好的。”珀希芙深知自己留下也没有了任何用处，因为她看见地上摆放着一具衣着华贵的中年女性尸体。


    她旁边还有两具青年的尸体。一个是胸口凹陷、浑身血痕的伊万，另一个是一张陌生面孔。


    应该也是“母亲”众多儿子之一。


    珀希芙急忙把拿了一路的虹膜传感生成器递给女侠，然而靠在门边的黑寡妇却掐着小手包举起来晃了晃：“我已经拿到了，走吧。”


    “第伯戎，你留在这里，我已经通知了cap尽快过来。”娜塔莎手腕一转，把小手包又握回手里：“尽快远离这里，我们会带芯片回来。”


    珀希芙点了点头，女侠和黑寡妇离开了，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轻轻替希尔达拢了拢鬓边散下来的碎发。


    史蒂夫很快就赶了过来，他推开门，身后还跟着几个神盾局的突击队队员。


    后面几位训练有素地背起希尔达和戴克离开、前往第伯戎医疗专机的约定地点。打头的那位并没有跟着一起行动，他按了一下颌边的插扣，头盔护目镜推开，露出了上半张脸。


    “第伯戎小姐。”朗姆洛颔首致意。


    虽然珀希芙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神情冷淡依旧——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朗姆洛队长会安排你乘坐神盾局的专机离开，”史蒂夫衬衫袖口沾了一点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从哪里蹭到的：“你们应该见过……”


    “不。”珀希芙走过来，站在史蒂夫面前：“我要你亲自去送我。”


    你就这么放心让交叉骨送我？


    ……开玩笑，送我回九头蛇基地吗？


    史蒂夫和朗姆洛同时皱眉，然后史蒂夫温和地拒绝了她：“朗姆洛队长是我的战友，他和我一样值得信任。”


    珀希芙暗地里叹了口气。


    这让她怎么开口？无凭无据对美国队长说你信任的战友是九头蛇卧底，而且你局已经快成蛇窝了？


    虽然她不介意把情报送给史蒂夫，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没办法了，布鲁西宝贝，抄一下你的人设。


    珀希芙突然伸出手、勾住史蒂夫的脖子向下压，逼他和自己近距离对视。


    史蒂夫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愕。


    “但是我更喜欢蓝眼睛。”她故作苦恼地说：“他长得太普通了。”


    “你亲自送我，好吗？cap。”


    朗姆洛：“……”


    朗姆洛抓狂：第伯戎今天也成功刷新了烦人阔佬们的难搞程度！！！


    珀希芙瞥了朗姆洛一眼。


    对不起了，其实你长得还挺帅的，只不过我真的不太想九头蛇基地一日游。


    万幸史蒂夫在应付托尼的过程中，已经成功参悟出了一套应对任性阔佬们的解决策略。他缓和语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那你先放开我，好吗？”


    “不好。”眼看史蒂夫口风松动，珀希芙立刻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手臂也搭了上去，顺带还颐指气使地对朗姆洛说：“你去替cap做他的任务，他被我征用了。”


    此时要脸就是之后不要命。珀希芙很怀疑史蒂夫转头刚走，朗姆洛就会立刻带点私人恩怨地套她黑麻袋打包捆走。


    史蒂夫迟疑了一下，随即略带歉意地看向朗姆洛——相比难缠又捉摸不透的第伯戎，他更愿意恳求战友的谅解：“我很快就回来。”


    朗姆洛暗暗咬牙切齿：“……好的。”


    他把视线转向了珀希芙，眼睛里闪烁着野性难掩的幽幽寒光。


    珀希芙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别瞪我——不服你跟他打一架！


    同行经验果然有点东西。珀希芙心想，活出自己、活出风采，学过的人都说好！


    她略带一点得意地跟着史蒂夫离开了。


    朗姆洛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总办公室里，盯着地上的尸体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按动耳机，切入了另一个频道。


    “目标人物将搭乘＇寒风＇离开，务必拦截。”


    通讯结束。


    ＊


    这间歌剧院历史悠久，所以剧院外设有旧时代专供贵族马车出入的宽敞侧门。夜风有点凉，于是史蒂夫贴心地站在风口的外侧方向默默替珀希芙挡风。


    “我以为你也会提合作。”珀希芙感叹：“比如复仇者联盟将检视病毒提取的过程，监督病毒销毁之类的。”


    史蒂夫有点惊讶，在浓郁的夜色里，那双眼睛蓝得很纯粹：“我们不是已经在合作了吗？”


    珀希芙：“……”


    对不起，你的提问让我觉得我像个四处劈腿的负心汉。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予否认——主要是史蒂夫的眼神太犯规了，温和、宽悯，没有什么攻击性。


    像是某种忠厚老实的大型犬，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是的。”珀希芙说：“具体事项你们和CIA、MI6他们协商吧。”


    在暗处，史蒂夫悄悄弯了一下唇角，但很快他就把那个笑容抿掉了：“感谢你的信任，第伯戎小姐。”


    “叫我名字吧。”珀希芙说：“也非常感谢……”


    她还没感谢完，一柄飞刀就突然从阴影里飞旋而出！


    史蒂夫脸色一变，单手将她按在怀里，遮挡住头颈等关键部位，另一只手猛地举起盾牌，将那柄飞刀挡住！


    然而藏在飞刀带起的呼啸风声之中，另有一枚铁钉角度刁钻毒辣地紧随其后，借着盾牌形成的空间夹角回弹反射，再次冲着珀希芙的咽喉而来！


    珀希芙毫不紧张，毕竟对方刚刚在歌剧院里已经偷袭失败一次，想必这次他也不能破我的防——她顿住了。


    史蒂夫用手臂挡下了那枚钉子。


    不过超级士兵的肌肉密度远超普通人，再加上那枚细铁钉为了速度而舍弃了部分质量硬度。虽然它可以扎穿脆弱的咽喉，但却无法对史蒂夫造成伤害。


    珀希芙松了一口气。


    史蒂夫眉头微皱，紧跟着也旋出了盾牌，但偷袭者顺势一滚，滚到了建筑掩体里，躲过了这一击。


    盾牌以一个非常反物理弹射路径的方式飞回，史蒂夫揉身卸力，把盾牌重新挂回了手臂上。


    珀希芙好想偷偷鼓掌。


    精彩，比歌剧更好看的出现了！两位史诗级的几何学家在线玩碰碰堂——


    你俩这么会算，真的不考虑去明年的斯诺克锦标赛为国争光吗？


    “靶眼？”珀希芙试探性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阴影里悄无声息。


    听到这个名字，史蒂夫表情严肃起来，他轻轻推了推珀希芙的肩膀，示意她暂时回到歌剧院里躲避，然后自己向阴影的方向进发——三枚碎玻璃片骤然弹出，史蒂夫挥盾迎击！


    珀希芙主打一个听劝，她立刻又重新从马车车道跑回了歌剧院内部。


    耳机里传来了伊森的现场实时通报，黑寡妇和神奇女侠带着伊万的虹膜数据现身，金库门已经可以开启，现在振金贩子克劳和另一伙人正在激烈交火，黑豹带着朵拉侍卫队也参战了。


    珀希芙：听不懂，但意思是打得很激烈就对了。


    现在主战场集中在地下金库层，总办公室附近已经被肃清，近乎空无一人。但珀希芙依旧非常担心有人跟踪刺杀，她放慢步速，尽量沿着墙壁边缘走，努力把存在感放到最低。


    这时，她听见了前方不远处有人在交谈。


    珀希芙立刻小心翼翼地贴紧墙壁，将自己藏身在了宏伟雕刻群的阴影里。


    听声音分辨，大概有三个人。他们拖了几只半人高的罐子，一个人蹲在墙角，用激光锯切割着什么东西；另一个人在捋一条塑胶管子。


    最后一个人在指挥，是俄语，语气有些烦躁，听不懂。


    珀希芙皱了皱眉，她直觉他们没干好事。于是她悄无声息地又探了一点头，看向他们正在忙活的东西。


    那个男人正在锯的似乎是歌剧院内部的废弃输气管——歌剧院在使用煤气的时代落成，这些输气管与歌剧院的年头一样悠久。


    为了美观，它们通常会被建筑师巧妙地与建筑融为一体，所以在电气时代到来后，院方也并没有把管道全部拆除，而是干脆闲置、或者改用这些管道收束电线。


    罐子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珀希芙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他们是想重新启用这些煤气输送管吧？


    金库区正在开火，煤气一但顺着管道重新流通于这座歌剧院，沾上一点火星都会把所有人一起炸上天……更别提金库里存放着第伯戎军工的武器弹药！


    珀希芙下意识想按动耳机，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距离里她发出任何声音都会被立刻发现，在没有1.2吨爆发铁拳的前提下，她绝对没有把握能一击解决这三个200磅以上的壮汉！


    思考片刻，珀希芙点开了系统控制面板，回拨呼叫尊贵的哑巴哥。


    对不起，哥，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跟你玩了。


    FBI救命！！！


    第29章


    万幸, 哑巴哥在不靠谱的时间之外都很靠谱。


    “第伯戎。”通讯接通，哑巴哥那平板又寡淡的电子音幽灵般响起：“你……”


    “我很安全。”珀希芙打断他的话：“不过歌剧院可能不太安全，我前方一百米的位置有人在往煤气管里灌煤气, 想把大家一起炸上天。”


    “……”哑巴哥沉默了一瞬间，他的通讯器收音筒技术先进, 珀希芙试图从环境音判断神秘哑巴哥的详细信息, 但是失败了。


    “我马上——很忙，”他说：“所以马上会有其他人去帮你，三分钟。”


    珀希芙点开了定位详情, 因为亲密度不够, 所以共享定位只能看到彼此的房间信息。


    比如刚刚, 珀希芙只知道他也在宴会厅里, 但却无法精准定位宴会厅里哪一个神秘嘉宾是他。


    提升队友亲密度需要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这意味着哑巴哥需要成为长期、稳定的合作队友才能积攒亲密度解锁更多功能……


    但是, 珀希芙不想再继续刷和哑巴哥的亲密度了。


    下次一定要找一位说话好听、风趣幽默的朋友组队。珀希芙下定决心，最好是个可靠又能打的超级英雄，看谁揍谁, 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一脚。


    毕竟FBI听起来也太普通了——试想一下, 阔佬聚会上, 大家纷纷发言自己的超级英雄队友，而珀希芙只能说,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FBI朋友。


    好丢人，呜呜。


    现在哑巴哥的定位点依旧在【地下金库层】, 红标闪烁, 没有移动的迹象。


    丢人的问题以后再说，现在得先救人。珀希芙郁闷地关掉了地图，悄悄探头看煤气三人组。


    好极了, 他们已经组装完了煤气罐和灌装管，看样子马上就要着手开始充注煤气。


    哑巴哥说三分钟内会有人来帮忙，但看事情进展，珀希芙需要在专业打手来解决问题之前拖住煤气三人组——至少伊森哈蒂和加拉哈德叔叔都只是普通人，再神通广大的特工们也只是凡人之躯，扛不住煤气爆炸。


    珀希芙缩回墙后，悄无声息地用头顶了顶墙，默数三二一恢复镇定之后，她紧急查看了目前拥有的所有道具和称号。


    手里的道具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个没有功能描述、也没有任何使用限制的【老式护目镜】目前并未处在冷却之中。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实在不行也可以考虑丢出去砸人——召回背包——再丢出去砸人，也勉强算是一种朴素但行之有效的攻击手段。


    【使用】。


    ……一只老式飞行员墨镜出现了在她的手上，它看起来灰蒙蒙的、左边镜片还有一块蛛网状的白色碎痕。


    战损成色，款式老旧。珀希芙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镜腿，戴在了鼻梁上——然后她的镜片视野里出现了奇怪的荧蓝色字屏。


    珀希芙：“……？”


    她瞬间双手扶住墨镜两边，聚精会神地看向了镜片视野。


    镜片右上角提示：【未装备武器】；


    镜片中心有红色的细十字准星【+】；


    镜片右下角标列着【空气湿度】、【风力风向】和【雾气浓度】三行小字。


    珀希芙：什么东西？


    她试探性地把手/雷掏出来握在了手里，镜片上的字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已装备[M67式手/雷]】


    ……


    【预测抛物轨线】已完成。


    【模拟爆炸范围】已完成。


    ……


    【已为您推荐最佳落点，请移动视角，在预瞄准星变成绿色后进行投掷。】


    珀希芙：“？？？”


    不是，你管这个叫【老式护目镜】？


    这不是自瞄挂吗？？？


    珀希芙崩溃——没见过道具描述是反向优化的，你直说这是个辅助瞄准镜不行吗！


    对不起，我承认之前我是有些大声，现在你才是最有用的道具……我的武器使用最大问题是什么？


    人体描边大师，三步之外对方自带闪避特效。


    好的，现在不是了。


    猎杀时刻，小子！


    珀希芙摸出刚刚从总办公室捡的枪，打开弹夹确认子弹数，然后猖狂地把弹夹塞了回去。


    枪身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脆响。


    珀希芙：“……”


    遭了，忘了这个簧舌会发出响声了。


    与此同时镜片上，一行字序也迅速闪过：


    【已装备[HK P30L]】


    【剩余[4]发】


    ……


    【风向/风速/空气湿度/雾气浓度】模拟测算完成。


    【请移动视角，在预瞄准星变成绿色后进行射击】。


    煤气三人立刻组警觉抬头，下意识用俄语大喊了一声，然后又换成了英语：“谁在那？”


    手里抓着塑料管的那个壮汉把塑料管塞给同伙、从腰后摸出了枪，警惕地走了过来——


    珀希芙平举枪口，抢先从墙壁后快步走了出来，声音低缓：“举起手。”


    对方愣了一下，还真停留在了原地……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半扭过头和同伙说道：“[俄语]嘿，我认得她！”


    “[俄语]她手在抖！”


    “[俄语]我赌她只在射击场玩过这个！”后面的人掐着嗓子嘲弄：“真好笑。”


    珀希芙微微皱眉，虽然她听不懂，但她看得懂他们的肢体语言。


    “你是那个有钱小妞！”走过来的壮汉还在大笑：“怎么？你今天没带保镖？”


    他在离珀希芙十步左右的距离站定，指了指脑门：“朝这儿射！我告诉你，逞英雄是需要……”


    “哦。”珀希芙小幅度移动枪口，护目镜准星微调：“如你所愿。”


    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动能扭曲了枪口的朝向，镜片上的准星混乱一瞬，立刻重新定位。


    这次准星落在了对方的眼窝里，而子弹出膛后，也的确从眼窝射穿了他的脑袋——大蓬血雾从他的头后喷溅而出，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身躯轰然跌倒在地，砸落在了血痕里。


    后面两个人愣住了，珀希芙也愣住了。随即双方同时开始拔枪，但珀希芙显然更快一步，不过这次时间匆忙，她没办法再瞄准要害，只能在确保准星落在目标身体上后就立刻开枪！


    没关系，反正普通人吃两枪也会立刻丧失行动能力！


    第二个人倒下，珀希芙猛地把枪口调转向唯一站着的、手里拿着塑料管的男人，他的手还僵硬地按在后腰上，显然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他颤抖着举起了掐着塑料管的手：“不……”


    珀希芙用枪口点了点他：“另一只手。”


    他看起来很恐惧，缓缓地把另一只手从腰后挪出来：“好、好的……啊！”


    他的手突然触电似的一弹，一柄袖珍手炝从他身后甩落在了地上；下一秒黑色的影子扑击而至，一脚踹翻了他，然后又谨慎地将从他手里滑落的塑料管踢得远远的。


    蝙蝠侠从那团浓黑色的阴影里抬头，愤怒皱眉的面具浮雕下，白色的眼膜瞪视着她——蝙蝠侠用膝盖顶着男人的脸，单手箍着他的手腕，把他压制得无法动弹，然后举起另一只手。


    “放下枪。”他说：“第伯戎。”


    珀希芙：“……”


    这，人脉神通广大的哑巴哥，蝙蝠侠都能被你摇来的吗？


    虽然韦恩不靠谱，但蝙蝠侠靠谱。珀希芙随手把枪扔在地上，懒洋洋地双手抱臂，借此挡住了略微有点发抖的手：“FBI叫你来的？”


    蝙蝠侠没说话，他只是揪着男人的头发、照着脸上狠狠来了一拳——对方的口鼻喷出鲜血，软绵绵地晕厥过去。


    然后蝙蝠侠站起身来，迅速检查了倒在地上的另外两个人生命体征，他没有看她：“你杀了他。”


    “是。”珀希芙回答得干脆淡定：“紧急避险。”


    好吧，按照角色刻板印象，蝙蝠侠马上就应该进行长篇大论的不杀原则阐述，并且列举杀人的危害一二三四点；而她则嘲讽他的行事作风、驳斥他的观点。


    最后两个人会顺理成章地站在走廊里大吵特吵、不欢而散。


    珀希芙心说这真的很没有必要，且今天我不想吵架。


    你说吧，反正我也不听。她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转头又去拆卸煤气灌装塑料管的蝙蝠侠，我今天让让你。


    “嗯。”蝙蝠侠说。


    珀希芙立刻接上：“嗯嗯，你说得对。”


    蝙蝠侠疑惑地扭头看向她：“……？”


    珀希芙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你这个蝙蝠侠味儿不对啊？


    吵架呢？说教呢？误会呢？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瞪了两秒钟，蝙蝠侠扶额，转头继续处理煤气罐，排除安全隐患。


    第伯戎又在想什么？蝙蝠侠恶狠狠拽掉塑料管的橡胶接口。


    她难以置信的样子真的很蠢——天呐，以前他怎么没注意到这个狠辣古怪的危险分子？


    钱、时间，高端科技她都有，真诚地希望第伯戎没有一些颠覆人类政权或者其他什么的危险想法。


    珀希芙也在抓狂。


    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也是哑巴哥吗？


    他该不会正在思考怎么把我送进黑门监狱，或者想在阿卡姆疯人院给我开个标准间吧？


    对不起，芝加哥好阔佬不蹲哥谭大牢。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一个浑身笼罩着夜影般的低气压，一个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倨傲的冷淡微笑。


    珀希芙实在受不了了，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些风趣幽默的伊森或者温和可靠的美国甜心，蝙蝠侠不说话时压迫感太强了，一位柔弱可爱的阔佬快被他憋死了。


    珀希芙当机立断，客套地点了点头：“这里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等回答，转过身快步逃离现场，然而这时，她的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披风拂地声。


    蝙蝠侠站了起来，电子音粗粝地磨着她的耳膜：“站住。”


    珀希芙：“……”


    你再晚24小时说这话呢？我一拳就把你从走廊这头揍到走廊那头qaq


    但现在不行，她提心吊胆地站在原地，快速思考她最近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哪里引起了蝙蝠侠的警惕心和注意。


    不过还没等她从大大小小一堆事里翻出来一个最有可能的理由，对方已经绕到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阴影笼罩着她，月光垂落在他的肩膀上，从肩颈上的披风处划分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披风是漆黑吸光的、蝙蝠衣则是某种能够看到纹理的纤维聚合材质，上面沾着灰尘和凝固了的血渍。


    蝙蝠侠向她伸出手，黑色的战术手套宽大粗糙：“右手。”


    珀希芙：“……”


    你这个人做事真的很有始有终。


    她把右手手背朝上，忿忿地拍在了他展开的手掌上——她虎口有一道明显的划伤一直延伸到手腕。


    可能是刚刚在演出大厅乱战时伤到的，不太重，表面有一点点破皮。


    蝙蝠侠琢磨了一下，避开伤口拎着她的两根手指尖，把她的手掌翻向手心、露出病毒注射针口。


    不过第伯戎主打一个不配合，消极地蜷缩着掌心。于是他反手点了点她的手指：“张开。”


    珀希芙不想挑战蝙蝠侠揍人的底线，不情不愿地展开了手掌。由于她掌心绷得很紧，血痂周围隐隐有点泛白，蝙蝠侠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就放开了她。


    珀希芙揉了揉手腕：“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对方说：“等会你跟我一起搭乘蝙蝠飞机离开。”


    珀希芙眼前一黑，立刻开口：“不行，我已经和cap说好了，我……”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电流音的爆鸣——伊森的声音在枪声中模糊地传来，珀希芙下意识按住了耳机：“伊森？”


    “拿到了！”伊森语速很快：“你已经撤离了吗？”


    “还没有。”珀希芙飞速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在连接金厅与演出大厅的走廊……”


    “立刻去演出大厅！”伊森指挥道：“躲起来，克劳他们刚刚抢到振金冲出去了！”


    “你那里是必经之路！”


    珀希芙心说出门的路那么多，你怎么知道他会从这里离开？而且这里又不是从金库离开歌剧院最近的路——


    她还没想完，蝙蝠侠却突然一把揽住她，手中钩锁枪骤射，牢牢勾住剧院顶棚上的雕像，两个人急荡而出！


    跑车浑沉的引擎声传来，银色的装甲越野车轰然撞碎了外廊的落地彩窗，一头顶进了这条全歌剧院最宽敞的长廊！


    珀希芙被蝙蝠侠的披风包裹着，在空中荡来荡去躲避狂飙的飞车，表情有些麻木。


    噢，有人在剧院里开车。


    怎么会有人在歌剧院里开车？？？


    你们的接应也太硬核了吧！


    珀希芙低头往下一看，刚想让蝙蝠侠抱紧点别把她扔下去。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辆越野车已经一个急刹，一个人从副驾驶车窗里探出半身，反手向吊在半空的他们连开数枪！


    珀希芙：“……”


    我们应该也无怨也无仇吧：）


    珀希芙怒从心头起，挣扎着半弯下腰，再次摸出手/雷！蝙蝠侠此刻一只手握着钩锁枪、另一只手抱着珀希芙，实在来不及阻止——


    【已为您推荐最佳落点，请移动视角，在预瞄准星变成绿色后进行投掷。】


    她反手弹开保险插销，将手/雷顺着越野车敞开的车窗扔了过去！


    第30章


    改装车的最大特点是什么？


    密闭性好、铸材结实。


    怒气冲冲的珀希芙一个手/雷丢进去, 整辆越野车立刻物理意义上的怒气冲冲了一下——车身暴跳震颤、火舌喷吐。


    旋即黑烟从窗口慢悠悠地、安静祥和地冒了出来。


    珀希芙：“呵。”


    本来是可以无冤无仇的，朋友。


    我寻思我也没挡你的路吧？


    她正打算像大反派一样宣读胜利结算感言，然而珀希芙却突然感觉自己腰上横着的那条手臂勒得更紧了一点。


    她顿住了。


    珀希芙垂眼看了看自己——刚刚为了摸手/雷, 她两条手臂都下意识地挣了出来，所以单手握着钩爪枪的蝙蝠侠只能用手臂卡住她的腰, 像抱猫一样拎着她。


    两个人近距离对视, 面面相觑。


    蝙蝠侠满脸不赞同，嘴角还有点向下撇……但他没说话。


    珀希芙：“……”


    要不你还是说点什么吧，现在好尴尬啊！


    越野车还在噗噗吐烟和火光。她老老实实地挂在蝙蝠侠手臂上, 试图用破旧的墨镜掩盖自己的表情：“危险应该已经解除了。”


    “嗯。”蝙蝠侠发出短促的喉音。


    过了两秒钟, 他突然说道：“他们只是睡着了。”


    深夜, 花裤衩, 第伯戎大楼；


    好熟悉的对话，好陌生的发言者。


    珀希芙憋了会：“……这不太好说。”


    她别过眼：“不如我们先下去再谈？”


    蝙蝠侠扣动扳机, 钩锁自动放长，然而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落地，交火声突然从前面的走廊里传来！


    几个脚踩滑轮的、满身是血的男人从拐角处疾速冲过来, 为首的那个独臂男人完好的一只手上抓着个纸包, 另一条义肢从中间分开, 露出一膛闪烁着蓝光的动力炮。


    他边滑边喊大喊：“开车！开车！”


    然后他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愣住了。


    一辆越野车正黑烟滚滚地瘫在原地，几乎堵住了整条走廊。车窗口还头朝下地趴着一个看起来不太安详的人, 经辨认，似乎正是被安排接应的手下之一。


    克劳举着胳膊, 目眦欲裂地抬头, 正好和一个黑漆漆的蝙蝠妖怪看了个对眼。


    几秒钟后，克劳大叫起来：“是蝙蝠侠干的！是蝙蝠侠！”


    蝙蝠侠：“……”


    珀希芙当场柔弱地依偎在了黑暗骑士的怀抱里，枕着对方的硬邦邦的胸甲一动不动：“……”


    对啊, 就是他干的！！！


    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可怜阔佬罢了——难道弱不禁风的我能干掉你一车面包人吗？


    蝙蝠侠捏紧了拳头。


    好想把第伯戎扔下去。


    但是不行。


    有生之年一定叫卢修斯做掉第伯戎工业，让第伯戎沦落到在街头捡报纸！（翼手目握拳）.jpg


    他拳头刚握到一半，克劳已经带着剩余的部下奔突猛进，撑着堵住路的越野车一跃而起，假肢里的炮口隐隐闪烁着充能的蒸腾红光——


    蝙蝠侠瞬间收紧钩爪枪，原地躲开了一溜子弹！


    珀希芙本来还在岁月静好地矫揉造作，打算把自己打造成无辜误入争斗现场的有钱路人，结果蝙蝠侠猛地掐紧手臂，牢牢卡住她后原地起飞……


    被这样猛然一拽，珀希芙差点把刚刚宴会上塞的两枚小蛋糕都咳出来！


    珀希芙：“救……噗唔！”


    大蝙蝠在天上飞来飞去，凭借着两个人的超高闪避等级在振金贩子克劳的枪口下艰难躲避。


    这时，远处又一群人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头矫健的、头顶有两只尖尖耳朵的全黑色战衣超级英雄，紧跟着的是两位手持战矛的光头女战士。


    再后面是举着剑的神奇女侠、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人。


    珀希芙被蝙蝠妖怪挟持，头晕眼花、实在看不清，只能看到克劳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转头去对付利爪如风的黑豹——报废的越野车显然给克劳一伙人制造了不小的障碍，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谁又在打谁？我们病毒片场的不是已经杀青了吗？珀希芙崩溃极了，你们振金片场的怎么也串过来了！


    但没人听到她的呼唤。


    趁着克劳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蝙蝠侠立刻捞着珀希芙向走廊另一端荡了过去——


    然而珀希芙惊魂未定地一抬眼，突然看到手里抄着密码手提箱的伊森和哈蒂一个急刹车，刚巧也从走廊另一边包抄了过来！


    四个人八目相对。


    伊森下意识把手提箱塞到了身后，仰头震惊地看着正被蝙蝠妖怪拎在天上飞的柔弱阔佬。


    他和蝙蝠侠那没有感情的、微微缩起的白色眼膜对视。


    哈蒂满脸惊愕地和半死不活的珀希芙对视。


    珀希芙有气无力：“很高兴……”


    很高兴大家能在这里相遇，虽然我觉得还是刚刚在宴会厅时的见面更加体面，但显然。


    伊森，你马甲要掉了。


    ……不过我觉得大家能够相遇在这里，马甲可能早就掉光了。


    身后走廊另一端依旧在混战，珀希芙疲惫地拍了拍蝙蝠侠的手臂：“放我下去。”


    她掌心好像湿濡濡的。


    珀希芙举起手掌，看到掌心沾着一滩暗红色的、锈一样的血迹——它沿着珀希芙的掌心纹理向外扩散，很快就结出了小小的雪花状血纹。


    腰上一松，珀希芙站在了地上，她头重脚轻、有点没站稳，伊森急忙扶了她一把，低声问：“没事吧？”


    “我没事——”珀希芙匆忙转头去看蝙蝠侠，对方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和自己的伤口全都拢在了披风里。


    他退后了几步，和他们隔了一个礼貌的安全社交距离，像是一只正在谨慎观察的流浪大猫。


    “你呢？”珀希芙担忧地问：“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蝙蝠侠避而不答，依旧沉默地独自站在另一端。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伊森拿着的手提箱：“芯片？”


    伊森冲他笑了一下，流露出了一点年轻人特有的那种锐气舒朗：“是的。”


    然后他又看向珀希芙，摘掉瞳片后，他的眼睛是更浅一点的棕绿色，亮晶晶的：“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掉你身上那个小麻烦了！”


    “加拉哈德呢？”


    “他已经离开了。”哈蒂回答：“他说下次再见……也或许永远不会再见。”


    哈蒂放松地耸了耸肩：“你一定不想知道刚刚金库那层有多混乱。”


    珀希芙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两声，又转向了蝙蝠侠，她诚恳地说：“第伯戎的医疗直升机就在外面，你……”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蝙蝠侠一定不放心自己的血样数据外泄。


    珀希芙叹了口气：“算了，我不问了。”


    “不过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及时赶到。”她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得和哑巴哥说一声……”


    蝙蝠侠的头顶偷偷冒出了两个小问号。


    因为附近有人在，珀希芙总不能虚空拨号，所以她假装按动耳机切换频道、同时悄悄呼出系统面板，回拨给哑巴哥。


    通讯提示音刚刚响起一声就戛然而止，系统提示她【对方已拒接呼叫】。


    珀希芙：“……？”


    珀希芙杠精心起、狂按通讯请求，屏幕上立刻滑过了一连串的【拒接】【拒接】【拒接】。


    珀希芙：……你完了：）


    她怒气冲冲地点开哑巴哥的定位，却发现对方的定位点已经来到了走廊，远远看向远处打成一团的振金片场，珀希芙感觉怒火稍熄。


    估计在打架，所以不能接通讯——好吧，很合理。


    珀希芙往那边望了望，突然看见蝙蝠侠也跟着往那边看，于是她顺口问道：“让你来帮忙的是哪一位？”


    第一次联系自称FBI的哑巴哥，哑巴哥摇来了美国队长；第二次联系哑巴哥，哑巴哥摇来了蝙蝠侠。


    所以珀希芙下意识低将这两位都排除在外，只以为哑巴哥是某FBI高层，才能说服两位超英轮流前来帮忙。


    蝙蝠侠：“……”


    蝙蝠侠警惕地看着她，对第伯戎的精湛演技有了新的认识。


    他当然不会认为珀希芙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毕竟【032】这个幽灵频道的存在就已经说明了所有。


    第伯戎冷静缜密、心狠手辣，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无辜——


    或许是她有预谋地推动了这一切。


    那么她所图谋的究竟是什么？某种更远大的利益吗？


    蝙蝠侠暂时还没能推断出真相，或许这需要更多的调查。但现在第伯戎假装一无所知，他也不介意配合、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蝙蝠侠颔首：“我们没有见过面，只是通过通讯器联系。”


    好吧，也很合理。


    珀希芙没想到蝙蝠侠瞬间想了那么多，她只觉得有点遗憾——虽然哑巴哥敏感小心眼、说话还不好听，但毕竟一路上他帮了不少忙。


    她的阶段性任务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有点希望在这之前能和他见一面，当面感谢哑巴哥的帮助。


    不过看来哑巴哥并没有这个意愿……特工们都很注意保护隐私，可以理解。


    珀希芙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关掉系统面板，转而去和伊森交谈，在她碰到手提箱的一瞬间，【找到编程芯片】的活动任务显示完成，奖励自动发放。


    刚刷新的活动任务是【销毁Ct17病毒】，珀希芙随便点了点屏幕，关掉任务接取栏，突然看到列表里【[意外事件]王国失落之物】完成进度也显示了（1/1），只不过状态为待结算。


    她看向不远处的振金片场——那辆前来接应的越野车就横在走廊中央。


    珀希芙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噢，她丢的那个手/雷误打误撞破坏了克劳的撤退计划，所以在系统结算里也被判定为了协助成功。


    “走吧。”伊森拉住她的手腕：“结束了。”


    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取回安德列克藏在货物里的编程芯片，现在芯片到手，该是时候离开了。


    伊森注意到珀希芙的红发在刚刚的躲避中摩擦松了几绺，蔫蔫地散落在后颈上。于是他单手替她拢了一下，最后干脆把整个发髻都拆开，重新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珀希芙没太注意，老老实实地侧着头任他鼓捣，她脑子里正飞速思考着回去之后怎么让员工们自纠开发项目——坚决杜绝【雪花】二号的出现，老板必不可能再替任何人背锅！


    如果安德列克还活着，她高低要给对方1.2吨的爱的铁拳……偷偷用公司资源开发高危项目还甩锅老板，好啊，资本家见了你都得流眼泪！


    这时，伊森拍了拍她后颈示意她：“好了……现在走吗？”


    “再等一会儿吧。”珀希芙摸了摸发圈：“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因为意外事件判定为完成，所以隐藏奖励刚刚也刷新出了详情。


    【一张小纸条：非常隐秘的信息，独家出品，记录了1600克振金的下落。】


    [瓦坎达的豹豹头举起了一块金属，诚实的年轻人啊，你放弃了王国宝贵的财富，所以豹豹神决定奖励你！]


    （热心提示，您当然可以选择将它据为已有，但也可以选择用它换取瓦坎达的友好声望。）


    珀希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只要拥有了，就总有使用的一天；同理，只要使用了，就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与其那时再向矿哥解释，不如一开始就主动上交刷一刷友好声望。


    900克振金瓦坎达尚且由国王亲自追缉，私藏1600克振金恐怕豹豹会把她的脸挠花。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行，何必惹得下次见面不愉快呢。


    蝙蝠侠一直站在振金片场和他们之间的地带警戒，他拢着披风，像没事人一样站着，丝毫看不出身上刚刚被枪射了一个血洞。


    珀希芙戳了戳赶过来汇合、顺便看热闹的班吉：“有医疗包吗？”


    班吉从装备箱里掏了掏，拿出一块止血敷料，珀希芙接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蝙蝠侠依旧站在那儿，没有低头、也没有开口。


    指望蝙蝠侠真诚地表达很难——至少按照刻板印象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珀希芙眼疾手快，主动掀开了蝙蝠侠的披风！


    ……如果他是一只大猫，那他现在一定已经炸毛了。蝙蝠侠本来在悄悄地用手按压伤处止血，猝不及防被人掀开披风时，他甚至有一瞬间诡异的茫然。


    然后很快，蝙蝠侠就扯回了自己的披风，把自己更严实地裹好，并退后了一大步：“！！！”


    蝙蝠侠：这很难理解。


    蝙蝠侠：怎么会有人突然想扒我的披风？


    蝙蝠侠：受不了了，第伯戎到底何时破产？


    “用这个吧。”珀希芙把敷料递给他：“虽然不知道好不好用，但也绝对比你那样效果好。”


    “不了，谢谢。”蝙蝠侠在沉默后婉拒：“没有很严重。”


    作为半个同行，特工朋友们倒是非常能够理解蝙蝠侠的谨慎。伊森若无其事地把手提箱递给哈蒂，也上前两步，捋起袖子露出小臂——


    他入宴时的西装外套也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现在只穿着衬衫，他小臂上有一道狭长的刀口，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皮肉翻卷，看起来非常可怖。


    “给我吧，珀西。”伊森笑眯眯地说：“既然蝙蝠侠先生不需要那个。”


    珀希芙低头一看，瞬间大受震撼——早就说了她非常不理解超级英雄和特工们的抗揍能力。


    这么可怕的刀口他居然一路都没吭声……如果是她大概早就开始考虑要不要住院了。


    珀希芙立刻小心翼翼地把敷料转手拍在了伊森的伤口上。班吉递过来一卷绷带，她比划了一会儿，随便打了个结把绷带固定住。


    伊森抬起头，对着侧目的蝙蝠侠笑了一下，病毒的阴霾驱散，他神态轻松了不少，眼角眉梢都爬满了笑意。


    蝙蝠侠扭过头，继续关注不远处的战势，克劳一伙剩余成员已经被基本制伏，现在正挨个按在越野车身上接受检查。


    珀希芙的面板也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意外事件]王国失落之物】（已完成）


    （窃贼觊觎古老王国的宝藏，你是否也是其中一员？）


    【协助瓦坎达来客追回振金（1/1）】


    【任务奖励：金币*300，采样管*2，隐藏奖励*1（一张小纸条）】


    她回头对伊森说道：“在这里等我。”


    然后她攥紧手，快步向那边的战场走去。有些熟悉的面孔在看她，女侠和黑寡妇也都在这里，珀希芙指了指后面的病毒片场，示意盟友们去那里等她，然后径直走向了黑豹。


    传说中黑豹女神巴斯特赋予了历任黑豹超越常人的能力，所以现任黑豹的振金战衣看起来就是一只泛着紫色荧光的豹豹，面罩上有啾啾耳朵和银色的豹纹，不亮爪子时还挺可爱的。


    点名某只老蝙蝠，大家都是黑色猫耳侠，请反思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吓人？


    持矛的女战士将战矛横在了珀希芙的面前，用目光逼视她说明来意。珀希芙没有介意，她对三位瓦坎达来客笑了一下，然后把握在掌心的小纸条递给了对方。


    奥克耶从属下手中接过纸条……然后她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我是第伯戎工业的董事长。”珀希芙微笑：“第伯戎工业旗下的材料收购渠道有很多，我只是碰巧收集到了这些情报。”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开。


    “第伯戎。”黑豹突然了叫住她——珀希芙讶然回身，看见黑色的豹豹头向她点头：“谢谢。”


    珀希芙优雅地颔首回礼，然后向着走廊另一端而去，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是的！就是这样！


    神秘高冷，值得信任的朋友……求你了矿哥，卖我点振金吧，我好馋你家的矿啊！


    崩溃，玩游戏时一代第伯戎漫山遍野乱跑、就知道挖石油和钻石——


    石油和钻石有什么用？


    多挖点振金矿它不香吗！！！


    别说了，如果我家真有振金矿，芝加哥现在已经独立了，总统就姓第伯戎！


    珀希芙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隔壁的振金片场回到了病毒片场。然后她一抬头，突然感觉有点窒息。


    我们尊贵的病毒片场这边看起来非常祥和，充满了家人般的友好与和谐。


    CIA的特工们笑容可掬、MI6的特工姐姐似笑非笑，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表情相对正经。


    大家站成一排，严肃中不失和蔼，齐刷刷看向了珀希芙。


    ……珀希芙差点倒退一步。


    “现在来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吧。”女侠微笑着看着她。


    “那么，你希望选择谁来接手接下来的工作？”


    珀希芙：“……”


    画饼堂堂结束，现在是分饼时间。


    呜呜，就不能大家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