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兄弟相见
正如秋山猜测的那样。
虽然从报告里的描述上看, 像在说“江本英秋和守山成志一起掉下了高楼”。
但江本英秋实际并没有死。
他和他的弟弟江本静河，有着完全相同的异能力——制造幻象。
如果江本英秋独自进入黑暗的房屋，说不定真会被守山成志暗算到。
但有今林提醒他，屋中有人想取他的性命, 江本英秋自然不会再贸然去往危险的环境。
原本, 江本英秋不想和屋中的人纠缠, 打算直接离开, 按照原计划前往港口。
但今林希望他取消原定的计划，并为此和他打了一个赌。
赌约内容为，屋中的杀人鬼是否会执着地杀死他。
江本英秋不觉得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对自己抱有如此之大的恶意, 选择了不会。
而今林却说，只要有机会……
屋里的凶手一定不会放过他！
如果今林说中了，江本英秋就自行把杀人鬼解决掉，并跟着今林离开。
而如果今林说错了, 今林会送他到港口, 确保他万无一失地离开横滨。
于是, 江本英秋制造了一个自己上楼的幻象。
结果也正如今林所说……
屋中的杀人鬼, 竟真的跟了上来，还对他的幻象痛下了杀手！
江本英秋也不是什么善人。
他本来对今林的话将信将疑, 觉得对方躲在屋子里, 也许只是因为那人是流浪汉，屋中的人不一定抱着杀意。
如果是这样，一个陌生人而已，对方没有真的动手，自己也赶时间, 无冤无仇的, 没必要额外多做些什么。
可现在这么一试……
这哪是陌生人？这是仇人啊！
或许了结他人性命这种事, 有一就会有二，又或许是这次他没有亲自动手，只是让杀人鬼自己陷入幻象掉下高楼……
江本英秋站在楼下，看着那人掉下来时，内心竟然没有任何波澜。
最后看了一眼尸体，他就按照约定，跟着今林离开了现场……
没有去港口登上原定的船只。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江本英秋忍不住询问。
今林带着他在街道上游荡了几乎一个晚上。
从居民区游荡到公园，再游荡到港口和工厂仓库地带，中途还在商场打烊前进去逛了一圈，毫无理由地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让他拎着。
直到现在天都亮了，他都不知道今林的名字和身份。
这个神秘的青年和出现在屋子里的凶手一样，都十分莫名其妙。
他甚至开始怀疑，屋里的凶手是不是和眼前的青年有某种联系……
否则，青年怎么会知道，屋中会有一个杀人鬼在那里等着他呢？
江本英秋都有种“他该不会是在故意耍我吧，要不干脆就这样走掉”的想法……
但理智还是让他压下了疲劳与满腔疑惑，跟着今林走到了最后。
“去带你见一个人。”
今林微微一笑。
他在可丽饼上一口咬下，细细咀嚼着，咽下食物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你很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
江本英秋微微蹙眉。
他在横滨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
哪怕是母亲，如今也是陌生人，甚至相看两厌。
难道青年说的，是某个他曾经的师长或者同学吗？
……
此时，今林的家中。
江本静河已经看完了新的谋杀报告。
《互换》和《凶宅》几乎是二连发，出于对导师大人的爱戴，他先看了《凶宅》篇。
倘若仅看《凶宅》篇，很难认出报告中的事件发生的具体地点。
因此，直到这时，江本静河的想法，都与论坛中其他人的想法相差无几——
一切都在导师大人的计划之中！
导师大人再次开始了他的爱的教导！
永远追随导师大人！
而当他看完《互换》篇，却隐隐觉得其中一部分故事有些熟悉。
重组的家庭，早死的弟弟，复仇的哥哥，被杀害的一家三口……
除去他并没有死亡，他的哥哥也没有复仇以外，里面一些细节的描述，其实和他家还挺像的。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悲惨吗？
或许是因为自己有相同的遭遇，江本静河不免有些同情报告里那位被虐待致死的“弟弟”。
竟然就这样死去了，既没有见到导师大人，也没能填饱肚子，在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下死去，该多么痛苦啊……
同情之余，江本静河又有些小小的庆幸。
也是他幸运，能有一台奇迹电脑，进入M立方。
如果他没有遇到M立方，也没有追随天底下最好的导师大人，或许他也会就这样死去吧？
不知道导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从导师大人身上取材了，一看见导师大人，他就灵感爆棚，导师就是他的缪斯！
江本静河继续看着报告。
到结尾时，其中的“哥哥”完成了交换杀人，为另外一名凶手杀死了造谣的歌手。
不知不觉间，江本静河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江本英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记忆都有些模糊。
不管是父母争吵得大打出手时，还是把他当出气筒时，他的哥哥都在外地上学。
从前只有哥哥回来的时候，他能得到保护，并跟着英秋去公园和街机厅玩耍，躲避家里的吵闹。
后来父亲和母亲离婚，父亲带着他搬进新家，他被关进杂物间，就再也没见过哥哥了。
起初，他是想过逃出去找哥哥的。
但他并不知道江本英秋的联系方式。
从前他想联系哥哥，都是直接用妈妈的电话拨打过去，也就没有刻意去记电话号码。
后来听父亲说，他哥哥已经在东京毕业安家，不会再回来，再想到自己在哪里都只会是累赘，他便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江本静河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
也许，他可以求导师大人帮他去找哥哥？
不，还是不要麻烦导师大人了……
导师大人已经帮了他这么多，他都不知该如何回报，哪里还能去请求更多？
而且，就算他真的找到哥哥的下落，也只是徒劳地打扰对方本已平静的生活吧？
不过，他又忍不住想……
假如哥哥知道自己被欺负，会不会像报告里的这个主角一样，生气地为自己出头呢？
啊，再想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毕竟，导师大人说了，那些欺负他的人都已经死亡。
世界上谁都可能欺骗他，唯独导师大人绝不会骗他。
就算，有朝一日，导师大人对他说谎话……那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玄关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你去开门。”
太宰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不睁地盯着天花板。
似乎在半个小时前，他就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种姿态，像一只没有生命的大型玩偶。
江本静河还以为他睡着了，但太宰似乎只是在走神。
“这就去！”
少年放下电脑。
即使太宰不说，他也会飞奔过去开门的，他想着应该是导师大人回来了——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江本静河探出头。
站在门外的，不是今林还能是谁？
“导师大人！”
少年惊喜地叫道。
由于今林的身形挡在前面，江本英秋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少年的脸，只觉得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屋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小孩……说实话，声音与他弟弟有些许相像。
但江本英秋不愿意想起弟弟，那就像是一块碰一碰就会疼的伤疤。
……这个年龄的孩子，声音有所相似，也很正常吧？
如果静河能好好地长大，他的声音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响亮而清脆？
不能再想那些，得想想别的……
那个孩子叫神秘青年为“导师”……导师，那是什么意思？
莫非眼前的青年其实是哪所学校的老师？
而开门的少年是他带的学生？
江本英秋这样想着，跟着导师进到了门里。
这时，他也总算能看清开门的那个孩子的脸……
江本英秋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那个瘦弱但脸上挂着笑容的少年。
他看到了什么……？！
静河？！
他的弟弟静河，明明他已经确认过死去的静河……
静河那具羸弱的尸体，曾在他的注视下送进火葬场，变成小小的一盒灰烬。
已经死去的人，连尸骨都无存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静河，却是如此真实可见，每一缕发丝都在空气中轻轻地飘荡，睫毛闪动着，漆黑的眼睛也慢慢地转了过来。
“哥？！”
在江本英秋呆滞的时候。
江本静河的脸上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少年先是抬头看了看今林，见今林微笑着走到了一边去，让出他走向江本英秋的通道，便知道了导师大人的态度——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哥哥，并允许或者说鼓励自己和哥哥相见！
江本静河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但他的身体其实对于他人还有种莫名的恐慌，只敢小步走到江本英秋面前，抬起头，小心看着与记忆里似乎有了少许变化的哥哥。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江本英秋的衣袖。
是的，真的是活生生的哥哥！
……等等，导师大人昨晚离开前，说会带礼物回来给他。
莫非，他的哥哥会出现在这里，这就是导师大人的礼物？！
导师大人没有随便从路边带些什么回来。
分明只要随意地捡点什么东西交给他，他也会感激涕零……
可导师大人不仅没有敷衍，反而专门为他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份礼物！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么好？
江本静河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怎、怎么哭了？！谁欺负了你？”
江本英秋从目光呆滞，立即变得手忙脚乱。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英秋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江本静河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像小河一样从脸颊上流淌下来，又滴落到地上：
“我只是，太感动了……”
“……？”
今林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看过去一眼。
他还以为江本静河是激动于见到哥哥呢。
应该是说错了吧？
把激动说成了感动？
“真是温馨的一幕呢。”
太宰幽幽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你又拐骗了一个人回来……这是第几个了？”
“知道氛围温馨，就别面无表情地破坏气氛啊——都说了不是拐骗。”
没有打扰激动交谈着的兄弟二人。
今林从江本英秋的手中拿过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袋子，塞给太宰：
“答应你的礼物。”
“喔……”
太宰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商场买来的新款？”
“是哦，比我的那台电脑款式还要新，性能还要好，感动吧？”
今林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上和脸上的绷带，“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换药和绷带？”
“忘记了。”太宰很自然地说。
“还是要定期更换比较好。”
今林没管他是不是在撒谎，自顾自地瘫到沙发上，低头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
要么不出门，要么出门就出一整晚，真是累坏了他。
“为什么，因为‘不定期换绷带会影响主角团形象’？”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今林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换药的话，伤口才能痊愈啊。”
太宰没吭声了，低头拆着礼物包装，抱出崭新的电脑，看着电脑开机。
过去了几秒，他才嘀咕道：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带跨时代的超级计算机呢。”
“你又看了什么电影？”今林瞧着他。
“我看了恶意版块的商店。”太宰道。
今林没有和太宰签订契约，目前来说，论坛也没有出现第二个自行攒够积分升级的二级会员。
太宰不像绫辻和条野他们那样有权限，那么少年只能是通过江本静河这边的账号查看商店。
今林想了想，“我记得那上面没有超级计算机？”
异能和科技不一样。
异能力无法复制，但科技是有可能被复制的。
因此，他暂时还没有把跨时代的科技物品放进商店……
太宰怎么知道他有超级计算机？
“所以你真的有，只是没有放上去？”太宰凝望着他。
“既然你记性这么好……”
今林偏头笑道，“那你肯定还记得，你来我家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不要在你面前表现得太聪明。”
太宰不情不愿，“可这算什么聪明？”
“寻常人不会通过几个异能物品，就想到跨时代科技产物。”今林微笑道。
“那么，为什么呢？”太宰问。
“什么为什么？”
“你又在装傻。”
太宰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把异能力有关的物品放进人人都可以兑换的商店？”
“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兑换哦……得升到二级会员呢。”
今林摆了摆手，“这对于绝大多数会员而言，都是难以完成的事。”
“但你给出了一个途径……”
“没错。”
今林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但是那又怎样？”
“导师阁下。”
这时，江本英秋牵着静河，走到了客厅。
他的脸上有激动和欣喜，也有不解与困惑。
江本静河是已经死亡了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如今，静河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与静河稍作交谈，大致明白了今林的身份——
神秘且强大的犯罪卿，M立方论坛的论坛主，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
……呃，虽然不知道M立方是什么，最后那个“神明大人”也存疑。
但静河能站在这里，无疑是一种神迹！
如果是导师拯救了静河，那江本英秋的想法，和江本静河出奇地一致——
这是一份无以为报的恩情！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今林稍微坐得正了些，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平淡道：
“江本静河还能活着，是他自己的原因，与我无关。”
“才不是这样——”
正常情况下，江本静河绝不会反驳导师大人的话。
可是，导师大人难道想说没有拯救他吗？
在他被困在杂物间里，心如死灰的时候，M立方就是他唯一的光芒，他是因为想到第二天还能在M立方上赞美导师先生，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升级之后，导师大人还让会员们将他救了出来，给他温暖的房间和美味的食物。
而且，导师大人昨晚才说给他礼物，今早就找回了他的哥哥……
导师大人怎么能这样推脱功劳，好像这些事情完全不值一提？
明明什么都做了，却毫不居功，这也……这也太温柔、太善良、太伟大了吧？！
江本静河不知更深入地想了什么，他的眼中还带着泪光，感动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
今林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只能大致理解“江本静河好像在感谢自己”，但并不知晓这看似单纯的少年居然脑补了那么多……
“实际上，他和你一样，是个异能者。”
今林看向江本英秋。
“静河他是……”
江本英秋一愣。
“他有只要相信自己还活着，就能一直活下去的异能力。”
今林的目光又转向江本静河，撒谎道：
“静河本该如你所想的那样死去，但只要静河相信自己能够活着，就能活下去。静河，你愿意相信你自己吗？”
对于特异点，今林还研究得不是很透彻。
他不知道如果让眼前的特异点知晓“江本静河已经死亡”，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比如自我瓦解，或变得极具攻击性。
但江本静河的死亡，很难完全隐瞒下来。
如果现在瞒着静河，以后朱利安或者别的敌人故意揭穿，就会带来一个难以掌控的变数。
因此，今林选择了在异能上撒谎。
他要让这个特异点成为一个不会消失的，即使知道“江本静河已经死亡”，也能依然维持稳定的存在。
“只要您希望我活着，我就会一直活下去！”
江本静河不太理解今林的话，但他认真地说道。
“是……这样吗？”
比起静河，英秋就要敏锐得多。
他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亦或者说，他还没有江本静河这样无条件相信导师的话，他还保留有独自思考的能力。
“现在警方，甚至相关的异能管控部门，已经发现了你们。”
今林站起身，从系统这里兑换出引领契约：
“我这里有一份契约，你们只要签下，就能在我的庇护里安然无事。”
异能管控部门？
江本英秋极少使用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和异能特务科打过交道。
他以为自己这样的能力者只是个例，但原来还有专门管控异能的机关？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关……
是不是即使偷渡出去，他也会被抓回来？
在江本英秋愣神的时候，江本静河已经拿起了契约。
他像捡了便宜一样，几乎都没怎么看契约内容，就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拜托，这可是和导师大人的契约！
四舍五入下来，就是和导师大人永远绑定在了一起！
即使导师大人不开口，他也想一直追随今林。
昨晚，江本静河还忧虑着，会不会被导师大人抛下……
现在导师大人主动提出签订契约，江本静河怎么可能拒绝？
他不仅不会拒绝，甚至求之不得，生怕签得慢了让导师大人反悔！
江本静河拿起笔的时候，江本英秋才刚刚拿起契约翻阅。
静河签好名字，放下笔和契约，英秋还在仔细地逐条翻看。
静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数秒过去。
十几秒过去。
“……”
江本英秋终于承受不住弟弟的视线，没有继续细看，在契约上签下名字。
也罢……
既然静河已经决心要加入M立方，跟随导师，他总不可能放下静河不管。
再者，在静河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导师帮助了他的弟弟。
在凶宅处，也是导师提醒了他、救下了他。
于情于理，他都需要有所回报。
江本静河看他也签好契约，脸上露出欢天喜地的笑容，双手捧着两份契约，朝今林递过去。
看他这么高兴，江本英秋心中宽慰的同时，也颇为无奈。
傻弟弟把自己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呢！
“很好……”
今林收好契约，看向江本英秋：
“我现在有一个十分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你。”
“您说。”
江本英秋站直身体，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加入神秘犯罪组织的第一个任务……会是什么？
让他当杀手？干一些罪恶的事情？去欺诈他人？把他人拉入组织？
英秋的脑海中，一个又一个黑暗恐怖的念头接连冒出。
“照顾好你的弟弟。”今林道。
英秋：……？
这算什么任务？
即使今林不说，他也会照顾好静河。
“具体而言，管控好他的上网时间。”
今林想起江本静河写的那些东西，调动出自己全部的表情管理能力，面不改色地说道：
“少年应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自我的提升上。”
“但是他是特异点啊。”
旁边飘来一句太宰的声音，“而且，你对绫辻和条野可不是这么说的。”
“……”
今林假装没听见，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不能让静河每天沉迷于网络。这么些年下来，他已经缺失了太多教育，你身为他的兄长，需要教导好他，起到榜样的作用。”
“是……我明白！”
今林发布的任务，比江本英秋想象的要温和太多太多。
江本英秋都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找到了弟弟，还和弟弟一起有了容身之处。
上司看似神秘又平淡，然而心地其实非常善良……
不仅在凶宅救下了他，还没有立即发布黑暗的任务给他！
这种称不上任务的任务，不就明摆着是怜悯他们，在照顾他们兄弟吗？
江本英秋忽然明白，为什么静河看向导师的目光，会那么崇敬信任了。
导师先生确实值得他们如此敬爱啊！
第102章 引蛇出洞
M立方论坛。
会员们还不知道, 他们创作区好不容易回归的人气码字王，即将变成频繁断更的鸽子选手。
此时，会员们的焦点，逐渐放在了分析帖上。
论坛主发布谋杀报告, 总是会有大量分析博主出没, 这次也不例外。
各种分析导师在本次报告中又做了什么的帖子层出不穷, 而中奖仙人这次另辟蹊径, 发现了一个盲点。
【关于《互换》篇和《凶宅》篇，我发现了一个诡异之处。】
[《凶宅》篇的凶手以及屋主看似是同归于尽，但一定是死于导师之手, 否则，导师不可能精准地在两人坠楼时站在楼下看戏。
这一点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我就不在此多提了。
关于导师是如何做到的，我看见论坛上已经有许多猜测。
比如利用了某种未明写出的机关道具, 再比如他使用了精神控制的手法……
但他究竟是使用了哪种方法, 我们不得而知。
而根据过往的经验, 导师大概率不会现身给出实证, 所以在他的手法上的分析，我决定等相关的新闻报道出来后再做探讨。
那么, 我现在想谈论的, 就是在我翻阅报告数遍后，注意到的那个最古怪的地方——
红雀为什么要让凶宅的凶手杀死屋主？]
中奖仙人身为粉丝数最庞大的分析博主，一发布帖子就引起了诸多关注。
经过他的提醒，也有不少人想到了这个细节：
[《凶宅》篇的凶手确实是在红雀提供的信息下，来到凶宅蹲守屋主的……不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红雀作为犯罪卿, 唆使他人犯罪也很正常吧。]
[我猜……奇怪之处在于这个凶手在演他！明明都知道导师大人在场, 还不逃跑，非要上去送命！]
[红雀：举报了，有演员啊！]
[心疼红雀一秒，并把导师大人护在身前。]
[话说这次导师大人也在现场，两个凶手都死的话，是算哪方赢？]
[明显是导师大人促成的，算导师大人赢！]
[总觉得有些不对……]
网友们讨论之时，中奖仙人也编写好了后续的分析：
[没错，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一点非常奇怪——
《互换》篇中有明确提及，屋主和另外一名凶手之所以能完成交换杀人，是因为有一名黑发红瞳的神秘青年在其中穿针引线。
如此明显的特征，加上他的气质与对罪恶的态度，这名青年的身份除了红雀，我想不到第二位。
既然《互换》篇中，屋主和另外一名凶手是红雀的棋子。
而《凶宅》篇里的凶手，也是红雀的棋子……
那么，红雀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棋子，蹲守击杀自己的其他棋子呢？
我猜测……或许红雀在借此引诱导师出手。
至于他这一行为更深的目的，以及为何他能料定导师一定会出现，我也无法真正确定。大家有什么想法，欢迎留下评论。]
中奖仙人的分析，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将怪异的地方直接从迷雾中揪了出来，放在了众多会员的眼前。
[不愧是最懂导师之人，注意力就是惊人！]
[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奇怪。]
[难道说，红雀在养蛊，让棋子自相残杀？]
[谁活下来谁有资格成为他的棋子，最后养出一个究极变态杀人魔？]
[？好恐怖！]
[我还是觉得他应该是想借此引诱导师大人出手。]
[难以想象两位犯罪卿如果一直待在横滨，横滨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还好我已经跑东京去了。]
[回来啊楼上快回来，身为M立方学员怎么能临阵脱逃？]
[跑东京去的，是不是忘了前谷瞳是死在东京？]
[我说这么发展下去，全世界都要沦陷于犯罪卿的黑暗之下，谁赞成谁反对？]
……
今林趁天亮补了一觉，直到傍晚才醒。
或许犯罪卿这个职业，会让人变成一种昼伏夜出的生物……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想着今晚要不要再出一趟门。
江本英秋和江本静河两人的身份问题，他已转交给相叶处理。
虽然江本静河恋恋不舍，但在导师的命令下，他还是只能乖乖地跟着哥哥离开。
有江本英秋看着，江本静河的更新频率，肯定能减少！
今林对此十分欣慰。
除去新加入的成员，M立方的老成员也有了不小的成长。
几个月过去，相叶处理起各种繁杂的事务越发得心应手。
他虽然不负责谋杀报告，但身为后勤官，相叶已是M立方不可缺少的一员。
绫辻和条野各司其职，芦田则还在追查四方凛的死亡事件。
“你就不能直接给我几百万的积分吗？”太宰问。
“不行。”
今林走出卧室，看见太宰像橡皮泥一样瘫在沙发上，想着太宰的自杀频率似乎有减少，觉得这也是一种进步。
但还是无情地拒绝了少年。
想要积分就去自己赚——
禁止走后门！
太宰不太高兴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把视线移到了旁边。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
今林洗漱了一番，进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顺便扫了一眼论坛。
各种分析帖已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中奖仙人的帖子正是热帖之一。
中奖仙人都能察觉到的异样，今林自然也能意识到。
实际上，今林原本去凶宅找江本英秋，并没有料想到凶宅会出现恶念红点。
朱利安可能也并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因此，他打乱朱利安的计划，很可能是对方意料之外的变故……
那么，朱利安先是指导了江本英秋和小桥辉江交换杀人，之后，又在江本英秋回到横滨时，让守山成志躲在屋中，预谋杀死江本英秋……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朱利安的系统给他发布的某种任务？
但是这个任务的具体描述，以及任务的奖励会是什么？
今林思索着。
他的心中已有少许猜测，但他还需要一些信息去确认。
比如……小桥辉江的下落。
在今林想来，如果朱利安预备对江本英秋出手，那么小桥辉江说不定也会遭遇不测。
不过，在事先知晓江本一家死亡案件始末的情况下，江本英秋可能回凶宅，是可以预料的。
而小桥辉江的行踪，就不是那么好推测的了。
“喂……”
今林一边洗菜切菜，一边开免提，给绫辻打了个电话。
江本英秋和小桥辉江的交换杀人案，一直是绫辻在调查。
交换杀人的诡计，也是绫辻先推测出来，交给今林生成报告，再由绫辻发布出去。
“小桥辉江有什么线索吗？”今林问。
如果换做以前，这种事情他得亲自去调查，或者使用系统道具。
但如今有契约者在，很多事情他都不必亲力亲为。
“我正想和你说。”
绫辻的语气很冷淡，像是喉咙里结了冰块一样：
“她死了。”
“死了？”
今林的手机放在一旁，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切着青菜叶子。
他听见有尸体出现，就像听见商城的广告一样平淡，完全没有被这条消息影响到食欲。
倒是绫辻在电话的那一头，听见菜刀和菜板接触发出的声音，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死在鹤见区港口的一个集装箱。”
绫辻将一些莫名涌出的血腥画面甩出脑海，简单扼要地说道：
“死因是勒死。比较异常的是……她的尸体没有眼球。”
“被海鸥吃掉了？”
今林一边问着，一边将面条下锅。
他的厨艺就仅限于各种面条，把面条下锅，然后冰箱里有什么，就拿什么当配菜。
还好太宰不算挑剔，只要不煮得太难吃，两人都能将就着吃。
“？”
电话那头，绫辻沉默了几秒。
听见尸体没有眼球，第一反应是眼球被吃掉？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
绫辻否定道：
“是有人挖去了她的眼球。”
“活着的时候做的，还是她死后做的？”
“死后。”
身为一个侦探，获知各种细节只是绫辻的基本职业素养。
“那就不是黑/帮干的了。”今林说。
“虽然我也这么推测……”
绫辻顿了顿，“但你还真是笃定啊。”
“这个嘛……”
今林笑了笑，“别的复杂知识，我可能没有你这个侦探清楚，但横滨的暴力团处决叛徒和仇人的手段，我凑巧了如指掌~”
绫辻：“……”
对这种手段了如指掌，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能找到嫌疑人吗？”今林问。
“难度不小。”
绫辻眯了眯眼睛，“凶手不像仇人，像专业的杀手，具有十分高明的反侦察手段，痕迹处理得很干净。”
虽然难度不小，目前几乎毫无线索，但绫辻没有说“找不到”，这就是侦探的自信。
“这样啊。”
今林若有所思，“话说，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港口集装箱……她想逃跑？”
“我也猜是这样——她大概率是联系了黑/道，准备偷渡。”
绫辻道，“所以警方目前的重点，是排查周边的暴力团伙。”
“鹤见区的港口……”
今林往锅里加入少许调味料，“说起来，我昨天晚上还路过那里呢。”
“别说这种有歧义的话。”绫辻道。
“哪里有歧义？”
“她就是昨晚死的。”
绫辻抿了抿嘴，“今天早上警方才发现尸体。你这种说法，显得好像你是凶手。”
“你完全排除了我是凶手、或者与案件有关联的可能啊。”今林笑着说。
若是警察知道他昨晚路过，就算不认为他有嫌疑，也会把他当做目击者、亦或是案件的相关人士进行问询。
而几个月过去，绫辻似乎越来越相信他了。
连如此可疑的情况，都丝毫不把他列入怀疑的行列。
“因为你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就是故意想让我觉得你有嫌疑，想看我的反应。”
绫辻对于今林偶尔的恶趣味很无言，直接拆穿他。
“哎呀……”
虽然绫辻在电话那头看不见，但今林的脸上依然浮现出一个微笑。
“既然提到昨晚……”
绫辻把话题拉回到案件上，“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他还会觉得今林是某种需要紧紧盯着的邪恶危险人物。
但逐渐熟悉起来，他就发现这家伙……
不能说不危险，毕竟今林绝不是人畜无害的正直好人，但是……好像也不那么有害。
“条野上个月报过一个恶念红点的坐标，就在那附近……不过我昨晚过去时，没有看见红点。”
今林漫不经心道，“你可以调查一下，那周围最近有没有发生类似的命案。”
“如果有类似的命案，可能是类似园丁的连环杀手作案。”
绫辻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且假如恶念雷达扫不出来，那么……凶手大概率和朱利安有关。”
“没错。”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今林满意地盛出面条。
“考虑到危险性，你调查的时候，还是和条野一起行动比较好。”
“知道了。”
绫辻清楚今林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今林一手端着一碗面条，转过身，就看见太宰站在厨房的门外。
鸢色的眼眸和大多数时候一样，看不出情绪，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一言不发地站在别人身后，像幽灵似的，很容易吓到人啊。”
今林停顿了一下，将一碗面条塞到少年的手里。
太宰接过来，低头瞧了一眼。
这次面条上搭的配菜是青菜豆腐和蒜蓉花甲，看起来还不错。
“你被吓到了吗？”
太宰跟着今林，坐到餐桌旁。
“是啊，魂都吓得差点飞了出去。”
今林如此说道，但他淡然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看出他又在敷衍自己，太宰撇了撇嘴：
“我要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今林明知故问。
“不管是去哪里，你下次行动的时候，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总之——”
太宰直勾勾地看着今林，“带我去。”
今林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
“我考虑一下。”
“你肯定是想先拖着，然后趁我不注意，一个人悄悄出门！”
太宰毫不留情地揭穿。
今林不置可否，“没有带你一起出门的理由。”
“你不能一有好玩的事情，就丢下我。”
太宰不高兴地看着他，又把头偏到了一边，低声道：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跟过去。”
今林一直不带太宰行动，自然还是考虑到可能有的危险。
以及，他并不太想让太宰接触到太多的死亡。
死亡对太宰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太宰总是想跟着他行动，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他总是拒绝太宰，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条野这张牌已经暴露。”
停顿数秒，像是看出今林还是不愿意带上他，太宰静谧地说道：
“你只让条野跟去保护绫辻，若是遇到敌人的陷阱，是没有用的。想只靠他们抓住凶手，也非常困难……这次的凶手，危险性远不是以往的那些渣滓能够比拟。”
太宰说的这些，今林其实也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今林准备亲自行动——
案件一旦涉及到朱利安，就可能会有变故，而他想确保绫辻的安全。
“所以你需要我。”
太宰注视着他的眼睛，“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得带上我一起。”
“……”
今林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倒不是被太宰说服。
只是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该不会……
太宰不是为了“有趣”、或者“死亡的吸引”，才要求跟着他，而是像他想保护绫辻一样，太宰也希望确保他的安全，所以才执意要跟着他一起行动吧？
……应该不会是这样。
若真有陷阱，谁保护谁的安全还不一定呢。
而且，这个一心只有死亡的少年，想来不会有“希望谁活下去”的想法……
真的不会吗？
今林想到推演出来的世界剧情里，太宰不仅加入了侦探社，还为拯救横滨，以身涉险。
如果世界剧情里的太宰，和此时的少年太宰是同一个人。
那么，或许少年太宰也会喜欢以身涉险……
唉，捉摸不透。
今林抬了抬眼皮，平静地看向少年：
“我可以带你一起，不过，你必须优先保护好自己。”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太宰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个笑容。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故意迎上危险，用这种办法自杀。”
今林郑重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否则，你以后都别想跟我出门了！”
……
异能特务科。
某会议室。
“加上小桥辉江，已经有三起同类案件。”
栗山圭哉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现场照片，还有用记号笔书写下的线索。
“它们的共同点是，受害者的眼球在死亡后被挖除。可以初步判断，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有证据表明凶手是异能者吗？”有人提问道。
“暂时还没有证据确认凶手是异能者。”
栗山微微摇了摇头，“但是，我们这边的情报异能者，没有从现场获取到有效信息——他的异能被人干扰了。因此，我们可以判定，这几起案件的背后，一定藏有异能者在暗中干预……”
情报异能者——也就是坂口安吾，坐在会议长桌的末位。
他静静地听着案情进展与新线索，时不时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下什么。
其他搜查官只以为他是新来的年轻后辈，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是情报员，比如坐在安吾身旁的船越秋良。
“他干扰了你的异能？”船越秋良悄悄地问道。
安吾很简单地应了一声。
“那就只能用常规的手段调查了啊。”船越说。
“不一定。”
安吾扶了扶眼镜，“对我的异能的干扰，也是一种线索。”
“咦……”船越一愣。
安吾没有继续说话。
他抬起头，凝神注视着那些照片，心不在焉地想着另外的事情……
关于四方凛的死亡和芦田出帆的叛逃，他依然十分在意。
芦田出帆被定为异能失控杀死四方凛，非常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安吾当时也在现场，在他看来，当时的事件与芦田出帆完全没有关系。
看到四方凛死亡，芦田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
要么四方凛是自然死亡，要么是有另外的凶手与杀人手法。
但特务科却认定，是芦田出帆的异能力失控致使四方凛死亡……
这就非常蹊跷了。
是芦田的叛逃另有隐情……
还是说，特务科内部……有人故意将罪名按在芦田身上？
“他们的死法并不一致，但根据更进一步的调查，不难发现受害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
栗山圭哉陈述着案情，他拿出了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白板：
“受害者在死亡前，都有留下‘虚假的死亡留言’！”
安吾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起来。
“八月底，小桥辉江发给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一则留言，内容如下——”
“[我心灰意冷，对这个世界绝望至极，没有什么可眷恋的事，我将一个人奔赴死亡。勿念。]”
“然而实际上，她是害怕交换杀人的事情暴露，决定偷渡出横滨，才发出这条留言，以此为理由，将自己尚在日本无法带走的一些资产，转移给家人和朋友。”
“另外的两个受害者，也发出了类似的死亡留言，或者和亲人朋友说了相近的话——重病、即将死亡、对世界绝望……”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以此为借口，预谋切断过往，消失在世人眼中，到另外的地方谋求新生。”
“有理由认为，下一个受害者，也将出现在做出同样行为，即留下‘虚假的死亡留言’的人员之中——”
“如果能提前找到‘下一个被凶手盯上的人’，或许，就能抓住这个凶手！”
安吾的笔尖簌簌地落在纸面上，记录着案件调查思路。
这时，莫名地，他想到M立方论坛上的分析帖。
小桥辉江和江本英秋交换杀人，小桥辉江死亡，江本英秋也遇袭……
他们已经查到，江本英秋也留下了“虚假的死亡留言”，那么，袭击江本英秋的守山成志，会不会就是杀死小桥辉江的凶手？
不，不对，守山成志已经死亡，小桥辉江也是死于当晚……
时间对不上，而且，谋杀报告里没有说守山成志杀死了小桥辉江。
但互换篇的两个凶手都遭遇袭击，会不会太过于巧合了一点……
或许是红雀指使了另外的人，杀死了小桥辉江？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案件，也许会成为两位犯罪卿交锋的第一前线！
若是更深入地调查这个案件，或许，有可能亲眼见到“导师”和“红雀”，与他们产生接触……？！
如此思索着，安吾忽然听见，有搜查官提出派人作为“诱饵”。
由特务科内部的成员留下“虚假的死亡留言”，引诱杀死小桥辉江的凶手现身！
安吾的神色一动。
在搜查官们讨论之际，他慢慢地举起了手——
“要不，让我去吧？”
第103章 我们导师反对他去死
“鹤见未来”正在逃跑。
他是高濑会的基层成员, 但他对组织里用来交易的六千万日元起了贪心。
杀害了同伴，留下大意为“Mafia盯上了那笔钱，他们在大开杀戒，快来人支援”的留言, 伪造了一个“他和同伴都已遇害, 六千万也被Mafia带走”的现场后……
“鹤见未来”便带着钱开始了自己的逃亡之路。
他的打算是, 先在横滨躲藏一段时间, 等风声过去，就用假身份逃到别的城市，离横滨越远越好。
只不过, 高濑会似乎发现了他的谎言，Mafia也对他的嫁祸分外不爽。
不仅没有形成他想象中的“高濑会和Mafia开始火并”的场面，两大犯罪势力反而开始追击他——
不管是车站，还是港口, 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两个组织的动向, 自然也瞒不过其他势力的眼睛。
整场事件的始末, 迅速地在横滨的黑暗世界传开！
最吸引人们关注的, 无疑是鹤见未来手中的六千万日元——
只要在Mafia和高濑会之前找到鹤见未来，就等于能够几乎零风险地带走六千万！
此时。
“鹤见未来”……
或者说, 扮成“鹤见未来”的坂口安吾。
正躲在一个不记名的小旅馆里。
在月初的讨论会议上, 有搜查官提出了“诱饵计划”。
提出这个计划的原因很简单。
那个杀死他人且挖除他人眼球的连环杀手，目标极有可能是“留下了虚假死亡留言”的人。
而即使特务科再如何神通广大，也很难知晓“有谁留下了虚假的死亡留言”。
既然是虚假的留言，上面就一定会给出“生了重病”等看似合理的理由。
这种情况下，收到留言的亲人朋友极少会去报案。
即使报案, 也难以判断是否是虚假留言, 特务科也就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如此一来, 想要抓住“眼球杀人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留下虚假死亡留言的人”。
选定一名诱饵，并将“鹤见未来留下虚假留言”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凶手知晓此事，引蛇出洞！
正常而言，“诱饵”这个身份，由高武力的搜查官，或者真正的犯罪组织成员来担任，会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不会让安吾这种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文职人员深陷险境之中。
但是，安吾居然自告奋勇，主动提出了让自己成为本次行动的诱饵！
而特务科的长官不知如何想的，竟然也同意了安吾的提议！
就这样，虽然数名搜查官并不赞同……
但安吾还是自己制作了一份“诱饵计划”，化名为“鹤见未来”，在搜查官同事的暗中保护之下，开始了他的逃亡之路。
“九月二十六日……暂时无异常。”
诱饵计划已经进行了十六天。
安吾离开小旅馆，像往常一样先观察四周。
这片区域地方偏僻，靠近擂钵街和港口，人员混杂，很可能有Mafia和高濑会的耳目。
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追击的人员不会觉得“鹤见未来”有胆子躲在靠近港口的区域，暂时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仔细追查。
这反而给了安吾休息的余地。
安吾从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矿泉水，作为早餐和预备的午餐，便谨慎地准备返回旅馆。
他拆开一袋面包，一边咬着面包片，一边走在靠边的阴影处。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向前辈提出关于“四方凛死亡”和“芦田叛逃”的疑点，前辈那种不赞同的表情。
成为诱饵前，安吾已经通过进一步询问，得知特务科之所以断定“芦田异能失控杀死四方凛”，是因为此事早有先例。
同样的事情，早在两年前就发生过一次。
然而，比起“先例”，安吾更相信自己眼见为实的判断。
他认为……
特务科内部，可能有红雀的耳目！
“红雀的棋子中，园丁死亡，朝仓凉平死亡，四方凛死亡，小桥辉江死亡，守山成志死亡，江本英秋生死未卜……”
在凶宅现场，他们只发现了守山成志的尸体，没有发现江本英秋的尸体。
特务科做出了如下推断：
谋杀报告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江本英秋很可能并没有死，而是被导师带走。
不过，虽然没见到尸体，却也没见到活着的江本英秋、没有导师带走了他的证据，便只能相对严谨的说法，即“生死未卜”。
“除去守山成志疑似死于导师之手，园丁和朝仓凉平都极有可能死于红雀的谋划，江本英秋也是被守山成志袭击。”
“由此推测……红雀一直在让他的手下自相残杀！”
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如果红雀真的在让棋子相互残害，那么，四方凛的死亡就很可能不是芦田的异能失控造成——
真相更有可能是，红雀用藏在特务科的棋子，或者某种远程杀人的手段，杀死了四方凛这枚棋子！
“到底是为什么呢……红雀有什么理由让自己辛苦找到或者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死亡？”
安吾思索着，走进小旅馆，沿着楼梯缓步向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手中的面包袋子掉落在了楼梯上，未开封的矿泉水也仿佛有千斤重，从手里脱落，打了几个滚，咚地停在靠墙的角落。
安吾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顾不得楼梯栏杆上的厚厚灰尘，艰难地抬起手臂，靠在栏杆上。
但他的眼前视野已经越发昏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好像一滩烂泥般无法发出丝毫力气。
冷静，必须冷静……
身体已经失去力气，但安吾的脑海中依然努力地思索着。
面包有问题……但他选取面包完全看心情，敌人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对他挑选出的食物完成下毒？
这么一想，应该是便利店的店员有问题。
那个店员，戴着鸭舌帽，一直低着头，一副很自卑内向的模样……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就越发觉得可疑。
失策了，应该更谨慎些的！
安吾瘫在地上，用力地深呼吸，意识在逐渐模糊，但他并未太过惊慌。
这次诱饵行动，全程都会有不少于两名的异能搜查官保护他，船越更是能够直接通过视点异能观察他周围的情况。
只要坚持一会儿，他的同事们一定能发现异样，把他拯救出来。
再者……身为诱饵，他的作用本就是引诱凶手。
如果是高濑会或者Mafia，大概率拿着枪就冲过来了，不会采取这种手段。
所以，此时对他下手的，很有可能就是杀死小桥辉江的凶手、那个眼球杀人魔！
凶手能早于高濑会和Mafia找到他，也很有可能确实是如他所想……
这个凶手，或许真的是红雀的棋子！
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他中了未知的药，但诱饵计划反而更顺利地向前推了一步……
在他思索的时候，安吾感到有人靠近了自己。
头脑太过昏沉，他难以看清这个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搀扶起了他，拖着他往不知什么方向走。
“在等你的同伴来吗？”
迷迷糊糊间，安吾听见了低低的笑声。
那声音就像有指甲在玻璃上刮一样，沙哑得令人难受。
接下来的话语，让安吾的心中骤然发寒：
“真可惜，他们不会来救你的，因为特务科是一个无情的组织。而你，年轻的小可怜，你已经被他们抛弃了。”
……
当安吾再度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丢在一个大概是废弃工厂的地方。
战争过后，横滨有大量废弃的工厂和仓库，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成为了罪恶的温床。
对于当下的环境，安吾也不算意外，实际上，此时还活着，就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某种机油的味道，结合很淡的血腥味。
让安吾比较宽心的是，没有闻到尸体腐烂的气味。
不过，他的眼镜不见了，视野一片模糊。
安吾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阳光透过不知哪里的缝隙照射下来，看不见光线里的灰尘，但能想象到尘埃就像细小的蚊虫一样到处飞舞。
除了他，似乎没有人待在这里。
那个眼球杀人魔不在。
他的同事也不在。
真如把他拖过来的那个人所说，他被特务科抛弃了？
不可能。
组织没有抛弃他的道理，而且——
没有相信敌人的理由。
因此，安吾很快就想到……
同事们可能遭遇了危险，或者这个凶手有某种具有隐蔽能力的异能力，让搜查官们都没能找到自己。
果然，身为文职人员，却作为诱饵深入险境，还是过于草率了吗？
但若是换作一个身手矫健的异能搜查官，对方可能就不会采用“只是绑起来”这么温和的手段了吧。
说起来……
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
从那个家伙说的话来看……
对方似乎知道他是特务科的成员？
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组织里有人向外透露了消息，还是他的伪装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安吾动了动手指，尝试磨蹭地板和墙壁，挣开绳索。
失败……
绳索的材质是坚韧的尼龙绳，即使是拿着刀刃的普通人，都很难迅速切开，更别提现在被捆着，丧失行动能力的他了。
安吾没有气馁，悄悄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堕落论！
霎时间，绳索上附带的所有信息，一股劲儿地涌入他的脑海。
安吾的眼神空茫了一瞬。
绳索上的信息不算多，他也专门做过接收信息相关的训练，于是很快，他就吸取了所有的有效信息……
可恶，几乎没有有效的信息。
凶手用绳索将他捆住，按理来说，他能看见相关的画面。
但实际情况是，画面信息全都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
此时的情况，就和他去勘查小桥辉江的死亡现场，触碰遗物获取信息一样，异能遭到干扰，无法起到效用！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确认了绑架我的罪犯，就是杀死小桥辉江、犯下连环罪行的凶手……”
安吾正安慰着自己，便见到门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虽然没有眼镜，看得不算清晰，但大致的轮廓与色块还是能看见的。
那似乎是一个白发的青年，穿着深红色的长外套，身形高而瘦削。
而在青年的手里，正拿着……一把电锯？
安吾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他本能地向后抵在墙壁上，想离那个可疑的家伙远一点。
可现实显然不会因安吾对危险的抗拒而改变，白发青年走得越发近了。
安吾感到自己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声，但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绝望放弃。
或许，还有破局的办法？
或许他可以在死前套取出更多信息，留给其他的情报员？
安吾强行让自己保持镇静，他抬起头，尽可能平静地注视逐渐靠近的白发青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些许怪异……
青年站得远时，他没能看清。
但当青年走近，安吾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白发青年的面部，几乎全是某种腐蚀性溶液造成的伤口，血肉模糊，看上去可怖至极。
他的右眼空荡荡的，没有眼珠，只有左眼以及左眼附近的皮肉还算完好。
而他的喉咙处，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狰狞刀痕。
这个位置的刀伤绝对算是致命伤，但白发青年依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简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安吾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白发青年的脸……
再可怖的脸，也无法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他还看得不那么清，也就不会感到更深重的恐怖。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
这个青年，他好像认识！
“丹羽光昭……？”
丹羽光昭是一个数年前叛逃出特务科的异能搜查官。
根据特务科内部的档案，他在逃亡途中，被他的搭档亲手斩杀。
丹羽光昭与追捕他的搜查官们的打斗，造成了一个化学工厂中的腐蚀性溶液泄露，后续形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特务科在给新情报员和异能搜查官进行培训时，经常会将此事作为负面案例，拿出来讲述。
以此，告诉异能者在执行任务时，尽可能远离有危险化学物质的地方。
眼前的青年，从身形到伤势，都极像安吾记忆里的丹羽光昭。
那个在任何资料里都显示“已经死亡”的丹羽光昭，竟然活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包括小桥辉江死亡在内的几场残忍案件的凶手！
安吾直直地看着白发青年。
应该是……认错了吧？
当时在参加培训期间，他看过投影仪投放出的丹羽光昭活着的照片，以及其死亡现场的照片……
活着的丹羽看上去年轻而张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而他的笑容有多么热烈，死状就有多么惨烈。
他的尸体倒在一片腐蚀性溶液中，脸部、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喉咙处则是特务科搜查官的制式长刀造成的致命伤。
后来丹羽光昭的尸体被带回到了特务科，火化安葬……
不管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安吾深吸口气。
仔细想想……
他现在没戴眼镜，看得模糊不清。
而且他也只在照片里见过丹羽光昭，没有实际接触过。
眼前的白发青年，脸部的伤口和脖颈的刀伤，可能来自其他地方……
不一定就是那个叛逃出特务科的搜查官。
然而。
对方听见他下意识喊出的名字后，给出的回答，却是狠狠击碎了安吾的侥幸想法——
“没想到啊，特务科里竟然还有人认识我……”
丹羽光昭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鸣叫的秃鹫，嘴巴唇瓣几乎看不清皮肉，和周围的皮肤伤疤不分彼此黏连在一起。
因此，当他的嘴角勾起来，就像陈旧的树皮裂开一条可怖的缝隙。
“……”
真的是丹羽光昭？！
安吾难以置信地看着青年。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丹羽光昭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成为红雀麾下的连环杀手……
难道是红雀救活了他？
还是说，丹羽光昭本就是红雀的部下，他数年前叛逃出特务科，就是因为红雀？
安吾回想着资料里，关于丹羽光昭的叛逃原因。
案例中写的，似乎是“用异能杀死了大量已被控制住、但还未接受审判的犯人”……
但没有写出丹羽光昭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特务科没能活捉丹羽，所以也不知晓其中的缘由。
如果，他能从丹羽光昭口中，探听到动机或者其中的隐秘……
是不是就能抓住红雀的棋子，甚至进一步得到有关红雀的线索？
安吾身为一个情报员，性格上无疑也是有些别具一格的。
换个人待在他如今的处境，知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即使不求饶，也会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活下去、如何向外界求救。
然而坂口安吾，说他不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重也好，说他过于尽职尽责也罢……
到此时，他的心中想的竟然是……如何从对方口中套取出更多情报。
并且，他这样想，并不是因为获取更多信息对他的升职或者未来道路有帮助，也不完全是因为获取信息对这个世界有某种好处……
非要说的话，或许，他只是对于迷雾后的真相，有种奇怪的偏执。
于是，稍作沉默后，安吾开口了：
“丹羽前辈的事迹是很知名的案例，几乎没有搜查官认不出您。”
“案例？”
丹羽光昭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
他拖着电锯走到安吾面前，用冰冷的锯面摩挲着安吾的脸：
“有趣的……小家伙，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叛逃和不叛逃的搜查官都喜欢叫他小家伙……
但感受着脸侧的电锯，安吾还是很识时务的。
想到也不是多隐秘的事，安吾便简单地将自己知晓的、关于丹羽光昭的事情陈述了出来。
“哈……”
听完他说的话，丹羽光昭放声大笑。
“杀死大量犯人后，叛逃出组织……他们是这样定性的吗，还作为案例大肆宣讲？”
他的笑声依然不好听，其中似乎没有含带情绪，就像只是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
但安吾感觉到丹羽正在愤怒。
“我本来想杀掉你的，把你的尸体丢在那个图书馆的门口，再往里面塞个定时炸弹，呵呵呵……你知道是哪个图书馆。他们的表情肯定会很有意思……”
安吾当然知道，他说的图书馆指的是哪个。
横滨特务科情报系的主要据点、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一座图书馆底下。
……这就是为什么叛逃出去的搜查官，都会得到很高级别的通缉——他们不仅危险，还知道太多秘密。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丹羽光昭笑得很狰狞：
“你也是异能者吧，我要你也成为罪犯，和我一起，把他们统统杀掉！”
这不可能。
安吾不会让自己成为罪犯，更不会叛逃出特务科或者伤害同伴。
但电锯就贴在他的脸上呢！
要是就这样拒绝说“不要”，他的头大概会直接飞掉。
安吾的大脑光速运转，面上没有表现出抗拒，佯装听话地问道：
“前辈……即使您不这么说，我也会帮助您的，因为我听您的语气，当年的事情好像另有隐情？”
“生死都在我手上，你还要打听那些往事？”
丹羽光昭也曾经是搜查官，一眼就看出了安吾的想法。
那只仅剩的金色眼瞳中，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不会是非不分。”
安吾说，“如果当初真的有隐情……”
“少废话。”
丹羽光昭不想白费口舌。
比起让安吾“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他觉得直接胁迫安吾更有效：
“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没有异能力。”
安吾低头说道，“如果我有异能力，也不会成为诱饵。”
猜到丹羽光昭可能和红雀有关，他就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能力，更不可能让自己的能力被敌人利用。
这时安吾想到，如果特务科里真的有红雀的棋子，而丹羽光昭身为红雀的部下，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机制……
那么特务科里的内鬼，可以排除那些知道他异能力机制的人。
不过，知道他具体异能力的人不多，只有他的顶头上司和几个情报员前辈，所以能排除的范围也不算大。
“是吗……”
丹羽眯了眯眼睛，倏地按动了电锯的开关。
顿时，电锯发出了尖厉的声音。
“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竟然这么毫不留情……？！
安吾还想拉扯一下呢。
但此时的他显然还是太年轻了，也是头一回当诱饵，丝毫没料到丹羽光昭会如此果决地下手！
比起不明不白死亡，还是得先保住性命……
看见丹羽将手抬起，安吾很快地下了决断。
他正想开口说出自己的异能——
就在这时，一只纤瘦的手突然出现，抓住了丹羽光昭的手腕！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条野采菊脱离了粒子化，笑吟吟地自阴影中现身！
“我们仁爱的导师先生，反对他去死。”
绫辻刚从门口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仁爱？
这个词形容今林？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第104章 与正义相悖的正义
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丹羽和安吾皆是一惊！
是搜查官吗？
安吾望向出现在丹羽光昭身后的青年。
青年没有穿搜查官的制服, 看着很面生，但很显然是一名异能者。
如果不是特务科的搜查官，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组织终于找到了他？
安吾正想松口气, 就听见条野说“导师不想让他死”。
“……”
原来不是组织派来营救他的搜查官, 而是导师的人？！
明明是他们特务科布下的诱饵计划……
但导师的人居然比特务科先赶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
丹羽光昭用力一挣, 挣脱了条野的束缚, 反手将电锯朝条野砍去！
条野不闪不避，电锯唰地一下穿过了他的身体——
砍中了？
丹羽光昭并不感到喜悦。
因为从视觉上看，莫名出现的青年被电锯砍成了两截……
但根据电锯那一头传来的反馈, 他砍了个空！
又是几次劈砍，条野依然凭借异能躲过！
“战斗技巧真是野路子啊……不，根本就是没有。”
丹羽光昭歪了歪脑袋，“完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M立方的成员就这点水平吗？”
“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空气之中, 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银白锁链, 像蛇一样缠绕上了丹羽光昭。
这是今林给条野的武器。
其实条野更偏爱长刀或者枪, 但今林考虑到条野的杀意总在沸腾，生怕他一言不合将人捅出或打出个窟窿, 便交给了他一条结实的锁链。
只许他将人困住, 不许他杀人。
条野不情不愿地吐槽过，这么仁慈不如给他一个禅杖或者十字架，至少还能把人打晕，或者刺伤。
但今林觉得条野提着禅杖或者十字架打人的画面太过诡异，一本正经地否决了这个提案。
那家伙不会真没听出自己是在吐槽吧……
条野绕着锁链, 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过, 锁链这个武器确实和他还算适配……
他的异能力可以让他的身体分为两部分, 只要每部分拿着锁链的一端，一个顺时针走，一个逆时针走，顷刻间就能将敌人缠绕起来。
像是现在，丹羽光昭已被锁链重重缠住，如同落在蜘蛛网上的虫豸，动弹不得。
只有手里的电锯还在嗡嗡地运转，徒劳地想切断银锁链，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搞定！”
条野的手上拽着锁链，眯起眼睛笑着，侧头看了一眼绫辻：
“大侦探，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那种飞扬跋扈的恶徒？”
“不觉得。”
绫辻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只瞧了一眼丹羽光昭，就径直朝安吾走去。
“不觉得吗？”
条野眨巴眨巴眼睛。
今林说他杀气太重，于是他在论坛上虚心求教。
愉快地从江本静河那里得知，眨眼睛不仅能表示亲和，还能缓解视力疲劳。
自那以后，条野就越来越喜欢眨眼睛了。
“可是特务科布下这么一个大局，最后钓上来的大鱼被我们吃了，他们就好像那什么无能的丈夫……”
“别用那种奇怪的比喻。”
绫辻有时候真的受不了条野。
一天到晚和江本英秋和江本静河两兄弟鬼混，然后嘴里就说些奇奇怪怪的听不懂的话。
这家伙是青春期到了吗还是怎么着。
他回想自己的青少年时期，也没这么跳脱啊。
“你不觉得很确切吗？”条野笑道。
“你安静一会儿，我有事要问鹤见未来。”
绫辻在安吾身前蹲下，低头看着安吾身上的绳索。
“知道了，正经的大侦探——”
条野耸了耸肩。
谁叫绫辻是管理员，而他只是个区区会员呢。
今林让他出门在外听绫辻指挥，他不得不听。
这时，安吾也回过了神。
他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连忙出声提醒道：
“你们小心，他的异能可以让注视到的人石化——”
丹羽光昭的异能力是让他注视到的生命变成石头。
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因为这个异能的本质是让人生命力流失。
正是因此，当初与他战斗的搜查官，动手时特意先伤了他的眼睛。
只不过没人能料到，他不仅活着，而且还剩下一只眼睛，依然能使用异能！
绫辻一怔，骤然回头：
“条野，蒙住他的眼睛！”
“不早说！”
在安吾出声提醒前，条野就发觉到了异样。
他看着自己逐渐变成石头的手，启动粒子化异能。
直接放弃了身体被石化的部分，离开原定的位置。
但他能躲开丹羽的注视，绫辻和安吾却是跑不掉。
而且条野这么一跑，锁链也会随之松动，这就给了丹羽光昭可乘之机。
“只是蒙住吗？刺瞎我的眼睛是更有效的方法，当我亲爱的朋友们决意对付我，他们第一时间就是弄瞎我的眼睛——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丹羽光昭随手丢下了电锯，抬手攥住银白的锁链一扯——
此前奋力挣扎的假象立即破灭，锁链直接被他挣脱，甚至落到了他的手中！
握着锁链，丹羽光昭微微偏过头，看向绫辻和安吾的方向。
条野的异能对付丹羽光昭的效果十分有限，甚至正好被对方的异能克制……
不能依靠条野。
身为无战斗力的人员，必须立即寻找遮蔽物。
绫辻的大脑运转得很快，知道如果不能解决掉视线的源头，那么就只能遮蔽自身，不让对方看见。
在废弃的工厂，四周有不少集装箱，想找到遮蔽物并不困难。
不过“鹤见未来”身上的绳子只解开了一半，他想救下“鹤见未来”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丢下鹤见未来，直接躲藏起来，等条野解决掉丹羽光昭……
还是先解救人质，带着人质一起逃跑？
什么电车难题！
哒、哒……
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丹羽光昭正慢慢走近绫辻和安吾。
他的气势加上那张可怖的脸，无疑极具压迫感。
绫辻目光一冷，他想到今林留给自己防身的一些小道具。
即使不能干掉丹羽光昭，也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用道具反击吗？
绫辻是不太希望使用那些道具的，因为鹤见未来是特务科的人。
如果当着他的面使用，会坐实自己异能者的身份。
条野有护卫的许可证，展露异能也就算了，但绫辻既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也不想当着搜查官的面使用道具。
可是，今林有和他特别强调过——
到必要的关头，还是保全性命更重要，其他的麻烦自会由M立方解决。
所以……
还是得使用道具！
不仅他自己要活命，他还要鹤见未来一起活命，而丹羽光昭，更是要活捉！
电光火石之间，绫辻已做出了决断。
他正要使用今林交给他的一些毫不讲理的保命武器，比如能力为“操控重力”的一次性异能道具卡。
就在这时，绫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影，顿时停止了动作。
只见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黑发少年，已从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抓住了丹羽的衣摆。
……哪来的小孩？
丹羽光昭并未料到眼前这一幕，伸手想去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少年扯走。
然而同一时间，知道太宰异能为“异能无效化”的条野，已从空中现身。
不用顾忌丹羽的异能，但自身还可以使用异能，条野的行动无疑极其顺利。
他立即动手夺回了锁链，重新给丹羽光昭绑了起来，顺便用衣服外套包住丹羽光昭的头。
“M立方就是这样以多欺少的吗？”
丹羽光昭以为顶多对付条野和绫辻，丝毫没想到还会冒出一个人。
太卑鄙了，这群小辈，偷袭他一个叛逃的搜查官！
丝毫没想过，自己把安吾带到这个地方来的手段也并不光彩。
“能以多欺少，为什么要智取？”
条野完全不想听他说话，用外套袖子堵住了他的嘴，把他直接踹倒到地上，习惯性地往腰间一伸手——
差点忘了，他现在已不是从前的犯罪组织干部，而是M立方的护卫，身上没有带枪。
轻轻“啧”了一声，条野看着自己因被石化而受伤的手，不解气地抬脚用力踹了过去。
也就是今林说要活捉，不准他杀人。
放在以前，这种人他早就一枪崩了，还等得到太宰赶过来帮忙？
“好了，条野。”
身披黑风衣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
就像与太阳对立的深不见底的影子，分出了一个人类的化身。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上命令的口吻，但条野立即止住了动作，笔直地站定在原地。
今林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手戴上黑色的手套。
这是用户们在盲盒里抽取出的一件装备，有一定的隐秘特性，主要是戴着很舒服，而且很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再动弹的丹羽光昭，旁边的太宰和条野，又望向已经解除了“鹤见未来”身上绳索的绫辻，以及“鹤见未来”。
还挺冷静的……
今林稍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眼前这位应当是特务科的搜查官，“鹤见未来”大概率不是真名。
但他和太宰其实很早就躲在了集装箱后面，能够看出“鹤见未来”的武力并不高。
特务科怎么会派一个低武力的搜查官当诱饵……？
不怕这位搜查官真的出意外吗？
安吾并不知道今林在疑惑什么，他的心脏跳动得飞快。
导师……！
诱饵计划不仅引诱出了红雀的棋子，导师也真的亲自出现了！
导师会使用异能力吗？
他会如何处置丹羽光昭？
他会不会像谋杀报告里，杀死其他凶手一样，让丹羽光昭也死亡？
或许，这一次，能找到导师使用异能，甚至他杀死丹羽光昭的证据？！
“你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绫辻无言地看着今林。
既然早就算到了丹羽光昭的所在地，又早已料想到丹羽有强大的异能，干嘛还要他和条野行动……
今林直接把丹羽光昭打爆不就好了吗。
又是“犯罪卿绝不亲自动手”，这种诡异的坚持……
“哎呀……这不是怕你们出意外嘛？”
今林微笑道，“好歹我也是你们两个的监护人。”
没错，绫辻和条野的监护人，都是今林。
条野登记自己的异能，以及绫辻在学校填写各种各样的表单，监护人一栏写的都是今林的名字。
“过两个月就不是了。”绫辻说道。
“真冷淡。”
今林偏了偏头，“我当监护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报警吗？”
绫辻看着地上逐渐不再挣扎的丹羽光昭，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暂时先不要。”
今林笑了笑，“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说着，他在丹羽光昭身旁蹲下，扯掉蒙在丹羽脸上的外套。
同时，今林的手中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把漂亮的折叠刀，刀尖悬在丹羽光昭那只仅剩的眼球上：
“我问，你答。要是让我发现你想用异能，这只眼睛你也别想要了。”
“……那个小搜查官就在旁边看着，你会对我动手？”
丹羽光昭一点儿都不怕他，满不在乎地笑道：
“你要是伤害我，回头你也会被他们抓起来！”
“是吗？”
今林抬头看了一眼安吾。
年轻的搜查官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恶念，否则他就拿出契约当场叫对方签了。
今林签人很有原则，干净的人不签，变态的人不签，纯坏或者纯蠢的人也不签。
芦田出帆是例外，江本静河严格上说不算人类，也是例外。
除去这两个例外，他们M立方全员恶人，身上的恶念红得发黑。
而眼前这个搜查官虽然冷静，但太过纯白无暇，并且一看就不到二十岁，今林都不好意思拿契约出来。
话说，为什么特务科会有这么年轻的搜查官……？
“如果他用异能对付您，您用刀刺下去，属于正当防卫。”安吾谨慎地说。
“听到了？”
今林重新低下头，刀尖几乎碰到丹羽的眼球：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丹羽光昭没说话。
他凝望着刀尖，明晃晃的刀面似乎能映出他布满焦黑伤口的脸。
“为什么叛逃出特务科，又是为什么为朱利安做事？”今林又问。
丹羽光昭依然不说话。
“你这样是没法让他开口的。”
条野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摩拳擦掌，“还是让我来——”
“你给我好好站那。”
今林叹了口气，站起身，低头俯瞰着丹羽光昭，眼眸平静：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被人栽赃陷害，赶出了特务科，而朱利安告诉你，只要你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会帮你找到并杀掉那个栽赃你的人，是吧？”
丹羽光昭的眼珠微动。
今林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不打算让丹羽光昭加入M立方，但他可以让敌方的棋子转变阵营。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种事情，我也能做到……”
……
横滨黎明新闻社。
上岛柚香最近在跟踪报道“眼球杀人魔”事件。
截至九月底，已经有三名受害者遇害，眼球被挖除，由此可大致推测，三起案件皆是由同一名凶手所为。
由于死状残忍可怖，新闻媒体给凶手起了一个“眼球杀人魔”的绰号，旨在加重案件的恐怖意味。
而又因为其中一名受害者是明星小桥辉江，且发现小桥辉江尸体的地点在集装箱，疑似准备偷渡离港……
这就为相关案件染上了更多的神秘色彩、带来了更多的讨论度。
“明明是挖他人眼球的连环杀手，为什么要叫‘眼球杀人魔’，而不是‘挖眼杀人魔’呢……”
上岛柚香心中吐着槽，轻车熟路地打开M立方。
寻常横滨市民不知晓黑暗世界掀起的波澜，但上岛柚香凑巧不是寻常市民。
得益于神秘莫测的老板，她不仅知道只有一些犯罪组织才略有了解的“鹤见未来留下虚假留言、卷钱跑路”事件……
她甚至还知道，这一切都是特务科的计划！
当然，特务科的计划是不可能报道出去的，她只能写写鹤见未来卷钱跑路的事来吸引眼球。
目前而言，还不知道特务科的计划推进得如何，老板那边又是如何安排。
总之，遇事不决，先上M立方。
根据经验来说，凶手死亡，造成凶手死亡的凶手一般也会进入谋杀报告。
既然谋杀报告里出现了小桥辉江，导师如果不把相关的“眼球杀人魔”也写出来，实在说不过去。
大致浏览论坛，会员们正在谈论小桥辉江之死。
有人猜测是导师做的，有人猜测是红雀做的，还有人觉得眼球杀人魔是个野生的连环杀手，不属于任何一方。
如果放在M立方出现前，最后那种猜测才比较正常。
但在M立方这个论坛上，最正常的“没有幕后黑手”的猜测，反而成了最小众的观点。
有会员发布了预测帖，猜测小桥辉江之死是否有幕后黑手，如果有，幕后黑手又是谁。
百分之五十的人选择了红雀，百分之四十五选择了导师，只有百分之五认为“没有幕后黑手”。
上岛柚香随手投了红雀一票。
见没有新报告，便按照惯例，趁着还在上班时间，做论坛的日常任务。
众所周知，横滨的社畜在上班时，一向有两大好朋友，第一个好朋友是厕所，第二个好朋友就是M立方。
熟练地完成论坛任务，正准备下线，上岛就看见首页弹出提示：
她关注的人发布了新帖……
在M立方，她可就只关注了导师和人偶师！
瞧见新帖后面的加精图标，上岛柚香精神一振。
时隔这么久，终于有了新的谋杀报告！
（精华帖）谋杀报告-013-眼球-1
哦，这标题，一看就是讲的眼球杀人魔，真是该死的吸引人。
就知道这M立方没来错——
又有报告可以抄，不是，参考了呢！
上岛柚香啪地就点进了帖子，与此同时，她也看见帖子的点赞评论数量一下子跳动到了两位数，且还在增长。
一群人帖子都没看，就开始评论上了。
心中腹诽着，上岛柚香也赶紧发了个“前排留名”，再认真查看报告。
[那几个人死了，人们说是我做的。
我被送上审判庭，被冠上杀人的罪名。
但我知道我没有，人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世界上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人们不能让那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死”，必须有一个人被送上绞刑架。
而我凑巧不那么幸运，顶了那宗罪。]
“被嫁祸的动机吗。这么说来，后续就是向嫁祸自己的人复仇……”
上岛柚香点了点头。
忽地，她想到自己追踪的案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眼球杀人魔杀的人，不管怎么看，都和复仇搭不上关系啊。”
[我逃脱了判罚，他们紧咬着我不放。
实际上，我能够理解他们。
我的逃跑是为了正义，而他们追逐我也是为了正义。
我们曾经有同样的正义，如今只是暂时分隔两端，总有一天，我能让两种正义重新交融，不分彼此，抵达那最终极的追求……
那时的我还怀抱着如此美好的幻想。
直到最后，我最相信的人，欺骗了我。
他说已经找到了真凶，知晓我无罪，让我跟他回去，我听信了他的谎言，然后——
他一刀刺进了我的眼睛！]
“……”
上岛柚香战术后仰。
不只是因为剧情。
主要是她已经看出，这是特务科内部发生的故事。
发布这种隐秘的内容，真的不会被特务科请去喝茶吗导师大人？
不过仔细想想。
导师要是怕特务科，M立方也不会影响力越来越大，隐隐有成为世界第一犯罪网站的趋势……
好吧，也只有这么一个犯罪论坛，敢明目张胆地站在台面上。
[我倒在腐蚀性的溶液中，炽热的痛苦灼烧着我的脸和手。
我的眼睛无法睁开，从脸颊到嘴巴都在溃烂，血和肉像在锅里煮得烂熟一样融化，比下水道管壁的烂泥还要肮脏……
我要死了。
那时我是这么以为的，但有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拉回了人间。
黑发红瞳的青年，垂眸注视着半只脚踏入停尸间的我。]
“小桥辉江之死的幕后黑手是红雀！”
上岛柚香迅速捕捉到重点，想到此前的预测帖。
在预测上，她已打败了百分之五十的论坛会员。
[“既然他们说是你做的，那你就去坐实他们强加给你的罪名吧。”
青年怜悯地说道，“否则，就这么被冤枉致死，岂不是太过可怜？”
“但这与正义相悖。”我说。
“不。”
青年轻笑着告诉我，“去实现正义之人的期待，这当然是正义的。”
“是吗。那么，如果……”
我扯了扯嘴角，几乎感知不到脸部的神经，“我要他们和我承受一样的痛苦？”
一种黑暗的东西正在吞没我。
但是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件好事？
青年赞许似的注视着我：
“那这当然更加正义了。”]
“……？”
上岛柚香再次战术后仰。
动机竟然不是……果然不是向嫁祸自己的人复仇？
为了坐实他人强加的罪名，决定实施真正的罪行？
这、这对吗？
第105章 想请你去死一趟
“这种扭曲的动机, 感觉主角要接受导师大人的教导了……”
自从谋杀报告三大原则出现，许多学习委员开始进一步研究谋杀报告。
基于原本的三原则，又提出了“扭曲的变态一定会死”猜想。
有学习委员是这么说的——
[……导师自身在犯罪学上颇有建树，精通各种犯罪理论, 无疑是一位提倡科学谋杀、理智谋杀、精密谋杀的犯罪卿, 对犯罪有着高要求严标准。
正是因此, 在谋杀报告中, 有着扭曲变态想法的学员，往往会因为达不到他的期望，遗憾地步入死亡。]
分析得头头是道, 抛开其中槽点不谈，乍一听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仔细想想，会出现这种分析，本身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搞得好像还真有“谋杀报告学”这一门学问似的！
这不离奇吗？
但话又说回来。
虽然觉得离奇, 上岛柚香还真的听进去了。
她下意识就开始想, 本次谋杀报告的凶手又是变态, 那么会在什么时候死。
“按照谋杀报告的规律, 不是在第一篇死，就是在最后一篇死。”
上岛回想着以往的报告, 像学习委员一样做出总结, 继续往下看。
[……
在我逃亡的时刻，我是多么信任他们啊！
当我最好的朋友说，我的罪名已经被洗清，他也始终相信我，叫我不必继续逃跑下去……
我那时又是多么愚蠢地欣喜若狂！
可他们利用我的信任, 毫无仁慈地给我来了一记重创。
那么, 我也不需要再给他人任何怜悯！
我注视着他深红的眼睛, 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选定的目标，就放在那些欺骗自己同伴的人身上好了。
欺骗自己同伴的人，罪无可赦，理应得到惩罚。
于是，他交给了我一份档案。
关于死亡留言，关于……虚假的留言。
那些撒谎成性的恶徒，为了逃避罪责或现实，撒下“即将死掉”的弥天大谎。
在这世界上，许多人孑然一身，毫无亲人朋友可信任。
却会有这么一些人，用“自己的死亡”，欺骗关心他们的同伴……
真是不识好歹。
我要让那些谎言成真。
我要帮他们像他们撒下的谎一样，走入真正的死亡。
而挖除他们的眼珠，则是一种宣告——
当初欺骗了我，刺伤我的眼睛的伪君子……
早晚有一天，我会“以眼还眼”，公平地让他付出同等的代价！
……]
“因为这些人‘不识好歹’、又要宣告自己的存在，‘以眼还眼’，再加上他自己的眼睛受伤，所以选择了以挖除眼球，作为连环犯罪的标志……”
上岛柚香若有所思，“这其中，是否还有凶手对于自身当初没有识破谎言的痛恨呢……先记下来。”
本次的谋杀报告，依然是每篇一位受害者。
动机之后，就是一如既往的动手阶段。
上岛柚香对报告里的残忍情节，已有了很强的免疫力，一边阅读报告，一边分析并记录笔记。
先记下细节，回头找印证材料就会方便得多。
前三篇报告，分别对应三名受害者。
已知目前的受害者就是三位，因此后面应该就是未知的内容。
上岛柚香看了看报告末尾附带的跳转链接，《眼球》系列谋杀报告共四篇。
第四篇或许就是最后一篇。
她很想立即往后看，但还是压着心里的好奇，花了一段时间，先把细节记在小本本上。
“还得是导师大人！追踪这么多天毫无线索，现在一则报告下来，把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先大致完成工作，上岛柚香才满意地放下笔，望向电脑屏幕。
前三篇都是已经被发现的案件，最后一篇会是陈年旧案，还是新案子？
被盯上的受害者能不能成功存活，凶手会不会像论坛的学习委员们分析的那样死去？
特务科的诱饵计划，能不能成功？
还有导师大人，以及再次作为幕后黑手出现的红雀，会不会在新的报告中出现？
上岛迫不及待地点开《眼球-4》。
[……
他们决定让一个人当诱饵，引诱我现身。
但这些都是惯用的伎俩，以我对他们的熟悉程度，怎么可能落入陷阱？
好啊，既然他们送一个人过来给我，我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太辜负他们的好意？
在去吃掉那个诱饵前，我先找到了那几个暗中窥探，自以为手握钓竿的人，将他们全部困在原地。]
“最后一篇果然是诱饵计划……不过，困在原地？”
上岛柚香有些疑惑，“搜查官怎么会被轻易困住？”
实际上，是丹羽光昭使用了异能，将那些保护安吾的搜查官变成了石头。
不过谋杀报告删减了异能相关的片段，这就让这些细节变得分外模糊，也让报告主角变得更加诡谲。
之后便是凶手将目标药倒，带到一个废弃的工厂。
凶手想知道搜查官内部对他的后续定性，以及背叛了他的人的近况。
但目标看似乖顺，实则并不配合的态度，令凶手怒火中烧！
[……
我分明告诉了他，他已经被同伴抛弃了，事实也是如此展现的，可他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摆出一种引颈就戮的姿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吗？
可笑至极！
我要告诉他，他错了，他所坚守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他将性命托付给了不该托付的人，这一切就和曾经的我一样。
所以，他的结果也会和我相同，精神、身体和声名俱毁，死在不知名的地方……我们会有同样黑暗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光明。
我启动了电锯。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警示那些还在被蒙骗的人，他们所在的光明并非光明……
不，还是砍成两截吧，毕竟这个小家伙，他除了和曾经的我一样愚蠢，没有做错别的事情。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只惩罚那些欺骗了同伴的渣滓，像他这样可悲的蠢货，我会给他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我将武器高高地举起……
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我骤然转身！
穿着紫色衬衫，身披黑风衣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像幽灵一样注视着我。]
“导师出现了！”
导师这次会做什么？
上次《凶宅》篇，凶手没听见导师和屋主的对话。
这次导师直接现身，总不可能再悄无声息把凶手干掉了吧？
导师直接抓住了凶手的手，难道这次他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发布在谋杀版块的谋杀报告删减了条野、绫辻和太宰出现的片段，中途缺失了衔接部分。
以至于阅读者很容易就会认为，导师这次竟然要亲自动手。
不知真相的上岛柚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略有些兴奋地往下翻。
然而这么一翻，却是直接翻到了评论区。
上岛柚香：……？
怎么到这里就直接没了？
不要没呀！
她还要看导师大人大发神威斩尽凶手呢！
上岛闭上眼睛再睁开，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实就是这样残忍，谋杀报告并没有交代凶手的结局。
下面的评论也是各种问号。
[不是，凶手呢，凶手最后怎么样了？]
[正拿出小本本准备虚心接受导师大人的教诲，怎么突然从中截断？好过分！]
[这就叫导师戏学员。]
[只是导师大人在吊胃口吧，不是真的没了吧？？]
[导师大人不要私下给学员开补习班啊！]
[有什么教导是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等级太低了，说不定二级会员还真可以看……我记得宁静之河大佬说过，恶意版块有谋杀报告的更详细版本。]
[为了让会员升级，诡计多端的导师大人！]
[学习委员来了，其实这是符合谋杀报告三原则的。众所周知，每篇谋杀报告都代表一名受害者，会以该篇受害者的结局收尾。《眼球-4》里，导师出现阻止了凶手行动，说明受害者已经被救下，所以报告到这里结束也很正常。]
[好像有点道理啊……]
[我是学渣我听不懂，对于导师大人不放出后续，表示强烈谴责！]
……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符合谋杀报告的规律……”
上岛柚香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但这样就不知道导师在这篇报告里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凶手的下落了……”
她先切出报告，来到首页，发现已经有人将报告里的“诱饵计划”、“虚假留言”和前段时间的“鹤见未来叛逃事件”以及“小桥辉江之死”对应了起来。
论坛会员们的敏锐性还是极高的，上岛大致浏览了一番，帖主将过程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除了与新闻对应的帖子，上岛还看见这样的帖子：
[误会？嫁祸？分析一下《眼球》篇凶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特务科几乎要藏不住了啊……”
虽然报告将有关异能的部分都进行了删减或模糊处理，也将相关组织进行了屏蔽，但还是能很轻松地看出，《眼球》篇的凶手来自政府机关。
“导师在从前就一直挑衅特务科，这次更是直接曝出了特务科内部的丑闻，M立方的胆量还真是……”
刷帖子的时光流逝得飞快，上岛只是想随意逛逛论坛，结果一摸鱼就摸到了快下班的点。
倏地，她瞧见自己的邮箱图标正在闪烁。
上岛点开一看，怠懒的工作态度顿时一扫而空——
这是她的老板发来的邮件！
“丹羽光昭疑似死亡，补全相关材料，写成新闻公之于众，让公众了解丹羽光昭曾经被污蔑、被迫叛逃一事……”
啊，又是有指定新闻需要她发布。
上岛对此见怪不怪，只是有些疑惑……
丹羽光昭是谁？
被迫叛逃……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她接着往下看。
“丹羽光昭是谋杀报告《眼球》篇的主角，死因疑似为异能力造成的窒息……”
上岛柚香当即愣在了座位上，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整个人正襟危坐起来。
丹羽光昭是《眼球》篇的主角……
“凶手先死”原则是对的——
谋杀报告的主角，又又又死了？！
……
数小时前。
今林直接通过谋杀报告，拿到了丹羽光昭的杀人动机。
再用杀人动机作为引子，很轻易就从丹羽口中知晓了大约四年前的往事——
丹羽光昭和同伴将四名异能者罪犯押送至一处海上监狱。
押送到监狱所在海岛上的时候，限制异能的手铐忽然失去了作用，罪犯开始使用异能，飞快地往海里逃去。
四名罪犯中有人的异能可以在水下活动，若是让他们逃走，想再抓回来就难了。
于是丹羽当机立断，使用石化异能限制住罪犯们的手脚。
然而，他的石化异能，莫名失去了控制……
本应只限制住四人的手脚，却在一瞬间让四个人全部石化，变成了四块石头！
考虑到当时情况危急，丹羽使用异能是合理的，“异能失控”其实不至于让他失去搜查官身份。
大概率只会让他像芦田那样，进行一段时间的异能训练，就再度回到搜查官队伍。
但丹羽光昭一口咬定自己的异能没有失控，始终拒绝受罚，甚至做出了“逃脱临时监管”的举动。
这下可不得了，一个异能失控的搜查官，反抗监管，行踪还脱离掌控，危险性丝毫不亚于异能罪犯。
特务科立即派人进行抓捕。
在丹羽光昭的口中，他的同伴欺骗了他，把他骗出藏身处，再对他进行致死的攻击。
而根据安吾记忆中的资料，在特务科那边的说法则是丹羽光昭率先发动攻击，对着追捕过去的搜查官开枪，这才展开了战斗。
不论哪种说法更符合事实……
最终，这场叛逃事件的结果是丹羽光昭失去意识，在特务科那里认定“死亡”，而实际上被朱利安救下。
论坛用户缺失大量信息，再如何分析，也无法准确分析出更多内幕。
但今林身为论坛主，知晓四方凛死亡事件，以及芦田出帆因此叛逃。
将芦田与丹羽的叛逃两相结合，今林立即就能判断出——
特务科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不仅芦田出帆被做了局，丹羽光昭同样被做了局。
丹羽光昭叛逃后，被昔日的同伴痛下杀手，身心都遭到了巨大的残害。
朱利安趁虚而入，获得丹羽光昭的忠心……
实际上，被认定“死亡”、且身受重伤的丹羽光昭，如果不效忠于朱利安，在这世上也没有容身之处。
而如果芦田没有找到今林，继续逃亡下去，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最后的结局，八成也是落入朱利安手中，成为新的连环杀手。
“他的石化异能可以精准石化敌人的某一部位，按理来说不会瞬间将人全部石化。”
条野甩了甩自己的手。
刚才他的手被石化了一部分，但他的异能是粒子化，将石化部分舍弃，再重新粒子化，身体就顺利地完整重组了出来。
虽然丹羽光昭刚才伤了他，但丹羽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可疑，条野既然看出来，就不会瞒着不说。
“除非他们已经处于濒死或者死亡状态。”
丹羽光昭声音沙哑地接上了条野的话：
“当时那四个人已经死亡，我的异能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的尸体变成石头。”
“罪犯逃跑，在海里变成了石头……”
今林想到四方凛，也是逃跑，但死亡的环境并不在海洋之中。
如果说，特务科里真的有内鬼，且那个内鬼有远程杀人的异能力……
那么这个异能的具体机制，会是什么呢？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向“鹤见未来”。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情况并不寻常。”
“我们这边有人出了问题。”安吾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丹羽光昭不清楚四方凛的死，不知道自己被红雀算计，还傻乎乎地以为红雀是救命恩人呢。
但安吾知道芦田的叛逃事件。
一切都在表明，组织里有红雀的棋子。
“我希望和你、或者说你认为可信的上司，进行一场合作。”今林慢条斯理地说道。
“合作？”
安吾一愣。
导师和他们特务科合作？
虽然说始终抓不到今林就是导师的证据，但“今林柊树就是导师”，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们之间如果能合作……
安吾只能想到，导师是为了算计红雀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就安吾的个人意愿来说，他是同意合作的。
但他身后的上司是否同意，安吾就不确定了。
“以绫辻侦探事务所的名义……”
话说一半，今林转头看向绫辻。
身为年仅十九岁、距离成年还有几个月的青少年，绫辻自然是依靠今林才能开设侦探事务所。
其实这种事情今林可以自行决断，但他还是会考虑绫辻的想法。
“我没意见。”绫辻冷静道。
不能直接以M立方或者导师的名义进行合作，这一点他也了解。
安吾一听，是以侦探的名义进行合作，就知道自己身后的上司大概率不会反对了。
他借来绫辻的手机，稍作思考，便拨通了电话。
而今林重新转身，望向地上的丹羽光昭。
从今林的语气中，丹羽也隐隐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不明白那异样是什么，焦躁地尝试挣脱锁链。
“当初和你一起押送犯人的同伴，叫什么名字？”今林问。
“别说他是我的同伴。”
丹羽光昭的眼睛里浮现出厌恶的神色，但他并不介意在导师面前说出仇人的名字：
“……他叫栗山圭哉。”
“栗山圭哉……”
今林思索似的沉吟了数秒，发现“鹤见未来”看过来的眼神十分吃惊。
看来是认识的人物，而且应该不是一般角色。
说不定有很高的地位……
鹤见未来的某个上司？
当初的两位搜查官，一位叛逃假死，人人喊打，另一个升职加薪，万众瞩目……
有点意思。
“我希望和你也进行一场合作。”今林说道。
“你都决定和特务科合作了，和我还有什么好合作的？”
丹羽光昭笑了起来，由于脸上的伤疤，笑得十分狰狞可怖：
“我和特务科不死不休，除非你是表面和他们合作，实际决定杀了栗山——如果是这样，我和你合作一回，倒也不是不可以。”
话是这么说……
他并不觉得导师会与特务科为敌。
疯了吗，为了他一个杀人魔，去欺骗特务科，与异能搜查官敌对？
所以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只要今林敢解除他的束缚，他立即就会做好一个杀人魔应该做的事情，这个就叫职业素养。
今林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声音依然平静，如同夜晚的湖泊：
“我会让栗山圭哉付出代价。”
方才，他已经通过谋杀报告，验证了内心的猜测——
栗山圭哉确实是杀死四方凛，乃至令芦田出帆和丹羽光昭叛逃的元凶！
“……这种话谁不会说。”
丹羽想出声嘲笑。
但他看着今林的眼睛，突然就无法再放肆地大笑出声。
导师是认真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眼前这位犯罪卿，决定帮助他，并且为此付出实际的行动。
不像朱利安，给予他往罪恶的方向越陷越深的动机，就没有了下文，甚至时常火上浇油，让他心中的仇恨愈演愈烈。
导师在认真地和他合作，并且，只要他答应……
也许，他真的可以得到他始终无法找到的真相，从迷茫与痛苦的黑暗中解脱出来……？
“好吧。”
丹羽光昭鬼使神差地说道，“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不需要你做太复杂的事情。”
今林温和地笑了笑。
“我想请你去死一趟。”
……
异能特务科。
临时的行动指挥室。
“还没找到坂口的下落吗？”
“找不到，他的位置就像笼罩在迷雾里……”
船越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反复使用自己的异能，但就是无法锁定安吾此时的位置和情况。
“异能被干扰了。”
栗山圭哉的神情严肃，转头看向另外一名搜查官：
“被石化的那两位，情况怎么样？”
“情况基本稳定。”
负责医疗方面的成员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栗山呼出一口气。
这时，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一个搜查官走过去接通。
听着听着，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还未挂断电话，就猛地转过头：
“情报系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诱饵’以及凶手的位置！”
闻言，临时指挥室里本来低迷的气氛，当即变得高昂而充满干劲：
“什么？”
“用了某种异能吗……他们的异能怎么没被干扰？”
“情报系肯定有别的手段吧，总之真是太好了！”
“还得是那群情报员啊！”
原本寂静的指挥室里一阵喧闹。
还是栗山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众人才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等待他的指令。
“……”
栗山其实并不想找到那个诱饵。
石化异能一出现，他就知晓了眼球杀人魔的真实身份。
如果被人发现丹羽光昭还活着，指不定科里会不会察觉到什么，而丹羽又会不会说出些什么隐秘……
原本只要把这事拖着，等到诱饵死亡，丹羽变成极端危险的犯人，他就能有理由直接将丹羽光昭灭口——
只要他私下里找到丹羽光昭，把危险的杀人魔当场击毙，这事就能干脆利落地了结。
但情报系这么一打岔，事情无疑就会变得极有风险……
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理解！
丹羽光昭是废物吗？
一个诱饵都解决不掉，还能让情报系的人找到？！
栗山圭哉心中暗骂，但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总不能装聋作哑。
他竭力将疑惑和郁闷压到心底，深吸一口气：
“准备行动！”
100-105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