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谋杀报告飞走了


    荒川抱月注视着电脑屏幕。


    他是M立方的一个知识博主。


    随着时间的推移, M立方的会员数越来越多，会员们发布的帖子也是百花齐放。


    除了分析博主，同人创作者，新闻分享者, 压力导师之人等常规群体, 还有各种小众赛道的博主, 也吸引了人们的关注。


    荒川抱月的昵称为“荒原”, 时常分享各种谋杀报告中的正经知识。


    比如园丁连环杀人案中，氯/化钾中毒的死者会呈现出怎样的死状。


    再比如《恶果》篇中，各种酒水的特点对比。


    还有《自戮》篇, 凶手催眠他人自杀，可能涉及到怎样的法律等等。


    他分享的知识复杂多样，还时常解答会员们的疑惑，不管是多么小众的问题, 总能从他这里得到回答。


    久而久之, 他的帖子得到了不少分析博主的参考与推荐, 名气也与日俱增。


    有人这样评价知名博主“荒原”——


    “你可以在M立方看见任何事物, 包括百科全书成精。”


    盛名之下，他接收到的积分打赏迅速增长。


    而他也克制住了抽取盲盒或者兑换商品的念头, 积攒到足够的积分, 成为了较先升级、进入恶意版块的会员之一。


    十分钟前，荒川抱月在恶意版块匿名发布了一个帖子。


    也就是今林看到的，标题为“如何完成一场完美谋杀”的求助帖。


    但是除了这个标题，他没有补充任何信息，只是一味地增加完成委托的报酬。


    点进来的会员们一头雾水。


    [好多附加积分, 但是出bug了吗, 为什么我看不见详情？]


    [不是bug, 我这里也是只能看见标题，楼主没有介绍事情经过。]


    [刚来恶意版块，恶意版块一直这么刺激吗？！]


    [应该是搞抽象的吧……]


    [考试的时候直接问周围的同学，甚至还想问监考老师？楼主你的胆子真肥……]


    [自己的谋杀作业自己写！]


    [打个广告，我这边商店刚才刷新出了保持健康类的特殊物品，积分不够，希望找人一起拼一下，有意者私聊。]


    [散了吧，吸引导师大人注意的。]


    ……


    他的标题很快就吸引了会员们的关注。


    但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人接取委托，或者提出有用的建议。


    荒川抱月深吸口气。


    其实他发布帖子，是想尝试在恶意版块找到专业的杀手。


    也许，他应该直接发布悬赏帖，不应该采用这种委婉的说法？


    但悬赏类的帖子，或许更不会有人接取。


    M立方充斥着大量谋杀报告，以及相关的犯罪类内容。


    看似是个犯罪论坛……但有谋杀报告的赫赫威名，犯罪分子大多都闻风丧胆，不愿意在M立方多待。


    当前的恶意版块，聚集了各种分析博主与创作者，甚至有管理员混杂其中……


    先别说有没有专业杀手，就算有，也不会敢在导师的注视下接取这种委托。


    如果导师大人，或者人偶师能看见他的帖子，注意到他，那该多好……


    不管是帮助他，还是将他写进谋杀报告，都无所谓。


    然而，现实似乎总是很难如人所愿。


    不仅没有吸引到导师大人的注意。


    就连寻常会员，也没有给出能够帮助他完成谋杀的手法。


    荒川抱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戴上手套，拿起桌旁的水果刀，连刀带鞘地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


    十月底，天气已经越发寒冷。


    他的大衣口袋很深，能够将刀藏得很好。


    几个月前，他就在想谋杀的事。


    那时他的计划是，使用能够让人慢性死亡的化学试剂，往目标的食物中投毒。


    但也就在那时，他接触到了M立方。


    阅读了几篇谋杀报告，他意识到……


    自己的手法太繁琐，也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


    尤其是，他还与目标有着恩怨关系，一旦目标真的死亡，他有很大的几率被怀疑。


    荒川抱月一度想过，要不干脆放弃吧。


    就像很多有着杀人冲动、但最后将冲动压下的人一样……


    他不想自己被逮捕。


    不想得到判罚，也不想自己被判罚的事情传入亲人朋友的耳朵。


    于是这几个月，他都压下了杀意，没有实施自己原定的计划。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在M立方取得了数万人的关注，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帮助过那么多人，得到那么多的赞美。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在M立方待下去。


    但是……


    “没有别的办法……”


    荒川像加油打气一样，喃喃自语着，给自己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再穿上雨靴。


    他看过天气预报，今晚会下雨。


    雨水一旦降下，痕迹就会被清除一空。


    现在是傍晚，天气乌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而根据他跟踪调查到的目标活动轨迹，他想杀死的目标此时大概率处于室外……


    是个很好的时机。


    荒川抱月走出家门。


    他住在一个狭小的单间里，走出去就是狭长的楼道，这一层的楼道灯坏了，昏暗得好像一眼望不到头。


    他没带雨伞，准备速战速决——


    直接在目标走到偏僻处时，拿刀捅过去，然后马上补刀，再收刀离开。


    运气好的话，路人在下雨时或者下雨后才发现尸体并报警，那时痕迹已经被大雨清除得差不多，警方最多怀疑他，难以找到证据。


    运气差的话……


    那他就成为M立方众多进狱的学员之一吧。


    荒川抱月的手插在口袋中，他一步步地走下楼，一直抵达一楼的楼道口。


    晚风冷冽地吹过来，他的视线游移，倏地打了个激灵。


    就在他的侧前方，两个身穿黑衣的人站立在那里。


    个子稍小的是个黑发少年，少年的身上甚至脸上都缠着绷带，发丝在风中有些凌乱地飞舞着，披着略显宽大的黑色大衣。


    更高些的则是个陌生的青年，青年全身裹在黑色的风衣外套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锁骨处冒出一点紫色的衬衫领口。


    紫衬衫……导师？


    不，不可能是导师。


    导师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导师没有道理找过来。


    看见两个行迹莫名的家伙，荒川抱月的心骤然提起来，又慢慢放松下去……


    最近穿紫衬衫的人越来越多了，没想到，连他家附近都有人穿紫衬衫。


    不知道是原本就喜欢这种颜色，还是在cos导师。


    话说……这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最近的商店在几十米外，如果是去商店，不用路过这里。


    那么，是附近的住户？


    如果对方真的是论坛会员，并且是在cos导师，说不定也知道他“荒原”的名字，甚至会是他的粉丝？


    可惜以前没见过，否则多少得打声招呼。


    荒川抱月没有再深想。


    这一片都是居民区，有他没见过的住户也很正常。


    他现在急着去杀人，没空去探究这两个人的身份。


    然而，就在荒川抱月与两人擦肩而过之时。


    那个陌生的青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荒川抱月。”


    荒川的身体一顿，整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愕然地转过头。


    他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


    但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就说明是特意来找他的。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难道是有事要他帮忙，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了他的信息？


    “您是……？”


    荒川张了张嘴，想到自己口袋里的刀，稍带歉意地看向青年：


    “我现在有急事，您过几天再来找我吧，抱歉。”


    他正要离开，就听见那个青年问：


    “你要去杀谁？”


    荒川抱月顿时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缩，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好像真的只是在问一个极其寻常的问题，神情平淡地像在问他今晚吃什么。


    ……难道是刀露了出来？


    荒川抱月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大衣口袋。


    刀并没有露出来，连轮廓都不清晰。


    绝无可能通过外表的观察得知他的口袋里有刀，更不可能因此知晓他要去杀人。


    “还没有反应过来吗？”青年说。


    荒川的手顿时开始轻微的颤抖。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青年。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眼前的人的身份，他只是难以相信……


    今林感觉到天空开始飘落雨丝，撑开手里的伞，顺便将太宰拉得近了些。


    “导师先生……？”


    荒川抱月终于回过神，失声叫道。


    导师竟然真的出现了，导师大人看见了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回答我的问题。”今林说道。


    看见恶意版块的帖子，他还以为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挑衅M立方呢。


    都知道谋杀者大多会死于导师之手，竟然还发帖问如何谋杀？


    嫌命太长，想进谋杀报告了是吧。


    稍微一想，又觉得不对。


    敢于挑衅他M立方的人，哪能这么快升级成二级会员？


    就算是特务科或者别的什么组织的成员，也不会在恶意版块放一个没头没尾的求助帖。


    想到这里，今林就查了查发帖人的资料，并亲自走了一趟。


    现在这么一看……


    发帖人非但不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反而是个傻乎乎的，还怪有礼貌的愣头青啊！


    身上的红点亮归亮，色泽却并不深。


    这家伙只是有谋杀的意图，可能准备去杀人，但还没有着手实施呢。


    今林在心中叹了口气。


    谋杀报告平白无故地飞走了……


    而在今林的身旁。


    太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心中也有些疑惑。


    自上次太宰通过江本静河的屏幕，发现商店的异能物品，今林察觉到“非二级会员可以通过旁观看见二级会员商店”的bug后，就进行了紧急修复。


    太宰无法再旁观恶意版块，也就不知晓恶意版块上，荒川发布的求助帖。


    但他太敏锐了。


    一下就看出荒川的状态不对劲，极有可能要去做些罪恶的事情。


    所以……


    今林为什么不等这家伙杀了人，再现身……？


    论坛主和人偶师都时不时地更新谋杀报告，一定有其目的。


    不论目的是什么，至少能说明，谋杀报告出现是有利于今林的。


    如果今林等这家伙杀了人再出现……


    这样不就有新的谋杀报告了吗？


    第112章 犯罪卿的真正意义


    荒川抱月只是稍微愣了愣, 便激动地开始回答今林的问题。


    刚开始时，他说得有些磕绊。


    但毕竟是论坛上的优秀博主，表述事情的能力还是有的。


    后来稍微冷静下来，说话就逐渐变得顺畅起来。


    今林大致了解了情况。


    荒川抱月是横滨国立大学的化学专业修士, 原本该在去年的三月份毕业。


    但他的导师卡着他的论文, 以各种理由不让他毕业。


    横滨国立大学的延毕期限是两年, 一旦超出这个期限, 就将被学校退学，无法获得学位。


    荒川抱月本身家境极差，与母亲相依为命, 全凭贷款和打工上学生活。


    假如没能顺利毕业，多年的努力都将打水漂，且那些助学的贷款依然需要偿还。


    这对于本就拮据的荒川而言，无疑是极其沉重的压力。


    倘若只是如此, 荒川其实也能够承受。


    因为M立方虽然禁止积分交易, 却允许会员们将兑换的普通商品转卖他人。


    荒川是二级会员, 拥有更高的权限, 能够将特殊物品转卖给其他二级会员。


    只要兑换到特殊物品，他经济上的困境就能顺利解决。


    但就在上个星期, 荒川抱月的母亲因病去世了。


    且又恰好在这一周, 他积攒到了足够的积分，进入恶意版块，发现有能够治疗他的母亲的“特殊物品”。


    如果他多关心母亲，就会发现母亲病得厉害，只是一直和他报喜不报忧。


    如果他能更早地积攒到足够的积分, 他母亲的病也有治好的希望。


    可一切是如此阴差阳错, 在至亲病死后, 他才拿到能治病的药。


    这比从始至终没有治好的希望，更要令人痛苦。


    就是这样痛苦的荒川，在参加母亲葬礼之时，在电话里被他的老师大骂了一顿，要求他立即回学校完成一场实验。


    在对方骂到他的母亲的那一刻，荒川的杀意沸腾……再也无法遏止！


    他重新拾起了从前就有的谋杀计划，并在恶意版块发布了求助帖。


    “在整场谋杀中，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今林了解了荒川抱月的经历，轻轻叹了口气。


    见多了谋杀报告里的各种扭曲动机，以及各种变态……


    如今听见荒川抱月的动机，今林居然有些不太适应。


    怎么回事。


    明明荒川这种私人恩怨，才是最常见的杀人动机。


    像什么凶宅爱好者，园丁杀人狂，眼球杀人魔，那才是匪夷所思的小众派。


    怎么现在反而觉得私人恩怨变得小众了……


    “是什么？”


    荒川的眼神带着些许虔诚。


    不知为何，今林有点幻视江本静河。


    明明他是个犯罪导师，为什么荒川会有那种看教父的眼神……？


    “你没有置他于死地的决心。”今林说道。


    “没有……决心？”


    荒川愣住了，他的眼中闪过茫然的神色。


    太宰也抬起头，看向今林。


    他还以为今林是来阻止这个家伙谋杀的。


    但现在，怎么有种今林真在进行犯罪指导的感觉？


    “如果你真的想杀死他，就不会在M立方发布求助帖。”


    今林说道，“你的心中有像其他谋杀报告的主角一样，死去的觉悟——你希望死在我的手里。”


    “然而在这同时，你没有像其他谋杀报告的主角一样，杀死目标的决心。”


    “所以，你发布了求助帖——”


    “你希望你的犯罪被我看穿，或者被某个另外的会员阻止，无法成功。”


    “现在，如你真实的内心所愿，我来到了这里。”


    细密的雨丝簌簌落下。


    荒川久久地沉默着，他像石头一样站立着，怔然的目光仿佛黏在了今林身上。


    他不知道今林说的是不是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没有办法再去认真思考。


    但是他想，如果自己的导师，真的是眼前的“导师”先生……那该多好啊！


    他在学业上的导师几乎没有教导过他什么，那些实验、论文，基本全靠学长和学姐带着他完成。


    若是有事，也都是他听从命令去找导师，导师从不会亲自动身找他，用如此平静甚至温和的口吻，对他讲述或者分析事情。


    他宁愿教导自己的，是一个罪恶满身的犯罪卿！


    见他不说话，今林也毫不在意，露出一个微笑：


    “你先回去，把你准备的凶器放下，再带把伞出来。”


    荒川下意识应了一声，转头照他的话去做。


    今林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一低头，发现太宰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


    今林把伞往太宰那边侧过去一点。


    少年免疫力低，容易感冒。


    刚入秋的时候，太宰就感冒过一次。


    太宰生病时安静得和死了似的，药也不安分地吃，还净说些胡话，麻烦得很。


    在那以后，今林就时常注意着少年，别搞些例如“全身泡进冷水里尝试溺死自己”的自杀，死又死不掉，还容易生病。


    丝毫不记得太宰刚过来时，他对于身边多一个人是怎样排斥的心理……


    “你说他没有杀死目标的决心……”


    太宰静静地说，“但如果你不来，他现在已经去杀人了吧。”


    “我倒不这么觉得。”


    今林道，“以他的性格，即使我不来，他也未必会真的动手。”


    “是吗？你把他想得真善良。”


    太宰顿了顿，问道：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等他动手、不等谋杀报告成形再现身？”


    “……原来你刚才静悄悄的，是在思考这个？”


    今林笑了起来，“提前出现不好吗？撑着伞等他完成犯罪，多累啊。”


    太宰“啊”了一声。


    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但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不对，这只是借口而已。


    今林出门，不就是为了谋杀报告吗？


    荒川抱月没有完成犯罪，今林就无法获得谋杀报告。


    “撑伞等人完成犯罪太累，所以提前出现了”，和“出门吃饭，但吃饭太累，所以不吃饭了”，有什么区别？


    “我还以为你是想阻止犯罪，救下他的谋杀目标呢。”太宰说。


    “救人吗……你的确可以这样想。”


    出乎太宰意料的是，今林这次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转移话题，反而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


    “这就是犯罪卿的真正意义所在。”


    “怎么可能……”


    太宰收回了视线。


    什么犯罪卿的意义会是救人？


    侦探的工作，是“在杀人事件出现后解决凶手”。


    而侦探的反义词，就应该是“制造杀人事件的凶手”才对。


    怎么会是“在杀人事件出现前，解决还未成为凶手的凶手”……


    这一点也不犯罪卿！


    而且今林也完全没有贯彻他说的“犯罪卿的真正意义”，这家伙言行不一……


    等等，真的没有吗？


    “想这么多，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


    今林打断了他的思绪。


    “总之不要面条。”太宰下意识回道。


    这时，荒川抱月也从楼道走了下来。


    他几乎是飞跑下来的。


    一抬头，看见导师和旁边的少年依然撑着伞等待他……


    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混杂着忐忑不安与激动难耐的心，倏地平静下来，安稳有力地跳动着。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入口有一家餐馆。”


    今林望向荒川，“那里的饭菜怎么样？”


    “还不错。”


    荒川也撑开伞。


    于是一行人到餐馆，坐到靠窗的地方，各自点了一份咖喱饭。


    整个过程，荒川都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


    他不仅见到了导师先生，导师先生还请他吃饭？


    而且还听了他的意见，选择了这家饭馆？


    这对于今林而言，就是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但对于荒川抱月而言，他被贬斥、被忽略，已经太久太久。


    即使是这么一点寻常的小事，也让他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旋即，今林又随意地问了几句他的现状与未来打算。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询问，但在荒川抱月眼中……


    导师先生在关心他！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荒川抱月就哽咽着把自己的全部委屈都吐露了出来。


    从他的母亲如何将他辛苦带大，再到他学业上的导师如何因为他在饭桌上没有率先给师长倒酒，而看他不顺眼，以及葬礼上他是如何像喽啰一般站立着……


    今林和太宰都没怎么说话。


    今林是在保持倾听，太宰则是在神游。


    太宰的内心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一般而言的“救人”，是例如“救下溺水的小孩”、“从绑匪手中救下人质”……


    或者更偏激一点，就是像夜路案和恶果案里，令凶手死亡，救下凶手的目标。


    然而此时，今林看似什么都没做……


    但实际上，这一餐过后，荒川心中的郁结得到疏解。


    即使再遇到委屈和苦难，他也不会选择杀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今林拯救了荒川。


    这句话浮现在太宰的脑海中。


    太宰微微睁大了眼睛。


    应该就是这样……


    今林希望拯救的，是荒川本身，并不是寻常的“救人”意义中，“即将被荒川谋害的目标”。


    在此之前，荒川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未来，而此时，荒川正在规划未来。


    荒川的杀人动机依然存在，但他的恶意似乎被很好地化解，眼睛里充满了坚韧的光芒……


    可是今林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既没有和荒川说几句话，更没有指导荒川去做什么。


    非要说的话，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果然……今林身上还有很多可以探究的地方。


    用过餐后，三人走出店门。


    太宰静默地看着荒川远去。


    他再抬头望向今林，眼中神色已是分外莫名：


    “你是神父吗？”


    听他人忏悔，引导他人走向光明。


    简直是神父无疑！


    至于是什么神的神父，先别管。


    今林：……？


    什么玩意。


    谁能告诉他，太宰怎么也开始脑补了？


    可恶，到底是谁，带坏了这个从不脑补的三好少年？！


    第113章 今时不同往日


    今林注视着太宰。


    众所周知, 太宰治智商高。


    太宰会说这种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今林正想询问，为什么太宰对自己产生了这种奇怪的印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的是森鸥外。


    “森君, 真巧, 我正想找你呢。”


    今林放下疑惑, 和森打了声招呼。


    “导师阁下每次找我，净是些麻烦事。”


    听见今林这句话，森鸥外突然觉得, 自己的电话打得很不是时候。


    “能者多劳嘛……”


    今林笑了笑，“我想请你派人请教一下，横滨国立大学的田中万太郎教授，他的学生荒川抱月的论文,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得罪你了？”森鸥外问。


    “没有, 我只是希望他能指导得明白些, 与学生多作交流, 不至于让他的学生一头雾水。”


    今林道，“但田中教授或许瞧不上我这种无名之辈, 还是Mafia的名号更响亮。”


    荒川的说法是, 田中看他不顺眼，故意用各种含混的说辞卡着论文。


    一番谈话后，今林不觉得荒川有撒谎。


    但他也并不打算直接解决荒川的毕业问题。


    如果以后谁有困难，都来找他帮忙，那他可真成神父了。


    就算荒川是优秀的二级会员, 他也没必要亲自出手。


    追根究底, 荒川身上的事件, 问题源头在于荒川的老师田中教授。


    找个Mafia去提醒田中，让田中拿出些职业道德就行。


    提醒过后，如果荒川还是无法毕业，那今林也不会多管。


    人生不止一条出路，万一荒川实际上没有科研的天分，他强行插手反而不好。


    “导师阁下过谦了。”


    森鸥外说，“现在的横滨，谁人不识导师之名？”


    “你就说能不能帮忙吧。”


    今林完全没把森的战术互捧放到心里去。


    “小事而已。”森说。


    足以将荒川抱月压垮的大事，对Mafia而言根本就不叫事。


    派个基层成员过去带话，十分钟都用不到。


    森更好奇的是，今林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和新的谋杀报告有关？


    森鸥外心中猜测着，觉得可以深入调查一番。


    “多谢，等你有空了，请你吃饭。”今林说。


    “不如拿点积分给我。”


    森鸥外无奈地笑道，“导师阁下为恶意版块设的门槛高得过分，我现在连一半都没能达到。”


    最近论坛上有许多关于恶意版块的讨论。


    那些传言都神秘兮兮的，很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森对恶意版块也很好奇，只不过，直到目前，Mafia内部都还没有人积攒到十万积分。


    不管怎么想，升级要凑够十万，都不太合理吧？


    放在任何一个网站或者游戏里，哪有让用户或者玩家努力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升级的？


    也不知道M立方为什么会搞出这么离谱的数值……


    明明商店的数值做的就很不错，难道这方面是由不同的负责人把关吗？


    森鸥外丝毫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把异能物品与相关信息放在公开的网站上。


    也就完全想不到，升级会员竟然真的值得耗费十万积分。


    “这个嘛，我也没有办法。”


    今林看似为难，实则撒谎道：


    “积分的发放自有一套运行逻辑，我也无法干涉，森君还得自行努力啊。”


    实际上，如果要让人升级，或者给人积分，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森鸥外毕竟不是和他签契的追随者，他没必要加快Mafia进入恶意版块的进度。


    森鸥外帮了他的忙，他也帮回去就是了：


    “森君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


    森鸥外没有在积分上过多纠结，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而已。


    “太宰在阁下那里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他是时候回来了。”


    今林有一瞬的沉默。


    他低头看向太宰。


    由于今林没有开免提，太宰只知道他在和森鸥外对话，不知道森说了什么。


    此时，太宰正注视着空气中飘荡的雨丝，眼中映着周围商店招牌的灯光。


    ……要不直接拒绝森吧。


    明明他一点儿都不想带小孩，更何况，是太宰这种麻烦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今林的脑海中闪过了拒绝的念头。


    ……应该是因为Mafia确实不适合太宰。


    太宰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恶念红点，没有杀过人，不应当送到Mafia去。


    更何况，他已经看过了世界剧情，侦探社才是太宰的归宿。


    等到太宰长大一点，将他送到侦探社，才是“正确的选择”。


    察觉到今林的沉默与目光，太宰也扭头望向他。


    “你想回去吗？”今林低声问。


    “回去？”


    太宰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如果你觉得我到Mafia是‘回去’，那我就回去。”


    “……这样啊。”


    今林点了点头，对着电话：


    “他说不回。”


    “……？”


    森鸥外有点看不透今林。


    “几个月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年不愿意回去，我总不能强行把他遣送到你那里。”


    今林看似无可奈何，实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很尊重少年的意愿。”


    “我记得他刚到你那里时，你三天两头就问我，什么时候把他带走。”


    森鸥外缓缓打出问号：


    “那时的导师阁下可不是‘尊重少年意愿’的人。”


    “那时的森君也不是想带走太宰的人。”今林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


    森说道，“当时我事务繁多，无暇照顾太宰。现在Mafia事务稳定，他自然得回来……倒是导师阁下，并没有留下太宰的理由吧？”


    “他希望待在我这里。”


    “只是因为这个？”


    “我问过太宰了，他没有加入Mafia，也就没有必须到你那里去的理由。”


    今林的声音平稳，“而且，他现在的监护人是我。”


    “……”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冷静道，“让我和太宰说话。”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今林的心里下了不把太宰送回去的决定，连让森和太宰通话都不太情愿。


    谁知道森会不会压力太宰？


    要么拿当初太宰当证人说事，用Mafia需要太宰来哄骗少年回去……


    要么说“待在导师身边没有办法自杀成功”……


    这个是最有可能把太宰骗回去的。


    总之电话在他手里，而少年来他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手机和电话号码呢，森联系不到太宰。


    只要他拒绝森，太宰就不会被森的花言巧语骗走。


    “我可以理解为，太宰已经带着Mafia内部的隐秘，加入了M立方吗？”森鸥外问。


    “你可以这样想。”今林说。


    “那么……”


    森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今林道，“回头再联系，放心吧，我会让你满意的。”


    话音落下，今林便挂断了电话。


    速度快得好像晚挂断一秒，森就会从电话里钻出来把太宰抓走。


    他看向少年，太宰从刚才就一直注视着他。


    “森先生要和我说话？”太宰问。


    “没有。”


    今林扬起一个浅淡的笑，“他说你可以回Mafia住一段时间……我觉得没必要。”


    “是吗？”太宰的眼神仿佛看破不说破。


    “是的哦。”


    今林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最近有个不错的电影，反正时间还早，现在去看看吧。”


    两人打着伞，走入淅淅沥沥的雨中。


    “什么电影？”太宰顺着他的话题。


    “是个动漫电影，叫《哈尔的移动城堡》。”


    “那个明明今天才上映。你都没有看过，口碑也没有出来，怎么会知道还不错？”


    “论坛上有人推荐，而且推荐的人不少。”


    “但你的语气，好像已经看过了一样。”


    “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才不会听错。”


    走着走着，太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今林也停顿住，回头望向他：


    “你是指什么？”


    “你知道是指什么。”


    太宰静静地注视着今林，“不把我送回去的话……”


    “不会有问题。”今林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猜到，在原定的剧情中，太宰应该加入了Mafia……


    今林甚至觉得，太宰可能混到了不错的职位，还参与了极其重要的剧情——


    比如，在他推演出的剧情中，只提了寥寥数句，但并没有前因后果的“龙头抗争”。


    假如不把太宰送回去，说不定那场抗争不会顺利结束。


    甚至可能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


    他总不能为了横滨，就把太宰送回去吧？


    今林并不相信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觉得应该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才对。


    此时的太宰没有加入Mafia，没有领任何横滨组织的薪水，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


    由此推来，维持横滨的秩序是特务科的职责，不可能非要太宰来承担。


    其实……以上都是借口。


    本质就是今林有私心。


    若是换做别的少年，送回去也就送回去了。


    但太宰帮了他不少忙，他觉得至少得让太宰过得安稳些。


    假如横滨真出什么事，特务科也解决不掉，那不是还有无所不能的侦探社，以及他M立方嘛。


    至于森鸥外那边，就更没有问题了。


    今林做出点利益交换，总能应付过去。


    “不用担心。”


    见太宰似乎还想说什么，今林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有问题。”


    “是吗……”


    太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停顿许久，少年的嘴角总算飘起一个轻盈的微笑：


    “那好吧。”


    ……


    M立方论坛。


    在恶意版块发布奇怪求助帖的匿名帖主，发布了帖子后，就再也没有音信。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搞抽象，不过也有寥寥几个敏锐的会员，留言询问详情。


    大约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有人发现求助帖消失了。


    这引起了小范围的议论。


    几个会员猜测着，是管理员删除了帖子，还是帖主自己删除了帖子。


    没有人想到，会是论坛主亲自出手，间接完成了委托。


    次日中午。


    会员们发现，谋杀版块的知名博主“荒原”发布了一条帖子：


    [永远追随导师大人！关于升为二级会员后，导师大人如何引领我走出深渊……]


    第114章 红雀他又在挑衅你


    [楼主是不是发错了啊, 这里不是衍生创作区。]


    自上次，宁静之河发布“升为二级会员，被导师大人捡回家”的帖子引起热议后，就有一大批创作区博主跟风发表类似的第一人称记录帖。


    不过很显然, 那都是会员们的最终幻想。


    像什么“成功升级后、导师邀请我加入M立方”、“以一己之力登顶恶意版块, 为导师和红雀牵线搭桥”等内容, 实际并不存在。


    如果是别的论坛, 说不定他们会以假乱真，把故事当做纪实帖写。


    但在M立方，将虚构的导师故事当真事发, 还是需要一定胆量的……


    为避免真的引起导师大人注意，他们都自觉地把帖子分类到了创作区，表明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可谓是充满了求生欲。


    荒川并没有把帖子发在创作区, 再加上他本身是知名博主, 自然吸引了不少会员的注意。


    [编导师故事, 胆子肥嘟嘟。]


    [等一下……看楼主昵称后面的二级会员标识？！]


    [这不是我关注的人形百科全书吗, 这么快也升到二级了？]


    [好像不是在编故事……蹲一手后续。]


    [真的假的，二级会员一个个都能见到导师大人, 福利这么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楼主你别就发个标题啊，急急急！]


    很快，蹲后续的会员们就看见了荒川发布出来的事情始末。


    从他是如何升起杀人冲动，再到导师如何像神明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以及导师如何耐心地听完他的诉说，甚至请他吃了一顿饭。


    荒川抱月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


    今天中午, 出现了更神奇的事情！


    我到实验室, 我的导师（不是导师大人, 是我学业上的老师）居然主动来找我了！


    以前他除了叫我干活，或者给我分配任务，从不联系我。


    他和我说话，也总是呵斥谩骂，声音大得一整层楼，甚至楼下都能听见。


    但这次他来找我，态度客客气气的，终于把我当成人类，而不是牲畜看待。


    最恐怖的是，他不仅仔细看了我的论文，居然还温声细语地问我生活上有没有遇到困难，告诉我有问题一定要找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能好声好气地说话……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导师大人带给我的！


    如果在那个潮湿的傍晚，导师大人没有出现在我家的门口，没有叫住我，没有像最善良的神父一样注视我……


    这时的我，恐怕已经杀了人，被警方抓住，甚至进谋杀报告了吧？


    导师大人给了我新的人生，再多感谢的话语，也不足以道出我心中的感情。


    永远追随导师大人！


    ……]


    在很多会员看来，荒川说出的事实，比那些创作区的小说还离奇。


    创作区的作品也不敢这么幻想啊！


    抛开秉持“导师双重人格”理论的纯玄幻、或者为恋爱主题服务的作品不谈……


    每当有故事写到导师，哪篇不是把导师塑造成神秘优雅犯罪卿？


    怎么可能会是荒川帖子中，如此温柔神圣的模样？


    [不，我不相信！导师大人怎么可能对一个会员这么有耐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感觉楼主加了不少滤镜。]


    [就算楼主有主观滤镜，导师的帮助也是实打实存在的啊，一键追随导师大人！]


    [我宣布双重人格理论王朝了！]


    [创作区想象力最跟不上现实的一集。]


    [宁静之河大佬被导师大人带回家也就算了，宁静大佬本身年龄不大需要照顾，而且他并没有长久住在导师大人那里……但这一集有点太离奇了吧？！二级会员竟然能和导师大人共进晚餐？！]


    [（记笔记）升到二级会员…能和导师大人回家…并共进晚餐…说一些外人不能听的话……]


    [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乱花积分，我要攒积分升级！]


    [没人觉得导师竟然能那么快查到楼主所在的位置，这很恐怖吗……]


    [简单分析一下，导师出现在那里，应该是想写报告的。结果看楼主是个二级会员，准备的杀人手法却憨得可怕，他根本看不下去，只好出面阻止，免得楼主败坏他名声……]


    [“不求你做到完美谋杀，只求以后出门在外，别报出为师的名字”？]


    [这么一想还真挺有道理。楼主被逮捕，警方问他为什么要直接用刀捅，楼主说，学自M立方……]


    [导师：我没教过！]


    因着江本静河与荒川抱月的帖子，在许多会员眼中，导师的形象逐渐扑朔迷离起来。


    谋杀报告中的导师，与二级会员们实际接触的导师，为什么会如此不同？


    在会员们的探讨之中，本来不温不火的双重人格理论，居然有了一波新的热度。


    同时，也有了更多会员立志成为二级会员，猛猛做论坛任务，积攒积分，希望亲身进入恶意版块。


    在他们心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幻想——


    如果能见到导师大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


    从第一批升级的会员过后，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会员升到二级，进入恶意版块。


    十一月和十二月，M立方竟然发布了足足六篇谋杀报告！


    人偶师发布了两篇，另外四篇皆由论坛主发布。


    并且，每一篇的凶手，都与红雀有关！


    会员们看变态杀手的同时，不由得感叹，还得是红雀施加压力，导师大人才会有动力。


    寻常会员天天压力导师，导师无动于衷，但面对红雀，导师重拳出击……


    还得是红雀出手，才能让导师大人发布报告啊！


    值得一提的是，这六篇报告中，有几篇的地点竟然在横滨之外。


    确切地说，足足有三篇在英国伦敦，且都是迟迟没有侦破的悬案大案。


    会员们不禁猜测，该不会……


    伦敦才是红雀的老家？


    红雀在横滨作威作福，导师一个个解决掉他在横滨的棋子还不够……


    直接飞了一趟伦敦，直接捣碎红雀的大本营？


    实际上……会员们猜得还真没错！


    今林能猜出朱利安的系统机制，而乱步即使不知晓“系统”这种东西，也能有大致的推测。


    两人一番交流后，乱步让市警将横滨那几个与朱利安有关的案件整理出来，发了一份给欧洲警察机构。


    不过数天的时间，欧洲警察机构和名为“钟塔侍从”的英国官方组织就察觉到……


    近几年一些奇诡的、迟迟无法侦破的疑案，或许和朱利安有关！


    今林正缺谋杀报告。


    一看有既能获得报告，又能打击朱利安的好事，便去了一趟伦敦，友情邀请朱利安的棋子加入谋杀报告主角大家庭。


    还特意交代欧洲警察，一定得活捉，不能杀死对方。


    这样一来，朱利安不仅损失了数名得力的异能者部下，还因为部下没死，无法回收他们的异能。


    长久的布局不说毁于一旦，也是遭受了极其重大的打击！


    这六篇报告，直接打了朱利安一个措手不及。


    一直以来，都是他率先出手，今林为了谋杀报告反制。


    虽然几乎每次他的棋子都会被今林抓住，但主导权其实还是在他手上。


    现在可好……


    今林莫名其妙地和警察机构达成合作，空降到了他用来养蛊培育异能的大后方！


    朱利安真的很想骂人。


    但他是个优雅的体面人，再不高兴，也只会在心里悄悄地骂。


    导师，你背叛了犯罪卿这个神圣的职业！


    今林损失了谋杀报告主角的死亡率，他损失了那么多可用棋子……


    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正常而言，今林不可能把手伸到欧洲去。


    但这家伙宁可和警察合作，也要毁掉他的部下！


    毫无身为犯罪卿的原则，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朱利安也知道……


    他心里再怎么骂，也无法对今林造成有效的损害。


    某未知别墅。


    朱利安望向M立方论坛界面，盯着从盲盒里蹦出来的彩铅图标，面色冷凝。


    今林柊树，罪不容诛。


    对今林动手……刻不容缓！


    ……


    十二月底。


    横滨黎明一则标题为《模仿犯？园丁连环杀人魔再现！》的新闻，得到了会员们的大量转发和讨论。


    根据新闻报道，在最近几个月，有足足四位名字中带植物的知名人士，死于非命！


    其中包括官员、明星，甚至还有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


    除去名字都带有植物，死法也出奇地统一且小众——


    氯/化钾中毒！


    许多论坛会员，都对园丁有很深的印象。


    每次论坛进行“谋杀报告主角恐怖程度大排名”，园丁都名列前茅。


    理由无他，园丁杀死的人数远超其他谋杀报告的主角。


    再加上日本有不少人的名字里都带有植物，很多会员在看《园丁》篇时，都心有余悸。


    也就是《园丁》篇刚发布出来时，园丁就已经死亡，否则园丁造成的讨论，远不会只有当初那些。


    而如今，分明已经死去的“园丁”，竟然再次出现在了横滨！


    顿时，不少名字里有植物的会员都有点害怕起来。


    [是模仿犯吗？]


    [也有可能是园丁的亡灵来报复了……]


    [别说这种恐怖的话，相信科学！]


    [我猜是红雀培养出了又一个园丁！]


    [救命，我名字里有植物……警察什么时候能抓住他？]


    [你求助警察，不如求助侦探呢。]


    [死者里就有一个侦探……侦探自身难保啊！]


    [那……求助导师大人？]


    [求助导师大人的善良人格还是邪恶人格？]


    [谋杀相关应该是邪恶人格吧？但从最近的谋杀报告看，导师大人好像不在横滨。]


    [说这么多，不如先试试！]


    会员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有谋士出奇招，发布了一个帖子。


    而这个帖子，也迅速形成了热帖——


    [导师大人，红雀他不服气，又在挑衅你！]


    第115章 新园丁


    日本的新年在一月, 因此在十二月末，今林准备了一堆新年贺卡。


    他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写这种东西，还是在极其年幼的时候。


    时隔十几二十年, 再次准备贺卡, 今林颇有一种又新又旧的奇异感觉。


    “红雀又在挑衅我……？”


    今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将手里的贺卡折好, 眼睛则望向了论坛面板。


    这段时间他在伦敦，可谓是端了红雀的老窝。


    朱利安会有所反应，他也不意外。


    “其实换个角度想, 他这未尝不是看见我回横滨，杀两个人给我接风洗尘……”


    今林丝毫没有被论坛网友激将到，反而懒散地让身体陷进沙发：


    “真是别具一格的新年礼物啊。”


    “……？”


    一旁，太宰正抱着水果盘看电视。


    听见今林自言自语, 少年忍不住偏过头, 瞧了他一眼。


    新年礼物说是。


    为什么这家伙能有时像个神父, 有时又非常自然地说出地狱至极的话？


    “放心吧, 给你准备的礼物不是这种。”


    见太宰看过来，今林摆了摆手。


    除了贺卡, 他还给签契的追随者们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虽然太宰还没有加入M立方, 但给少年准备礼物，也就是顺手的事。


    “就算你这么说。”


    太宰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能把案件形容成礼物的人，会弄出怎样的礼物……完全不让人抱有期待啊。”


    也只有对今林而言，案件才能算得上礼物。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悬案都会是悲剧或者麻烦。


    “嗯……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今林微微一笑。


    “但我猜你还是期待的吧？”


    “不, 完全没有。”


    太宰迅速否认。


    今林还想说些什么, 就听见玄关处响起了敲门声。


    “找你的。”


    太宰如驱赶虫子般, 挥舞了一下手臂。


    “来得真是时候……”


    今林将茶几上的贺卡收到抽屉里放好，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虽然两人都穿着便服，但今林能一眼看出，两个都是搜查官。


    其中一名搜查官是老熟人船越秋良。


    另一名搜查官则看起来很陌生。


    他的身形高挑，有一张又方又长的脸，浓眉大眼，神采奕奕，看着有种正直小伙的感觉。


    今林的视线在陌生搜查官的脸上扫过，便看向船越：


    “我可是刚回横滨，都还没来得及出门。总不可能又犯事了吧，船越警官？”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经常冤枉你一样……”


    “难道不是？”


    “那都是事出有因……”


    船越仔细想想，不管是特务科还是市警，似乎确实经常怀疑今林。


    但每一次，现实又都能证明今林的无辜。


    他略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你也能理解的，对吧？”


    “理解理解。”


    今林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芦田呢？”


    “他最近在东京出差。”船越说。


    “所以这位是……？”


    今林微微偏过头，将目光落在陌生搜查官身上。


    “我是丰川广明。”


    丰川拿出自己的证件，举起来给今林看，一板一眼地说：


    “今林柊树，最近有几起案件，我们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


    人机吗这是。


    今林重新望向船越。


    “你应该也有看新闻，就是园丁连环杀人案……”


    船越知道，对待今林绝对不能硬来，连忙按下丰川出示证件的手，苦笑着：


    “市警判断为异能犯罪，交由我们特务科处理。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还是一点儿嫌疑人的线索都没有……”


    “于是你们想把我抓去交差？”今林作恍然大悟状。


    “不不不，你误会了……”


    这家伙就不能想点好的嘛！


    船越连连摇头：


    “我们怀疑红雀是幕后黑手，所以想着，也许你能帮帮忙。”


    实际上，船越对于今林是否能帮上忙，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倒不是不相信今林的能力……他们知道今林是个极端危险的角色。


    然而众所周知，红雀和导师是死敌。


    不久前，导师清除了一批红雀在伦敦的棋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导师近两个月都在伦敦，最近几天才回横滨。


    新出现的“园丁”在横滨犯下了连环杀人事件，他们特务科一直追查，都查不到线索……


    导师才回横滨多久，怎么可能找得到线索呢？


    也就是名侦探推荐他们来找今林，他们才会过来。


    否则，船越多半是不会来麻烦今林的。


    “红雀是幕后黑手啊……”


    今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怎么这么坏！我帮你们强烈谴责他。”


    “……喂！”


    船越和丰川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地看着他。


    今林浅淡地笑了笑：


    “他是不是幕后黑手，和我是不是能够帮忙，并没有因果关系。我觉得你们去找江户川，才更合理些。”


    “其实我们已经找过了侦探社。”


    船越为难地说道：


    “但乱步先生让我们先排查内部，找到和栗山圭哉有接触的人员，再来问这个案子的相关问题。”


    听到这句话，今林就知道，乱步已经大致猜到了“新园丁”的异能机制。


    实际上，今林也隐约有所猜测。


    这就是为什么他让芦田先到东京去——


    他怕芦田会因为不知晓对方的异能机制，轻率地死在“新园丁”的手里。


    “排查结果如何？”今林问。


    “没有找到可疑人士。”船越说。


    “那问题就很显然了。”


    今林平静道，“可疑人士在你们进行排查工作的人里面。”


    “也不能这样说……”


    船越叹了口气。


    “进行排查工作的人，都是我们的情报系成员，但他们的异能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应该是因为这个，才没能找到嫌疑人。”


    “你们不觉得，你们有点太依赖异能吗？”今林说。


    “依赖异能……或许是这样。我们和各种异能力打交道，习惯了用异能对付异能……”


    所以一旦冒出无法用异能对付的异能者，就会分外麻烦。


    船越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你这边也没有线索的话就算了，我们先回……”


    “进来吧。”


    今林忽然说道。


    他侧过身，放两人进门。


    船越一愣。


    导师这是……愿意帮忙？


    他心里清楚，就算红雀和导师打得再不可开交，今林也确实没有帮忙的义务。


    现在今林答应让他们进去，无疑是愿意听他们讲述案子，帮忙找到凶手……


    导师切换到了善良人格！


    船越的眼中闪过欣喜的神色。


    他带着丰川进门，熟练地套上鞋套，并关上了门。


    几个月过去，今林的家里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那个黑发少年依然窝在沙发上，像一只懒散的猫。


    船越看了一眼客厅的电视，似乎正在播放某个搞笑综艺节目。


    少年坐在电视对面，眼睛盯着屏幕，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也不知道是没有认真看，还是和这种节目很不兼容。


    船越没有多想，拉着丰川到沙发上坐下。


    “简单说说案情。”今林坐到太宰身边。


    “公众以为只有四名死者，但实际上是五名，栗山圭哉的死亡还没有被新闻报道出去。”


    “栗山是第一名死者，其他四名死者，第一位是财政官员，在十一月初死在家中，名字是……”


    船越逐一介绍了死者的情况，并做出总结：


    “除了栗山，每一名死者都是知名人物，能够在电视、报纸上看见。所以我们猜测，凶手的异能也许是——‘只要知道目标的名字、长相，并且名字里含带植物，就能杀死目标’。”


    “不可能是这样的异能机制。”今林摇了摇头。


    “为什么？”船越不解。


    “道理很简单——如果是这样的机制，怎么可能只死这么几个人？”


    今林说着，顺便唤出系统：


    “小池，准备生成谋杀报告。”


    [收到！]


    系统已经习惯了今林的这句话。


    时至今日，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成熟的系统！


    无论今林在何种情况下，突然说要生成报告，它都不会惊讶。


    只会在心中暗暗猜测，今林这次又是怎么推测出的凶手。


    系统的视角，与今林始终是一致的。


    这两天，今林接触到的案子，只有“园丁连环杀人案”。


    但在刚才和船越的交谈内容中，似乎并没有能够指向凶手的有效线索……


    难道有什么细节，是它没有留意到的？


    “横滨名字里带植物的知名人士不算多……”


    船越并不知道，今林那边已经开始生成谋杀报告。


    他在思考为什么到现在只死了五个人：


    “而且凶手出现的时间不算长。实际上，两个月杀五人，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也许他的异能有地域的限制，只能击杀身在横滨的目标。”


    “你忽略了一件事。”


    今林抬起眼皮，“新园丁的出现一定和红雀有关，而红雀大概率知晓我已经离开伦敦、回到了横滨。那么——他此刻最想杀死的人，一定是我。”


    “如果他的异能是你们推测的那样……现在的我，已经死了。”


    船越一怔。


    对哦……


    今林柊树，名字里也有植物！


    如果按照他们的推测，凶手只要知晓目标的名字和脸，就能杀死目标……


    那么为什么，今林到现在都没有死亡？


    第116章 导师的真名里没有植物


    “这么说的话……”


    船越看着安然无恙的今林, 下意识点了点头：


    “新园丁的异能或许真的有其他条件。可是……会是什么条件呢？”


    难道是某种程度的名气、或者地位？


    那些知名人士，以及栗山圭哉，要么有着名气，要么有着权力, 或许这就是条件？


    不过很快, 船越就排除了这一点。


    因为导师在横滨同样有着很高的名气和地位……


    几个月下来, M立方喊着“导师大人”的会员越来越多。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只是在跟风, 但也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是真的对“导师”产生了某种崇敬心理。


    尤其是一些与谋杀报告有关的案件中，被害者的家属, 亦或是侥幸生还的幸存者。


    他们堪称导师的狂热信徒，广泛分布在同人创作区，将导师鬼神化……


    不过话又说回来，导师虽然有很大的名气, 但真名并未泄露出去。


    莫非凶手的异能条件是, 需要真名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


    可这也不对。


    栗山圭哉身为特务科搜查官, 在特务科内有一定权力, 但声名并未远扬。


    “也许确实是需要有实际接触！”


    船越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乱步先生让他们去找与栗山有接触的人了！


    “原本我们是打算, 通过泄露假消息, 划定凶手的活动范围。”


    把异能机制上的迷雾拨开，他的思路顿时清晰起来：


    “但如果需要有实际接触，只要调查死者们死前接触的人是否有重合……等等，这也不对啊。”


    这种最基础的信息，市警早就调查过了。


    死者死前接触的人, 以及认识的人里, 并没有全部重合的地方。


    要么是他们没有调查清楚, 有遗漏疏忽，要么是这个推测也不成立。


    “如果只是‘擦肩而过’这种程度的接触，你们是无法查到的。”


    今林微笑道，“死去的基本都是名人，如果有人以粉丝、记者、物流派送员等名义，混在人群中，或者仅仅短暂接触，你们没法锁定嫌疑人的身份。”


    “确实是这样……”


    船越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先假设他的条件是‘与目标有接触’好了。但是，该怎么抓住他呢？”


    “得放出特定信息。”


    一直沉默的丰川广明终于说话了。


    他的脸紧绷着，一副很严肃的模样：


    “按照原定的计划，将不同诱饵的名字告诉不同的人群，看哪个诱饵中了异能，或者谁去刻意接近诱饵，以此缩减嫌疑人范围。”


    船越摇了摇头：


    “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法保证，诱饵一定能存活……”


    “不如从红雀的角度去思考。”今林说道。


    “从红雀的角度？”两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知道我的名字里有植物，所以，当他知道我回横滨……”


    今林微微一笑，“那么，他会做什么？”


    到现在，今林也是几乎演都不演了。


    就差没把自己导师的身份摆在台面上，宣告自己是论坛主。


    不过考虑到他协助揪出了栗山圭哉，特务科就暂时没有对他采取措施。


    “让新出现的园丁对你使用异能？”船越思考着。


    “没错，但是我最近都没有出门，且对陌生人有极大的防备心理。”


    今林道，“路人绝无靠近我的可能，更不会有人把我当做名人索要签名，所以，凶手要怎么才能合理地接触到我，将异能作用在我身上呢？”


    “嗯……”


    船越沉吟着。


    如果他是新园丁，要怎么靠近导师……


    “伪装成宅急送的派送员？”船越问。


    “如果是这样，他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我，看我点了哪家的宅急送，打晕靠近的派送员。”今林道。


    “唔……”


    这么一说，又能排除不少选项：


    “如果伪装成商店老板，他需要判断你会到哪个商店，所以也不可能。”


    船越陷入沉思。


    “我再说一件另外的事，你就明白了——”


    今林叹了口气，“我回横滨以来，抛开电话交流不论……实际接触到的人，就只有你们特务科而已。”


    “只有我们特务科……咦？！”


    船越一愣。


    这句话隐藏的信息量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让船越的思维有短暂的卡壳。


    今林这是在说，凶手会伪装成他们搜查官，合理地接触今林吗？


    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船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头已经下意识偏向了旁边的丰川广明。


    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想询问同事的看法，还是……怀疑？


    正常情况下，船越身为搜查官，不可能因为导师的一句话，就去怀疑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事。


    但排除了各种推测，此时此刻，他的潜意识里升起了自己也不甚明晰的疑虑。


    栗山圭哉的死亡，以及名侦探的话，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特务科内部，有不止栗山圭哉一个内鬼！


    什么人能够知晓栗山，并且自然地接触到各种名人，乃至接触到导师？


    搜查官这个职业，确实非常符合这个条件！


    死者以及今林可能防备陌生人，但不会拒绝与拥有合法证件的搜查官说话！


    而此时此刻，丰川广明也望向了船越。


    “你不会在怀疑我吧？”


    丰川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


    船越迟疑，“没有，怎么会呢……”


    他感觉丰川的反应不太像凶手。


    所以导师应该只是在说一个推测，而不是在提醒他？


    “我就不会因为外人的说辞，去怀疑你。”


    丰川站起身，像是生气了似的，“如果你不信任我，咱俩干脆回去，你换个人当搭档好了！”


    “唉唉，别啊。”


    船越连忙摆手，想劝丰川重新坐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今林的一句话，让本就略显僵硬的气氛，瞬间坠入了冰点！


    “想逃跑了吗？”


    今林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丰川广明。


    船越抬起的手一下子僵在了空中，他不可思议地看看今林，又看了看丰川。


    即使他再不想往那方面去想，此时也明白了今林的意思——


    丰川广明，就是红雀的棋子，近日以来园丁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船越君，我建议你现在就叫附近的搜查官过来支援呢，如果你打不过他，或者抓不住他，我可不会出手哦。”


    今林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人的话：


    “而且一定要是可信的搜查官——虽然栗山圭哉已经死亡，但红雀那里或许还有‘只要目标处于逮捕状态，就能击杀’的异能力，不能不防啊。”


    “你别在这里胡说——”


    丰川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了的话就坐实了他想跑路，但是留的话，今林好像要把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捅出来……


    “胡说吗？但你刚才已经露出了很大的破绽吧。”


    今林轻轻弯起嘴角，“如果你不心虚，刚才就不会是生气想走人的反应，而该像船越君怀疑你一样，怀疑船越君。”


    “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的话，去怀疑同伴啊？”


    丰川广明驳斥着，突然注意到……


    船越竟然真的拿出了办公手机，发信息呼叫其他搜查官！


    为什么这家伙会这么相信导师的话？！


    导师是个犯罪卿，而你好歹也是个搜查官……


    听名侦探的话，过来请教导师也就算了，导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就过分了吧？


    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吗……都不用再犹豫考虑一下？！


    “船越，你——”


    “我没有觉得你是凶手，只不过我怕你们起冲突，所以感觉叫他们也过来，稳定一下局面比较好。”


    船越安抚地说道。


    但丰川知道，这只是他想把自己稳住，临时编出来的鬼话而已！


    船越既然如今林说的一般呼叫支援，就说明已经在怀疑他！


    “你不觉得，凭他的三两句推测，就兴师动众，这很草率吗？”


    丰川后退一步，“如果我是凶手，今林柊树现在就该死了！”


    “说得也是……”


    船越望向今林。


    虽然丰川的行为和言语越来越可疑，但这一点却是没错的……


    难道丰川还没有完成异能发动的条件？


    “‘园丁异能’的发动条件，应该是完整地叫出目标的名字，并让目标听见，或者得到回应。”


    今林平静道，“初见面时，他叫我的全名，就是这个缘故。不过他可能觉得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死掉，实在太可疑，所以没有立即发动吧。”


    “你……如果真是你所说的这样，我即使刚才不杀，现在也该发动异能力杀了你。”


    丰川说着，脊背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今林说的是正确的……


    他想等一段时间，再让导师突然暴毙，表现得好像“凶手在远程杀人”，免得被船越猜出端倪。


    而方才，他见情况不妙，就已经发动了异能！


    但是异能没有生效，导师没有死去……


    为什么？！


    他的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瞄向门和窗户的方向。


    导师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必须走为上策。


    太奇怪了。


    难道导师有某种无效化异能的能力？


    还是说……导师的真名不是今林柊树？


    第117章 不依赖谋杀报告算长大吗


    今林的真名确实不是今林柊树。


    即使他不触碰太宰, 丰川广明的异能也伤不到他。


    但这样一来，放在其他人眼中，等于拿到了“他不是今林柊树”的证据……


    考虑到可能的麻烦，今林还是触碰了太宰。


    假装自己是依靠太宰的无效化能力, 才从丰川广明的能力中存活。


    当然, 面对准备逃跑的丰川, 今林不会去解释任何东西。


    反正丰川自己会脑补。


    丰川广明也确实在脑补……


    被命名为“园丁”的异能, 是红雀交给他的。


    红雀有赋予他人异能力的神奇能力……


    但是导师身为另一位强大犯罪卿，使用了某种手段，成功免疫了这种能力？！


    这是否能侧面证明, 导师的能力比红雀的更加强大？


    不论如何……


    船越已经发出了消息。


    过不了多久，其他搜查官就会赶到。


    他不能坐以待毙……特务科的审讯，他绝对扛不住。


    所以得先跑为妙！


    至于红雀下发的，让他杀死导师的任务, 肯定是无法完成了。


    诚然, 若是他现在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朝导师捅过去, 说不定真能完成任务……


    即使导师当场反击，他也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导师的异能信息。


    可是……他干嘛要为红雀那么拼呢？


    万一身死当场怎么办？


    没必要, 真没必要！


    丰川广明成为朱利安部下的时间不算长, 没有四方凛那种对朱利安的绝对信任。


    在他想来，导师能免疫园丁的异能力……怎么想都怪不到他身上吧？


    红雀给他的能力出了问题，此乃红雀一败。


    不仅能力出了问题，而且红雀还没有料到，此乃红雀二败。


    红雀一次都没赢, 此乃红雀三败！


    简直是大输特输啊……


    把责任推到了红雀身上, 丰川想着逃跑事宜时, 便更加心安理得起来。


    他已经观察好了四周。


    一共就两条逃离的路线，一条是走门，另一条是走窗户。


    门被关上了，明显是窗户更近些。


    从窗户能直接跳进绿化带，然后跑到路面上……


    定好逃跑路线，丰川没有再狡辩，也不再犹疑，将全身的爆发力集中到双腿。


    他像一阵风般，飞速地跑到了窗边，拉开纱窗，一跃而下！


    丰川的思路很清晰——


    船越不是战斗型搜查官，抓不到他。


    只要他逃离出去，就可以躲进黑市或者各种犯罪组织，亦或是向红雀索要更多的资源……


    虽然肯定会失去搜查官的身份……


    但他成为搜查官，本就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理想。


    这个搜查官，他不做啦！


    外面天高任鸟飞，去哪不是去？


    就在这时。


    一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丰川先生，这是想去哪里呢？”


    如幽灵般，白发青年的身体从空气中显现。


    银白色的锁链，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在丰川的身上。


    “滚开……！”


    丰川广明心下一惊。


    导师把异能者藏在家里？


    此前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丰川握住锁链，想将锁链扯掉。


    但他实际也不是战斗类型的搜查官，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身体素质，都远远比不上条野。


    没过一会儿，他就颓丧地认清了自己无法脱困的现实。


    “放弃挣扎了吗？”


    条野随意地把丰川从窗边拖到茶几前的地上。


    不同于如同死狗一般的丰川，条野进行一番战斗后，连气都没喘一下。


    甚至他的表情还笑眯眯的，就像猫戏老鼠，老鼠戏爬虫，爬虫戏人类，人类就是人类，和丰川仿佛不是一个物种。


    船越此时也反应过来，站起身。


    他看看条野，又看看地上的丰川广明……


    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他这次拜访今林，是想找新园丁的线索。


    结果不仅有了线索，还直接锁定了新园丁的身份！


    而抓捕罪犯，本应是搜查官的工作。


    结果M立方直接把罪犯也打包好了……


    这合理吗？


    以前依靠谋杀报告破案，市警和他们特务科的长官很不满意。


    让他们发愤图强，不能一直依赖谋杀报告。


    经过他们的一番努力，确实是没有再依靠谋杀报告……


    罪犯直接就落网了啊！


    他都没反应过来，犯人就倒下了，那他们特务科抓什么？


    ……


    “他叫我们抓什么？”


    除了去实地拜访导师的船越和丰川，今林家附近还藏着几位搜查官，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几个搜查官围在一起，研究船越的短讯。


    [凶手可能找到了，战力不足，速来，准备抓捕！]


    “是抓凶手的意思？”


    “但是没看见有人进屋啊。”


    “意思是导师就是凶手？”


    “……这不对吧？”


    “里面是打起来了吗？”


    搜查官们面面相觑，还是一个稍微年长的搜查官下了决定：


    “事态紧急，没时间犹豫了，不管凶手是谁，他的意思肯定是里面有发生战斗，必须立即行动！”


    “也是……至少得保住他们两个的命！”


    在特务科一些搜查官看来，导师的家与龙潭虎穴无异。


    站在今林的家门前，不少人的神经都有些紧绷。


    一个人走上去敲了敲门。


    “里面都打起来了，还敲门呢？”


    另一个人无语地拉开他，眼神一凝，将自己的异能集中在手上——


    ……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船越猛然抬头，意识到大概是来支援的同伴，正想去开门——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门板直直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灰。


    几个搜查官蜂拥而入，他们的手里拿着武器，面色紧张、严肃或焦急，让客厅显得十分拥挤：


    “不许动！”


    “举起手来！”


    特务科平日面对的异能罪犯，大多有极强的破坏力。


    一不小心，搜查官就会因异能受伤甚至死亡。


    因此他们这些战斗类型的搜查官，在抓捕罪犯时，有着相较于市警更为彪悍的作风。


    几个人立即发现了战斗的双方，注意到了地上已失去战斗力的丰川。


    顿时，搜查官们凝重地看向条野。


    好嚣张的罪犯！


    看见这么多搜查官，竟然完全不逃跑！


    条野歪了歪头，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


    战斗看上去一触即发！


    船越：“……”


    他发的信息太过于简洁，没有说清前因后果。


    后来因丰川打断，他也就忘了补充信息。


    所以同事们误以为他遇到了危险，心急之下破门而入，这也在情理之中……吧？


    船越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今林。


    这一看，他就发现，一直平和淡然的导师阁下，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好！


    “不是的，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说！”


    船越心中一紧，连忙叫停双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释。


    在他的叙述之下……


    搜查官们的心情从凝重，逐渐变成放松，再逐渐变成尴尬。


    有人看船越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小子不发完整的信息，就发个战力不足……


    这不是害他们吗？


    大家都以为要打架呢！


    而且地点在导师家，他们还以为特务科要和M立方打起来……


    都是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情过来的。


    谁知道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还有的人注视着条野和地上的丰川。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上次逮捕丹羽光昭，好像也是同样的情形……？


    M立方又又又把他们特务科的工作做了……那他们特务科做什么？


    “赔我的门。”


    今林贴心地解答了他们心底的疑问，告诉了他们该做什么。


    这时，搜查官们才默默回头，望向壮烈牺牲的门。


    “这个……”


    “不好意思……”


    “一定赔，一定赔！”


    几个搜查官连忙给丰川铐上手铐，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地押着犯人离开了。


    船越则留下来善后，向上司汇报情况，顺便联系装门的师傅过来安个更高级的屋门。


    “横滨的未来真是一片黑暗啊……”


    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太宰，也算是坐在最佳看戏位上，看完了一整出大戏。


    “谁说不是呢。”


    条野洗了洗手，出现在太宰身边，伸手从少年的果盘里拿了一颗小西红柿。


    “你刚才很危险。”


    太宰把果盘放到茶几上：


    “如果凶手知道你的名字，而我来不及接触你的话，说不定你会死掉哦。”


    “总不能因为会死掉，就不保护今林了吧？他在战斗方面那么弱小。”


    条野耸了耸肩，“而且他刚才和船越说那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抓住那个家伙，不能放跑他吗？”


    “……”


    今林不知道该感动还是吐槽。


    他能够通过异能共享，使用条野、芦田等人的异能力，还有各种系统道具。


    虽然战斗经验不丰富，但绝对也称不上弱。


    “这就是差别啊……”


    太宰轻轻地笑了笑。


    同样是认识不久的部下，条野已经完全听命于今林，一切以今林以及他的命令为重。


    但丰川广明，只顾着自身逃跑，完全没有想过是否能给红雀带来更大收益。


    不过红雀也没想过棋子能活，所以会有这般场景，也是理所应当。


    “朱利安明显已经气得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太宰望向今林：


    “他现在只想弄死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朱利安不着急，完全可以换个地方慢慢发育，没必要留在横滨和今林正面杠上。


    就算不换地方，也可以等一段时间，再让新园丁对今林出手。


    但此时的朱利安，表面上看，在照常制造罪犯。


    然而实际上，他的行为已略有些失控。


    “想法……”


    今林瞄了一眼系统“正在升级”的提示，扬起一个微笑。


    “想法就是，是时候解决他了。”


    第118章 懂的都懂


    经过两个月的积累, 今林终于攒够了让系统升级的积分。


    不到半天，系统就顺利升级。


    整个过程都很寻常，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地异象。


    但今林知道，系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升级后有什么新功能？”今林问道。


    [本次升级, 主要升级了两大方面。]


    小池回答。


    [第一个是, 针对其他系统, 以及其他的系统宿主, 增加检测与对抗能力。]


    [其他系统的功能，无法再作用到宿主身上。]


    “意思是，朱利安赋予他的部下的异能力, 即使太宰不在，且我满足了对方的异能发动条件，他的异能也无法再对我生效？”


    “或许还有，恶念雷达能够穿过朱利安系统的屏蔽, 看见他的棋子所代表的红点。”


    [是的。除此之外, 在靠近其他系统时, 本系统能够对其他系统的功能做到力量遏制、屏蔽或抵消。]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


    今林思索着, “就是说让对方的系统消失？”


    [当对方的系统较弱时，可以这么理解。]


    小池说道, [上次, 狙击手的子弹贯穿朱利安的心脏，但朱利安利用他的系统或者系统道具，成功逃脱。]


    [而下一次，若是宿主再靠近并击杀他，他的系统与道具将无法发生作用。]


    “但朱利安的系统也不弱。”


    今林说道, “在屏蔽他的系统力量时, 你自身的道具或者功能还能使用吗？”


    [根据对于朱利安身上系统的强度的推测……遏制他的系统的同时, 本系统的功能与道具大概率无法使用。]


    “原本它强你一级，现在你们来到了同等的层级，所以，你们之间的能力将相互抵消啊……”


    今林明悟般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再度升级，就可以直接压制他的系统，在击碎对方系统的同时，使用己方功能，取得碾压式胜利。]


    小池还是觉得自己很弱。


    [宿主可以再等待一段时间，这会更加稳妥。]


    “等你再升级，那得等到多久的以后了。”


    今林摇了摇头。


    他的时间不够。


    想让系统再度升级，完成从系统功能上碾压朱利安，至少得再等几年吧。


    而朱利安给出的花札牌，八成是对方的某种大型系统任务。


    上面的时间是一月，也就是说朱利安会在一月有行动。


    有行动，就会有被害者。


    既然可以提前解决朱利安，就没必要为了更加稳妥，放任更多被害者出现。


    “只要你和他的系统作用相互抵消，最后比较的，就是我与他的个人实力。”


    今林想了想。


    “说完全没有输的可能，那就太傲慢了，正所谓骄兵必败，所以……”


    稍微停顿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朱利安真是太强大了，他在这个世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资历是我的十倍不止，就算他失去系统的力量，我也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


    “而且距离一月，只有不到三天，时间这么紧迫，我还必须和他对决，这场战斗肯定要输了。”


    “唉，事已至此，只能期待他手下留情了吧。”


    系统：……？


    宿主你这反向flag立的，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什么“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肯定要输”……


    别说在它弱势的时候，今林都能压过朱利安一头，现在它能和朱利安的系统相互抵消，朱利安的胜率相当渺茫……


    就算两人的能力真的平分秋色，在宿主这么多的flag中，朱利安不输都没道理！


    这个宿主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


    “一方面是针对其他系统，另一方面是什么？”


    今林战术毒奶了一波，追问系统升级后的其他能力。


    [……另一方面是基础功能有了大幅度升级。]


    系统并没有眼睛和嘴巴，因此无比轻松地从目瞪口呆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例如，现在除了能够看见会员们的名字、职业以及生命体征，还能直接锁定会员的位置，并看见他身上的恶念程度。]


    “就算我在横滨，他在欧洲，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看见会员身上的红点光芒？”


    [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呢？]


    “是比以前方便……”


    但不知为何，今林总觉得小池是在变相地催促他寻找更多谋杀报告……


    应该只是错觉，小池没这么聪明。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升级功能。]


    [比如现在，宿主的追随者们同样可以不通过电子设备，凭空进入论坛的诸多版块。]


    [再比如现在的谋杀报告，不仅能通过影响力获取积分，而且能够通过“警方关注度”获得额外积分。]


    “也就是说，有的案件虽然因为隐瞒了诸多细节，在公众面前表现得平平无奇……”


    今林若有所思：


    “但因为警方或者特务科内部知晓细节，即使没有公众讨论度，也可以获得额外积分？”


    [正是如此。]


    “嗯，那么……”


    今林整理了一下系统的升级内容，最后给出指令：


    “在后台搜索一下，有没有名字是‘朱利安·莫里亚蒂’的用户，如果有的话，锁定他现在的位置。”


    系统一怔。


    宿主的意思是……


    朱利安会直接注册为会员？


    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哪能这么轻松地得到朱利安的具体位置？


    至少得经过一番钓鱼、反钓鱼、反反钓鱼……总之各种反转才对！


    不过系统这几个月下来，养成了绝对服从命令的良好习惯。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它还是立即搜了朱利安的名字。


    令它没想到的是……


    这么一搜，居然真的搜到了！


    朱利安真的自己在M立方论坛进行了注册！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山手町……]


    系统迅速报出了他的所在地址。


    “离涩泽家不远嘛……”


    今林的眉头微微挑起。


    是朱利安的下一个目标是涩泽家的成员，还是说朱利安其实也住在那里？


    实际上，朱利安住在山手町，是非常合理的。


    能在这个年代居住在横滨山手地区的人，要么是权贵，要么是外宾，朱利安两个都占了。


    [他长时间未移动，且位置与涩泽家隔着一段距离，应当是住址。]


    系统有些激动。


    它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到了朱利安的位置！


    一直以来，今林都是相对在明处的那一方……


    现在朱利安的位置暴露，连躲在暗处的优势都荡然无存！


    今林则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只要仔细想想，就不需要对此太过吃惊。


    朱利安的系统，明显能够让朱利安以及他的行动具备“隐秘”的特性。


    他曾将朱利安的名字告诉特务科，让他们调查。


    但特务科有官方的资料库，还有各种异能者，竟然查不到朱利安的踪迹。


    会有这种情况，只能是朱利安的系统的功劳。


    也正是因为有如此强大的系统，朱利安行事完全不需要顾忌任何人事物。


    即使亲自注册M立方又怎样？


    他笼罩在迷雾之中，导师绝无可能抓到他！


    如此随心所欲惯了，从没有任何失手，朱利安便也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系统会有失效的那一天。


    “检测一下他身上的恶念。”


    今林眯了眯眼睛，“看看他是否有杀过人。”


    [没有……]


    系统一番检测，再度吃惊道：


    [他没有恶念红点。]


    朱利安没有亲手杀过人！


    这有点不符合系统对于朱利安“邪恶残忍大反派”的印象。


    “真有原则啊，‘犯罪卿不亲自动手杀人’……”


    今林依然不算意外。


    “还是说，这是他的系统任务的一部分呢？”


    不论如何，朱利安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无疑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正如市警和特务科无法逮捕今林一样，今林也很难找到直接的证据，去抓住朱利安。


    同时，也无法生成朱利安的谋杀报告，把朱利安变成报告主角。


    “只能设局让他死掉吗……”


    今林注视着朱利安的所在地址，心中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


    M立方论坛。


    关于“丰川广明”的谋杀报告，也就是编号与标题为“020-新园丁”的报告，今林已经发布到了论坛上。


    报告将丰川的杀人理由编为“模仿犯”，手法则改为了“靠近目标，使用自制的毒针”。


    至于特务科与搜查官们，也尽可能模糊化，最大程度地遮掩异能的存在。


    这篇谋杀报告一出现，立即解决了姓名中有植物的会员们的担忧。


    [导师的善良人格发力了！]


    [震惊，导师大人加班加点地出谋杀报告，居然是为了让会员们过个好年！]


    [真的假的，导师大人有这方面的考量吗？]


    各种脑补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次报告平复了会员们心中的恐慌，影响力相比于最近的其他报告，要更胜一筹。


    一时间，导师的声望到达了新的高度。


    就在众多会员议论纷纷之时。


    中奖仙人看完恶意版块的报告，默默在谋杀版块冒了个泡：


    [你们根本不知道，导师大人有多恐怖……]


    凶手的异能力是杀死名字中带植物的人，而且还是神秘组织“异能特务科”的内部成员。


    光是想想，就知道很难锁定凶手的身份，更难以将凶手抓住。


    而导师才回横滨多久？


    上篇伦敦连环杀手的报告，发布时间也就在几天前吧。


    特务科几个月都没抓到新园丁，导师大人发布报告却只用了几天！


    甚至用到的时间可能更短……


    中奖仙人这个感叹的帖子，一下子炸出了许多二级会员：


    [确实……]


    [难以想象！]


    [导师大人还是太超标了……]


    没有升级的会员们误入此帖，缓缓打出问号：


    [谁能解释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导师大人不是一直很恐怖吗，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中奖仙人快去更新分析帖啊！]


    “不，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中奖仙人仰头四十五度角注视窗外，眼神忧郁。


    这个世界，知道真相的人还是太少了……


    分析帖不能透露异能相关信息，即使发布出去，也索然无味啊！


    他叹了口气，敲击键盘，回复那些不明所以的会员：


    [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很难解释，这里面的水很深，具体的我不方便细说，你们慢慢悟吧……]


    回复完毕，中奖仙人重新切到恶意版块。


    这时，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恶意版块出现了一个新的委托帖……


    委托人竟然是——论坛主！


    第119章 导师绝对想不到这是陷阱


    M立方的二级会员数量不断增加, 几个月过去，二级会员人数已经来到了将近两千。


    随着时间的推移，谋杀版块的会员们的好奇心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中奖仙人的谜语人帖子, 再度引起了网友们对于二级会员的热议。


    山手町, 某别墅。


    “他把异能有关的事情, 放在了恶意版块？”


    朱利安看完屏幕上关于二级会员的讨论, 陷入了疑惑之中。


    他没想到丰川会那么废物，手里拿着那么强力的异能，不仅杀不掉导师, 甚至没给导师造成一丁点麻烦。


    正常而言，就算被抓住，也得缠斗一段时间吧？


    结果连年都没过，丰川就被特务科带走。


    又是一个异能无法回收。


    导师把丰川相关的事情定性为模仿犯, 写成谋杀报告放在论坛上, 倒是不出他所料。


    但这些二级会员们神神秘秘讨论的东西, 一副好像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的模样, 似乎彰显着导师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导师将异能相关内容放在了恶意版块！


    “他总不会把前因后果全部放上去吧？”


    异能的信息是有价值的……


    导师直接把相关内容放在恶意版块上，图什么呢？


    “果然还是得亲眼看看吗……”


    朱利安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


    他的积分, 赫然已达到了十万！


    朱利安获取积分, 远比其他会员轻松得多。


    M立方论坛有一套独特的检测机制，最大可能堵上了会员们获取积分的漏洞。


    这就导致寻常会员只能通过做任务、或者努力获得其他会员的打赏，一点点地攒积分。


    但朱利安毕竟也有系统，而且他的系统还能绕过、甚至压过导师的系统。


    朱利安曾经想过，直接篡改积分数额。


    不过, 论坛是导师那边系统的根基, 即使他能最大程度隐藏自身, 直接篡改也一定会被发现。


    于是朱利安就没有这么做，转而命令部下赚取积分，再转给他。


    在M立方上，他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能随便藏匿，更别说开小号，或者让部下大批量转积分给他了。


    不需要成为分析博主，也不需要创作大量作品，更不需要每天像其他会员一样苦苦完成任务……


    朱利安只依靠部下的转账，便攒够了十万积分！


    “还是慢了。”


    其他会员，尤其是那个叫宁静之河的，没有外挂，都迅速升到了二级……


    而他开了能让部下直接将全部积分转给他的挂，竟然到年底才升级成功。


    朱利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又松开。


    十万积分这个数值，压根就不合理……


    他的部下在精不在多，并且特长都在犯罪方面，所以获取积分不那么快，也很正常。


    而且，他也不是必须升到二级。


    就算不升级，导师也无法奈何他。


    他之所以升级，只不过是因为……


    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奇而已。


    朱利安点击了确认升级，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二级会员。


    跳过于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二级会员公约》，朱利安径直来到恶意版块。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论坛主亲自发布的委托！


    “什么东西……”


    朱利安连商店和报告都不看了，点进委托之中。


    这份委托，赫然是一份……悬赏令？！


    悬赏的目标，不是他还能是谁？


    “……岂有此理！”


    朱利安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导师把他写进谋杀报告也就算了，还跑到他的老窝，将他多年的精心布局毁于一旦。


    摧毁他的布局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的真名，公开在了恶意板块！


    走到台前的犯罪卿，哪有隐在幕后的犯罪卿有威慑力？


    虽然没有给出他的画像，但那只是因为他的系统有隐秘功能，让他的真容无法出现在任何载体上而已……


    朱利安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隐秘功能，就连他的真容，今林也会放论坛上。


    “就不能将我的真名一并屏蔽？”


    朱利安问自己的系统。


    [暴露真名不会影响宿主的安危。]系统回答。


    “如果我非要屏蔽呢？”


    [请升级系统。]


    “让他的真名不可诉之于口”，几乎是神话的范畴，即使是他的系统现在也做不到。


    “……”


    朱利安不说话了。


    他的系统初始功能非常强大，或许正因如此，升级起来也难得要死。


    不仅得让他在幕后设计重大犯罪，还得让罪案有重大社会影响，掀起世界范围的变革。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升级成功。


    朱利安注视着委托帖，眼眸沉凝。


    说是悬赏令，但今林自然不可能让二级会员去抓捕红雀，否则那无异于让会员送死。


    他悬赏的只是关于红雀的线索。


    只要能够提供红雀出现过的地点，或者疑似与红雀有关的人事物，都能获得积分奖励。


    导师将悬赏委托放在恶意版块，应该也是看在二级会员能兑换异能物品，有一定自保能力。


    顺便提醒会员们，看见悬赏令上的人，有多远走多远……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可笑……”


    朱利安看完帖子，嗤笑一声。


    他都能屏蔽特务科和市警的追踪，以及M立方的检测，寻常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关于他的线索？


    就算看见了悬赏令上关于他的描述，也知晓了他的真名，该找不到他还是找不到他。


    “导师这是有危机感了啊。”


    朱利安眯了眯眼睛。


    他派丰川去杀死导师，虽然任务失败，丰川被特务科抓捕……


    但从这个委托帖可以看出，他似乎错怪丰川了。


    丰川并不是没给导师造成任何麻烦。


    由于丰川的刺杀，导师感觉到了威胁，迫切地想找到他、解决掉他……


    所以心急之下，直接在恶意版块发布了悬赏委托！


    “导师绝对想不到，身为悬赏的目标，我竟然也成为了二级会员。”


    朱利安低声念着，冷漠地注视着屏幕。


    “或许，可以借此反过来算计他一回……”


    导师想尽快解决掉他，他又何尝不想尽早解决掉今林？


    “可惜园丁的异能没能收回来。”


    朱利安凝神思索。


    首先，他自己身为犯罪卿，因系统的限制，不能亲自动手。


    那么，就只能使用其他棋子。


    他的优秀棋子都被今林拔除，其他棋子想干掉今林，多少得使用异能。


    他手里还有什么异能可以对付今林？


    很快，朱利安的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也许，他可以用自己当诱饵，引诱今林走进他的陷阱！


    导师会发布这种帖子，说明还是对他一无所知……优势在他！


    ……


    “导师大人连红雀的名字都搞到了？”


    中奖仙人震惊地看着恶意版块的委托帖。


    “而且就这样发出来，完全不怕红雀暴怒……诶，导师大人好像确实不需要在意红雀的想法。”


    挑衅他人什么的，导师的常规操作而已。


    “朱利安·莫里亚蒂……话说，竟然真的有人姓‘莫里亚蒂’……”


    中奖仙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委托下面的评论。


    已经有不少人接下了“寻找朱利安的线索”的委托。


    反正这是不止一个人可以接取的“多人委托”，最后奖励会结算给所有完成委托的人。


    未完成的人即使没有提供线索，也不会有惩罚。


    念及于此，中奖仙人也接下了委托。


    当然，他就是凑个热闹。


    对于完成委托，基本不抱有希望。


    他一直待在学校，从哪里搞来关于红雀的线索？


    红雀总不能出现在他们学校里吧？


    虽然最近半年来，他们横滨国立大学出了不少命案……


    但那都只是巧合而已。


    他们学校又不是什么很坏很邪恶的学校，怎么可能一个两个的犯罪卿都往他们这里跑。


    那完全不合理！


    “希望导师大人早日找到红雀……”


    话是这么说，精神上支持一下就算了。


    实际掺和进两个犯罪卿的争斗？绝无可能！


    中奖仙人伸了个懒腰，关闭论坛，站起身，准备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个炒面面包，把晚餐对付过去。


    他不紧不慢地下楼，眼角扫过大厅的钢琴。


    记得夏天的时候，谋杀报告黑羊篇中，导师曾经坐在那里演奏乐曲。


    可惜他当时没赶上，错失了亲眼观看导师弹奏钢琴的机会……


    ……嗯？


    中奖仙人倏地一愣。


    此时的钢琴前，坐着一个陌生青年。


    若只是如此，他并不会特别惊讶，毕竟公共场所的钢琴，谁都可以使用，平时也不是没有人在这里弹琴。


    但此时坐在那里的青年，容貌着实俊美。


    乌发柔顺，五官深邃，最重要的是有一双深红的眼瞳……


    完全不像横滨本地人！


    “？！”


    中奖仙人心底下意识冒出一个问号和感叹号。


    他努力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将视线重新放在青年身上。


    在傍晚的余晖下，青年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暖色的光芒，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不对不对不对……


    非常不对劲！


    这该不会是红雀吧？


    像啊，很像啊，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外国人的身份，甚至服装……


    不管怎么看，都非常符合刚才在恶意版块悬赏帖里看见的红雀！


    红雀竟然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


    难道有什么阴谋？


    他们学校不会又又又要有案子了吧？


    中奖仙人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到钢琴后面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罐汽水压压惊。


    红雀不太可能是M立方会员，所以应该不知道自己上了恶意版块的悬赏。


    进一步可推测，红雀不可能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给他看见。


    只要他将红雀出现在这里报告给导师……


    不仅能收获积分，说不定还能解决红雀的阴谋！


    积分不积分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这么有正义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任红雀不管？！


    中奖仙人强压着怦怦跳动的心脏，佯装自然地回到社团教室。


    打开电脑，登录论坛一气呵成——


    导师大人，我要举报！


    第120章 小红雀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委托帖发布出去没多久, 今林就收到了关于红雀的线索。


    “怎么又是横滨国立大学……”


    就目前为止，已经有至少五个谋杀报告主角，出身于横滨国立大学。


    今林能发誓，自己真的没有特意针对这所学校。


    是这所学校自己人杰地灵, 堪称横滨中的哥谭、哥谭中的米花, 饱受广大犯罪分子喜爱, 盛产各种罪犯。


    而其中的推理社, 更是出了一个红雀的棋子，外加一名顶级分析博主，还有各种脑补怪……


    堪称卧龙凤雏齐聚, 精英云集，外界很难比拟。


    “这么一想，好像朱利安选中这里，也不足为奇。”


    今林仔细查看中奖仙人发过来的信息。


    高度疑似红雀的青年, 出现在学生活动中心。


    弹了公共的钢琴后, 便去往了楼上的一间社团活动教室。


    “小池, 查一下朱利安现在的所在地。”


    系统很快地给出了一个位置——


    中奖仙人给出的线索是对的, 出现在校园中的青年就是朱利安本人。


    其实系统不太明白，为什么宿主明明能够通过论坛, 直接查到朱利安的位置, 却还要发布一个委托帖，让会员们寻找朱利安。


    朱利安的样貌无法直接呈现出来，只能用文字详细描述。


    虽然有黑发红瞳、外国面孔、非凡气质的特点，但也难保不出错漏。


    接到会员们的线索，最后还得系统这边核查朱利安的位置。


    难道宿主是想给会员们发积分福利, 顺便给朱利安制造社死小麻烦？


    不过系统也没有多问。


    反正, 今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今林确定了朱利安的位置, 便换好外出的衣服，准备去一趟横滨国立大学。


    “你要亲自去见红雀？”


    条野从空气中现身，不太赞同地看向今林。


    他也看见了恶意版块的委托帖，猜到今林手里拿到了关于红雀的线索：


    “让我们这些签契者去吧，哪有你自己身陷险境的道理。”


    “你们去的话，我不放心。”今林说道。


    “你觉得我打不过他？”条野挑眉。


    “对。”今林点了点头。


    没有太宰的异能力，条野还真未必打得过朱利安与朱利安的部下。


    朱利安的手里都是些杀人的异能。


    如果敌方有类似“园丁”的异能，说不定条野一个照面就会死。


    条野：……


    不是，你这也太诚实了。


    就不能委婉点说嘛，这样会让他很有挫败感啊！


    “……你自己去，有几成把握能顺利解决他？”条野问。


    “只是做个尝试，不一定能解决。”


    临行前，今林绝无可能说出“这波稳赢”这种立flag的话。


    条野：？


    怎么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去尝试……


    而且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或者给部下一颗定心丸吗？


    你身为犯罪卿的自信呢？


    “那让我陪你去，总可以吧？”


    条野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你和我们签订契约不也正是为了这一点吗？”


    闻言，今林思索了数秒，慢慢摇头：


    “也不行。”


    “为什么？”


    条野不明白，“你能自己去，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去？我不会拖你后腿。”


    “我怕他察觉到‘不能杀死你’，就直接跑路了。”


    今林想到朱利安被狙击子弹命中但依然存活。


    朱利安显然有强大的保命手段。


    如果条野或者芦田等人一起过去，大概率没等他靠近，朱利安就能感到危险。


    不能排除“朱利安十分谨慎，直接利用系统道具离开”的可能。


    条野：……？


    你到底是自信还是不自信。


    一边说追随者打不过朱利安，自己也只是尝试着解决，一边说怕朱利安跑路。


    这么反复无常真的好吗。


    而且红雀竟然会主动跑路？


    想不出来，看不透。


    “你心里有数就好……”


    条野叹了口气。


    今林没有说话，面带微笑。


    追随者们单独过去，不安全，人多一起过去，则容易让朱利安警惕跑掉，或者演变成大规模混战。


    如果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保护好己方的追随者，又解决朱利安……


    他自己带着系统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


    横滨国立大学。


    朱利安坐在一间社团教室的窗边。


    这间教室属于一个艺术社团，靠墙的地方以及柜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石膏像，椅子零散地摆着，桌上杂乱地放置着一些画笔和颜料等用具。


    此时已是夜晚，清浅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为教室内的人与物笼上银白的光辉。


    发现恶意版块的委托帖后，朱利安制定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以自身的下落为诱饵，引诱导师出现。


    让导师满足异能发动的条件，将导师一举击杀！


    实际上，这个计划有很多变数。


    比如……


    假如导师不敢亲自过来见他，该怎么办。


    虽然根据朱利安的判断……他觉得上次今林猜到他的位置，都敢直接出现在他面前，非常之莽撞，这次也一定会亲自过来。


    但万一导师突然懦弱了、醒悟了、想通一切了，明白自己打不过他朱利安呢？


    这样的话，他就没法在这次把导师解决掉。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关系。


    导师会发布委托帖，说明他非常着急！


    就算不亲自过来，也会派部下过来……


    无论是导师，还是导师的部下，只要过来，就都能满足这次他所选异能的条件！


    导师干掉他那么多棋子，他一直没能采取有效措施，搞得他剩下的棋子都有点人心惶惶。


    如果这次他干掉导师的部下，就能扳回一城，也不算亏！


    还有个变数，就是导师会不会过于谨慎，不只派一个部下过来。


    来一大群人，摧毁他的布局，想生擒他……


    亦或者，像上次一样，不讲武德，也不讲犯罪卿德，卑鄙无耻地找狙击手狙击他。


    关于这个，朱利安也有解决的办法。


    实际上，早在他还待在伦敦，没来横滨时，就已经完成了一个大型的系统任务。


    从这个任务中，他得到了一个极其非人的能力——


    死亡后，在随机一个被他赋予异能的棋子上复生！


    理论上，只要他手里的异能够多、棋子够多，他就能无限复活！


    他上次被狙击枪打了一梭子，依然没死，就是因为这个能力。


    而此时此刻，他赋予异能的棋子，足足有十来个，散布在世界各地。


    如果有意外，他可以随时借此能力跑路……脱身。


    “希望他会亲身过来吧。”


    朱利安很少亲自当诱饵。


    他本身是不太想作为诱饵的，但导师的行踪非常捉摸不透。


    一些在朱利安看来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那个叫“荒原”的博主，只是产生了杀意，竟然就招来了导师现身。


    而一些重大的事情，像横滨近期几个有较大影响力的案件，导师居然毫无兴趣，也没有派部下去找谋杀报告。


    如此一来，假如派遣别的棋子，都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引诱出导师。


    只能由被恶意版块悬赏的他，亲自出现在这里，故意让推理社那个二级会员发现行踪……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晚上九点半。


    朱利安所在的这间教室没有开灯，但有月光，也不算昏暗。


    附近的广场上有开展学生活动，空地搭了一个台子，好像在举行校园歌手选拔赛，从这里能听见歌声和人群的欢呼声。


    但朱利安只觉得他们吵闹。


    按理来说，傍晚时分，那个推理社社员就该把他在这里的讯息传出去了。


    几个小时过去，也没看见导师。


    导师不会不敢来了吧……？


    学生活动中心附近十分空旷，且有大量植被，导师不可能像上次一样找人狙击他。


    难道导师无法确认信息真假，所以不仅不露面，而且连部下都不派一个来？


    这个导师就是逊啊……


    朱利安正想着，再等半小时就走，忽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响。


    他转头望去。


    等待这么久，导师并没有让他失望——


    不仅亲自过来，而且像上次一样，单枪匹马，没有带任何部下！


    “终于来了啊……都不知道该说你鲁莽好，还是该说你有勇气了。”


    朱利安顿时笑了起来。


    他以为导师至少会带上那个能击败丹羽光昭的异能者。


    结果导师竟然一个人过来找他！


    不过，不能掉以轻心。


    导师会独自过来，一定是有“自以为能够解决他”的办法。


    是通过谋杀报告，获得了某种强大的异能力？


    还是得到了某种强力的异能物品？


    恶意版块的商店里，绝大多数异能物品，在朱利安看来都很弱小。


    导师或许拿到了更强大的异能……


    但话又说回来。


    再强大的异能，也无法抵御因果律……


    导师的部下里，也就只有绫辻行人的异能“Another”能让朱利安高看几分。


    可笑的是，那么强大的异能，导师却并不好好利用，把绫辻行人当一个普通侦探驱使。


    “什么意思……”


    今林想让自己露出凝重的表情，但他毕竟不是职业演员。


    最后只是默默让自己绷住，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利安，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这是个陷阱？”


    “反应过来，还不逃跑吗？”


    朱利安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


    “不过，现在想跑，也已经迟了！”


    刚才，他已经给附近的异能者部下发送了短讯，叫他即刻动手！


    这间教室，看似是一间普通的社团教室。


    实则几个月前，这里发生过命案！


    名为清水隆的学生，因相叶怜司手中的毒药，在这里死亡。


    也就是说，这个教室，已经成为了一间“凶宅”！


    而朱利安手上，有着“夜晚时，让他人在凶宅中猝死”的异能力，并将该异能赋予了一个部下！


    丰川广明被特务科逮捕又如何……


    他手上多得是能杀死导师的异能！


    这次，导师必死无疑！


    ……然而。


    他发出指令后。


    数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钟过去了。


    导师依然平淡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甚至目光带上了少许疑惑，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动手。


    朱利安：……


    朱利安：？？？


    导师这是在疑惑吗？


    疑惑就对了……


    因为他也很疑惑。


    不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人还好好地站着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