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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箭头 1、现在是......几年?

1、现在是......几年?

    石阶走到一半能看见一块空地,吊了两个秋千,钉了跷跷板,陈设都很旧了,却是这个无聊小镇唯一的儿童乐园。


    今天乐园闯进了一群土匪。


    朝财带着他那几个招猫逗狗的弟弟,光着膀子,一水儿的健壮黑皮,二十好几了还趴地上玩弹珠。


    三个小孩儿憋屈地站在太阳底下,泥脸上都是汗,不敢反抗也没舍得走。


    陈立诚从崖底上来,脖子后面吊一只大草帽,黑背心,蜜色肩背晒得发红,两条胳膊修长有力,印着一道道深浅的疤。


    他路过的时候,一脚蹬朝财往上撅的屁股上。


    朝财笑得正开心,冷不防往前一扑,捂着屁股火大地吼:“谁!”


    几个青年下意识弹了起来,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往前迈的步子登时一收。


    朝财浑身的戾气也在视线掠过对方胳膊的一刻开始下沉。


    “干,干什么?”朝财无辜地问。


    陈小悠着急地告状:“阿诚哥哥!他们欺负人!他们抢我们的弹珠!”


    陈立诚垂眼看着他,手里竹篓湿淋淋滴水,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半个月前才干过一场,朝财非常清楚被那条胳膊卡住脖子会有什么样的美妙享受。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把弹珠丢了回去,“拿去啦!教你玩弹珠也叫欺负你,你咋这么好欺负?”


    陈小悠举着双手跑了一步才接到,躲到陈立诚身边,“我才不要你教呢!”


    陈立诚一一扫过那几个手里捏弹珠的。


    大哥都屈服了,剩下的也没有任何挣扎,挨个物归原主。


    陈立诚转身回家,朝帆盯着他的背影,气愤地压着声音:“他凭什么管我们?他是不是觉着我们怕他了?”


    “也就是跑得快,”朝财指着已经走远的青年,“跑慢一点我都要弄他!”


    “咦——”三个小孩儿鄙夷地嘘声,在朝财爬起来之前一溜烟跑了。


    拐进小道口,第一户是陈小悠家,一百多平的房子,显得第二户那二十几平的小屋格外袖珍。


    但第二户院子大,边缘外就是悬崖,架着两根钢筋,腐朽的木招牌捆在钢筋上,黑字歪歪斜斜写着——三妹烧烤。


    下午四点,烧烤架的碳已经烧上了,表姑和姑父都在院子里串肉串儿,看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阿诚回来啦?”


    陈立诚把竹篓放姑姑脚边,“贝贝呢?”


    “睡觉呢,”陈三妹抬手擦了把汗,“中午说要考大学,往书桌前一坐,十分钟就趴下了,哎哟乐死我了。”


    林豪槠跟着笑,“三门不及格还大学,我就叫她早点学修船去。”


    “他们下学期分文理了,贝贝文科能及格。”陈立诚掏了一沓钱出来,整的给陈三妹,零头塞回口袋。


    “及格也上不了大学,”陈三妹把钱揣围裙里,探头看篓子,“今天给不少东西啊,老邓发财啦?”


    “嗯,大丰收。”陈立诚到平房墙角,弯腰捡起水管。


    冰凉的水哗哗从头顶冲下来,冲掉了海上带回来的腥味。


    平房是石砌的,颜色和形状各不相同,厚实的水泥像奶油一样从斑斓石块间溢出来,很结实,能扛台风。


    墙上有两扇不算大的玻璃窗,在海风侵蚀下糊了一层盐粒,窗框上贴着几个褪了色的卡通贴纸。


    窗户里的女孩儿趴在书桌上,身上是他穿剩下的灰白短袖,小臂上露出一边长睫毛,额角沁出细小的汗珠。


    她右手捏着笔,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指因为血流不畅发了青。


    陈立诚淌着水进门,把草帽挂起来,随手抽了毛巾擦脑袋,“贝贝?”


    林贝没反应。


    陈立诚脱掉背心,简单擦了擦身上,从椅子上抽了件干净的汗衫换上。


    绕过一堆杂物,到凳子后面,握着妹妹两只胳膊,把人稍微抬了起来,接着手往下一抄。


    林贝沉溺在黑暗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


    意识到自己正在海边,林贝吓了一跳。


    睁眼看见的画面又让她懵了一下。


    她是在海边睡着的,可她现在蜷在一个结实稳当的臂弯里,周围萦绕着说不上来的很熟悉的气味。


    视野逐渐清晰,一个刀削的下巴映入眼帘。


    脸型偏瘦,下颌骨棱角分明,脖颈上流着水,每一寸肌肉都在宣示这具身体的强健。


    右手传来类似捆绑过后的刺麻,林贝心里一咯噔,然而下一秒,她在男人脖颈上看见一条红绳。


    林贝怔住了。


    红绳编织粗糙,像小女孩儿的手艺,有些发黑,吊着一只白底黑点的海螺。


    霎那间,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眉心。


    陈立诚没注意她,径直进了房间,轻手轻脚把人放床上。


    刚要回头开电风扇,抬腰时才发现妹妹已经醒了,眼睛睁得特别大。


    陈立诚愣了愣,“怎么了?”


    林贝抬起右手,试探着轻触。


    这两天黑崖镇办啤酒节,正是旅游旺季,游客来的多,受伤发病的也多。


    镇医院忙得不可开交,陈三妹女士又连下五次病危通知,她在门诊和icu来回跑,好几天没怎么合眼。


    到了7月23日,哥哥的忌日,好不容易腾空去一趟海边,往礁石上一靠,没嘀咕几句就困得不行。


    她睡着了。


    再睁眼,莫名其妙瞬移到这个男人的怀里,对方还戴着她哥的海螺。


    海螺粗糙的表面传来实质性的触感。


    林贝心跳加快,一个早已死去的愿望在内心深处亮起微弱的光。


    对面墙上有一扇小窗,强烈的光线投向老旧的铁架床,男人撑在她身上,体型高大,逆着光,五官模糊不清。


    但仅仅从轮廓,隔着十一年之久,林贝依然能分辨出他是谁。


    她眼眶一热,仔仔细细观摩这张脸。


    英挺的高眉弓,微微上挑的单眼皮,鼻梁,嘴唇,下巴,背后在阳光里浮动的尘埃……


    是他。


    没错。


    是他!


    就是记忆里的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巨大的惊喜迎头砸下来,林贝连思考都不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哥!”


    陈立诚没防备,及时撑了一下胳膊,才没让自己的胸膛压下去,但脑门“哐”一声磕凉席上了。


    “哥,”林贝抓着他后脑勺上的湿发,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陈立诚埋在她颈侧,僵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离开很久吧……”


    “十一年还不够久吗!”林贝伤心地质问。


    “什……”陈立诚一头雾水,不等他问明白,身后“哐啷”一声。


    林豪槠让门口的虾篖绊了一下,一肩膀撞门上,“贝贝咋了?咋叫得那么惨烈呢?”


    陈立诚在“哐啷”的时候就挺直了背,让林贝和他变成一个坐着拥抱的姿势。


    林贝胳膊还搂在他脖子上,愣愣转头。


    视线在移动的过程中,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屋内一样样老物件。


    当落到门口的时候,兜在眼眶里的泪都惊掉了。


    不是,她房间怎么……


    哎?爸妈?


    狭窄的门框里挤着一男一女,打扮相当复古,都是大汗衫,花裤衩,布料很薄,细看还有些霉点子。


    男人大约一米七五的样子,梳了个三七分,浓眉大眼,脸上有俩酒窝,瞧着憨厚讨喜。


    女人身材瘦小,但气场很强大,小麦色手臂上一层薄肌,给人一种又朴实又不好惹的感觉。


    林贝表情变了又变。


    要不是他俩看上去猛地年轻了十岁,而且这背景造价太高,她甚至要以为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惊喜。


    石砌的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堆叠的蛇皮袋,自制书包,衣柜上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用碳画的小人……


    “咋了这是,”林豪槠不安地看向自己媳妇,“这啥眼神?”


    陈三妹惊呼:“是不是失忆了?”


    陈立诚捂着额头,“哪儿那么多失忆?”


    “那她咋这样看我?”陈三妹指着闺女。


    “是啊,”林豪槠迷茫地说,“咋像是不认识我们了呢?贝贝?”


    林贝抓着哥哥的手没放,匪夷所思地往门口过去。


    到了两人面前,手往陈三妹脸上一摸。


    热乎的。


    腮帮子还有肉!


    小腿也很有弹性,一按就回弹,单从皮肤光泽来看就非常健康。


    陈三妹后退了一步,低头瞪着她:“干嘛呢!”


    林贝起身看向她爸,手直接冲脑袋伸了过去,捏住一根头发,使劲一拔。


    “嗷!”林豪槠抱头痛喊。


    拔头发有明显的阻力,吃痛的表情也很真实,发丝粗壮结实,连着毛囊……


    林贝震惊地看着手里的头发。


    这合理吗?


    她下午去icu才见过这两个人,一个躺床上奄奄一息地说不治了,另一个挠着自己半白的头发闷声叹气。


    现在就这么生机勃勃健步如飞了?


    陈三妹脸色煞白,“我看是撞邪了!快,去把大奶奶请过来!”


    林豪槠捂着脑袋就要往外走。


    “别动!”林贝拽住他。


    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缓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盯着门边的书包问:“现在是……几年?”


    三个人都沉默了。


    “是失忆吧?”陈三妹说。


    “比撞邪强。”林豪槠说。


    陈立诚捏住林贝的下巴扳向自己,“贝贝,你在跟大家开玩笑吗?”


    林贝被迫仰起脸。


    她盯着面前的青年,脸颊上粗砺的指腹让她呼吸渐促。


    周围每一样东西都在嘲笑她寒窗二十年坚定不移的科学信仰。


    但所有情绪加一块儿也敌不过再见这人一面的心酸和振奋。


    林贝往他怀里一钻,痛哭出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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