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家很快离开菲格庄园。


    富兰克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辆黑色商务， 刚好坐下七人一鬼。


    上车之后库洛洛把侠客放了出来，他肩膀伤的很重，玛奇用念线帮他缝合处理， 接着双方开始交换情报。


    侠客简单介绍了一下艾莉丝的来历和飞坦见鬼的经过， 库洛洛也说了一下他们来临城的目的。


    他之前偷了魈的念能力“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回流星街的半途中， 书页上的念能力忽然消失， 算一算时间刚好过去十二个小时。


    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念能力标记成‘我的’， 时间一到就要了回去。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念能力还可以这么玩，也没想到魈那个臭小子哭的比谁都惨，胆子比谁都大， 敢跟旅团玩这种心眼。


    库洛洛的温和只在表面， 吃了这种亏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魈是菲格家族旁系所出， 爹妈都在临城，于是大家紧随其后过来守株待兔。


    谁到兔子没等到， 倒先看到飞坦和侠客带着个陌生女生两次潜入菲格庄园， 似乎在寻找什么。


    “团长让我们先不要声张，跟在你们后面，看看你们要干什么再说。”


    芬克斯道。


    “可真行……”


    侠客对此表示服气。


    他自认为也算聪明，却还是没有库洛洛鬼点子多， 会被跟踪真是没想到。


    艾莉丝则很感激大家， 如果不是旅团及时赶到，难以想象侠客会怎么样。


    她前后拿到的两幅画，都靠了旅团帮忙，为此她从尖尾雨燕身上出来，重新化成人形，跟大家郑重道谢。


    “不用客气。”芬克斯道：“你是飞坦的女朋友， 就算是自己人了。”


    艾莉丝一听连忙摇手：“不，你，你误会了，我，我不是飞坦的女朋友……”


    “哦？”


    芬克斯不信任地看了看沉默的飞坦，又看看惊慌到结巴的艾莉丝。


    “飞坦会帮我是因为我们绑在一起，要帮我找齐画才能解除绑定呢，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艾莉丝悄悄觑了飞坦一眼，道：“刚刚侠客说的你也听到了，找过很多驱鬼师傅都不行呢。”


    芬克斯却笑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认为发小是什么热心肠的大善人。


    以飞坦的脾气，真无法忍受的话，哪怕鱼死网破也不可能妥协，更别提费这么大劲儿去复活一只四十年前的女鬼，还卿卿我我不清不楚。


    不过他也没再问下去了，飞坦脸皮薄，问多了肯定要翻脸。


    这时侠客道：“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继续抓人吗？”


    库洛洛道：“抓。”


    虽然又拿到不少藏品，他还是喜欢那个念能力，是必须要把魈抓到不可的。


    “你们呢，下一幅画有线索了吗？”他问。


    “还没呢，对了艾莉丝——”侠客道：“把你的第二幅画说一下。”


    艾莉丝被芬克斯调侃的脸颊微微泛红，见话题转移才松了口气，道：


    “好像跟上一幅差不多，木质画框，由线条组成，不过这幅的配色温暖，给人感觉很舒服……”


    侠客道：“名字和时间呢？”


    艾莉丝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侠客道：“……没有看仔细吗？”


    “精神力刚一碰到画纸就被吸了进去。”艾莉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看的不太真切。”


    侠客：“……”


    可真是个糊涂鬼，名字才是最重要的啊，不然要怎么查下去呢？


    艾莉丝知道自己马虎了，也很不好意思，连忙将其他信息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名字，不过好像也是一个字的，而且这幅画有一点点治疗效果……”


    “治疗？”


    侠客顿了两秒，恍然：“怪不得挂在东塔楼，伊尔迷说那里面住着不易被打扰的人，是生了重病吧！”


    “住的是巴特拉的妻子。”这时派克诺坦道：“你们竟然不知道吗？”


    侠客：“没查到，消息封锁的很严格。”


    派克诺坦：“那你们也敢贸然闯入，胆子真是大。”


    侠客讪讪：“抱歉，习惯了。”


    贼当多了，各种地方来去自如，哪怕前一晚遇到伊尔迷，侠客和飞坦也没怎么放在眼里，谁又能想到伊尔迷会把桀诺和席巴也摇来呢？


    成员们这两天不光是跟在飞坦和侠客身后，对菲格家族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派克诺坦道：“巴特拉有个小他四十多岁的妻子，两年前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巴特拉得知有一个叫‘贪婪之岛’的游戏——”


    她目光看向艾莉丝，忽然透出几分奇异，道：


    “——里面的卡牌‘大天使的呼吸’可以治疗一切病痛，他便高价雇佣猎人和各路好手进入游戏里面想把卡牌带出来，只是至今无人通关。”


    “艾莉丝说的那幅画我也查到过，是巴特拉去年得到的，能吊住病人的一口气，被飞坦无意中损坏之后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我们上次带走了复活卡牌，巴特拉十分焦虑，近一个月雇佣了更多人进入游戏。”


    侠客道：“怪不得，我只查到他雇了很多猎人，庄园的防护等级却没有提升多少，原来是为了通关贪婪之岛。”


    芬克斯道：“很在乎他的小老婆，为此可花了不少心力和钱呢。”


    派克诺坦和侠客同为旅团的情报人员，她的念能力“记忆的探索”能探测记忆，更方便精准的搜集情报。


    她此前查过巴特拉的手下，甚至连画作的详细资料都很清楚，比艾莉丝这个糊涂鬼知道的还多。


    派克诺坦嫌口述太麻烦，便装填‘记忆弹’，给侠客和飞坦一人来了一发。


    二人脑门中枪，身体后仰。


    艾莉丝看到这个场景难免紧张了一瞬，直到飞坦和侠客眨了下眼恢复正常才放心下来。


    只不过二人恢复神智之后忽然都看了过来，神色变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艾莉丝连忙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飞坦却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你要吗？”


    派克诺坦右手持枪，道：“我不确定我的念能力对鬼魂有没有效果。”


    艾莉丝虽然对挨枪子儿有些害怕，好奇心却占了上风，道：“来吧……我也试试……”


    派克诺坦没再多说，举枪给她也来了一发。


    子弹进入脑子并不痛，眼前如浮光掠影，出现了一幅画面。


    “《光》，1948年12月24日——”


    半米见方的一幅画，由纯线条组成，配色温暖舒适，巴特拉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作左下角那个潦草的签名，问：


    “这幅画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您试用一下就知道了。”金发男子笑眯眯地答：“我怎么会骗您呢，舅舅。”


    巴特拉：“这个画家是谁，还在世吗？”


    金发男子道：“这个您就不需要知道了哦。”


    巴特拉似有不悦，顿了几秒之后却还是道：“好，我会派人把你要的东西送过来……”


    这段记忆大概来自巴特拉的某个亲信，旁观者视角能看到金发男子西装得体气度不凡，同样是巴特拉的外甥，比魈看起来却体面太多，甚至有种位高权重的气场，隐隐盖过了舅舅巴特拉·菲格。


    场景消融变换——


    尘土飞扬，轰然一声巨响。


    “滴——！”


    生命检测仪发出刺耳的鸣叫。


    “boss，这里太危险了，快离开——”


    “不，先救茜茜。”


    “是幻影旅团，老板，快离开这里！”


    “先救茜茜！”


    ……


    医疗器械太过笨重，无法短时间内全部挪走，巴特拉守在病床前不肯离开，保镖们只好叫来医护人员原地抢救。


    好在旅团没有去而复返，几小时后，满头大汗的医生护士们从死神手里再一次夺回茜茜的命。


    有人从一片废墟下面扒拉出那副被炸碎成碎片的画。


    巴特拉找来不少能人巧匠才勉强将其修复起来，重新挂回茜茜床头。


    只可惜原本稳定供应的生命能量淡了很多，好像失去灵魂一样，显得不那么温暖了。


    幻影旅团潜入庄园，炸毁病房惊扰了他重病的妻子，劫走了他为茜茜搜罗来吊命的画、托底的复活卡牌，简直不可原谅！


    “去告诉十老头，有确切消息，幻影旅团会光临地下拍卖会，务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巴特拉冷声吩咐道：“把魈也派去，让他历练历练吧。”


    安排完这边，他拨出一个电话：


    “帕里斯通，贪婪之岛有没有速通的技巧？只要你肯帮忙，我可以将我所有财产和股份的80%无偿赠与你，或者付出再多代价也可以。”


    “条件很诱人，舅舅。”


    电话对面传出金发男子温和的嗓音：“只可惜，那个游戏的制作过程我没有参与，还请按部就班的完成吧。”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依旧是那名手下的记忆，只是很奇怪，画面不再以巴特拉为中心，也没有那幅画，而是记忆的主人在员工宿舍跟几个朋友闲聊，聊的都是些关于游戏的话题。


    谁谁谁哪天进去了，哪天出来了。


    谁谁谁看起来很厉害，结果自从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艾莉丝正在疑惑派克诺坦为什么要将这段无关记忆装入子弹，就听有人问道：


    “BOSS到底在找什么？那个天使卡牌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了，不过肯定是救命的吧。”


    “夫人病了这么久，真有那么厉害的卡牌能救活她吗？”


    “肯定有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悬赏。”


    “咱们也去试试呗，说不定……”


    “你省省吧，以为是一刀九九九的垃圾网游吗？只有念能力者才能进去呢！”


    “切，行吧。”


    没营养的几句闲聊过后，又有人问：


    “歪，你知道那张卡牌是什么样子吗？”


    记忆的主人道：“你该不会还在惦记吧，快省省吧你……”


    “没有，就是纯好奇，你见过吗？给我看看呗。”


    记忆的主人显然跟这人关系很不错，他掏出手机道：


    “呐，我就给你看一眼，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放心，不会说的。”


    这其实不算什么秘密，贪婪之岛流行这么多年，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卡牌信息早就流传出去了，只不过大多数人接触不到这个层面而已。


    手机点开，那人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张照片。


    只见卡牌上是一个橙发女生，她闭着眼睛容貌清丽，轻轻吹出一口气，右上角卡牌登记SS-3，左边是号码17。


    当所有记忆场景消失，艾莉丝终于明白侠客为什么怔愣许久，飞坦看她的眼神又为什么那么奇怪。


    大天使的吐息。


    ——濒死重伤，不治之症，都能治愈，仅限使用一次。


    艾莉丝忍不住抓紧了身边的人：


    “飞坦！我没有看错吧飞坦！”


    “大天使的呼吸，那上面画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


    平平无奇过渡章


    第32章


    艾莉丝没有看错。


    飞坦和侠客也都看的很清楚。


    哪怕只有一个侧脸， 可卡牌上的人肤色雪白，五官线条柔美，能看出就是她无疑。


    艾莉丝没想到第三幅画会出现在游戏中， 并且是以卡牌的形式。


    她又开心又激动， 摇摇飞坦的袖子道：


    “呐，飞坦， 那个什么岛的游戏， 要玩玩看吗？我们去把它拿到好不好啊～”


    说的倒是轻松。


    限量一百套的天价游戏， 首先就很难找，恐怕有价无市。


    巴特拉那倒是有，可必然看守严密， 揍敌客家祖孙四人都还在呢。


    找到了也难以通关， 不然巴特拉怎么会雇佣那么多人进去， 其中不乏猎协的职业猎人，至今也没有拿到那张卡牌。


    再加上这种游戏很可能是被谁以念能力制作， 里面的卡牌并不一定是画的本体。


    帕里斯通身为猎协副会长却没有参与制作， 说明贪婪之岛的制作人很可能也是猎协高层，说不定同为十二支，甚至比他地位还高。


    假如画的本体在制作人手中，真有那么容易拿到吗？


    只不过——


    小女鬼碧绿色眼睛亮亮的充满喜悦， 满心都是对复活的期待。


    芬克斯说巴特拉为了他的小老婆散尽家财费劲心力真是够傻的， 飞坦忽然觉得自己也不遑多让，没资格笑话人家。


    “行，等回去再说。”


    飞坦应了下来。


    艾莉丝就高兴地抱了他一下。


    [就知道飞坦对我最好啦，肯定会帮我继续找下去的！]


    [融合第一幅画让我有了实体，第二幅画让我有了人类的呼吸和心跳]


    [我的念能力始终无法形成，总觉的少点什么， 恐怕就差这第三副～拿到之后就会更厉害了～！]


    艾莉丝像小狗狗一样，把头埋在飞坦肩膀蹭了蹭。


    [飞坦飞坦飞坦飞坦～好喜欢飞坦～]


    [回去就要跟他表白，然后狠狠炒了他～！正面～反面～站着～睡着～沙发～浴室～，炒的他喝枸杞续命，炒的他喵喵叫～！]


    飞坦：“？？”


    艾莉丝浑身散发着粉红色爱心泡泡，心想：


    [飞坦是不是还有小皮鞭和手铐来着？也要拿来玩一下才行！]


    [～～～～]


    飞坦：“………”


    眼看小女鬼那不灵光的脑子一路奔着带颜色而去。


    飞坦担心她会不经意间使出那个幻境技能——只有他自己倒无所谓，车里这么多人，万一把别人扯进来看到他演的黄片就了不得了！


    “行了，你……有点分寸。”


    飞坦抬手掐住她的后颈，拎到旁边去。


    艾莉丝高兴上了头，这才想起自己是实体，旁边还有一车人呢。


    对于发小被女生抱住撒娇，芬克斯捂着嘴，一脸不符合他硬汉气质的姨母笑。


    玛奇、派克诺坦和库洛洛则礼貌地偏开视线。侠客早就习惯了，神色淡定地低头玩手机。


    艾莉丝理了理蹭乱的发丝，悄悄朝飞坦吐了下舌头。


    飞坦没办法明说，则还她一个警示的眼神：


    你给我好好冷静一下！。


    后半程艾莉丝没再作乱，端庄而乖巧地靠在座位上。


    从菲格庄园到酒店一小时的车程，侠客退了房，飞坦去楼上拿东西，左右也要在这里多留些天调查贪婪之岛，两人一鬼便准备搬去跟大部队一起住。


    又是一小时之后，东郊。


    这是片新开发的别墅区，房子上下三层装修很新，主人出门旅游不知去向。


    “二楼住满了，三楼还有空房。”进门之后玛奇说道：“你们自己找地方休息。”


    这会儿已经凌晨四点，跟打家劫舍的任务不同，他们这次只是蹲人，状态很松弛，没在一楼客厅留人，全都回去补觉了。


    三人去三楼随便找了两间空房，飞坦满身血腥味，进屋之后便拿上换洗衣服先去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女鬼正悠闲地晃着雪白的小腿，趴在枕头上，偷偷用他的手机玩贪吃蛇。


    大概是听到声音，艾莉丝赶紧关掉手机藏到枕头下面，又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假装没碰过他的手机。


    飞坦没有拆穿她，擦干头发之后将遮光窗帘拉好，也回床上躺下了。


    昨晚的任务不算难，后面跟伊尔迷打架费了点力气，晚上恐怕还要再去一趟菲格家找贪婪之岛。


    无论如何，抓紧时间睡几个小时才行。


    他呼吸很轻，睡颜安静，侧脸冷感帅气。


    艾莉丝一直很喜欢飞坦的脸，就侧着身盯着他看。


    看着看着，心里又开始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把他这样那样，浑身冒起了粉红的爱心泡泡。


    飞坦是个敏感的人。


    无论是艾莉丝的视线，还是她心里没完没了的调戏。


    以前大不了就当听不到，最近却很难无视。


    半晌，他忍无可忍，微微蹙眉道：“你好好的不睡觉，盯着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干你啦！]


    艾莉丝就把被子拉上来，羞涩地盖住半张脸道：“没什么，只是没什么困意，让我酝酿一下就好啦。”


    “……”


    飞坦努力无视她的心声，深吸一口气，道：“那你别盯着我，转过身去。”


    艾莉丝：“为什么？”


    因为被你盯着想那档子事根本就睡不着！


    飞坦恼火道：“你要是实在不困，干脆去客厅蹦迪。”


    艾莉丝不好意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道：“看你，又开玩笑了。”


    可能是混熟了，艾莉丝发现飞坦脾气虽然不好，对她却很包容，哪怕他冷着一张脸，说些怼人的话，艾莉丝也敢跟他开玩笑了。


    飞坦偏头看过去，金眸罕见地带着些无奈，道：


    “那你自己说，不睡觉到底想干什么？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她又不可能真的表白，更不可能玩那些炒来炒去的刺激游戏。


    毕竟小女鬼脑子里有多大胆，现实里就有多胆小。


    果然——


    艾莉丝跟他对视片刻，犹豫来犹豫去，心里尖叫着“这么好的氛围，你已经变成了人，快表白啊死嘴！运气好说不定真能同意呢！冲鸭艾莉丝！炒他！！”，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过火的话。


    她最后只把额头轻轻靠在飞坦肩膀，文静道：


    “那就睡觉吧，晚安飞坦。”


    飞坦：“………”


    哪怕是最凶残的盗贼，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小女鬼总是心里想着最大胆的事，现实却窝窝囊囊的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如果不是能听到她的心声，知道她是纯怂，飞坦几乎要以为这只鬼是在把他被当狗训了。


    这么聊了一遭，飞坦胸口憋着一口气，反而睡不着了。


    他躺了一会儿后忽然坐起来，朝艾莉丝的脑袋狠狠揉搓过去。


    “哎哎哎？”


    艾莉丝喵喵叫着挣扎：“不要啦飞坦！你，你无缘无故搓我干什么呀！？”


    可她越挣扎飞坦手越重，就是不肯放过她。


    艾莉丝发量超多，哪怕精心打理也会毛茸茸，被飞坦这样毫无章法地搓来搓去，整个炸了毛，只好挠他肋骨让他停手。


    如此幼稚的反击，换做是平时，飞坦肯定就放过她了，最起码不会跟她一起闹。


    他今天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也去挠她肋骨。


    “哈哈哈哈哈！——飞坦，飞坦你疯啦！你疯啦！——别，哈哈哈别闹了哈哈哈——我，我超怕痒的，讨厌鬼哈哈哈——！！”


    隔壁侠客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这房子隔音不错，可念能力者耳聪目明，隔壁兵零乓啷战况激烈可想而知。


    “精力真好呢坦哥……”


    侠客佩服地喃喃，接着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便继续睡去了。


    另一边艾莉丝和飞坦又闹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飞坦虽然看起来瘦，力气却很大，艾莉丝完全挣脱不开，最后还是魂体化穿到床下才躲过一劫。


    “出来。”


    飞坦敲了敲床板。


    艾莉丝被闹得气喘吁吁：“不要！”


    飞坦也有点喘，道：“不欺负你了。”


    艾莉丝：“那也不要！我今天就在床底下睡！！”


    飞坦俯身探头往床下看去，就见魂体状态的艾莉丝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碧绿色眸子还挂着水光，愤愤地盯着他。


    心中郁结散去，飞坦道：“真不欺负你了，床下很脏，赶紧出来。”


    艾莉丝也不愿意待在床下面啊，可是飞坦好可恶，莫名其妙拿她闹着玩！


    她正在心里恼他，就听飞坦又软下些声音，道：“听话，艾莉丝。”


    “……”


    艾莉丝无法抗拒飞坦鲜少露出的温柔，只好道：“那，那你发誓，再欺负我是小狗！”


    飞坦：“再欺负你是小狗。”


    “你没说主语。”艾莉丝目露怀疑：“是不是要钻漏洞？”


    “这种漏洞有什么好钻？”


    飞坦道：“你可以魂体化，如果我钻了漏洞，你大不了再回床底下去。”


    艾莉丝难以置信道：“我难道是什么很随便的鬼嘛？给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飞坦：“……”


    小女鬼一根筋，始终不肯出来，他最后只好重新说了一遍：“好，你不随便，我再欺负你是小狗。”


    她这才穿过床板重新回到床上……


    闹了一顿睡意归拢，飞坦像往常一样把她抱过来圈在怀里。


    艾莉丝也有点犯困，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就随他去了。


    天色渐亮，明亮而温暖的阳光从窗帘下方的缝隙钻进屋子里。


    安静片刻，飞坦忽然道：“艾莉丝，等这边事情结束，我有话要跟你说。”


    飞坦想好了，管他什么猎协揍敌客，又或者她真是什么黑暗大陆的舶来物种——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人。


    流星街出身的人都有个毛病，主打一个及时享乐，想要的东西抢也要抢到。


    自己对小女鬼有好感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她迟迟无法开口，那么自己来做那个主动的人也不错。


    艾莉丝一怔，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狭长金眸，莫名从中感受到郑重与严肃。


    “什么话啊？”她忽然有点紧张：“有什么不能现在说清楚……”


    飞坦道：“不能。”


    虽然已经想的很清楚，可哪怕是他，说这种话也需要一点心里准备。最好也要选择温和一点的方式，不要吓到她。


    艾莉丝：“……”


    她沉默几秒，心中忽然一声尖叫。


    [（）]


    [该不会要赶我走吧！]


    [不就是没让他揉搓，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这是什么脑回路？


    飞坦眉头一跳，正要开口，艾莉丝的心声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还是说，觉得我麻烦？]


    [我就是很麻烦的！要帮我找画，要忍受我跟在身边，还要时不时以身饲鬼……飞坦终于意识到我是个大麻烦，要舍弃我了吗？]


    [呜呜呜呜呜不要！！我舍不得，完全不想离开他！！！]


    [我不找画了，不会给他添麻烦了，哪怕一直做鬼也好，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就行]


    [可是，可是，这样对他一点都不公平……]


    [我现在虽然跟人类差不多，也不需要吸阳气续命，可还是麻烦事一大堆]


    [飞坦说的对，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他又不喜欢我，我果然还是应该离开他]


    想到这里，艾莉丝已然悲伤到难以自抑，眼角挂了一片水光。


    飞坦：“？？？”


    搞搞清楚，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一只鬼而已，平时不见有多机灵，是怎么能短短十几秒就想出这么多没用的事情来的！


    再者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合适那种话？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早找除念师把她灭了！


    眼见小女鬼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飞坦忍无可忍道：“艾莉丝你真是……”有够蠢的！


    结果他还没说完，艾莉丝忽然从床上爬起来，猛地将一颗头怼到他面前。


    飞坦眼前一黑，舌头打了个结：


    “……你干什么？”


    艾莉丝道：“给你搓！”


    接着视死如归地张开双手道：“搓脑袋或者挠肋骨……随便你吧，只要你能开心，把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只要别赶她走。


    飞坦：“………”


    小女鬼表情很失落，一头长卷发乱蓬蓬的，像一只在讨好的大猫咪。


    飞坦静静盯她片刻，忽然被气笑。


    磨了磨犬齿道：“随便我……把你怎么样都行？”


    艾莉丝点点头。


    飞坦道：“真的怎么都行？”


    他到底要做什么需要这样反复确认？


    艾莉丝垂下手揪着被角，既紧张又委屈地“嗯”了一声。


    “好。”飞坦道。


    下一秒，他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


    艾莉丝眼睛倏然睁大。


    唇瓣不偏不倚，朝他贴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艾莉丝：（⊙︿⊙）飞坦：怒


    第33章


    飞坦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走温和路线。


    小女鬼似乎也不需要温柔。


    毕竟在她心里， 再亲密粗暴的事情也做过了。


    感受到她的僵硬与紧张之后，飞坦掐着她脖子的手向后滑去，五指插入发间托住后脑将人往下压了压。


    艾莉丝曾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亲破飞坦的嘴。


    可那些都只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之前手软不小心亲到也是一触即离， 都没什么感觉就分开了。


    这次却是实打实地亲住了他的嘴。


    唇瓣相接， 又湿又软。


    飞坦嘴巴张开一条缝隙，含住她的嘴唇轻咬吮吸。


    艾莉丝屏住呼吸， 心跳骤然一停， 扑腾着推他肩膀想要起身离开， 飞坦却扣紧她的腰，没让她脱身。


    “唔……”


    艾莉丝原本挂在眼角的泪水簌簌落下。


    她不是人类，没有擂鼓的心跳和脆弱的神经， 甚至没有一个小女生正常该有的脸红。


    在意识到被喜欢的人亲吻之后， 唯一的生理反应竟然是哭。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情， 艾莉丝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哭，总之就是哭的停不下来。


    冰凉的泪水打在脸侧滑进衣领里， 飞坦顿了顿， 翻了个身将她压在枕头上，再亲下来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他探出舌尖勾舔她的唇缝，企图让她张嘴。


    可艾莉丝太过紧张，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个合紧的蚌， 无论如何也撬不开。


    过了会儿，飞坦啄了啄她的嘴唇，微微离开一些，拇指拭去她唇边的一点晶莹，又用手背擦去她的眼泪。


    “在哭什么？”


    艾莉丝整个被亲懵了，不止没有回答， 连头顶都干干净净，平日里碎碎叨叨的心声也没有，只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呆呆望着他。


    几秒后，她缓缓捂住嘴巴，心里吼出一句：


    [天啊啊啊啊！]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飞坦挑了挑眉。


    接着就是熟悉的碎碎念：


    [飞坦他！为什么！忽然就！亲过来了啊！！]


    [这么突然，完全没有防备]


    [而且，而且，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还想骗我一起伸舌头，呜呜呜呜他吻技竟然不错……]


    [亲了这么久，大脑都糊住了，我刚刚是不是没有回应他？]


    [完蛋！一定显得很傻很没有经验！]


    [艾莉丝你笨死了啊！！！]


    确实笨死了。


    脑子里天天跑高速，这么炒那么炒玩的很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老司机，结果一来真的就连嘴巴也不会张，毫无技术可言。


    飞坦真想问问她那些黄暴了的想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我呢？]


    [难道他他他……]


    想到这里，艾莉丝磕磕绊绊地问：“飞坦，你，你为什么亲我啊……”


    “你说为什么？”飞坦道。


    艾莉丝：“……”


    她不知道啊！


    知道就不问了！


    可是飞坦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她问这个问题很蠢一样。


    艾莉丝确实有个想法。


    “你这么黏糊糊地亲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其实想问。


    可是她问不出口，生怕对方一句否认让她无地自容。


    艾莉丝心想飞坦应该是有可能喜欢她的吧。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亲吻一个异性。


    尤其飞坦这段时间对她很不错，给她找画，介绍成员给她认识，芬克斯调侃的时候也没有出言反驳。


    以前都是把她赶到窗户外面吹冷风，现在却连床底下都不让她睡。


    飞坦要是个大好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个无恶不作的盗贼。


    这样对她好，该是有点不对劲的吧？


    可真的会那么巧吗？


    又不是演偶像剧，喜欢的人刚好喜欢自己，那她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一定发家致富！


    可是排除他喜欢自己。


    好像又没有其他可能。


    除非是飞坦单身太久而她恰好是个女的……


    飞坦该不会是想玩弄她的身体和感情吧！


    臭渣男！！！


    艾莉丝望着他的眼睛倏然睁大，带上一丝谴责。


    “艾莉丝——！”


    栽赃的脏水兜头泼来，飞坦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


    “麻烦你动动脑子，给我好好想一想，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亲另一个人！”


    艾莉丝：“……耍流氓？”


    飞坦：“。”


    这个弯儿就转不过来了是吧！？


    但这不怪艾莉丝。


    暗恋中的人就是敏感而卑微的。


    她宁可相信飞坦是流氓渣男也不肯相信他喜欢自己。


    因为她如果猜错了被对方拒绝，那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哪怕脸皮再厚的人也做不到被对方拒绝之后还要跟在对方身边，更何况艾莉丝本来就是一只脸皮很薄的鬼。


    “你就直说行吗？”


    艾莉丝泪汪汪道：“你知道我不聪明的，还让我猜……”


    “呵。”


    飞坦看了她两秒，忽然附身凑到她颈间。


    “啊！飞坦……”


    艾莉丝惊呼一声。


    温热的嘴唇落在颈间抿起她的皮肤，尖锐的犬齿咬住不放。


    这样细密的啃咬又痒又麻还带着细微的刺痛，暖流顺着被亲吻的位置扩散全身，完全陌生的感受让艾莉丝心底紧张的同时，升起一种隐秘的愉悦。


    从来都是她去咬他，还是第一次调换位置。


    艾莉丝都不知道被咬脖子的感觉会这么奇怪，想去推他，却被扣住十指，牢牢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停，停下来……”


    艾莉丝带着哭腔求饶道：“别这样，你先停……”


    可惜这个口子不开也就罢了，一旦开了自然很难停。


    飞坦又重重吻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哑声问：


    “这次想明白了吗？”


    艾莉丝：“……什么？”


    “你说什么？”


    哦，为什么亲她对么？


    没想明白。


    艾莉丝连想都没想，飞坦一直亲她，根本空不出脑子。


    “没想明白就慢慢想。”


    飞坦说完又去吻她的嘴巴，趁她愣神的功夫探入口中，将牙齿顶开缝隙，勾住她冰凉柔软的舌尖。


    “呜……”


    气息交缠，唇齿缠绵。


    艾莉丝被迫仰头承受对方的入侵，鼻息间全是飞坦的气息，饥饿感被慢慢抚平。


    她每次吸阳气都是咬飞坦的脖子，都不知道接吻竟然也可以。


    饿了很久的艾莉丝终于吃到了想吃的东西，虽然是被迷迷糊糊强制喂进去的，还是有着很好的满足感。


    她一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就顺从地不动了，甚至尝试着小幅度回应。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飞坦终于放开她，又问了一遍“这次想明白了吗？”，艾莉丝没敢再说没有。


    一是都到了这种程度，再说没有纯粹是装傻。


    二是否认就要被亲。


    被亲的感觉虽然挺好的，可是……艾莉丝并拢双腿。


    再亲下去肯定要出事！


    绝对会傻掉的呜呜呜呜呜！


    飞坦五官偏冷，狭长金眸带着审视看下来。


    艾莉丝捂住嘴巴，轻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飞坦最后亲了下她捂脸的手背，在旁边躺了下来，接着伸手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自己，圈在怀里不动了。


    二人闹了快一个来小时，天光大亮。


    艾莉丝盯着窗帘下方照进来的阳光，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喘上自飞坦开始亲她的第一口气。


    她得亏是个鬼，要是个人早就把自己憋死了。


    缓过这口气之后，艾莉丝心中蓦地涌上一股狂喜，扭过头道：


    “飞坦，我想聊天——”


    “不聊。”


    飞坦却按住后脑勺把她扒拉回去，道：“睡觉。”


    这！谁！能！睡！着！啊！


    艾莉丝本来就睡眠困难，这会儿兴奋又喜悦，精神的能立刻去跑马拉松。


    她挣扎着要转过身来，腰上的手却忽然一紧，灼热的身体整个贴在身后，飞坦嗓音低哑：


    “说了睡觉，再乱动一个试试？”


    艾莉丝立刻僵住。


    [（〃‘▽’〃）]


    [天呐！！]


    [这也太霸道了吧！老公怎么连威胁人都这么涩？爱了爱了～]


    [还有，还有，好像戳到我了……大。腿那个位置，总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好像不小哎……真嚣张啊，老公是在故意跟我展示资本么！？]


    艾莉丝挺直脊背离开他一点点。


    [不行，他绝对在going我！！！]


    [我可是个老实女鬼，要把持住自己！可是……]


    她又把腰塌回去，害羞地想：


    [既然他也喜欢我，这样也无所谓的吧？]


    [有点后悔了，刚刚说没想明白就好了，老公就会继续亲我，说不定还会做些别～的事情～]


    艾莉丝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身后的人道：


    “艾莉丝，我是个麻烦很多的人。”


    她一怔：“嗯？”


    房间里十分安静，飞坦的声音便很清楚：


    “我是盗贼，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该知道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飞坦的生活？


    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打砸抢杀，每天都在危机中吗？


    艾莉丝收敛思绪，尽量不去想那些黄色废料，思考他的话，半晌道：


    “……所以？”


    “所以，你不用着急回复我。”飞坦道：“也不要急着做出任何决定，好好考虑清楚再说。”


    自从决定把她留在身边，飞坦就不再觉得她是个麻烦。


    相反，他才是麻烦缠身。


    杀戮与危险伴随了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并且还会伴随终身。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样的人从不绑定亲密关系。


    旅团里没人恋爱，没人成家。


    软肋越少也好，最好没有。


    艾莉丝一直觉得自己是鬼而配不上他，被亲了之后感觉中了彩票一样幸运。


    飞坦反倒觉得幸运的是自己。


    毕竟跟他在一起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她是鬼，不会再一次死去，才更让人安心。


    小女鬼对他滤镜太厚，连莫名其妙被亲都没有任何质疑和责怪，随便给他占便宜。


    哪怕他先袒露心意，也没有借此拿乔，傻得要命。


    这些话要是不说清楚，以她的脑子恐怕是想不到的。


    飞坦并不介意把利害关系剖给她看。


    艾莉丝默了默，道：“那，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飞坦道：“即使你拒绝，我也会帮你把画找齐，放你自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最好还是等我帮你把画找齐之后再做决定。”


    “为什么？”艾莉丝问。


    飞坦却没再回答。


    艾莉丝思索一会，恍然。


    如果找齐了画，她将不再需要他，也就可以没有顾忌地接受或者拒绝。


    她不想留在他身边可以随时离开，不需要为了找画对他低声下气。


    飞坦是在把有利位置让给她。


    想明白这点之后，艾莉丝胸腔蓦地涌上一股酸软。


    她明明连心脏都没有，这一刻却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


    哪怕飞坦之前抱她，吻她，艾莉丝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飞坦确确实实是在为她着想的。


    有什么会比你喜欢的人碰巧也喜欢你更幸运呢？


    艾莉丝吸了吸鼻子，道：“那我可要……仔细考虑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会被拒绝哦。”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哭腔。


    半晌，飞坦哼笑一声，嗓音低哑道：“好。”


    作者有话说：


    飞坦：爽了艾莉丝：（@˙ー˙@）


    第34章


    艾莉丝嘴上说了要好好考虑。


    实际上没过多久就给了结果。


    睡了几个小时， 飞坦一醒来就看到艾莉丝眨巴着大眼睛趴在枕头旁边看他。


    “飞坦，我想好啦！”


    飞坦睡意未散，听到这句话后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 我郑重考虑过后， 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也就是说——”


    艾莉丝笑盈盈道：“我同意你的追求啦！”


    “你可一定要好好对我知道吗？不要让我失望哦～”


    “……”


    飞坦缓了缓神驱散睡意， 道：“你着什么急， 不是跟你说了要想好吗？”


    艾莉丝道：“我想了啊， 真想了，想了很久呢！”


    说完见飞坦脸上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还带着几分无奈， 艾莉丝笑意淡了淡， 道：


    “……怎么， 你，你要反悔吗？”


    她急急道：“你睡了一觉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飞坦：“没有。”


    艾莉丝怀疑地看着他。


    飞坦在她胡思乱想脑补一出狗血肥皂剧之前截住她道：“真没有， 别胡思乱想。”


    艾莉丝这才放松了些。


    其实她不着急的。


    只是机会难得， 飞坦一看就是那种一辈子也不一定开一次口的人，好不容易开了口，她怎么能拒绝呢？


    虽然她聪明可爱善良大方貌美如花，连飞坦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难保他不会遇到比她更优秀的人。


    男人又怎么说得准！


    老公的花语是手慢无。


    她真的不着急的！绝对不着急！她可是思考了整整五小时三分四十二秒才同意的呢！


    飞坦：“……”


    好， 你不着急。


    敢情你是一宿没睡光想这点事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马上快到了集合的时间，飞坦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艾莉丝也跟着一起往脚上套鞋子。


    “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飞坦动作很快，艾莉丝赶在他出门之前， 拦住他问：“是恋人……对吗？男女朋友？”


    飞坦道：“你觉得呢？”


    艾莉丝期待又羞涩地笑了笑：“我觉得应该是吧。”


    [毕竟我都很大方地同意了他的追求呢～]


    [本来没想同意的，飞坦脾气太坏了，总是威胁我，对我还不好……好吧，其实对我还算不错……可是一点都不温柔！完全不是老公的合适人选！]


    [吻技也不怎么样，会。湿会腿。软什么的绝对是饿的]


    [脸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就是一看就能看上十几个小时的程度吧]


    [就硬件勉勉强强还算可以，可是强。度和持。久度什么的还有待考证，性格很粗暴，技术说不定也不够好]


    [可谁让我大方呢？]


    [（〃‘▽’〃）]


    [飞坦都诚心诚意的要跟我在一起了，充满了爱～意地说爱我喜欢我，黏黏糊糊地很磨人呢，我一定要大方的包容他！]


    “所以，对吗？”


    艾莉丝矜持地问：“到底是不是情侣关系？你快说句话啊！”


    飞坦：“………”


    他眯起眼，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思考着撬开看看构造的可能性，说：


    “对。”


    [（≧ω≦）]


    [万岁！！！]


    艾莉丝就扯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彻底满足了……


    暗恋成真，喜提男朋友一枚，简直是鬼生一大喜事。


    艾莉丝下楼的时候都是飘着的。


    楼下旅团成员们围坐在餐桌旁边准备吃盒饭，侠客看到她吓了一跳：“你怎么飞了起来！魂体化游客可见了吗？”


    艾莉丝摇摇头，道：“没有，是实体的，不过是被填满了轻飘飘而已。”


    侠客想到之前隔壁的动静，觉得有些话似乎不该问：“……被什么填满了？”


    艾莉丝西施捧心道：“幸福。”


    侠客：“……哪里突如其来的幸福？”


    艾莉丝便把目光瞥向旁边的人。


    侠客：“……”


    OK，确实不该问。


    到底是多幸福能开心到整个飘起来？


    难道是飞坦终于忍不住对她做了什么吗！


    “什么填满？”刚洗完手回来的芬克斯把话听去一半，好奇道：“谁把谁填幸福了？”


    侠客精神恍惚道：“艾莉丝。”


    芬克斯：“？”


    侠客：“……被飞坦。”


    芬克斯：“？！”


    他大惊失色，看向一脸牙疼的发小。


    填满填幸福这种话题是能在大家面前聊的吗？也太彪了吧！


    然而艾莉丝还在一旁开心补刀道：“dokidoki～完全轻飘飘了呢～”


    芬克斯：“……”


    他坐下拿起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真有那么厉害？”


    艾莉丝点点头：“超级厉害的！”


    侠客悄声喃喃：“了不得。”。


    一顿饭在飞坦追着芬克斯和侠客胖揍中吃完。


    随便收了收垃圾，晚六点，大家准时开会。


    首先是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飞坦无疑要进贪婪之岛，拿到卡牌‘大天使的呼吸’。


    库洛洛要抓魈。


    这两天追查魈的踪迹，有线索显示他回了家，可是却不见踪影，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魈为了躲避旅团，也进入了游戏之中。


    双方任务诡异的重合，当务之急是搞一台游戏回来。


    侠客铺开菲格庄园的地图，派克诺坦指了指主楼某个位置道：


    “巴特拉一共收藏了三十二台游戏机，就在这里了。”


    玛奇道：“每台游戏拓展口最多能进8个人，如果是全新的游戏机刚好够我们一起，但如果里面有游戏中的玩家占用名额，恐怕就要带回两至三台才够用。”


    “谁去？”


    侠客道：“这种任务没必要全员出动，目的地和目标都很明确，去两个身手好的就行，哪怕遇上揍敌客家的人也能全身而退。”


    “那肯定就是我和飞坦了。”芬克斯捏了捏手腕道。


    他和飞坦是旅团的特攻组，从小一起长大，常年合作十分默契，没人比他们更合适。


    大家没有意见，库洛洛道：“富兰克林和玛奇也一起去，在外面接应。”


    待他们安排完，艾莉丝道：


    “我也去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飞坦道：“你的搜索技能在这里没用，老老实实待在基地。”


    艾莉丝道：“可是我还有附身技能呢，现在可以附身人类了……我还可以……”


    然而飞坦无情驳回了她的请求，问就是乖乖待着就行了。


    艾莉丝觉得飞坦简直是看不起她。


    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惹她生气！


    读到心声的飞坦在门口停了下脚步，对侠客道：“你有时间吗，领艾莉丝去买个手机，要最新款，能玩游戏的。”


    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而且小女鬼太闲，给她找点玩的就好了。


    艾莉丝一直很喜欢飞坦的手机，偶尔会偷偷玩一下。


    闻言果然眼睛一亮，乖乖留下来了。


    就这样，大家分头行动。


    库洛洛、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留守，飞坦四人去找贪婪之岛，侠客带艾莉丝上街买手机。


    安南市有着优路比安大陆最大的电子城，除了手机，侠客还给她买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我要这个没用吧？”艾莉丝虽然很喜欢，却有点犹豫：“我也不会用，买了也是浪费了。”


    侠客道：“没关系，你很聪明，一学就会的。”


    “笔记本电脑可以拿来看电影、玩游戏……你现在已经跟人类没有区别，等我们找到‘大天使的吐息’给你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在我看来第四幅找不找问题不大，完全不用着急。”


    “到时候让飞坦带你去考个猎人执照，就能用电脑查到很多资料呢。”


    跟毒舌悲观的飞坦不同，侠客是个非常乐观的小伙子，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又很会鼓励人安慰人。


    艾莉丝浅浅一笑，点点头道：“好，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侠客笑道：“比起大餐，我倒是更想吃你和飞坦的喜酒。”


    艾莉丝就羞涩一笑。


    这话说的。


    又有谁会不想吃这个呢？


    她也超级想吃的啦！


    买完东西二人开车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刚好跟飞坦等人脚前脚后进门。


    “真快啊。”侠客道：“怎么样，拿到了吗？”


    “那还用说。”芬克斯举起手里的东西，道：“非常顺利。”


    这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上面有四个插孔和几个按钮，看上去跟普通的游戏机没什么区别。


    回到客厅，芬克斯把它往桌子上一放，道：“运气不错，刚好是全新的，够我们一起。”


    大家三言两句商量几句，决定要立刻行动。


    库洛洛道：“侠客和艾莉丝留下吧，其他人进入游戏。”


    他们两个一个失血过多重伤未愈，另一个属性不明，贸然进入很可能会被视为bug引起官方注意，留下是正确的决定。


    玛奇道：“揍敌客家的人很可能还没离开安南，要不要再留下一个？”


    飞坦和库洛洛是一定要进游戏的，派克诺坦的能力适合调查获取情报，那么还剩下富兰克林、芬克斯和玛奇。


    玛奇的念能力不适合强攻，对上揍敌客胜算不大，优先排除。


    那么只剩下——


    芬克斯道：“我不留下，还没玩过这种游戏呢，我要进去试试。”


    富兰克林：“……”


    嘴慢一步的富兰克林只好留下来……


    “那么，我先来吧。”


    确定好人员，芬克斯按照使用说明伸出双手，对着游戏机放出念来。


    贪婪之岛不愧是号称最神奇的游戏，在被念包裹之后，它面前的芬克斯忽然消失在原地，估计是被传送进游戏里面去了。


    玛奇和派克诺坦也依次进入。


    “飞坦……”


    在库洛洛也进去之后，艾莉丝拉住飞坦的手：“要不我也跟你进去试试吧，或许不会查到我呢？”


    她至今也无法习惯跟飞坦分开，跟上街买手机不同，一旦进入游戏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刚确定关系，还在热恋期呢！


    艾莉丝非常舍不得他。


    小女鬼不是人类，能以玩家的身份进入还好，如果被判定成bug就会打草惊蛇引起猎协注意。


    飞坦道：“不行，你就在这里等，无论我多久不出来，都不可以魂体化进去找我。”


    艾莉丝很失落，连一头卷发都软趴趴的没什么精神，可是怕飞坦嫌她粘人，又忍住了没有多说。


    飞坦倒不嫌她粘，只是确实不能带她。


    素白手指不舍地牵住他的衣袖。


    沉默片刻，飞坦道：“不会太久的，我会找机会出来看你。”


    以飞坦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限，艾莉丝得到保证，这才点了点头道：


    “那你可一定要出来看我啊！”


    飞坦“嗯”了一声。


    艾莉丝道：“你也要注意安全，那张卡牌也不是非得要，如果很难得到就算了，我一辈子做鬼也可以的！”


    飞坦轻哼一声，心想这还是算了。


    你可以对你未来老公有点自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安顿好艾莉丝， 飞坦没再多说，抬手对游戏放出气，原地消失了。


    艾莉丝盯着他离开的地方发呆。


    “艾莉丝， 要出去玩吗？”


    侠客知道她对飞坦的感情，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想逛逛安南的夜市， 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哦——富兰克林去不去？”


    富兰克林道：“不去， 你们去吧。”


    侠客道：“走嘛， 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可惜富兰克林完全的老年人心态，对逛街毫无兴趣，只想留在基地发呆， 侠客便带艾莉丝出去散心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白天睡觉， 晚上就在客厅打打游戏聊聊天， 无聊了就出去逛街，时间过得非常快。


    半个月后， 飞坦出来一趟， 带来了一些消息。


    比如库洛洛成功抓到了魈，拘禁他一整天再次拿到了他的念能力，同时猜测这个游戏其实是现实存在的某个岛屿，只是无法破除GM设定的规则， 必须通过官方渠道进入， 一旦擅自登岛就会被暴力驱逐。


    又比如贪婪之岛的通关方式是要收集满一百张卡牌，通关之后便可以将指定的三张卡牌带出游戏。


    ‘大天使的吐息’最多具现化三张，那么只需要通关就可以全部带出——这是最麻烦的方式。


    最快的是让艾莉丝进入游戏融合卡牌，这样就要等他们找齐三张之后再让她进去，尽量缩短她这个bug在游戏中停留的时间。


    飞坦说：“那张卡要集齐指定的40张卡牌然后在指定NPC那里兑换，我们已经找齐了两套， 第三套也很快齐了，你最近不要离开太久，我随时可能出来叫你进去。”


    艾莉丝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就在客厅睡了！”


    “那倒不用。”飞坦说：“把手机带好就行了。”


    匆匆聊几句，飞坦没在外面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去了。


    艾莉丝再舍不得也没有挽留——男朋友在为了她的事情奔波，她也要好好听话才行！。


    从这天起，艾莉丝真的留守在客厅了。


    她不想错过飞坦，反正她也不需要吃饭和睡觉，往沙发上一窝就行。


    只是还没等来飞坦，倒是先等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天一早，侠客和富兰克林刚回房睡觉，就听有人敲门。


    艾莉丝开门一看，外面竟然是揍敌客兄弟。


    她吓了一跳，赶紧关门。


    伊尔迷抬手挡住门板，道：“艾莉丝对吗？我受人之托，给你送一样东西。”


    艾莉丝警惕道：“什么东西？”


    伊尔迷被拦在门外也不恼，道：“你寄放在揍敌客家的旧物，爷爷让我送过来。”


    艾莉丝闻言顿了几秒，道：“我寄放的？”


    伊尔迷道：“对哦。”


    艾莉丝跟了飞坦这么久，也不是没学到一点警惕性，她问：“寄放缘由是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


    “缘由不清楚，爷爷说你会知道的，至于时间——”伊尔迷道：“是1948年12月24日。”


    跟画是同一时间！


    听到这句话，艾莉丝终于松手打开门，将人让了进来。


    回到客厅，艾莉丝给侠客打了个电话。


    倒不是害怕伊尔迷会动手。


    事关重大，她很清楚自己在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得叫个聪明的军师来才行。


    侠客刚好还没睡着，接到电话火速下楼。


    双方见面寒暄几句，伊尔迷打开奇犽提着的密码箱，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艾莉丝道：


    “就是这个了。”


    这是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之后丝绒内衬上一条精美的项链，透明水滴形的项链吊坠，里面装着流动的绿色不明物质。


    艾莉丝一将它拿起来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绿色粘液也隔着透明玻璃亲昵地贴近她的手，仿佛是她身体里流出去的一部分。


    “这是我四十年前寄放在你家的？”她问。


    伊尔迷道：“准确的说，是寄放在我爷爷那儿，上次见面之后他回家取了过来。”


    艾莉丝至今也没想起来跟桀诺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想必关系不错，否则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


    “爷爷还有一句口讯要我带给你。”伊尔迷道：“等你拿到这个，就剩下最后一个，她一直在那里等你。”


    侠客心中一动，道：“什么意思？谁在哪里等？”


    “不知道。”伊尔迷道：“我只负责传达委托的消息，不负责解释。”


    侠客：“……”


    伊尔迷是个敬业的商人，消息和东西都带到就告辞了。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艾莉丝忽然叫住他：“桀诺呢，他为什么不自己拿来给我？”


    伊尔迷“唔”了一声。


    艾莉丝以为他还是要说不知道不负责，谁想他竟然回答了任务之外的问题。


    “可能是不服老吧。”伊尔迷道。


    “不……服老？”


    伊尔迷没有解释，带着奇犽离开了……


    二人走后，艾莉丝把项链对着阳光细细查看。


    吊坠有一节拇指那么大，跟她眸色相同的绿色液体流淌着荧光，有种诡谲的美感。


    侠客跟她聊了两句见她好似心不在焉就上楼去了，给她独处的空间。


    艾莉丝拨弄着项链吊坠细细思索。


    桀诺说这是最后一个。


    她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一定是最重要的部分，甚至比其他三个加起来还要重要。


    假如说她是个四分五裂的人偶。


    《貘》是她阴暗的一面，《光》是她光明的一面，大天使的吐息是她念能力所化，那这个东西很可能犹如心脏，藏着她丢失的记忆。


    飞坦那边也快要有结果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把剩下的两个都拿到。


    派克诺坦的记忆弹中《光》来自猎协副会长帕里斯通，‘大天使的吐息’同样来自猎协，揍敌客大概率不是敌人，那么她的死，是否跟猎协有关呢？


    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还有，那个等着她的人又是谁呢？


    莫非在游戏里面吗？


    静静坐了一会儿，艾莉丝觉得这个节骨眼想再多也没用，只有融合了这个才能知道。


    她慢慢朝吊坠探出精神力，就像上一幅画一样，当接触到吊坠内的绿色物质时，忽然与之形成共鸣，一瞬间耳畔流过了奇妙的声音——潺潺流水，风吹过林梢，远处不明鸟类鸣叫。


    眼前一片朦胧，再一睁眼，已经是另一片天空。


    遮天蔽日的古树盘根错杂，厚重青苔布满青石，远处雾气弥漫，影影绰绰着从未见过的植物影子，这是一片诡谲而古老的雨林。


    不知道哪儿来的人面猴，钻进了大湖上游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那洞中黑漆漆的，只有绿色银光物质散布在石壁上亮着微弱的光芒。


    “咕——”


    洞穴深处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绿光一闪，像有什么蛄蛹了一下。


    小猴子头皮一炸，立刻想要离开，可是往外走了几步之后又耐不住好奇，回头向山洞深处继续走去。


    它一边玩一边走，拨开刚摘的香蕉来吃，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片不小的湖泊。


    黑色湖面安静的犹如镜子，水下流淌着绿色荧光物质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小猴子看呆了，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玻璃珠一样圆溜溜的眼睛也被映成了绿色。


    片刻后，也不知道它怎么想的，把手里的半截香蕉连皮一起丢进了湖里。


    “咕噜——”


    奇怪的是湖面没被激起任何涟漪，反倒响起一道吞咽的声音，像是把那半截香蕉丝滑咽下。


    小猴子感到新奇，又从旁边捡起石头往里丢。


    这次黑湖没有吞下，“piu”地一声吐出来，刚好打到它脑门。


    小猴子开心极了，觉得找到了玩伴。


    接下来一段日子，它时不时就来喂一喂黑湖。


    香蕉、浆果、鱼虾……小猴子个子小，又不受族群欢迎，找不到什么太好吃的东西，不过无论它拿到什么都会来喂它的好朋友一点。


    黑湖也不挑食，来者不拒，只在一次小猴子哗啦把一堆长得像坚果的石头当成坚果丢进去之后，“piupiupiu”地全吐了出来，打的小猴子哇哇叫。


    小猴子平日里会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对着湖面讲故事，黑湖听不听的懂不知道，反正会翻起水花表示在听，开心的时候还会幻化出两只手跟着一起手舞足蹈。


    如果小猴子受了伤过来，黑湖就会漫上岸边，把它包裹起来，释放一种很温柔的力量，伤口便愈合了……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小猴子慢慢变长成大猴子，又慢慢长成老猴子。


    直到有一天，它很久没来。


    山洞里响起黑湖翻滚躁动的声音，没多久，一团带着绿色荧光的黑色物质从山洞里滚了出来。


    黑湖等不到它的朋友，索性出来找它。


    只可惜小猴子已经太老了，当它找到的时候已经辞世长眠。


    黑色物质轻轻触碰它的手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接着贴住它的额头，读取了它所有记忆，了解到除了山洞以外，更广阔的天地。


    黑色物质没再回那个山洞，开启了流浪生涯。


    这片大陆广袤的没有边际，物资丰富，种族繁多，还有一些古老城市的遗迹，虽然危机并存，黑色物质却不怕它们——它归根结底只是一片安静的湖泊，没有生命，没有威胁，自然也就不会被杀死。


    它就这样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用了很多很多年混熟了这片大陆。


    至于具体多少年，久远的连它自己也不记得了。


    偶尔会碰到一些神奇的物种，温和的就会交一下朋友，凶残的就躲远一点——比如沼泽地那条蛇就很难相处，领地意识非常强，遇到它就要摇尾巴唱歌示威。


    可惜了，那片沼泽地有一种好吃的果子呢，黑色物质每次去偷吃都要废上很大的功夫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又比如迷宫城市那边的圆大头（因为很大很圆像一颗头，所以这样叫），总要追上来剖开黑色物质去里面掏啊掏，什么都掏不到之后便会失望。


    哪怕黑色物质每次见面都会说明自己是没有脑子的，它还是要先掏一下再说。


    黑色物质觉得它怪可怜的，恐怕比自己还没脑子，也就不跟它计较了。


    当然了，偶尔也会遇到有脑子的家伙。


    那是些外来的物种，脆弱，群居，聪明，打扮奇怪。


    他们喜欢搬运一些植物和矿物，长的像猴子却比猴子好看，嘴里说着系统而精妙的语言。


    身上有着很香的味道，每次靠近了闻一闻就会很开心。


    情绪也十分丰富，知识储备很多，每一只用精神力探索过去，都能获得很多情报。


    黑色物质喜欢他们。


    他们让它了解到这片大陆叫黑暗大陆，除此之前还有另一片大陆，那是个比这里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有着系统化的文明，还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


    也让它了解到生命体之间是可以有多种关系和感情的。


    只可惜那些人类都不太喜欢它，每次黑色物质追上去想交个朋友，便会尖叫着跑去很远的地方。


    几次下来黑色物质很失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那么讨人喜欢。


    沼泽地的双尾蛇见它一连数日消沉不已，连果子都不偷了，只团在莫比乌斯湖边一动不动，便用尾巴卷来它爱吃的浆果悄悄放到旁边。


    连圆大头都嫌它太丧，不掏它脑子了。


    黑色物质冥思苦想了很久，要怎么接近这些脆弱的人类。


    它真的很想去隔壁大陆串个门，尝一尝据说很好吃的鲷鱼烧天妇罗小蛋糕火锅烤肉等各种美食。


    于是它消沉了一阵子后，出去捉住了更多的人，从他们脑子里了解人类的喜好、恐惧、欢喜、欲望……


    人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批调查队，挖掘黑暗大陆的资源，带实验体回去。


    这天，他们发现了一团黑漆漆绿莹莹的果冻状物体，不规则，拳头大小，像一只小小的史莱姆，在一片显眼的空地上蠕动。


    黑暗大陆上有几种灾害，人类几乎没有应对手段。


    莫比乌斯湖东北沿岸的育人兽·帕普，北方古代迷宫都市的植物兵器·金银锭，东南沼泽地的双尾蛇·地狱铃声，西方的瓦斯生命体·埃……


    几个灾害均有固定活动领域，只要不去招惹就大概率躲得过，除了最后一种——黑暗凝聚体·影。


    它没有实体，没有固定形态，流窜在各个地区之间，行动完全没有规律。


    被它抓到的人会被入侵大脑吸取信息，精神力崩塌，产生幻象疯掉。


    这东西外形有点像它，却更加可爱，更加无害。


    见到人群会把自己团成一团，做出害羞的样子。


    还很亲人，把手伸过去会贴过来主动帮他们治疗伤口。


    经过调查员一系列测试和商议之后，有人把它拾起来装进专用的透明容器，贴上标签。


    吸取过很多人类知识的黑色物质已经学会不少文字，只见标签上面写的是：


    167号实验体


    1940年1月9日


    危险等级：E＋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剧情点，回忆杀一下交代艾莉丝的来历，估计再有个三四章就完结～这段剧情其实有点冒险，因为没有坦哥的戏份儿，担心大家不喜欢，有考虑过要不要砍掉，或者放在番外，又或者干脆不写，不过这是我写这篇文最初的灵感，不舍得砍，所以决定就这样写啦～


    第36章


    这一批调查团是比杨德领队， 在黑暗大陆停留了足有两个月之久。


    两个月来他们没有遭到任何灾害袭击，千人调查团全员生存，简直史无前例， 带回了不少重要矿物、能源和实验体， 堪称有史以来人类对黑暗大陆最成功的一次探索。


    黑色物质就这样以167号实验体的身份混入了人类之中。


    它并不担心逃不出去。


    只要它想，没有任何能困住它的地方。


    经过数月航行， 当调查团回到猎人协会进行资源整合的时候， 有人拿着空容器叫道：“不好了， 167号实验体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容器没有损坏，无物质残留，无人员伤亡……”


    “监控呢？”


    “无异常。”


    没人知道167号是怎么消失的。


    不过这似乎不那么重要。


    黑暗大陆物种繁多， 带回来的东西水土不服中途死亡很有可能， 直接消失的例子也不少见。


    比杨德知道之后却依靠猎人敏锐的直觉， 将167号的危险等级提升到C＋，同时派人追捕。


    被派去追捕的人员毫无头绪， 毕竟没有线索啊， 没线索就连切入点也没有，但见领导坚持，只好执行任务了。


    而此时，黑色物质早已远在千里之外。


    它在上岸之前虚影化逃离调查团， 又随便在路边找了个人类附身， 飞行船转火车，火车转汽车……它去了最繁华的优路比安大陆，又随便找了个热闹的城市，如愿吃到了它想吃的一切。


    鲷鱼烧天妇罗小蛋糕火锅烤肉辣条糖果……好好吃！


    人类的食物果然好好吃！


    垃圾食品也超级好吃的说！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它常常附身在人类身上行动，人类的身体结构精妙， 行动起来很方便，不同的人类大脑中也有着不同领域的知识储备，让它学到了很多东西。


    唯一的弱点就是脆弱。


    太脆弱了。


    每一个被它附身的人，没多久就会san值掉光，精神错乱，黑色物质就只好经常切换不同人体依附。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看到人间百态，黑色物质忽然有个想法。


    ——它想做人。


    黑暗大陆辽阔广袤，物种也多，智慧体却很少，大家都只知道占地盘、繁衍和莫名其妙的杀戮，黑色物质时常觉得自己太过聪明而格格不入。


    它更喜欢人类的生活。


    当然了，人类也有占地盘、繁衍和杀戮的本能，却也有着更丰富的社会关系、更优质的生活。


    它喜欢。


    它要做人。


    不过这难度很大。


    首先它没有身体，没有名字（猎协给它起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它不承认），跟人类的外形差别实在很大，一旦以真身示人就会把人吓昏过去，交不到朋友。


    其次它没有人性。


    黑色物质只有开心难过愤怒这种简单的情绪，人类的情绪却复杂多样，有种种细微的情感，比如嫉妒怜悯恐惧不甘焦虑……哪怕它吃掉再多人类的精神力，也很难学会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很多人类不想做人。


    而其他物种想做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天起，黑色物质开始细细咀嚼起人类的种种习性和情绪，同时寻找各种人类外观来学习幻化。


    只是进展不快，将近一年过去，她都没有找到喜欢的脸，经常使用人形本体——黑漆漆，绿莹莹，又瘦又小，像个夜光火柴人。


    人性上也没有任何进展，反而由于吸收了太杂的知识，学会了不少人族坏毛病，比如贪玩、懒惰、任性、自怨自艾等——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当然也仍旧没交到任何朋友和家人。


    这天夜里，黑色物质趴在栏杆上看月亮，觉得做人之路遥遥无期，有点想家了。


    它想念沼泽地的双尾蛇，迷宫的圆大头，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果子……


    旁边一声抽泣打断了它的思绪。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十三四岁，穿着干净的紫色裙子。她脸色惨白一片，颤抖着迈过大桥栏杆，想从这里跳下去。


    “你在干什么？”黑色物质问。


    女孩吓了一跳，黑夜中的脸色更白了。


    “谁，谁在那？”


    黑色物质一扫低落的情绪，由于心情不好而暗淡下去的荧光重新亮起来，就显眼起来了。


    女孩骤然看到这么个夜光火柴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跳，结果吓得手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啊！！”


    她尖叫着急速坠落，夜风刮得头发和裙摆唰唰作响，两条黑色影子犹如触手一般倏然从上方甩下来，缠住她的腰，拉回了桥上。


    “为什么想不开？”


    将人带上来之后，黑色物质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道：“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当人，你竟然想死？”


    大约是真的很绝望，女孩经历了莫大的惊吓以及由死到生的过程，都顾不上对面生物样貌怪异，道：


    “不是我想不开，我就算现在不死，也很快就会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得了病。”


    “去治啊。”


    “治不好的，治不好的！”


    女孩掩面抽泣道：“是一种很罕见的疾病，会一点点瘫痪，最后死掉。”


    黑色物质仿佛不太理解，歪了下头。


    女孩便如倒豆子一般说：“我没有母亲，父亲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小镇，婆婆把我带大，她已经年纪很大了，又有眼疾，我不能连累她照顾我……”


    黑色物质更不理解了：“那你就这么悄悄死掉，婆婆明天早上找不到你，岂不是更难过？”


    女孩：“我，我给她留了信，还有一笔钱，说出远门打工了。”


    “那她就不难过了吗？”


    黑色物质道：“而且你现在看起来明明还挺不错的，为什么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去烦恼呢？”


    女孩闻言呜呜呜地哭起来，哭的肝肠寸断。


    黑色物质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只是越擦哭声越大，越擦眼泪越多，擦到最后给它擦茫然了：


    “我我我我是不是点你哭穴上啦？你怎么一直呜呜呜啊。”


    它的声音男女不辨，是一种童音，又大又空的眼眶绿莹莹的，看起来很慌乱，也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女孩原本还在哭，见到它这个样子忽然愣了愣，转而笑出来。


    黑色物质又把纸巾怼到她脸上擦了擦：“哎呀呀，又哭又笑成何体统。”


    “你呢？”女孩止了哭声之后问道：“……你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半夜待在这里不回家？”


    “你看我像有家的样子吗？”


    黑色物质叹了口气道：“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已经回不去了。”


    “……”


    女孩想起它之前说了想当人的话，又问道：“那你，你是什么……呢？”


    她感觉‘东西’这个词不太礼貌，临时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


    黑色物质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大概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吧，大家都很怕我。”


    “我想当人可是当不成，想回家又回不去，你起码还有婆婆，而我什么都没有。”


    它扭过黑漆漆没有五官的脸来看她：“你看，跟我一比，你是不是就不那么倒霉啦？”


    女孩从对方的自苦中感受到了笨拙的安慰。


    自从得了这种病，她没敢跟任何人说，没想到第一个听她倾诉的竟然会是个火柴人。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里做客？”


    女孩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道：“我烤饼干给你吃。”


    黑色物质惊呆了：“你，你在邀请我？”


    女孩说：“对啊，我手艺不错的哦，要不要来试一下？”


    黑色物质从来没被邀请过，一时间难以置信。


    “你不怕我吗？”它问。


    女孩：“不啊，你刚救了我呢。”


    黑色物质：“可是我也救过其他人，他们只会更怕我。”


    女孩温和的笑了笑，道：“那他们可太坏了。”


    黑色物质愤愤：“是啊，太坏了！”


    女孩道：“我叫欧丽·帕泊，今年十三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年龄。”黑色物质小小声：“也没有名字。”


    欧丽：“竟然连名字也没有吗？”


    黑色物质：“你可以叫我167号。”


    欧丽：“这算什么名字啊……”


    黑色物质生怕没有名字会遭嫌弃，就不肯邀请它吃饼干了，连忙道：“那你给我起一个吧，我叫什么都可以。”


    欧丽就想了一会儿：“……艾莉丝，行吗？”


    “我的小猫就叫艾莉丝，它很可爱，你也很可爱。”


    说完，就见面前的夜光火柴人愣了几秒，接着抬手捂住脸。


    欧丽：“……不喜欢吗？”


    “不，喜欢。”


    “我很喜欢。”


    “我只是有点激动。”


    它摇摇头，拿下捂脸的手，眼眶绿莹莹道：“那今天起，我就叫艾莉丝了哦～？这样真的可以吗？”


    欧丽就摸摸它的头，道：“当然可以啦。”。


    艾莉丝就这样跟才十三岁的小欧丽回了家。


    这是个如诗如画的海岛，家家户户靠种地和出海自给自足，欧丽没有父母，不过她会画画并且小有名气，定期来这里收货的商人很喜欢她，母亲去世后便以卖画为生，跟隔壁的瞎婆婆相依为命。


    她还收养了好几只流浪猫。


    艾莉丝看到了那只跟它同名的猫咪，是所有猫里面最大最漂亮，毛色最好看的一只。


    “我喜欢它！”


    艾莉丝融化变成了那只猫的样子。


    欧丽惊叹道：“你还可以变成动物吗？”


    黑色物质蠕动幻化，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只猫，接着是人类，有着不同的脸，都是她附身过的。


    艾莉丝说：“我能变成任何生物的外观。”


    欧丽鼓掌说：“好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艾莉丝说：“我能变成很多形态，却没有自己的脸。”


    说完，她重新变成了只有两个绿莹莹眼眶的夜光火柴人，觉得还是这样最舒服。


    欧丽就又摸摸她的头，道：“没关系的艾莉丝，你这样就很可爱了哦。”


    她的手掌温温热热，语气也很温柔，自己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得了不治之症，不久之前才急着想死，却有能量安慰另一个存在。


    艾莉丝抬起头，用没有五官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


    欧丽是个善良的人类。


    从她愿意收养流浪猫，赡养瞎婆婆，以及捡回一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危险生物就能看出来。


    她简直善良的可怕，也负责任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这种善良让艾莉丝贪恋，在她家留了一天一天又一天。


    欧丽会教她用筷子、缝衣服，给她讲童话故事。


    会带她去海边玩，教她识别鱼类贝类，抓螃蟹给她吃。


    看书的时候也会给它讲解它看不懂的剧情，用教小宝宝的方式教她怎样从头开始做一个正常的人类。


    艾莉丝也会帮她喂猫种菜，照顾瞎婆婆，希望减轻她的负担，要她开心的度过剩余的时光，不要再去寻死。


    同时分享生命能量给她，虽然不能完全治愈她的疾病，却能大大延缓病发的时间。


    这样平静的生活大概过了一年多，被两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他们自称是迷路的人，想要讨杯水喝。


    善良的欧丽自然不会拒绝，将他们让进房子里。躲在卧室里的艾莉丝却从这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试探与恶意。


    他们喝了水之后离开，艾莉丝随意幻化出一张脸跟了出去。


    当她追上，果然见他们停留在村口，其中一个人正在写信，准备交给通讯鹰送走。


    两条黑线缠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同伴具现化出一把手枪想要反击，同样被缠住动弹不得。


    黑色线条从艾莉丝身上探出，犹如发丝一般蠕动着将二人缠的严严实实。


    艾莉丝举步走过去，将手掌贴上他们的额头。


    下一秒，二人眼中惊恐褪去变得呆滞，被松开之后就傻笑着跑进了丛林里。


    艾莉丝弯腰捡起书信，只见上面交代了找到167号实验体的踪迹，以及一串地址。


    艾莉丝模仿那人的字迹和语气，随便给写了一封敷衍的书信放进鹰腿上的信筒中，便回家去了。


    它做得很干净，没有害人性命，然而这件事却如同一条导火索，没过多久又陆续有人来村庄探访，还有官方的人来做人口普查。


    艾莉丝烦不胜烦，只好时不时出去清理一下。


    “艾莉丝，我想出门采风。”


    这天，二人在院子里悠闲地打秋千，欧丽提议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这座岛，我最近两只脚都没什么力气，趁着还能走路，想出去逛逛。”


    欧丽是个很包容的人类，极少提要求，艾莉丝也从不拒绝她。


    “想去哪里？”它问。


    欧丽说：“你去过的地方比我多，有推荐吗？”


    艾莉丝其实也没去过多少地方，多数都是些很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便一一给她推荐。


    欧丽笑笑道：“我们不去热闹的地方，我喜欢人少一点的，风景美一点的，最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艾莉丝最喜欢欧丽了，只有两个人简直是它梦寐以求，可是风景美、人又少的地方就不好找了。


    “不如走着看？”它说：“说不定就能遇到你喜欢的地方呢。”


    欧丽的橙金色长卷发在阳光下晃动十分好看，眉眼弯弯，欣然同意了它的建议。


    一个月前瞎婆婆寿终正寝，猫咪们也被陆续找到新主人送走，两个女孩子已然没有牵挂，于是说走便走，下午就收拾东西启程了。


    不过艾莉丝没有脸，要出门玩就不能使用火柴人的模样，它又不喜欢用其他人类的脸，总觉得是偷来的，用起来心里不舒服。


    欧丽说：“你不如用我的外貌，我们可以扮作孪生姐妹。”


    “哎？”艾莉丝闻言惊喜的不得了：“真的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欧丽道：“当然可以啦，艾莉丝愿意做我妹妹吗？”


    艾莉丝愿意的不得了，她最喜欢欧丽了，于是就真的变成了欧丽的样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二人乘船离开，一路北上，便走边玩。


    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会停下来住几天，欧丽采风画画。


    艾莉丝很喜欢欧丽认真画画的样子，它也想学，可惜它的画风始终稍逊一筹——好吧，是逊色很多。


    阴森诡异的配色与画风，哪怕是善良的欧丽，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奖它画的好。


    只能握住它拿笔的手，带着它一笔一笔添上温暖的颜色，把恐怖画风装点到温馨舒适。


    在一个地方呆够了，又或者有追兵追来，两个姑娘便会启程，去一个新的地方。


    这实在是一段愉快的旅程，不管多少年之后想起来都另人怀念不已。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二人走到巴托奇亚共和国东北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很年轻，约莫不到二十，银色短发，一身惨烈的伤，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


    艾莉丝连这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开始讨厌他了。


    果然，欧丽过去查看了他伤势，道：“艾莉丝，搭把手，他伤得好重，快要死了——”


    他最好现在就立刻死掉。


    艾莉丝恶毒地想。


    她自认为不是个恶毒的家伙，可是欧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追捕的人也一批批的来。


    这个节骨眼去捡一个身受重伤来历不明的人，可想而知会有多麻烦。


    然而欧丽是温柔而善良的，艾莉丝欣赏的也正是她这一点。


    它不能要求欧丽只对自己善良，却对旁人袖手旁边，那太苛刻了。


    欧丽不顾那人一身的污泥与血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天啊，他还发着烧。”


    “我来吧。”


    艾莉丝探出黑色线条将人缠起来吊在半空，跟欧丽去附近村庄找了个荒废的小房子，安置了下来……


    寒冬腊月，这是个荒凉而偏僻的小镇。


    艾莉丝觉得这里并不符合欧丽对景色优美的要求，简直比欧丽的家乡还要落后。


    由于地处大陆边缘常年战乱，气候又严寒，几乎都没什么人，只有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失去父母的小孩子才留在这里。


    那个男生衣着精致，细皮嫩肉，不像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艾莉丝只想让他赶紧好起来，然后赶走离开，它就能继续跟欧丽的旅行。


    男生体质不错，经过欧丽的悉心照料，艾莉丝又给他治疗了几处致命伤。


    第三天傍晚，艾莉丝和欧丽听到屋子里细微的声响，掀开帘子来看，就见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们是谁？”他问。


    真是没礼貌，救了他的命，不道谢就算了，还用那种看敌人的眼神看人，果然很讨厌。


    艾莉丝心想，于是不客气道：


    “救你命的人。”


    男生眉眼压得很冷漠，盯住艾莉丝的冰蓝色双眼里满是杀意。


    艾莉丝也冷冷瞧着他，抱着手臂依在门框上。


    “啊，我在炉子上温了粥！”


    欧丽打断他们互不顺眼的对视，道：“你饿不饿，我去拿一些给你吃好吗？”


    这是个普通的人类女生。


    桀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另外一个不像。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昏黄跳跃的火光隐隐照亮她半张脸。


    分明是跟那个人类女性相同的发色和容貌，站在一起却毫无相像之处，无机制的幽绿色瞳孔，似人非人，透出几分诡谲。


    “我姐姐在问你话，是耳朵聋了吗？”


    这人迟迟不接话，艾莉丝非常不高兴。


    桀诺：“她是你姐姐？”


    艾莉丝：“不像？”


    桀诺：“确实不像。”


    艾莉丝更恼火了。


    桀诺这会儿却不像是刚醒来那副冷冷的样子了，而是一副无所谓，随便你怎么生气，你生气我更舒心的样子。


    欧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得有点紧张。


    而欧丽一紧张，艾莉丝的眼神就更冷了。


    有那么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光影错觉——桀诺从她瞳孔中看到某种一闪而过的绿色荧光。


    “谢谢。”


    片刻后，桀诺转过视线，对欧丽说。


    欧丽终于松了口气，拉着艾莉丝离开了。


    二人走后，桀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接了任务，谁想任务途中出现意外，虽然顺利完成了，却身受重伤，还跟孜婆年走散了。


    尤记得腹部和心脏附近整整三道贯穿伤，这会儿看来却好了很多——不像是药物效果，什么药都不会生效这么快。


    那个怪异女生有治疗的能力？


    正想着，门帘重新被掀开，有人端着粥碗进来了，至于进来的是——


    女生寒着脸，把粥碗duang地往桌子上一放，道：“喝吧，喝完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赶紧的走。”


    ——哦，是那个不像人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桀诺端起碗喝了一口， 米粥温度适宜，喝进肚子里很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他喝了两口之后问。


    “艾莉丝。”


    “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


    桀诺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


    艾莉丝睨他一眼， 道：“你呢， 是谁，多大了？”


    桀诺慢吞吞道：“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这上哪儿猜去？


    这人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艾莉丝没再理他， 待他吃完粥， 正拿过碗要出去， 才听他在后面道：


    “桀诺。”


    艾莉丝脚步一顿，回头。


    “我叫桀诺，十九岁——”青年浅浅笑了一下， 道：“应该比你大一些吧？可以叫哥。”


    几秒后， 回应他的是一道冷漠地关门声。


    艾莉丝心想真是中二的要命， 谁要管你叫哥！


    最好明天一早就看到这人不辞而别，她和欧丽也能尽快离开这个荒凉的破地方， 她还有个很想去的地方没玩过呢。


    可惜天意弄人， 大雪下个没完。


    第二天一早，足足半人深的雪，别说是人，连狗都出不去。


    桀诺伤势大好， 坐在客厅中间的火盆旁边烤火， 欧丽则在另一边拿着速写本描描画画。


    两个人互不打扰，偶尔聊上几句话，气氛静谧又和谐。


    艾莉丝看着他们，忽然体会到双尾蛇画地盘的本能从何而来——她此时此刻就有种领地被侵犯之感。


    长久以来，她把欧丽看成是亲人、姐姐、朋友，她习惯了只有两个人的生活， 却偏偏被这个叫桀诺的男人打扰了。


    哪怕学了很久怎么做人，艾莉丝性格单纯直白，也难以掩饰情绪。


    她的厌恶显而易见，是吃饭都故意不给桀诺分筷子的地步。


    桀诺也不恼，他有着偏冷的长相，却是顶好的脾气。


    除了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寒气逼人显得不好相处，其余时间竟然很好说话。


    艾莉丝不给他拿筷子他就自己拿，不给他盛粥他就自己盛，盛完了还把她们姐妹二人的碗也盛满。


    可他越是贴心，艾莉丝就越讨厌他。


    觉得他一双桃花眼，总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一副渣男相。


    尤其他对欧丽很温柔，对它却很欠，总是恻隐旁敲的问东问西，非常非常不礼貌。


    就这么过了几天，风雪终于停了。


    艾莉丝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道：“欧丽，镇里通车了，我们可以走啦！”


    这些天被困在这里实在无聊，欧丽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只是刚往地上一站，整个人就晃了晃。


    “欧丽——”


    艾莉丝急忙接住她，扶着她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的没事的，腿麻而已……”


    欧丽低头揉着腿。


    但其实不是腿麻。


    欧丽知道，艾莉丝也知道。


    欧丽的病已经拖无可拖，哪怕艾莉丝分给她再多能量也无济于事，她最近时常感觉不到下肢的存在，已经摔倒过好几次了。


    “是生病？”桀诺问道。


    “渐冻症。”欧丽语气平和道：“中位生存期。”


    桀诺对这个病隐有了解，据说患者发病确诊后最多能活三到五年。


    “确诊多久了？”


    “六年多了。”


    这个时间也正好是艾莉丝和欧丽认识的时间。


    桀诺心中惊讶，想起自己被治好的伤，看向艾莉丝，道：“是你在帮她维持生命？”


    艾莉丝冷冷瞥他一眼没有吭声。


    欧丽就笑笑说：“大概是我比较幸运吧，所以活的比较久。”


    再幸运的人也不可能幸运到这个程度。


    如果说这个女生真的得了这种不治之症六年之久，这会儿早就该死了，而不是双腿刚刚失去知觉的程度。


    但见姐妹二人脸色都很不好，桀诺也就没再多问……


    这天起，欧丽彻底走不了路了，人也虚弱下来。


    她的身体没办法再支持长途旅行，艾莉丝给她找来一辆轮椅，在这里定居下来。


    这栋房子位于山脚，曾经住着位猎人，客厅里挂满猎具兽首之类的东西。


    艾莉丝把这些吓人的物件清出去，整个打扫一遍，又把破洞的墙壁和棚顶修修补补，立刻亮堂了不少。


    当然，这些工作不全是她自己做的，多半是桀诺帮忙。


    他看上去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这些粗活却干得不错，还把院子里那架破秋千也修上了给她们玩。


    只可惜这里实在太偏僻了，无论怎么收拾都不符合风景优美的标准，除了院子里一棵半枯的樱花树什么也没有。


    艾莉丝很担心。


    万一欧丽再也站不起来怎么办？再也无法离开这里怎么办？


    这天夜里，艾莉丝再次来到桀诺的房间。


    “睡了没。”她在门口问：“我方便进来吗？”


    房间里点着油灯，桀诺正在伏案写什么，头也没抬道：“今天怎么这么礼貌，平时不都直接闯进来的吗。”


    艾莉丝就笑了笑，道：“没办法，有求于人当礼贤下士。”


    听到这个，桀诺停了笔，抬头看过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能一眼分辨出外貌相同的姐妹俩。


    姐姐欧丽眉目平和，是个普通而善良的人类女性。


    妹妹艾莉丝虽然竭力在模仿姐姐的风格，却还是难掩身上怪异之处。


    比如现在——


    她站在门口，刻意而规律的呼吸和眨眼，唇角抿着笑——这实在很罕见，她平日里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可即使礼貌，她身上依旧很违和，透着股阴森的鬼感。


    “真是稀奇，你竟然会找我帮忙。”桀诺挑眉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进了门在他对面坐下来，艾莉丝没有绕弯子，直言道：


    “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念能力的问题。”


    “念能力？”


    桀诺将纸笔放下，道：“想知道什么，问吧。”


    艾莉丝早就知道念能力的存在，她在黑暗大陆的时候吸取过很多职业猎人脑子里的知识，只是她当时对此并不在意，因此了解不多。


    桀诺身上有着同那些调查团的人一样的‘气’，虽然没见他使用过，但他一定是个念能力者。


    艾莉丝道：“念能力有很多种对不对，我想知道，有没有那种可以治疗疾病的念能力者。”


    桀诺是个聪明人，一句话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你想找念能力者治疗欧丽？”


    “能找到吗？”艾莉丝问。


    “不好找。”桀诺说：“首先念能力者并不多，治疗类的就更少了，其次大半的念能力者都归属猎人协会，恕我直言——”


    他手指点了两下桌面，道：“……你跟猎协的关系不怎么样吧？”


    不是不怎么样，是非常不好。


    自从踏上旅程，猎协的人如同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她们在这里停留太久，已经有好几拨人找过来，都被艾莉丝暗暗处理掉了。


    她并不意外桀诺会知道这件事，她也并不在意，只要欧丽不知道就行。


    艾莉丝坦言道：“是不怎么样，我不能在猎协面前露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找吗？”


    “几乎没有。”桀诺道。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联系全靠书信和人际关系，单凭两个小村庄走出来的姑娘，根本没可能找得到厉害的念能力者。


    别说他俩，就连桀诺都没有头绪，正想写信问家里人呢。


    他把情况跟艾莉丝说了一下，艾莉丝果然很失望。


    片刻后，她又道：“那如果刻意训练呢？念能力是有可能受主人意志形成的对不对？”


    桀诺道：“你想学习念能力？”


    “可能吗？”


    艾莉丝道：“我也不瞒你，我跟欧丽不是亲姐妹，我并不是人类，从很远的地方来——具体是哪里就不想说了——我本身会一些简单的治疗术，如果学会了念，是不是有可能觉醒到可以治疗疾病的能力？”


    桀诺闻言有些意外。


    他知道艾莉丝不同寻常，却没想到竟然连人都不是。


    “你先说你是什么，魔兽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艾莉丝说完解除变形，变回不规则的黑色物质形态，给他展示现有的几种能力。


    桀诺看完沉思一会儿。


    说实话，可能性不大。


    先不说她学不学的会，就算学的会，也得看是什么系，治疗类的念能力几乎只出自特质系，而系别是天生的。


    就算它真是特质系，也不见得就能专业对口治好欧丽的病。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这恐怕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桀诺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我来教你。”。


    这天开始，艾莉丝便跟桀诺学习念能力。


    欧丽闲着没事也跟着一起听课。


    桀诺找来个小黑板，画上经脉图，教她们念能力的基本知识，如何运气，如何开精孔，又讲了缠绝炼发圆周硬六大基础应用技。


    艾莉丝连人都还没做明白就想学习人类的高级技能，自然学的很慢，反倒是欧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理论知识一点就通。


    桀诺讲完就走，艾莉丝往往一头雾水，欧丽就会用通俗的、艾莉丝能听懂的方式，耐心地给她再讲一遍。


    桀诺时常嘲笑她笨，说与其指望她学念治疗欧丽，都不如让欧丽自己去学来得快。


    艾莉丝不服气却也无力反驳，便只好化戾气为勤劳，更加刻苦的练习。


    而在艾莉丝怎么学也学不会、甚至连经脉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欧丽觉得她恐怕不只是悟性的问题。


    艾莉丝的本体是黑色物质，最初以湖泊的形式出现。


    想要学念，首先一条，她得是活的。


    ‘气’是一种生命能量，只有活物才有经脉，才有精孔，才能放出气来。


    艾莉丝的人类外貌是幻化的，呼吸和眨眼都是伪装。


    死气沉沉又怎么可能学得会念呢？


    欧丽跟桀诺说了这个看法，桀诺既惊叹又赞赏。


    这女生真是有着顶级的悟性，只可惜身体不好，否则绝对会有不俗的能力，这个理论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二人决定在教念的同时，继续教艾莉丝做人。


    欧丽给了她名字和外貌，教她文化知识，教她如何与人类相处，桀诺教她的则更实在——细化她的身体构造。


    他拿着人体解剖图，挨个给她讲解人类的各个器官。


    艾莉丝就剖开自己，一点一点的完善。


    “这个放在这里对吗？”


    它一只手掀着肋骨，另一只手照着解剖图的位置，手忙脚乱的将肝脏往腹腔里面塞。


    这画面恐怖诡异又有一点好笑。


    轮椅上的欧丽捂住脸不敢睁开眼，桀诺则觉得怪新鲜的，笑了一会儿后，道：“再往下一点。”


    “可下面是胃啊。”


    “那就说明你胃的位置也不对，太靠下了。”


    “好吧，我往上挪挪——”


    艾莉丝拽住食道暴力地往上一提，差点把胃从喉咙里拽出来。


    欧丽两眼一黑，险些没昏过去，桀诺则又哈哈大笑起来……


    冬去春来，暑来寒往。


    桀诺和欧丽两个年轻人类胆大妄为，就这样在偏僻而破败的老宅，将黑暗大陆的舶来物种进行了全面改造。


    艾莉丝有了自然的呼吸和心跳，身体结构与人类一般无二，受了伤甚至能流血，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只活生生的人类，不再是之前那副伪人模样了。


    只可惜依旧没能学会念能力。


    欧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失灵的部位从双腿到腰，再到上肢，最近连坐都坐不住，状态十分不好，无法再陪艾莉丝上课了。


    艾莉丝索性也就不学了，整天陪在她身边，给她读书讲故事，陪她说话解闷。


    “艾莉丝，我有点想家了。”


    这天欧丽难得精神不错，被挪到院子里晒太阳，她面露怀念道：“想念婆婆，想念猫咪们，想念院子里的樱桃树……我们出来很久了吧？”


    “四年多啦，四年零十一个月。”


    艾莉丝看到欧丽视线飘忽无法聚焦，恐怕已经看不清东西，就摸摸她的额头道：


    “如果想回去，我们就回家吧，我背你走好不好？”


    “我不学念了，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回家吧。”


    回不去了。


    欧丽心里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大概就快死了。


    不过她的内心非常满足，早在六年前认识艾莉丝的时候她就该死了。


    艾莉丝一直很感激欧丽，觉得她教会了自己人类的情感和生活，给她讲童话故事，带小孩子一样把她带起来。


    于欧丽而言，艾莉丝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呢？


    她从桥上把她救下来，陪伴她，帮助她，将能量分享给她。


    欧丽很感激上苍，能让她在生命走向衰败的路上遇到这样一个存在，给她牵绊和勇气，让她幸福地活到今天。


    正午阳光温暖明媚。


    院子里的樱花树本来已经快要枯死，也不知道桀诺给它浇了什么，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在十二月就开满了花，满树樱粉漂亮极了。


    “艾莉丝，我好像很久没画画了，忽然想画点什么——”


    欧丽道：“去帮我拿画板好吗？”


    她失焦的瞳孔莫名有了些神采，脸色也一瞬间好了不少。


    哪怕没什么常识的艾莉丝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她喉咙一哽，道：“好啊，你在这里等我哦。”


    她说完起身往屋里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却顿住脚步，偏头看向远处的丛林。


    几道若有似无的气息隐没。


    又来了。


    艾莉丝蹙眉，眸色冷下来。


    真讨厌，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现在。


    真想把那些人全都杀光！


    如果不是他们，欧丽也不至于背井离乡，想回家都回不去——是的，虽然欧丽从没说过，可艾莉丝清楚，她一定知道了，知道那些人在追捕它，所以才要出来采风的。


    什么采风，根本就是逃亡。


    自从到了人类世界，艾莉丝还是第一次起了杀心。


    真想把那些讨厌的人全都杀光！


    “我去吧。”


    同样在门口晒太阳的桀诺站起来，道：“你在这里陪她，我去把人引开。”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杀意，道：“就麻烦你了。”


    在桀诺走后，她迅速去客厅把欧丽的画板和画具拿了出来。


    欧丽的状态似乎真的好起来，当艾莉丝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放平的躺椅挪到树下坐着。


    艾莉丝在她旁边坐下，帮她撑住画板。


    欧丽说：“艾莉丝来一起画好不好？”


    艾莉丝道：“我就不画了，我画的太丑。”


    “不丑的。”欧丽说：“我们一起画，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艾莉丝只好拿起画笔，想了想，去画院子里的樱花树。


    远处树林里忽然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艾莉丝握笔的手指一紧：


    桀诺在搞什么，弄这么大动静！还能不能行！


    偏头却见欧丽神态平和，目光只在画纸上，像是在专心看她画画，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艾莉丝只好按下情绪，继续画下去。


    很快，画面初具模型，明明是很漂亮的一颗樱花树，在她手里出来的却是渗人的艳丽和鬼魅。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寥寥几笔就能把这么灿烂的美景画的这么惊悚，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欧丽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你笑话我！”艾莉丝抱怨道：“都说不画了，我根本画不好嘛……”


    “没有哦，艾莉丝画得很好，只要稍微加一点东西就是名作啦。”欧丽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添上去。


    她没有覆盖和修改艾莉丝的笔触，而是将她画的部分当做光影，布上另一层温暖的色彩。


    欧丽跟艾莉丝的天赋恰好相反，几笔下去惊悚褪去，融合了诡谲，灿烂美丽的景色跃然于纸上。


    欧丽握住艾莉丝的手，最后在樱花树下画了并排而坐的两个小人，弹上几点绿色。


    她们容貌一模一样，如同姐妹，头抵着头在悄悄说些什么，其中一个人周身环绕着绿色荧光显然是艾莉丝，而另一个掩面而笑，是欧丽自己。


    二人作画的时候全都沉浸在认真创作的状态中，一层隐隐散发的气将二人包裹，仿佛产生某种共鸣，呈现出绚丽而奇异的色彩。


    远处交火声不断，她们谁也没有去理会，从始至终都没朝外面看过一眼。


    “画的真好，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看你画画啦。”


    笔停后，艾莉丝说。


    欧丽摸摸她的脑袋，道：“明明是艾莉丝画的好，我只是辅助罢了。”


    这是艾莉丝自学画以来唯一一幅画成的作品，画纸上笼着奇异的‘气’，一层是深沉的幽绿，一层是绚丽的柔光。


    ——艾莉丝，1948年12月24日


    姐妹二人一商量，署上了艾莉丝的名字。


    当这幅画画完，欧丽似耗光了最后一口气，整个萎靡下来，刚刚的好精神犹如水月镜花，连胸口的起伏都弱下去了。


    艾莉丝身上的“气”却没有散掉，而是愈发充盈强横。


    她把欧丽扶到躺椅上，给她盖好小毯子，说：“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欧丽却攥住她的手腕，用虚晃到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她道：“走吧，走吧，不要回来，离开这里……”


    艾莉丝很厉害，如果只有她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治好她，带着她这个拖油瓶，是绝对不会被那些人抓住的。


    快走，不要回来！


    艾莉丝俯身轻轻抱了她一下，道：“没关系的欧丽，没关系。”


    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个场面已经复杂到无法收场。


    她是外来物种，在刚来到这片大陆的时候为了了解人类社会附身过不少人，无意中让数百个平民精神错乱，哪怕她现在学会了很多，知道曾经的做法是错的，也于事无补。


    跟欧丽旅行的过程中她又接二连三的伤害了很多猎人协会的人。


    为了多陪欧丽一段时间，她没有选择。


    即便她从没遇到过欧丽，也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胡作非为而被找上门来。


    艾莉丝知道，只要自己存在一天，就是猎人协会的一根刺。


    她如果就这么走了，不止欧丽，连桀诺都会受到牵连。


    “欧丽，你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艾莉丝贴着她耳边低声说道：“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抓起那幅画，离开了院子……


    树林中，桀诺对面是以比杨德为首猎人协会的人。


    自从167号实验体逃离，造成数百个平民精神错乱，来追捕的几批猎人全都以失败告终，所有人都疯了，至今仍在特殊医院接受治疗。


    167号实验体的危险等级从C＋提升到B-，又从B-提升到B，比杨德不得不带大批人马来亲自前来回收。


    双方短兵相接，一边是有备而来，一边只是个十九岁的青年，胜负显而易见。


    多亏桀诺早就叫来孜婆年和另外几个管家驻守在附近，收到讯号前来相助，否则连一时半刻也阻拦不了。


    双方打过一波短暂停歇，比杨德道：“够了，桀诺·揍敌客，我看在跟杰格是旧识的份上不杀你，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网开一面就不用了。”桀诺道：“她们救过我的命，恐怕恕难从命。”


    “你要背叛人类吗？”比杨德道。


    “少上价值。”桀诺道：“你们亏心事就干得少了吗？”


    但凡他们这种人，哪个手里没染人命。


    要真的比起来，艾莉丝反而比这些人干净的多。


    桀诺彼时少年心性，正是鲁莽的年纪，面对父亲辈儿的比杨德丝毫不惧。


    他身上蓝色电光闪耀，一头银发竖起，朝身后悠然静谧的小院比了比拇指，道：“想过去得先干掉我。”


    “哼，不自量力。”


    比杨德有着强悍的体魄和顶级的战斗能力。


    桀诺固然有他的坚持，却抵挡不住实力上的天壤之别，在比杨德加入战斗之后，很快遍体鳞伤，几个管家为了保护少爷拼死格斗。


    正当双方打的难舍难分，一股恐怖的气息悄然荡开。


    绿色阿米巴原虫形态的圆由远处探来，仿佛张开的深渊巨口，粘稠而森然的精神力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一动也不能动。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影子出现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


    它呈黑色粘液形状，内部流淌着绿色的荧光。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比杨德，他抬头看去，眸色倏然一厉，接着染上说不出是恐惧还是狂喜。


    “原来是那个东西！”


    他牙关颤抖道。


    人类对黑暗大陆的探索十分有限，比杨德是最早登上黑暗大陆的那一批人之一，对几大灾害十分了解。


    黑暗凝聚体·影。


    ——无固定形态，常以黑色沥青粘液状出现，能入侵人类大脑吸收知识，破坏精神，san值掉光后会陷入疯狂。


    167号实验体原来是它入侵大陆的伪装。


    克制住颤抖的本能，比杨德周身肌肉紧绷，气疯狂涌出，形成凝练的“炼”。


    他是猎协会长尼特罗的儿子，与父亲是一样的强化系，这一刻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强横到硬抗住了167号的精神压制，朝它发起攻击。


    黑色物质则完全不理会他，任他随便攻击，虚化身体让他穿来穿去。


    它兀自蠕到桀诺身边，包裹住桀诺身上的伤口，同时伸出线条将其他几名管家拉过来一起治疗。


    它的傲慢和无视激怒了比杨德，正当他不顾桀诺几人的性命想强攻过去，树林深处走出两个人。


    “停手——”


    尼特罗说。


    “老爸，你怎么来了？”


    比杨德动作一顿，虽然满心不甘，却没有违抗父亲的命令，收了手。


    深知儿子性格过于激进，处理这种事情总是会不顾平民性命，造成大范围伤亡，尼特罗刚好有空，就叫上马哈一起来了。


    马哈小小的个子，笑着朝遍体鳞伤的孙子歪了下头。


    “爷爷……”


    桀诺一身反骨，炸起来的头发直到此刻才顺服下来……


    这场战斗止于双方家长登场。


    比杨德被勒令不许再动手，桀诺也彻底老实了。


    艾莉丝治好桀诺几人，重新化成人形，看到尼特罗马哈和比杨德等人正凑在一起在商量什么，其他人分散在各处，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桀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示意：快走，快走，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跟欧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艾莉丝一旦落到猎人协会手里，不是被消灭，就是终身拘禁——不要觉得做不到。


    哪怕人类这个群体跟它比起来太过弱小，可永远不能小瞧人心的恶意。


    历史上发生过数起黑暗大陆物种入侵的案例，不管是强是弱，有智力没智力，没有一次是人类战败。


    心思简单的艾莉丝是绝对斗不过他们的。


    她学做人学得很好，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也不会再懵懵懂懂闯祸了，只要离开这里，猎人协会绝对找不到她，随便在哪个地方隐居就好。


    走啊，快走！


    这是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桀诺暗示的眼神都快飞起来了。


    艾莉丝却朝他轻轻一笑。


    下一秒，她虚化成一大片绿色荧光，如萤火虫一样飞上半空，接着统统扎进那副画里。


    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下，画纸飘在半空，画面上的色彩自动拆分成无数线条，凝成三道光芒。


    一道温暖的白光，是欧丽点上去的柔和色彩。


    一道深沉的黑绿，是艾莉丝铺就的框架与底色。


    两道光芒刚一形成便一东一西飞走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追，最后一道炫彩光芒化成卡牌，落到桀诺手里。


    桀诺摸了摸袖口，低头看着纸牌，低低笑出来。


    “真有你的，竟然真的学会了……”


    大天使的吐息。


    ——艾莉丝的念能力，濒死重伤，不治之症，都能治愈。


    她在最后关头学会了这个，将它留下来，去治疗欧丽，治疗被她伤害过的所有人。


    而她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任谁也查不到她的下落了。


    “帮我照顾她。”


    这是桀诺听到艾莉丝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用卡牌治好欧丽，带她回了揍敌客家，再把卡牌交给尼特罗。


    1948年3月，那些精神错乱的人全部被治好送回了家，此事彻底结案。


    明明是号称六大灾害之一的影，猎人协会追捕三年之久，最后竟然零人伤亡，唯一一个死于这起案件中的是被比杨德杀死的管家，结局好到前所未有。


    就连劫匪抢个银行可能都比这个案件伤亡大的多。


    那么艾莉丝真的消失了吗？


    当时场面混乱至极。


    没人注意到那三道耀眼的光芒之中其实还混杂了第四道光。


    它微弱而调皮。


    那是欧丽最后弹上的几点绿色幻化。


    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钻进桀诺的袖口，被他带回去封存起来。


    若千年后再遇故人，桀诺让他和欧丽的后人将它还回去，希望好友能重新为人，再回世间。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啦，比预计写的长，下一章回归现在的时间线


    第38章


    种种画面如浮光掠影， 水月镜花。


    当艾莉丝再睁开眼，视线回到了熟悉的客厅，温暖的阳光洒进来， 茶几上放着贪婪之岛， 而手里的吊坠已经空了。


    ——等你拿到这个，就剩下最后一个， 她一直在那里等你。


    艾莉丝几乎立刻跑上楼去， 敲响了侠客的门：


    “侠客！侠客， 你睡了吗？出来一下……”


    侠客当然没睡，记忆里的数年时光，现实只不过一瞬罢了， 他才刚进房间没几分钟艾莉丝就追了上来。


    “怎么了？”他打开门， 看到艾莉丝神色慌张， “发生了什么事？”


    艾莉丝急急道：“侠客，我要进游戏， 我现在就要进去。”


    “现在就进？怎么这么急——”


    侠客看到她手里空了的吊坠， 神色恍然，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这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啊！


    艾莉丝就学派克诺坦， 把记忆浓缩起来， 用手比出开枪的姿势，对准侠客脑门biu地来了一下。


    侠客：“……”


    他闭上眼揉着额头，努力消化着庞杂的信息，数秒后，道：“你觉得，桀诺说的那个在游戏里等你人……是欧丽？”


    “一定是她！”艾莉丝道：“我想进去看看， 你帮帮我好不好，那个游戏机我不会用……”


    侠客一边跟她往楼下走，底气不足道：“可是，这能行吗？飞坦让你等在这里哎，你就这么贸然进去，万一被当成bug……”


    “所以我没有直接魂体化，要通过正规途径进去。”


    艾莉丝道：“桀诺既然这么说，就说明我是可以进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就那么相信他？”侠客道。


    侠客看到的只是画面，不像艾莉丝记忆回笼完全共情。


    她跟桀诺四十年前就磕磕绊绊吵吵闹闹，根本看不出关系有多好。


    据他所知，揍敌客家跟猎人协会关系密切，有很多合作……就算当年感情真的不错，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人心最是善变叵测。


    桀诺真的可信吗？


    艾莉丝不是相信桀诺，是相信欧丽。


    几十年过去，欧丽一定已经很厉害了。


    飞坦说过什么来着？


    那个游戏是在某个岛上，欧丽的家乡就是个如诗如画的海岛啊，要找指定NPC兑换“大天使的吹息”，那个NPC搞不好就是欧丽！


    艾莉丝越想越觉得合理。


    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的！。


    重新回到客厅，艾莉丝打开盒子，里面是剩下的几枚记忆卡。


    她拿起一枚比划着要往游戏机上插：“侠客，这个插口对不对？”


    “哎，你先等等——”


    侠客连忙按住她的手，道：“要我说，反正大家这两天就回来了，你要不等飞坦回来再说？”


    “不等了。”艾莉丝道：“你放心，我进去会先找飞坦，然后再跟他一起去找欧丽。”


    说的好像一定能找到一样！


    简直太天真了！


    如果是桀诺联合猎协下的圈套，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飞坦说她急性子真是一点都没错，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的！


    艾莉丝眨巴着看他，等着他拿注意。


    侠客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舍命陪君子，跟你一起进去好了。”


    “应该不用吧……”


    艾莉丝眨巴着眼睛道：“我自己也没问题的，真的。”


    让她自己去侠客是完全放心不下的，万一把人搞丢了，飞坦一定杀了他。


    “是是是，你没问题。”侠客道：“就带上我吧，带我去开开眼界。”


    艾莉丝抿唇一笑。


    要这么说她就不推辞了……


    既然决定进入游戏，侠客上楼问富兰克林要不要去。


    富兰克林对一切娱乐活动不感兴趣，道：“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如果飞坦在这期间回来，我会交代你们的去向。”


    “谢了。”侠客道。


    安排完基地的事，他重新回到楼下。


    艾莉丝已经迫不及待了，道：“我先进去吧，我会在门口等你，不会乱走的。”


    “可以。”侠客说：“万一在登入过程中被GM扣下，就魂体化离开。”


    艾莉丝点了点头。


    接下来侠客教她进入游戏的方法，在她离开之后自己也进了游戏。


    游戏登入NPC核实个人信息，又简单介绍了戒指的用法和通关条件，走完登录流程之后，侠客离开初始小屋，进入游戏中。


    辽阔而广播的平原映入眼帘，风景如诗如画，清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完全感觉不到是身处游戏之中。


    库洛洛猜测这里是现实中存在的某个地方，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


    艾莉丝早就登记完了，蹲在门口等他，见侠客出来开心道。“你看！我就知道可以进来吧！”


    “登记NPC发现你的异常了吗？”侠客道：“就这么放你进来啦？”


    艾莉丝道：“对啊，一切都很正常呢。”


    “……”


    侠客没想到真能这么顺利，早知道最开始就和团长他们一起进来了……


    接下来二人开始熟悉游戏，他们首先需要联系上飞坦和团长。


    去最近的悬赏都市安多尼拔随便抓了个老玩家，艾莉丝用精神探测查了他的大脑，很快得知游戏的基本玩法和常用的卡牌类别，玩家之间可以通过“交信”“磁力”“同行”来寻找对方。


    可无论哪一种卡牌，都需要见过对方才能使用，这款游戏没有检索对方名字的功能。


    二人商量了一下，索性直接去魔法都市玛莎多拉找人。


    飞坦他们正在收集40种咒语卡牌——虽然不见得每一张卡牌都是自己去收集，说不定用抢的——可一定停留在玛莎多拉附近，会碰上也说不定。


    就算找不到大家，也可以先去卡片交换店看一下老板NPC是不是欧丽。


    确定好方案二人便启程了。


    玛莎多拉距离这里80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下午四点出发，赶路期间遇到了两拨专门对新人下手的玩家，艾莉丝着急的够呛，侠客也无心纠缠，便把他们打走，抢走卡包里所有的卡牌，紧赶慢赶，在晚上七点赶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童话风的小城镇，四周山林环绕，欧式奇幻风格的建筑，石板街道，整齐而干净。


    “我喜欢这里。”


    艾莉丝看着灯光温暖的蘑菇屋，收衣服的兔子阿姨，隔壁熬魔药的老女巫，对门的妙奇脆脆拉面馆：


    “这里简直像魔法世界一样。”


    “嗯，确实很有氛围感，这游戏的制作规模够大手笔的。”侠客道。


    “飞坦他们会在哪儿呢？”


    艾莉丝说：“我们先找情报屋还是先找人？”


    玛莎多拉不算大，就算把所有店铺逛一遍也花不了多久时间，侠客说道：“双管齐下吧，一边找人一边找情报屋。”


    二人去妙奇脆脆拉面馆吃了顿晚饭，接着就逛起了街，当快到情报屋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伙人站在门口。


    玛莎多拉的夜晚也很热闹，很多买不起离开游戏的门票又住不起旅馆的人就宿在中心广场，又有小商小贩在附近摆摊。


    这伙人却如鹤立鸡群，周围的人给他们让出的好大一片中空地带，有种恶霸巡街的派头。


    “飞坦——！”


    熟悉的声音传来，飞坦惊诧转头。


    侠客都来不及拉住她，艾莉丝已经跑过去飞扑着把人抱住了。


    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接触，飞坦一瞬间紧绷，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以及侧脸冰凉的体温，才缓缓放松下来。


    “飞坦，我好想你！”


    艾莉丝圈着他的脖子去贴耳朵。


    又是好几天没见，再加上想起了许多旧事百感交集，骤然看到亲近的人，她都顾不得矜持了。


    “你们怎么来了？”芬克斯惊讶道：“侠客你胆子够大的，就这么带她进来？”


    侠客挠挠头，道：“哈哈，说来话长，这是有原因的。”


    艾莉丝放开飞坦，看到对方的神情从惊诧变成严肃，又从严肃眯起金眸，就要发脾气的时候，赶紧道：


    “飞坦，我恢复记忆啦，全都想起来了，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猎协抓到呢。”


    飞坦的火气瞬间被打消：“什么？”


    艾莉丝就像对侠客那样，对着飞坦的脑门也“biu”了一下。


    至今为止，艾莉丝的能力全是精神类的。


    附身、入梦、幻境、记忆探索……


    飞坦始终认为她是鬼而已，虽然曾怀疑过有可能是黑暗大陆而来的某种非人存在，却无法解释她在人体构造和情感上的精巧程度。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黑暗大陆的六大灾害之一，连生命体都算不上，处心积虑漂洋过海想要做人，被一个重病的人类女孩教养起来，一路逃离猎人协会的追捕，阴差阳错遇到揍敌客家的少爷，被改造成人类，最后有勇有谋地终结了这场事故……


    飞坦忽然有种养了只乖顺可爱的缅因，结果猫咪越长越大，最后竟然变成猞猁的错觉。


    那么猞猁是猛兽啊，还会像猫咪一样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她这样急慌慌地跑进来，是要找那个叫欧丽的女人吧，找到之后呢？


    艾莉丝盯着飞坦，见他看完了回忆始终蹙着眉不吭声，金眸盯着她，透出几分疑虑，也不知道在疑虑些什么。


    她头顶不由得冒出一串串文字：


    [飞坦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


    [该不会是在嫌弃我不是人类，这辈子也变不成人了吧！]


    [（oí ＿ ìo）]


    [怎么办怎么办，我连我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是人的，不是人也是鬼，帮我找画也是想复活我，这下希望破灭了]


    [我要怎么给他交代呢？]


    [桀诺真的有把我好好改造正确吗？该不会有生殖隔离吧！如果，我是说如果，难道要柏拉图吗？]


    [千万不要啊！好想睡飞坦的！！]


    [可话说回来，万一飞坦是柏拉图呢？毕竟他的身体总是很虚弱……]


    飞坦：“………”


    ok，天马行空的弹幕心声还在，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毛病也没改。


    不管是缅因还是猞猁，是人是鬼还是灾害，全都没什么区别。


    于他而言，艾莉丝就是艾莉丝，又怂又黄又皮的小女鬼。


    唯一一个把他气的脑仁疼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哦还有，他不是柏拉图谢谢，身体也很棒没有问题。


    早晚有一天得让她了解一下，省的整天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飞坦：柏拉图是什么姿势？艾莉丝：（羞）


    第39章


    飞坦多疑， 却不内耗。


    他有那么一时半刻确实因为艾莉丝的身份迟疑了，听到心声的一瞬间便又释然。


    对上艾莉丝担忧又期待的眼神，他抬手摸了摸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轻不重掐住她后颈：


    “所以这就是你冒险进来的理由？跟你说了我这两天就会出去， 好好在基地里等，全当饭吃了？”


    艾莉丝像个被拎住后颈的小鸡仔， 赶紧道：“错了错了， 下次不了。”


    飞坦这才将她放开。


    艾莉丝觑着他的脸色， 道：“那，那你，看完了那些……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飞坦睨她：“给你交两千字观后感？”


    “那倒不用。”艾莉丝抓抓头发道：“只是， 只是……”


    [只是飞坦是怎么想的呢？]


    [嫌弃还是不嫌弃， 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恶， 表情管理太优秀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侠客还震惊过一下下， 他却只是愣了几秒……]


    [他到底在不在乎嘛！]


    正当艾莉丝想再试探一下男朋友的态度，芬克斯忍不住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艾莉丝刚刚——”他学艾莉丝‘biu’地一下道：“这是干嘛呢？”


    在大家眼里，飞坦只是被艾莉丝虚虚点了一下额头就愣住了， 接着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两个人已经心有灵犀到这种程度了吗？


    艾莉丝毫无保密意识， 坦诚的要命，再怎么学做人也无法改变天性，四十年前是这样，四十年后还是这样。


    听到芬克斯这样问，她举手想给芬克斯也来一个“biu”，却被飞坦按住了手。


    跟艾莉丝相反， 飞坦实在不是一个坦诚的人，哪怕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行。


    “换个地方说话。”


    他带人找了条偏僻些没几个玩家的街道，筛选出一些可以说的信息告诉其他人，比如艾莉丝的来源和跟猎协的恩怨，以免骤然遭遇到大家没有防备。


    关于艾莉丝跟欧丽和桀诺生活的细节，她变成人类和觉醒念能力的全过程——这些过于私密，就被隐瞒下来了。


    大家知道艾莉丝是从黑暗大陆而来，反倒比之前听说她是鬼要好接受得多。


    毕竟旅团成员们都是些无神论者，神神鬼鬼太过缥缈，黑暗大陆却真实存在。


    而在听说她进游戏是要找姐姐，芬克斯道：


    “可是卡牌兑换屋的老板NPC是个男的，名字叫卡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桀诺说的人会不会不是他？”


    艾莉丝也很茫然，这倒是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玛奇道：“我倒是觉得艾莉丝猜的没错，前几天派克查到一些消息，贪婪之岛的制作人一共有11位，他们名字的首字母组成了Greed island——”


    “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芬克斯心直口快道：“你该不会觉得欧丽是游戏制作人之一吧，这里面可没有她的名字首字母。”


    “确实。”玛琦道：“不过我就是这样感觉的。”


    芬克斯：“直觉？”


    玛奇：“直觉。”


    好吧，跟直觉系的姑娘讲不通道理。


    “不管了，我先去卡牌兑换屋看一眼再说，找不到就再去别的地方找。”


    见商量不出结果，艾莉丝是个行动派，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


    飞坦勾住衣领子又把人拉了回来：“卡牌兑换屋六点就打烊了，去了也进不去。”


    “哎？”艾莉丝道：“……怎么游戏里的店铺也打烊啊，也太仿真了吧！”


    “平常是不会，但你运气不好。”


    芬克斯道：“玛莎多拉每月十五号举行篝火晚会，所有NPC都去参加，老板卡特也去，所以只有今天才早早打烊。”


    那确实是运气不好，一个月一次竟然也能赶上。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营业啊？”


    “明天早上八点。”


    艾莉丝：“……”


    好吧，要这么看就真的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不过——


    “篝火晚会？”


    艾莉丝的注意力一下子偏到一边去：“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玩？”


    “不好玩，每周都是同样的内容，咒语卡中有三张来自于篝火晚会，为了集卡，我们都玩了好几次。”芬克斯摊了摊手道：“早就玩腻了。”


    他是个大直男，没看出艾莉丝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派克诺坦道：“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有不少摊贩贩卖魔法小物件，还有小吃街、占卜摊位……左右也要等一晚，可以去逛逛。”


    艾莉丝一听眼睛就亮了。


    不说玩的，光是小吃街就很吸引人啦！


    啊，好想去玩！


    她扯扯飞坦的袖子，道：“飞坦，我们去看看好吗？”


    说完怕飞坦不愿意，又补充道：“不是说可以拿到咒语卡嘛，我们去找卡牌吧！”


    其实他们已经集齐40张咒语卡了，之所以在兑换屋门口也是因为来晚了一步打烊没进去，否则飞坦这会儿已经在回去找人的路上。


    只不过——


    小女鬼碧绿色的眼睛亮亮地，手指伸进袖口偷偷挠他的手掌心，把贪玩说的义正言辞。


    飞坦捉住她作乱的手，叹了口气道：“行，走吧。”


    艾莉丝开心道：“好耶！”


    “侠客要去嘛？魔法都市的篝火晚会你也还没见过吧。”


    没见过也不会去，侠客才不当电灯泡，跟芬克斯约好要去宾士酒吧喝一杯


    如此一来，大家兵分三路。


    飞坦带艾莉丝去篝火晚会拿咒语卡，芬克斯和侠客去喝酒。


    库洛洛不在这里，前两天他看上一个念能力，偷偷去了恋爱都市爱爱抓人。


    既然艾莉丝有记忆探索的能力，派克诺坦便准备跟玛奇去团长那边看看情况。


    大家约好明早在卡牌兑换屋门口集合便各自散去。


    飞坦带艾莉丝前往篝火晚会的地点玛莎多拉南侧树林。


    贪婪之岛制作精良，除了玩家还有很多原住民NPC，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节奏，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真实，真实到不像程序书写出来的样子。


    当二人赶到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几百个npc和玩家聚在一起，张灯结彩非常热闹。


    艾莉丝对吃的最感兴趣，先去了小吃街。


    “你也尝尝吧？很好吃呢，完全不像是游戏的程度。”


    她把刚买到的烤鱿鱼递到飞坦嘴边。


    飞坦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地方，也不习惯被人投喂。他吃个东西像做贼，四下看过后确认没有熟人之后才小小咬了一口。


    艾莉丝是个粗神经，感觉不到男朋友的紧绷，又把鲷鱼烧也叉起来喂他，接着三两下就把飞坦只咬过一口的鲷鱼烧和烤鱿鱼全都吃完了，拉着他又去下一个摊位。


    她的肚子仿佛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满，看什么都想尝尝，拉着飞坦从街头吃到街尾。


    游戏中的通用货币是戒尼卡牌，需要通过各种资源兑换，得亏飞坦进游戏以来兑了不少钱在身上，否则都养不起她。


    艾莉丝吃完了小吃又要去逛集市。


    这里的商品跟外面也不一样，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质和效果，像魔法世界一样。


    她拿起一只白色猫耳发箍，刚戴到头上就长出尾巴，而且尾巴上也有神经、有感觉，像真的一样特别神奇。


    “飞坦，要摸摸嘛！”


    艾莉丝转过身对着他，大尾巴晃啊晃的：“快，机会难得！”


    “……”飞坦没摸，要摸也得回去再摸，只付了钱就带她去了下一个摊位。


    二人从小吃街逛到集市，又从集市逛到花车巡游，还跟原著民一起唱了祝祷歌。


    等吃够了玩够了，艾莉丝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办正事，


    “咒语卡在哪里获取呢？”她问。


    飞坦提着她买的乱七八糟一大堆小玩意，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面道：“那就是了。”


    艾莉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人围着几个摊位，大部分是玩家，估计都是为了那三张咒语牌去的。


    走到近前，艾莉丝先选了射箭的项目。


    别看她人做的不好，以前附身在各种人类身上却学到过不少东西，枪拿到手，艾莉丝全部命中靶心，一轮就把对应的咒语卡赢了下来。


    “怎么样飞坦，我厉不厉害？”她炫耀着手里的卡牌。


    飞坦道：“还不错。”


    [什么嘛，明明超级厉害的，别的玩家都没有我这么厉害呢]


    [飞坦也不夸夸我，太不会说话了，哼，不理他了！]


    然而艾莉丝心里想的跟做的永远是两回事，拉住飞坦又往下一个摊位去了。


    射箭和找彩蛋问题都不大，就是那个猜谜费了点劲儿，飞坦帮忙才通关


    找完咒语卡，二人离开篝火晚会，又去海边看了烟火和水母秀，等全结束已是凌晨。


    “要找地方休息嘛？”艾莉丝问。


    她只会觉得饿，感觉不到累，飞坦却是个纯种人类，在游戏里奔波了这么多天，又陪她玩这么晚，总要休息的。


    玛莎多拉有一间很大很豪华的魔法旅馆，不过旅团的人除了侠客以外没人喜欢住店，飞坦也一样。


    他带她去了丛林东面，用卡牌在空地上放出一顶魔法帐篷。


    [噫～！荒郊野岭，夜黑风高，这帐篷好小，两个人一定要紧挨着才行吧，飞坦怎么带我来睡这种地方？]


    [该不会是想对我做些什么吧！可真是个坏坏的男人呢，一直going我！！]


    [不过我喜欢～]


    []


    [最爱他绞尽脑汁想要得到我的样子～]


    飞坦陪玩陪逛了一晚上的确累了，陪女孩子逛街简直比打十个念能力者还麻烦，听到这话却还是日常被气笑。


    “别墨迹，赶紧进去。”


    他抬手捏捏她的毛茸茸尾巴尖儿，拽着尾巴将人拖进去了。


    魔法帐篷看着虽小，进去就会发现足有二十多平米，除了一张双人床还带了浴室，比酒店的标间还大。


    艾莉丝把自己扔到床上弹了弹，接着爬起来从飞坦手里接过袋子，把买回来的小饰品‘哗啦’倒出来，挨个拿着玩。


    飞坦去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回来倚着床头坐下来念了句“book”召唤卡册，整理今天刚拿到的卡牌。


    屋子里的油灯款式古朴，灯光温馨，很有年代感。


    二人各有各的消遣。


    艾莉丝玩够了就撑着头看飞坦，太久没见到他，总感觉更帅了呢。


    狭长的眉眼，鼻梁精致，薄唇隐在领口里……飞坦好像很喜欢带面巾，遮住半张脸显得非常色气。


    手指也好看。


    除了脸，艾莉丝最喜欢的就是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管拿刀还是拿些别的什么东西都很带感。


    艾莉丝看着看着脸就红了，头顶熟练飘起粉红泡泡。


    [真好，飞坦今天陪我逛街陪我玩了哎，还是第一次约会呢]


    [他好帅啊]


    [～～～～]


    [矮油！这么帅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男朋友吗？]


    [艾莉丝你也太性～福了吧～]


    [就算老公真是柏拉图也认啦，大不了我自己来，嘿嘿嘿，如果他不是柏拉图，我也可以坐上去自己动的～]


    正想着，飞坦忽然抬眼，从卡册上方看过来。


    金色眸子带着不知道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思绪，显得怪深沉的。


    艾莉丝思绪一顿，不着痕迹地偏开头。


    两秒后，飞坦说：“过来。”


    “啊，哦。”艾莉丝乖乖地从床尾往床头挪去。


    她挪地慢吞吞，生怕挪快了显得自己像猛虎扑食，不那么矜持。


    “怎么啦？”


    艾莉丝跟他并排靠到床头，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道：“要睡觉了吗？”


    “先不睡。”飞坦收回视线道：“你看一下，有什么想要的卡牌。”


    也是给她找点事做，免得一直盯着他看，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我看一下。”


    艾莉丝将毛绒绒的一颗脑袋往他跟前凑了凑，跟着一起看卡册。


    贪婪之岛共有100张指定卡牌和40张咒语卡。


    艾莉丝和侠客来的时候虽然拿走了几个找茬玩家的全部卡牌，可那些人似乎很菜，卡册里根本没有几张，飞坦卡册里却有很多，除了用来兑换‘大天使的吹息’的一套40张咒语卡之外，还有不少指定卡牌。


    “这个游戏的通关条件是要集齐100张卡牌是吗？”艾莉丝道。


    飞坦：“嗯，从0到99一共一百张，全部集齐就能通关。”


    “你现在有多少张啦？”


    “32张。”


    多半是顺手抢来的，飞坦的目的是大天使的吹息，没有通关需求，所以一直没有刻意收集，倒是团长对这些很感兴趣，已经收集到五十多张了。


    艾莉丝好奇心很重，把那些卡牌仔细翻着看了看，也觉得很好玩。


    比如33号卡牌‘荷尔蒙曲奇’，获取难度S。


    吃下这块曲奇，会在24小时之内变成另一个性别。


    又比如26号卡牌‘七个工作的小矮人’，获取难度A。


    小矮人会在主人睡觉的时候代替主人工作，简直是家务小能手一样的存在。


    当艾莉丝看到67号卡牌‘长老的增高药’时，不由得将目光瞥向旁边的飞坦——获取难度B，每服用一粒，身高就长高 1 厘米，共100粒。


    [（〃‘▽’〃）]


    [好东西！！飞坦应该来上个十粒八粒的……不，可能不够，老公矮得过分，要长到一米九怎么也得吃上六七十粒吧，还好这药足够多，不然都不够用呢]


    飞坦额角一抽：“？？？”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他是一米五五不是一米三三，就算要吃，干嘛要吃六七十粒那么多！


    会不会算数？太羞辱人了！


    而且她要不要看看自己才多高。


    不大点的小个子竟然要求男人一米九？？


    对视间金眸倏然眯起，艾莉丝赶紧目移，装没看过他：


    [算了算了，飞坦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不愿意吃这个]


    [老公很娇俏，身高很曼妙，用不上这种东西，155我也很爱～]


    [再者长得矮肯定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听说他以前日子过得很苦……呜呜呜呜呜怜爱了啊家人们，老公简直美强惨来着，我以后一定要更爱他才行！关心他照顾他，一辈子对他好！]


    飞坦：“………”


    算了，她没恶意，心声的事也不能暴露……


    他忍住了没出声，深吸口气，给卡册翻了个页，然后一眼看到两张神奇卡牌——


    64号‘魔女的春药’，将这种药含在口中喂给心意的对象吞下，就会将其变成俘虏。


    68号‘长老的精力增强药’，令肉-体的一部分极致活跃的药，回数和持久力不容置疑。


    “……”


    飞坦在看到这两张卡牌的一瞬间就觉得不妙。


    果然，两秒后，耳边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了不得！！]


    [那个俘虏是什么意思？能让飞坦全心全意爱我对不对！能让他当我的舔狗对不对！！]


    [飞坦～飞坦～飞坦～]


    [好爱飞坦～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好想让他也这么爱我，好想喂给他吃……还有那个精力增强药，回数和持久力什么的……]


    ｛（≧ω≦）]


    [啊啊啊啊啊！]


    [这要是能试一下的话信女愿一生吃素！]


    艾莉丝又偏头看向飞坦，这次怀揣了些许歹意。


    飞坦静静盯她几秒，忽然笑了笑。


    他从卡册中抽出64号‘魔女的春药’，念了句“Gain”将卡牌实体化。


    心形的玻璃瓶子入手，倒出一粒粉色小药丸，递到艾莉丝面前，道：


    “怎么，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什， 什么？”艾莉丝愣住了。


    飞坦说：“一直在看这个，想试试吗？”


    “我，我没看这个啊。”艾莉丝道：“你要是不拿出来， 我都没注意……”


    她顿了顿：“这是个什么药来着？”


    嗯， 演上了。


    竟然还挺真。


    飞坦轻嗤，挑眉道：“真不知道是什么？”


    艾莉丝心虚却嘴硬道：“……真的不知道嘛。”


    飞坦便欺身过来， 要把粉色药丸喂给她。


    “哎别……”


    艾莉丝赶紧后仰躲开， 却被飞坦捏住下颌， 拇指把药抵进嘴里。


    粉色药丸糖果大小，草莓味，跟水果硬糖差不多。


    “唔……飞， 飞坦！”


    药丸吃进嘴里那一刻差点把艾莉丝吓死， 可还没等她把药吐出去， 飞坦忽然俯身吻下来。


    他刚刷过牙，舌头带着清凉的薄荷味， 探入她口中， 想去卷走那颗草莓味的药丸。


    艾莉丝猛地睁大双眼屏住呼吸。


    [啊啊啊飞坦在干什么？要把魔药从我嘴里抢走吗？可是这样就会变成我的俘虏了，他疯了吗！！]


    [走开走开，呜，不要抢啊……]


    艾莉丝把魔药压在舌头底下不给他， 又用舌尖推他出去。


    飞坦却把她按在床上， 抓住她推拒的双手，更深地吻下来，时轻时重，时急时缓，隔着衣物安抚她紧绷的腰身，试图让她放松。


    艾莉丝大脑一片空白， 连心声都没有，只剩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溢出，眼泪也夺眶而出，整个人晕乎乎的，几次差点被他把那颗魔药哄出去。


    她虽然很想把药喂给飞坦，让他变成自己的舔狗，真到了这个关头却一点也不要的。


    她不可以这么不尊重他，哪怕是他主动都不行！


    “好了好了，我错了……”


    当飞坦终于肯离开一些，喘息交织在一起，艾莉丝抱怨道：“讨厌鬼，我知道是那什么了，不要抢了……”


    飞坦哼笑一声，吻了吻她的耳朵。


    艾莉丝趁机把魔药吐出来，接着感觉很不对劲。


    她已经发现好多次了，飞坦好像总是很了解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刑讯人员虽然最擅长抓微表情微动作来推测心理，也不至于连看都没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吧。


    刚刚飞坦可是连头都没扭，到底是怎么发现她在偷看魔女的媚药的？


    甚至还知道她想试试……


    艾莉丝忽然有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


    “飞坦，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心中震惊不已，翻了个身，把人压在下面，道：“你跟我说实话，不许骗我！”


    飞坦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坦白。


    第一，艾莉丝有探测记忆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对他使用，就会知道他一直能看到、听到她的想法……不见得是恶意的，为了方便传递信息，派克偶尔也会把成员A的某段记忆提取出来传递给其他成员。


    自己坦白总比有一天被她发现要好的多。


    第二，这样去隐瞒一件事情让他挺不爽的。


    飞坦是变化系，有狡诈的本性，却不屑这样做，也懒得这样做，尤其还是朝夕相处的人，每天维持谎言是种负担。


    可他思索片刻，到底忍住了没说。


    艾莉丝很在乎脸面，是一只非常有包袱的灾害女鬼，在飞坦面前始终是文静、矜持、话少的形象。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的心声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喜欢的人面前，肯定会很崩溃，又要躲到床底下，哄不好的那种。


    算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好了。


    这样想完，飞坦抬手捏住她的脸，捏的嘟了起来，道：“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艾莉丝：“真的？”


    飞坦：“真的。”


    艾莉丝将信将疑道：“你确定没骗我？骗我是小狗！”


    飞坦：“……嗯。”


    艾莉丝当然知道自己不太会遮掩情绪和心思，欧丽也常说她好懂的像一张白纸，可她还是有些不信，脑子里回忆着平日里的细枝末节，试图找到一些证据。


    见她面露思索，竟然真的在动脑子了。


    飞坦将人拉下来些，重新去吻她，让她没空去思考。


    嘴里还残留着魔女媚药的草莓味，呼吸都能闻得到，甜腻极了，艾莉丝被扣在怀里亲吻，果然很快就无法思考了。


    床褥柔软，男人躯体紧绷而滚烫，她裙摆散开，膝盖跨坐在两侧。


    几乎只隔着一层轻薄的睡裤布料。


    飞坦听到心声之后使坏地曲腿，艾莉丝便敏感到双腿颤抖。


    她想从他身上翻下去，却被扣住了腰不许，接着是一道棉布破裂的声音，那一小块布料就那么在锋利的指甲下碎掉了。


    艾莉丝双眸睁大，天旋地转之后主动权重新回到飞坦手里。


    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耳垂，脖子，手臂上，让艾莉丝难耐又悸动。


    她都不知道被人亲是这种感觉，皮肤痒，心也痒，忍不住想抓点什么，忍不住轻哼出声。


    [算了算了，不想了]


    [美男在怀，还有什么好想，读心什么的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呜，好舒服……]


    [飞坦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吧，到底是从哪儿学来乱七八糟的玩法……]


    [救命，他好会，我要不行了……刚刚那颗药真的被我吐出去了吧？真的没有喂给他吧！]


    [飞坦，飞坦怎么真的成我的舔狗了呀呜呜呜呜……]


    暧。昧的水。渍声伴随着难忍地啜泣。


    那里似有无数敏感的神经，敏感到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艾莉丝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过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放心下来。


    看来桀诺和欧丽把她做的很好很精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过分敏感，竟然连这么一点程度也受不了。


    “……啊”


    艾莉丝的心声在一道娇呼过后戛然而止，她腰身紧绷，手指抓着他的头发，几秒后放松下来。


    飞坦咬了下白皙滑。腻的腿窝软肉，抬起头，对上艾莉丝茫然的碧绿色双眼。


    “飞坦……”


    艾莉丝嗓音都哑了，脸颊也哭的湿漉漉的。


    “怎么了？”


    艾莉丝却捂住脸摇头不吭声。


    她感觉自己太丢脸了，才多一会儿啊就……都怪飞坦！


    飞坦低低笑了下，欺身过来，去咬她的脖子。


    艾莉丝心神一荡，赶紧推他：


    “关灯，关灯……”


    “灯不亮。”


    “那也不行……快去关灯！”


    老式油灯非常非常不智能，以免有火灾隐患，必须要走到跟前抬起灯罩才能吹灭。


    艾莉丝平日里黄。暴而奔放，真到了床。上没想到这么传统保守。


    飞坦只好去熄了灯，回来之后把趁机钻到被子里的人捞出来，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唔……”


    早就做足准备，艾莉丝没疼，只感觉头皮都麻飞了，飞坦的碎发扫在锁骨上微微发痒，热度滚烫。


    艾莉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之前芬克斯和侠客在饭桌上开的玩笑是什么意思。


    [确实该打，怎么能大庭广众开那种玩笑！]


    [呜呜呜这才是真的dokidoki，轻飘飘了]


    飞坦一顿：“……”


    服了，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怎么总是东一下西一下的。


    这种情况竟然也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飞坦没去计较艾莉丝的胡思乱想，在发现她不止足够的敏感，爱哭，适应了一会儿后在心里哼唧着好喜欢好舒服，他就彻底放开了。


    帐篷没有窗户，熄了灯就是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到谁。


    只能从声音、触碰和一些控制不住的力。度来分辨对方的状态。


    艾莉丝一开始还觉得飞坦意外的温柔绅士，跟心里想象的一样，会放缓让她适应，照顾她的感受，也会安抚她吻她……


    没一会儿就凶起来，任她求求也没用，只好哭着踹他。


    但其实不是飞坦不体谅她。


    明明心里吵着舒服，嘴上却要他慢。


    心里吵着快到了快到了，嘴上却要他出去。


    真的停了还要被质疑一下。


    飞坦简直被搞起了火气，索性把人翻过来扣到枕头上，不再理她的抱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