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飞坦疏忽了。


    他跟艾莉丝每天绑在一起， 互相之间都很了解，往往艾莉丝比划两下他就懂了，没什么必须要用文字才能交流的事情， 很少写字沟通。


    能复活这种事情又很让人惊讶。


    当他意识到那是心声而不是文字时， 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在洋娃娃目不转睛的死亡注视下，飞坦只能盯着眼前的画， 脑子疯狂运转， 想着怎么才能把这页掀过去。


    艾莉丝仍然在做各种怀疑和猜测。


    连他是不是她失散四十多年的双胞胎弟弟都想到了。


    半晌， 飞坦只好硬着头皮扭过头，与之对视。


    几秒后，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


    “看我干什么？”


    你说呢？


    艾莉丝一头雾水， 提笔唰唰写道：


    ——你刚刚说我说了复活？


    ——可是我没说过复活啊， 你怎么知道的？


    “哈？”


    飞坦奇怪道：“你在说什么啊。”


    艾莉丝：


    [？]


    飞坦道：“我是问你， 如果融合了这幅画能复活吗？毕竟你说它是你的一部分，会有这种猜测很正常吧。”


    艾莉丝听到这话茫然了：


    [嘶……好像， 有点道理， 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刚刚是那么说的吗？]


    飞坦半真半假道：“况且你在咬我之后，魂体会充实起来，我早就猜你有可能复活了。”


    他挑了挑眉：“怎么， 难道你没想到吗？”


    艾莉丝委屈巴巴地挠挠头：


    [（oí ＿ ìo）]


    [没有啊]


    [这是多么的离谱， 谁能想得到？！]


    [哎？不对，等等……]


    [刚刚在聊什么来着？]


    飞坦嗤笑：“不是吧不是吧，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你不会真的没想到吧，怎么蠢成这样，亏你还咬了我两次。”


    [……]


    艾莉丝实在是个很好糊弄的鬼姑娘。


    飞坦声东击西、转移话题外加反咬一口的连招下来，她已然忘了之前的怀疑， 并且完全相信了他，同时认为自己确实有点蠢。


    不由得在心里夸赞道：


    [好聪明啊]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飞坦弯了下眼睛。


    呵。


    还好小女鬼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道：“说了要融合，却不知道做法吗？”


    倒也不是完全没想法。


    艾莉丝丢下笔从娃娃身上飞了出去，以魂体状态飘到画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犹如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画面上的线条被触碰之后骤然游动起来，仿佛它本身就是活的，只是刚等到它一直等的人。


    果然！


    这幅画是要用魂体触摸的！


    熟悉而古老的召唤声从脑海中响起。


    艾莉丝在那一刻下意识的知道了该怎么做。


    她回头看向飞坦，眼神跃跃欲试。


    飞坦当然看到了画的异样，也听到了见艾莉丝的想法。


    “喂，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你别——”


    可他话还没说完，艾莉丝已经像每一次附身娃娃一样，对着画一头扎了进去。


    跟附身娃娃或是猫咪不同，艾莉丝附身那些是有实感的，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躯体的主动使用权。


    而画本身没有四肢形态，反而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艾莉丝犹如沉入暗无天日的深海，身处无尽的虚无之中。


    无数线条从四面八方游荡而来，将她紧紧缠住，一根一根钻进她的身体，与她紧密融合。


    每融合一部分线条，她的魂体便充实几分。


    每吸收一种色彩，她的气息便强大几分。


    与此同时，画像整个自动悬浮起来，停在半空，溢出浓重的黑雾。


    画外的飞坦想上前查看，却被黑雾阻拦，无法看清情况。


    叫了她几声也无人应答。


    啧，这只急性子的脑残鬼！


    这种事情也敢做？！


    就算是你的画，也是四十年前的画了，流传过程中出过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上面鬼气森森的，也不想想出不来怎么办？


    随着雾色越来越浓稠，整个画框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要碎掉一样。


    飞坦几次伸手去抓，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走。


    正当他束手无策，想去楼下找库洛洛和侠客这两个智囊来看看的时候，空气骤然一凝。


    “砰——”


    只听一声很轻的声响，画框分崩离析，就这么碎了。


    画纸团成一团，化作翻腾涌动的黑雾，原地停留两秒后，飘到飞坦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


    黑雾无形无体，散发着诡异的不祥，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正在打量什么。


    飞坦无法确定情况，便只维持着“缠”站着没动。


    很快，它停了下来，整个变得浓稠起来，从雾状凝固成沥青状，最后犹如蜡像一般塑成人身，上色定型。


    足尖轻轻点地落下。


    这是个跟艾莉丝一模一样的少女。


    她浑身赤裸，橘栗色长卷发，转过头看来的瞳孔是深沉的幽绿，加上肤色太过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非人感，显得鬼气森森的。


    这一瞬间很像上次无意识咬他的时候。


    仿佛没有理智，只被原始的食欲支配。


    “艾莉丝？”


    飞坦惊疑不定。


    女生听到他的声音歪了下头。


    飞坦在那一瞬毛骨悚然。


    下一秒，他几乎没怎么看清她是怎么做的，就被钳住双手按在床上。


    飞坦的杀意流泻出来，却在对上那双眼睛后微微凝滞。


    “艾莉丝——”


    他压制住反击的冲动，试图叫醒她：“给我醒醒！”


    艾莉丝眨了下眼睛道：


    “我醒着啊，飞坦。”


    如梦中一样，她有重量，有实感，吐字清晰，也清楚的知道他叫飞坦。


    可她语气冷漠，表情疏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与藐视，跟又怂又皮的小女鬼却完全是两个样子。


    飞坦无法断定她的状态，正准备掀她下去。


    女生忽然俯下身，嗅了嗅他的脖子。


    “好香，饿了。”


    “飞坦，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她伸出舌尖在他耳后轻轻舔了一下，这是兽类进食前才会有的准备动作。


    脖颈处冰凉而湿糯，飞坦挣扎了一下，却被她警告道：


    “不许动哦。”


    “你答应过回来就让我吃饱的对不对？”


    这句话明显证明她理智尚存的话让飞坦动作一顿，丧失了最好的拒绝机会。


    接着她连个商量都没有，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熟悉的冰冷感浸透过来。


    室内温度骤然降低，天色明明还没有彻底暗下去，金灿灿的夕阳洒进室内，却无丝毫暖意，犹如置身寒冬腊月之中。


    飞坦被冷的忍不住闷哼一声。


    跟上次一样，她明明没怎么用力，脖颈被咬住的地方也只是微微刺痛，四肢百骸却传来异样的酸麻，身体中的“气”被快速抽出身体。


    不同的是。


    她这次有了实体和重量，力气非常大，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又急又凶。


    长发扫在脸侧，飞坦甚至能听到她进食时的喉咙吞咽声，也能感觉到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没一会儿便头晕起来。


    “喂，停一下。”


    “艾莉丝，停。”


    随着太阳下山，室内温度越来越低，桌子上的水瓶结了霜。


    犹如献血过度了一样，飞坦此刻眼前发花，心跳加速，忍不住‘嘶’了一声道：


    “你是饿死鬼吗？”


    “艾莉丝——！”


    可小女鬼依旧充耳不闻，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飞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要当场死在这儿。


    他用力挣出双手，本想去推她，可推哪儿都不合适，便用五指插进她头发之间，将她拉起来。


    他的力道不重，却毋庸质疑。


    艾莉丝随着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好吃。


    好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飞坦的气犹如最顶级的美味，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让人理智全无，脑子里只剩下最本能的进食欲。望。


    看到飞坦躺在床上，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析出薄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艾莉丝轻声道：


    “飞坦，你好香啊。”


    飞坦头还晕着就听到这么句话，接着就听另一道声音：


    [也好烧啊]


    飞坦：“？？？”


    怎么都变成人了，还没丢掉这倒霉的弹幕心声？


    还有谁骚？


    到底是谁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迫不及待咬人的！


    艾莉丝担忧地望着他，轻轻摸摸他的脸：“飞坦，你还好吗？”


    心中想的却是：


    [还能再来一次吗？]


    飞坦：“……”


    小女鬼毫无节制，吃掉他太多的气，他现在四肢无力，眼前发黑，虚的像是连熬了十个大夜。


    飞坦冷冰冰地拒绝道：“不好！”


    艾莉丝眸色更担忧了，漂亮的眸中浸着水汽：“哪里不好，是我咬重了吗？对不起……”


    她话虽这么说，却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看来不能再继续了，可惜]


    [老公太诱人，真想把他弄死在床上啊]


    飞坦：“？”


    六。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会有哪个女生能对他产生这种想法，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然被气的无话可说。


    半晌，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糟心道：“艾莉丝，现在，立刻，从我身上滚下去，我短期内都不想看到你了！”


    “哦……”


    艾莉丝失落地应了一声，乖乖从他身上下来，贴着墙抱住可怜的自己，心想：


    [好吧，老公的身体果然不是那么好呢，持久性不行，强度也差一些]


    [而且好凶啊，一点都不爱我]


    [以为变成人之后就能跟他双宿双飞了呢，结果还是凶巴巴的，哼]


    飞坦眼前一阵阵发黑，听了这些更是快要被气昏过去。


    不爱你？


    不爱你一口都不给你咬！


    还有他持久性和强度都没问题。


    身体也十分优秀谢谢。


    就她这种索取程度，换个铁打的来都得虚，他没死就已经很棒棒了！


    作者有话说：


    艾莉丝：飞坦：


    第22章


    由于过度透支了“气”， 又被某鬼在心里鄙视了一顿。


    飞坦又累又虚又气，头脑发昏。


    可偏头看到小女鬼抱着双腿蜷缩在墙边，长发披散下来， 单薄苍白的肩背半遮半掩……他心里的气又不自觉消了消。


    起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飞坦道：“先把衣服穿上。”


    艾莉丝见他背对着没有看自己，伸手去够来外套， 把自己裹住。


    没管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飞坦去桌子旁边找来瓶水， 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接着去小女鬼的袋子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来喝。


    本想再看看有没有面包或者蛋糕一类扛饿的，里面却只剩下各种口味儿的猫罐头了。


    “你还好吗？”


    见飞坦脸色惨白如纸， 四处翻着找东西吃， 艾莉丝担心道：“你也很饿吗？”


    飞坦倒不是饿， 就是有点低血糖低血压的眩晕感，还犯恶心， 很想吃点什么压一压。


    虽然是说了会让她吃饱的话， 小女鬼还真是一点没客气，比第一次咬的还狠。


    “你在这儿待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飞坦抬步离开， 准备去外面找点东西吃。


    虽然难受成这样就没必要挑食了， 猫罐头他却也实在下不去嘴。


    艾莉丝抬手拉住他的衣襟：“等等。”


    她跪坐起来蹭到床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了拉。


    距离骤然拉近，飞坦愣了一秒，随即后仰。


    “你还来？今天真的不行了，下次……”


    说到这里， 飞坦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句多么窝囊的话，就像一个性-无-能的丈夫在跟妻子说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说。


    他肯定是被小女鬼传染了！


    好好的一句话说成了这个样子！


    艾莉丝轻轻笑了一下，道：“不是的，不咬你啦，还给你一些。”


    飞坦：“还？”


    艾莉丝扯着袖子让他坐在床边，再次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


    随着她的慢慢靠近，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二人接触的瞬间，飞坦首先感觉到的是好凉。


    虽说是有了人形，小女鬼却没有体温，搭在后颈的手臂和相贴的额头冷冰冰的，像尸体一样。


    似乎也没什么呼吸，离得这么近也听不到她喘气的声音。


    再者她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只有唇色殷红。


    皮肤非常细腻，细腻到都看不出毛孔和纹理——这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谁家活人脸上没毛毛？


    再天生丽质也做不到。


    飞坦细细打量着她。


    离得越近，越会发现她完美的像个伪人，处处透着怪异，不如梦中那样鲜活。


    很快，额头注入了一股清凉绵长的气。


    在这股气的作用下，刺痛痉挛的神经被舒缓，亏虚感也慢慢消退。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表情不再是刚苏醒的时候那么冷漠而不近人情，变回了又怂又软的样子，飞坦蹙起眉，实在忍不住道：


    “你这到底什么情况，真的复活了？”


    艾莉丝的答案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呢。”


    飞坦还要说什么，却被艾莉丝拦住了话音：“先别动，待会儿再说。”


    这样头对头渡气的行为又持续了十几秒。


    飞坦稍稍退开一些，道：“行了，可以了。”


    艾莉丝：“哎？可是还没全都还给你呢。”


    全还给他不就白咬了？


    没一会儿饿了再咬他一次，来来回回非把他玩废了不可。


    飞坦感受了一下，饥饿感已经消失，头也不那么疼了，便道：“这样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艾莉丝感动地望着他：


    [呜呜呜老公真好，太宠我了，么么哒亲一口！]


    [不，亲两口，亲三口！一直亲一直亲！舌吻热吻拉丝吻各种吻！]


    又来了。


    突如起来的调戏，满脑子吵着想亲。


    飞坦幽幽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女鬼，视线下移落到她红润饱满的嘴唇——就看她敢不敢来！


    两秒后，小女鬼说：“那好吧，你要是难受就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再还给你一些的。”


    说完她很规矩地从他脖子上收回手臂，挪挪屁股离开他旁边，保持了一个客气又礼貌的社交距离。


    飞坦：“……”


    飞坦深吸一口气。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总之是很想把她的脑壳撬开来修理一顿……


    接下来，飞坦把侠客叫了上来。


    侠客一进门就看到飞坦房里竟然有个女孩子，她光着两条腿坐在床上，还穿着飞坦的外套，险些没把他吓得掉头就走。


    听到艾莉丝说：“侠客！你不认识我啦！”


    他这才回头仔细看了看。


    在知道艾莉丝吸收了画的能量得到人身，又看她演示了各种能力之后，侠客也是惊诧的不行。


    “旅团跑东跑西这么多年，遗迹古墓也去过不少，按说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侠客说：“像你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艾莉丝笑道：“就当你在夸我啦。”


    侠客也笑了：“就是在夸你，四十年前的人竟然能借助画来复活，真是厉害。”


    艾莉丝被夸的很开心，张开手显摆地问他：“那我人身好看吗？费了很大劲才得来的呢。”


    这个侠客可不敢说了，毕竟飞坦就在旁边。


    以前的事情不好说，单冲昨天飞坦愿意给她剥虾，侠客就敢断定这小女鬼在飞坦心里不一般。


    “关于画你怎么看？”这时飞坦问。


    他很在意艾莉丝口中“画是我一部分”的说法。


    侠客道：“艾莉丝的话我是赞同的，她可以吸取画像能量，从魂体变成人形，足以证明画的的确确是她的一部分。”


    “可她没有体温，不会流血，肢体断掉能变成黑雾重新接回身体，没有活人体征。”


    “再加上她依旧要靠吸取“气”维持行动，限制很大，并非真正的复活。”


    侠客思索道：“我个人猜测，除了这幅《貘》以外，她还有其他的画流落在外，艾莉丝在死前画了这些画，设置了可以利用画来复活的规则。”


    “会跟在你身边，也是因为你无意中接触到了其中一副，触发了这个规则。”


    飞坦当然也想到过这一点，但他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在菲格家接触过什么画，而侠客的话他也听明白了些，道：


    “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寻找其他画作？”


    侠客道：“当然，这幅《貘》既然能让她变成人形，那么其他画作肯定也会有类似的作用，最后完全变成活人也说不定。”


    “从艾莉丝复活的程度来看，可能三幅或是四幅，保险起见五幅，总归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现在你已经找到一副，巴特拉·菲格那大概也有一幅，还剩两到三幅而已，没那么难的。”


    说的倒是轻松。


    天底下稀奇古怪的画作数不胜数，艾莉丝并不是个知名画家，又死了四十多年。


    哪怕是价值不菲的《貘》也是因为其功效而非作者闻名，侠客调查过根本查无此人。


    都别说两三幅，就是一副都不好找。


    飞坦一脸愁苦，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接了个毫无盼头的无敌大任务。


    侠客哈哈一笑，道：“加油吧飞坦，没那么难的，就当玩集卡游戏了，集齐全部画作就能复活一个聪明漂亮的小鬼魂，非常划算哦。”


    聪明漂亮的艾莉丝听到这里也点点头：


    [老公加油！]


    [（≧ω≦）]


    [我能不能活过来跟你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就看你的辣！！]


    不会用词就不要用。


    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是什么鬼！


    飞坦叹了口气。


    更愁了，真的……


    聊完这些确定了行程，两人一鬼就没什么事儿了。


    任务已经做完，库洛洛他们也走了，侠客订的飞行船在明天上午。


    艾莉丝刚变成人开心的不得了，光着脚丫子满屋子乱跑。


    侠客见她太闲，便说要带她出去吃好吃的，逛逛夜市，再买几身漂亮衣服，让这个来自四十年前的鬼魂好好领略一下新世纪的风采。


    飞坦一听他们的行程就觉得累，再加上头还在疼，就不准备去了。


    艾莉丝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去嘛飞坦，你不在我不习惯的。”


    哪怕人身不受两米限制，艾莉丝还是喜欢跟在他身边。


    侠客也邀请道：“就一起呗，你自己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而且艾莉丝变成了人，跟猫可不一样，你得她买点日用品吧，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还好说，太私人的物品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给她买。”


    “怎么，我不是男的？”飞坦道：“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你是你当然是，只不过——”侠客说到这里意味深长道：”像胸衣啊内裤啊卫生巾啊什么的，还是你去给她买更合适吧？”


    飞坦：“……”


    先不说她一只鬼用不用得上卫生巾那种东西。


    怎么就他去买更合适了？


    小女鬼虽然在心里老公老公的叫着，当面可跟他泾渭分明，宁可拽袖子也没拉他的手。


    平日里也是客气的一丁点看不出在喜欢他。


    还整天惹他生气嫌他体虚。


    最后飞坦说不去就是不去，不过倒是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了艾莉丝，让她喜欢什么买什么，不用给他省钱。


    艾莉丝原本还在因为他不肯陪自己而失落。


    听到这话转瞬就开心起来。


    [啊啊啊老公好大方！！]


    [都说男人喜欢女人就是要给她爆金币，老公肯把钱交给我就一定很爱我！等我回来就要把他按在床上狠狠疼爱！！]


    听到她想法的飞坦不屑地冷哼一声。


    胆小鬼。


    一个字都不信。


    作者有话说：


    飞坦：大骗子艾莉丝：


    第23章


    飞坦坚决要留下来休息， 最后当然只有艾莉丝跟侠客两个人去逛了街。


    侠客是个很好的同伴，短短几分钟就做好了攻略，带她吃了很火的鲷鱼烧， 逛了夜市， 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还去商场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


    虽然嘴上说了不愿意给她买私人物品， 最后还是什么都给她准备了。


    让导购小姐带她选胸衣和内裤， 挑选洗护用品和化妆品。


    连卫生巾和安睡裤都真的给她准备了一包， 隐晦地教她使用方法，以免真到了要用的时候这位来自四十年前的古人不懂，可以说非常非常贴心了。


    巧的是路上还碰到了揍敌客兄弟。


    当时伊尔迷和奇犽也正在逛夜市， 两边一个照面， 都停了脚步。


    侠客打招呼道：“这么巧， 你们也来玩？”


    伊尔迷道：“嗯，虽然任务取消， 但来都来了。”


    他看向侠客身边的艾莉丝， 道：“这是旅团的新人吗？”


    侠客笑道：“不是哦，是朋友。”


    伊尔迷随意哦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透出一点费解。


    不过他惯常的面无表情， 几乎没人发现他神色有异。


    “那你们玩， 拜拜。”


    又简单聊过几句后，伊尔迷出言告辞，带着奇犽离开，两边擦肩而过。


    侠客也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艾莉丝站在原地没动，扭头盯着揍敌客兄弟的背影。


    “怎么了？”侠客问。


    艾莉丝道：“眼熟。”


    “眼熟？”侠客意外道：“哪个， 跟我说话的那个高个子吗？”


    艾莉丝说：“不是，是他旁边吃铁板烧的小孩子。”


    她唔了一声道：“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感觉在哪见过——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对失忆的人来说，一般都是曾经熟悉的亲人或朋友才会有这种感觉。


    可那小子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怎么也不可能跟死了四十年的艾莉丝有交集。


    别说他了，就是他哥伊尔迷也才二十多而已。


    于是侠客把他知道的这两个人的信息告诉了艾莉丝，问她是否有印象。


    艾莉丝仔细想过之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连那种熟悉感也只是擦肩而过时的某一瞬间，再去看就没有了。


    “会不会是记错了？”侠客道：“许是见过长相相似的孩子。”


    艾莉丝最后看了一眼，那兄弟二人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她不好意思道：“或许吧，估计是搞错了。”。


    短短的小插曲过后，二人重新投入了热闹的街市中。


    当他们吃够玩够买够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跟侠客道了别，艾莉丝先去了飞坦的房间。


    飞坦躺在床上像是睡了，不过桌子上点着蜡烛，留着幽幽烛火。


    艾莉丝蹑手蹑脚走进去，先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墙边，接着去角落看了看小白。


    猫咪小白躺在纸箱里躺地四仰八叉，也已经睡了，箱子角落里留着猫罐头的空盒。


    [哇，飞坦竟然喂了猫哎！]


    艾莉丝本来还担心小白饿肚子来着，毕竟飞坦不怎么喜欢小动物，没想到竟然帮忙喂了。


    她起身又去袋子里翻出自己的娃娃，明天就要上路了，她想把娃娃洗的干净点，说不定就要用到。


    结果拿出来一看，娃娃也是干干净净，小裙子上的污渍都被洗掉了。


    [哇哇哇，飞坦还帮我洗了娃娃哎！！]


    [天呐老公是口嫌体正直吧，好贤惠啊]


    [他一定很爱我！！！]


    想着，艾莉丝去床边看了看飞坦。


    男人容貌精致又帅气，狭长的眼睛闭着，只是性格不够温和，哪怕是睡觉也把眉毛拧出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黑夜里烛火摇晃，飞坦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到了艾莉丝的眼睛。


    [好帅]


    [啊啊啊啊真帅啊]


    [这张脸我能一动不动看一天！！]


    [眉毛好帅，眼睛也好帅，脸颊软fufu的，喉结好大，听说喉结大的男人那里也……]


    [可爱想日～！！]


    [（〃‘▽’〃）]


    [啊老公动了！动了动了，皱眉了，眼皮也抖了一下……是梦到我了吗？是的是的肯定是的！]


    [吸溜～舔一口老公的颜]


    [～～～～]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床边，又看又夸又舔又想日，浑身冒着粉红色桃心泡泡。


    “……”


    其实并没有睡着的飞坦忍无可忍，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艾莉丝还没看够呢，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往床里探了下头，可惜飞坦翻身翻地很彻底，把脸整个埋在蜡烛照不到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决绝冷漠的背影。


    [哎可惜……]


    [不过老公的背影也很好看]


    [腰很细，腹肌也好摸……这就是传闻中的公狗腰吧，好想抱上去～那性感紧实的小翘臀也想摸一把～呜呜呜我好罪恶啊（掩面溜走）]


    后悔翻身的飞坦：“……”


    艾莉丝虽然这样罪恶的想着，却没有伸出罪恶之手。


    哪怕心里想法再过分，也只是静静站在床边，她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因为是大半夜且身上鬼气森森的而显得有些惊悚。


    又过了会儿，艾莉丝终于看的差不多了，转过身往外走。


    [好啦，充电完毕～！]


    [（≧ω≦）]


    [让我出去找个睡觉的地方，既然变成了人，总不能再跟飞坦挤在一起，那太打扰他了……]


    飞坦微微一动。


    所以看了大半天……就这？


    她的色心就只有这种程度？？


    每次心里想法很多，结果从不实施，这跟戳你一下说“哎飞坦我有事要跟你说”结果没下文了有什么区别？


    走之前说了要回来狠狠疼爱他，结果就是用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捋一遍，心里一顿尖叫着想日，最后客客气气的滚出去了？


    呵。


    呵呵。


    行，滚吧，爱滚哪儿去滚哪去。


    飞坦面无表情地想，再管你是狗。


    身后的人似乎有点舍不得，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从床边到门口短短几米的距离恨不得走了一分钟。


    心里一边想着不如厚着脸皮留下大不了被飞坦讨厌一下，又觉得被讨厌也不行还是去外面睡的好。


    一边想着要不换成猫咪留下也不错，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拉拉扯扯了一顿过后。


    门把手被压下去，门被打开。


    [呐，晚安啦老公……]


    艾莉丝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结果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听床上阴影里传出一道低哑的嗓音：


    “去哪？”


    哎？飞坦醒了吗？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


    艾莉丝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就去外面待着！”


    飞坦：“……”


    他按了按被气到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儿？”


    艾莉丝一只脚站在门里，一只脚站在门外，道：“就……找个空房间，或者楼下你们团长经常待的那个沙发也挺好……”


    飞坦说：“为什么要出去？”


    艾莉丝：“哎？”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以前魂体状态留在他身边是因为被迫绑定。


    后来的猫猫和娃娃也是行动不方便并且怕被别人看到，所以跟在飞坦身边最好。


    现在都变成人了，不再有任何不方便，也解除了距离绑定，尤其还是异性，她又对他有强烈的非分之想，怎么还能睡在一起？


    万一被讨厌怎么办！


    万一她把持不住怎么办！！


    于是艾莉丝说：“我看外面还有不少空房，我睡眠少，总是乱动发出声音，会影响你休息，所以就没想打扰你。”


    嗯，真是义正严词。


    可你没想打扰也已经打扰了，而且打扰的很严重！非常严重！


    飞坦暗暗杀掉了刚刚说再管她是狗的自己，然后说：


    “没事，我不觉得被打扰。”


    艾莉丝：“……”


    飞坦抬眼，静静道：“所以，睡不睡？”


    他支着一只腿坐在床上，身形野性锋利，看过来的眼神侵略感十足，简直帅的不可方物。


    [这，这种邀请，谁能拒绝？！]


    [上帝圣母玛利亚，飞坦就是个男菩萨吧！！]


    艾莉丝愣愣地把门外那只脚收回来，又轻轻把门关上。


    当她一点一点往床边挪的时候，莫名有种出去鬼混了一宿竟然被老婆允许上床的感觉——偷感很重，罪恶感也很重，同时又十分感恩。


    [今天能睡一张床，明天扯证入洞房～]


    [今天能盖一张被，baby can you kiss me～]


    又说上快板了？？


    飞坦：“……”


    他深吸一口气：“快点别磨蹭！你要一点一点挪到天亮吗？”


    “啊，好的……”


    艾莉丝赶紧过去躺下了。


    然而躺下也只是在床上搭了个边边，跟飞坦之间空出了一个人的距离，稍微动一动就会掉下去。


    再者她从上到下板板正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把自己躺成了一个安详的死人，生怕冒犯了对方。


    飞坦垂眸看她，日常被气笑：“艾莉丝你真的是……”


    你真的是有够怂的。


    你这只又黄又怂又笨又迟钝的脑残鬼！


    你但凡有你想象中的一点点胆量……


    艾莉丝疑惑道：“嗯？我什么？”


    然而话只说了一半的飞坦，却没再说下去了。


    他抬手投出个什么东西熄灭了蜡烛，往下一躺，道：“没什么，睡觉。”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臂，揽住艾莉丝的腰，将她一把收到跟前。


    冰凉而没有温度的活死人骤然投进一方灼热的怀里。


    “呃……”


    黑暗里传来她一点小小的动静，然后就是一片寂静，静到呼吸声、说话声、心声乃至衣物摩擦声，统统都没有。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飞坦将手从她纤细的腰肢向上滑到肩背和脖颈，拢住又往怀里扣了扣。


    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用冰冷的额头贴住他的下巴，他才轻轻开口：


    “睡吧，明天带你去找下一幅画。”


    冬月寂静，夜冷漫长。


    黑暗中迟迟无人应答。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胸襟被人轻轻抓住，才传来她一声小小的、闷闷的：“嗯。”


    作者有话说：


    艾莉丝：飞坦：


    第24章


    艾莉丝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为什么呢？


    飞坦为什么允许她留下来？


    又为什么抱她？


    难道是看她可怜？


    还是说只当她是一只鬼而已， 毕竟她连人都算不上，更何况是女人，所以完全没必要避嫌， 顺便还能当个抱枕……


    是的， 飞坦的手没有收回去，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样被圈在怀里， 她的脊椎骨都暖和起来了。


    艾莉丝本来担心飞坦是不是忘了收回去想提醒他来着， 出于私心却没有说。


    她喜欢这样，喜欢飞坦抱着自己，喜欢飞坦的体温、胸口的起伏， 好闻的味道， 喜欢飞坦的一切。


    艾莉丝时时刻刻都想亲近飞坦。


    她是一只贪心的鬼。


    可是， 到底为什么？


    飞坦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于一只单纯的女鬼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因为这个举动爱上了他怎么办？


    如果她本身就已经很爱他，因为这个举动更爱他了怎么办？


    还是说他别有用心——这不太可能。


    艾莉丝考虑到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考虑过飞坦会喜欢自己。


    她是鬼， 不由分说缠上了他，靠他的气存活，几次都伤害了他。


    除非飞坦是个抖M，否则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又不是拍吸血鬼电影， 食物才不会爱上加害者。


    虽说收集画作有可能复活她， 到底只是推测，难度也非常大，能不能做到都不一定。


    退一万步说，即使有一天真的找齐画作，成功将她复活，她能算一个标准的人类吗？


    艾莉丝深深知道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即使复活也很可能还是一只鬼，只是个比现在强一点的鬼罢了。


    那么该怎么跟他结婚生猴子？


    又怎么白头偕老？


    人类就是应该跟人类在一起，跟鬼是不可以的。


    艾莉丝是真的喜欢飞坦，可她对飞坦从没有过在一起的打算。


    只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至于其他——艾莉丝不敢，也不奢求。


    除非她能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否则绝对不要跟飞坦在一起拖累他！


    想到这里，艾莉丝偷偷抬头去看飞坦。


    他还是那样安静睡着的样子，容貌阴郁冷峻，可能是被她吵醒过一次，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眉毛蹙的很紧，薄薄的唇角也不开心地下落。


    那么话题回来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


    艾莉丝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飞坦太坏了。


    简直就是个乱撒温暖的大渣男！轻易扰乱了一只纯情女鬼的心又不说清楚为什么，她以后都不要喜欢他了！


    正想着，维持一个姿势睡了半天的飞坦忽然翻了个身，收回贴在她脊背上的手臂，变成平躺的姿势。


    失去温暖的怀抱，冷空气嗖地沁透过来。


    哎哎哎？！


    艾莉丝不假思索地追过去，重新贴在他旁边汲取着他的体温。


    算了算了。


    渣男就渣男吧，我喜欢渣男，渣男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


    飞坦不管是什么我都爱。


    老公么么哒～！


    她悄悄拉过飞坦的袖子，让他抱回来，接着便消停下来睡觉了。


    她嘈嘈杂杂的心声渐渐消失，飞坦翻身过来，将她重新抱进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侠客早早就起床了。


    今天要出发前往安南市，去菲格家族调查艾莉丝的画作，他一早就登录猎人网站悬赏了一些相关情报，又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打游戏，只等飞坦和艾莉丝起床。


    眼看着八点了二人还没出来，他去隔壁敲了敲门。


    “飞坦，醒了吗？”


    门里一声沉哑地：“嗯。”


    侠客跟飞坦玩儿惯了，再者艾莉丝又不是人类，他没想那么多，听到应答就推门进去。


    门刚一推开就见飞坦正从床上坐起来。


    一只小巧白皙的手抓着他的衣襟，随着他坐起的姿势滑下去，是睡在他旁边的艾莉丝。


    二人距离很近，身上盖着件外套，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暧昧氛围一览无余。


    侠客倒抽一口冷气，顿在原地进退不能。


    “怎么了？”飞坦问。


    侠客：“……”


    怎么了您还不知道吗？


    飞坦昨晚睡的不好。


    艾莉丝的心声好不容易消失，他又被拖进梦里叨叨半天，每次被咬都会入梦几乎成了惯例。


    她那些话第一遍听还有点感触，没想到她身为一只鬼，平时没心没肺，结果还挺感性的，竟然懂得人鬼殊途不能拖累他的道理。


    梦里再听一遍就只想缝她嘴了。


    什么对不起啊飞坦我不是人，不能跟你在一起。


    什么老公我真的好爱你，我们一定要约好下辈子再相遇。


    甚至唱起了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快睡觉！”


    飞坦只能捂住艾莉丝的嘴强迫她赶紧睡觉，这才渡过了漫长的一晚。


    所以当侠客进门的时候，他困得要命，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在惊讶些什么。


    “起床了艾莉丝。”


    飞坦叫了下旁边的人，越过她跳下地穿鞋子穿衣服。


    艾莉丝哼唧一声，迷茫地坐起来，头发蓬松散乱，看到侠客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早啊侠客。”


    侠客：“……早。”


    他想说你要是被强迫你就眨眨眼。


    然而艾莉丝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精神满满地收拾东西去了……


    十分钟后，二人一鬼驱车出门。


    路过早餐铺的时候进去吃早餐。


    侠客目光屡屡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故作不经意道：“你们昨晚睡在一起啊。”


    艾莉丝说：“对啊。”


    侠客一顿，道：“睡得好吗？”


    艾莉丝眸光明亮，神采奕奕，连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都漫上了一点红润，笑道：


    “睡得可好啦。”


    事实上从来没这么好过，既被现实里的飞坦抱着，又在梦里梦到他，还被他捂住嘴，凶凶地说‘快睡觉不然弄死你’。


    好霸道，好有占有欲，好有压迫感，她好喜欢的！


    侠客又瞥向飞坦，却见飞坦深色倦怠，眼底一片乌青，艾莉丝给他剥了一颗鸡蛋放在碗里也没有拒绝，拿起来吃了下去。


    侠客慢慢咬了口手里的包子，恍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再看向艾莉丝的眼神肃然起敬。


    牛哇。


    所以被强迫的不是艾莉丝，而是另有其人对吗？


    牛哇牛哇！


    竟然能把飞坦搞成这样……


    侠客不禁朝艾莉丝竖了个大拇指。


    牛哇姐妹。


    艾莉丝迷茫了一瞬，也朝他回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侠客在牛什么，反正牛回去就对了……


    吃完饭，艾莉丝去了趟宠物医院。


    小白月龄小，身体刚恢复好，艾莉丝担心它受不了旅程颠簸，忍痛把它送去了之前那家宠物医院，拜托医生一定要照顾好它。


    飞坦无法共情她对一只猫这么上心做什么，在他看来如果没遇到艾莉丝，这只猫早就死了，能无忧无虑的多活几天已经是命好。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甚至留了一笔钱给宠物医院，让他们治好小白之后再给它找个好人家。


    侠客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都做上慈善了，他坦哥一定有情况！


    所有事情处理完，三人直奔航站，接下来的几天就都要在天上了。


    侠客像来的时候一样，包了个小型飞行船，由他和飞坦换手驾驶。


    艾莉丝在旁边学了几个小时之后信心满满地要求加入驾驶员行列，这样飞坦和侠客休息的时间就能多上一些。


    好心是没错，可惜她方向感不好，期间不小心飞错方向，偏离航线八百公里，导致原本计划的三天行程多加了半天。


    飞坦铁面无私地训斥了她一顿。


    艾莉丝既内疚又伤心，卑微地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很没用。


    同时坚信飞坦肯定不喜欢自己，会抱她果然只是没把她当人，连一点小小的错误……好吧，是很大的错误……都不肯原谅她！


    她决定以后都不和他好了！


    飞坦又是那种惯用的复杂而愁苦的眼神看着她，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能在两个极端状态里反复横跳。


    一会儿老公好爱我！一会儿飞坦不爱我。


    一会儿要永远跟老公在一起！一会儿又不和他好。


    哈。


    不好就不好。


    谁稀罕和你好！


    飞坦冷着脸，转身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拿着个水杯出来，里面装满水丢了片叶子，跟她说：


    “对着杯子放一下“气”试试。”


    艾莉丝眸光不解。


    飞坦说：“你身上有‘气’的痕迹，是觉醒了念能力的表现，这是水见式，看看你是什么系的。”


    正在驾驶飞行船的侠客听到这个说法感觉很新颖。


    对啊！


    艾莉丝虽然是鬼魂，身上确实覆盖了一层森冷的“气”，很可能是变成人天生就会念。


    他立刻挂了自动驾驶过来，道：“按飞坦说的做一下试试。”


    艾莉丝的口粮是“气”，念能力者身上的“气”尤其好吃，飞坦却从没给她讲过任何跟念有关的东西。


    乍一听到这些，艾莉丝一头雾水：“气和念能力都是什么？要怎么才放出来呢？”


    侠客便把念能力的概念讲给她听，又把做法教给她。


    艾莉丝听完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飞坦打架的时候放火以及侠客用天线操控敌人就是念能力啊！她还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来着。


    “既然这样，我也来试试。”


    艾莉丝期待地搓了搓手，将手放在水杯两侧放出气起来。


    她的气森寒又冰冷，带着股浓重的不祥，平时收敛的好，只呈现隐隐鬼气，这样刻意释放出来，飞行船的玻璃立刻结了冰，顶灯也闪烁起来。


    她眸色幽绿，随着气的释放，展现出刚融合画作时的那种恐怖状态，在无意识下，身后还凝成了一片淡薄的黑雾，幻化出奇怪诡谲的念兽。


    侠客倒退一步，放出“缠”来抵抗她身上毛骨悚然的威胁感。


    很快，水杯里产生异象。


    杯子里的水变成了深沉的黑绿色，流淌着某种荧光物质，叶子只在瞬间就化成黑雾消融在水中。


    “好啦，我这个是什么系？”


    艾莉丝抬起头来问，却见侠客愣愣地看着自己。


    她收敛起笑容，小声问飞坦：“他怎么了？”


    “吓坏了吧。”


    飞坦轻声答。


    不管是谁，第一次见到艾莉丝这个状态，准会吓一跳。


    果然，侠客脸色都白了，说：“飞坦，你真是个勇士。”


    此前飞坦有来咨询过他，说艾莉丝的气跟一般人不一样，尤其是进食的时候，非人感很重。


    侠客只当他被咬不爽，随口道：“我要是咬你，你也得觉得我不是人。”


    这会儿他才知道飞坦口中“非人感很重”的含金量。


    刚刚那一瞬间，侠客真的有种艾莉丝只是某种人形生物却跟人不沾边的错觉。


    飞坦就是被这种状态下的艾莉丝咬住吸食“气”的吗？怪不得抵触情绪那么严重。


    如果是他的话，一口都不愿意被咬。


    可飞坦怎么又对她……难道坦哥的XP是人外，并且是个抖M？！


    侠客忙着胡思乱想，飞坦则研究了一下艾莉丝的水见式，道：


    “你是特质系。”


    艾莉丝惊喜道：“特质系，厉害吗？”


    飞坦说：“六大系各有优缺点，没有厉害不厉害的说法，不过特质系的人个性都很强，念能力也会多样一些。”


    “你现在展示出的能力很多，却没有一个系统的形态。”


    飞坦伸出一根手指弹了下艾莉丝的脑门儿道：“既然没事干，就想个念能力出来好了，免得你闲得不行来帮倒忙。”


    也免得这个恋爱脑的小女鬼整天胡思乱想，一会儿爱一会儿不爱，一会儿和他好一会儿不和他好的，简直烦死人。


    “……”


    艾莉丝捂住脑门一脸哀怨。


    [呜呜呜，坦哥你自己舔舔嘴巴，真的不会被毒死么]


    [所以什么学念都是骗人的对吧，单纯是看我闲所以找点事做对吧！]。


    艾莉丝后半程就没去打扰飞坦了，一直冥思苦想要弄个念能力出来。


    侠客调理好心情之后给她上了一节课，系统地讲了讲念能力的六大系、修炼方式、技能类型，以方便她更好利用自身优势。


    只不过艾莉丝的气明明很强烈，念也天生就会，却无法形成技能。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不是无法形成，而是好像丢掉了什么，就像拼图缺失一块无法成型一般。


    不过这个她没跟飞坦说，免得飞坦又找别的事情给自己做。


    三人平安到达安南，已经是第五天晚上。


    没去上次的猎人宅，侠客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宾馆，定了个三人间的套房住了下来。


    把行李放好，电脑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侠客调出上次任务中对菲格家族的调查，以及路上悬赏到的消息，打印成册后问：


    “累不累，先休息一晚还是去探探情况？”


    经过几天的修整，飞坦失去的气早已恢复，驾驶飞行船并不耗费多少体力。


    小女鬼非常古板，在这个人类和魔兽都能结婚生孩子的年代，心里还乱七八糟地顾虑着人鬼殊途。


    飞坦不假思索道：“先找画。”


    于是没有任何缓冲，二人直接进入任务模式。


    艾莉丝也要跟着，却被飞坦将头按下去道：“不行，别碍事，你就在这里等。”


    艾莉丝不服道：“我不碍事，我很厉害的！”


    飞坦：“你哪儿厉害？”


    艾莉丝：“哪儿都厉害，我可以附身猫咪或娃娃，也可以飘在你身后，总之不要丢下我！”


    想起之前飞错航线的事情，她语气又弱下几分道：“我，我不会再迷路了。”


    飞坦冷着脸不说话。


    任务是任务，生活是生活，生活中他可以退让，任务却不喜欢被打扰。


    哪怕艾莉丝很乖。


    她的存在本身对他就是一种打扰。


    侠客劝道：“带上艾莉丝吧，这幅画不一定会延续《貘》的风格，咱俩兴许认不出来，带着她会找的快一些。”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艾莉丝连忙点头。


    侠客道：“再加上她无视物理伤害，还可以附身小动物帮忙调查，会有帮助的。”


    没错，我会帮忙的！


    艾莉丝继续点头。


    如此一来飞坦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要求她必须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不可以任性，也不可以自作主张。


    艾莉丝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应道：“没问题！”


    确定好人员，侠客制定了大致的行动计划。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按照旅团的一惯风格就行了，先是伪装潜入，抓几个人审问调查，找到东西之后拿上走人。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菲格家族之前被旅团洗劫过一次，安保工作从上到下做了提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或是在顾忌什么，巴特拉近期竟然雇佣了十几个职业猎人和打手，再次潜入的难度恐怕比之前大得多。


    侠客道：“咱们人手不多，行动中要尽量避免冲突，目的只在找画，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一旦惊动警卫优先撤离，回头找机会再潜入。”


    作为旅团的智囊，库洛洛不在的时候多数是侠客下达指令，因此飞坦没有任何意见。


    艾莉丝就更没意见啦。


    她一不会闹出动静，撤离也只需要恢复魂体状态回到飞坦身边当个挂件就行，是绝对安全的形态。


    晚上九点，三人准时出发。


    为了让艾莉丝方便行动，飞坦去了趟宠物店，准备再选只猫给她做容器。


    可逛了一圈之后，艾莉丝却看上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原因是这个能说话好沟通。


    飞坦盯着这只体长一米五的大金刚鹦鹉，皱着眉不说话。


    这只破鸟快赶上他个子高了！！！


    艾莉丝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这个可以吗飞坦？”


    心里则喊着：


    [好老公，快给我买吧！]


    [我好喜欢这个！太漂亮啦呜呜呜～！]


    小女鬼脸上的期待太过明显，再加上之前训得她难过了一整天。


    片刻后，飞坦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店员：“……有小点的吗？”。


    十分钟后，飞坦肩上扛了只鹦鹉回来了。


    除此之外还拎着个笼子、一大包鸟食和葵花籽。


    侠客原本在车上等，见状惊讶道：“……这是？”


    艾莉丝一上车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侠客肩上，流畅地吹了个口哨，打招呼：


    “帅哥你好，恭喜发财～”


    “艾莉丝？”侠客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摸摸她的鸟嘴：“不是要买猫吗，怎么搞了只秋裤鸡回来啊。”


    这种鹦鹉学名凯克鹦鹉，性格调皮，长相可爱，因为两条腿的羽毛是黄色又名秋裤鸡，是很有趣的一个品种。


    艾莉丝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头，说：“好看，能索话。”


    侠客被啄的指尖发痒，笑道：“怎么还有点大舌头啊。”


    没办法，鹦鹉的声带跟人不一样，这已经是里面发音最好听最软萌的一只啦。


    长得也是最好看的，羽毛色彩艳丽，油光水滑，背羽是绿色，腹部是白色，脸颊和脖子上是浅黄色的绒羽，眼睛圆圆的超级可爱。


    侠客摸摸她的小脑袋，又挠挠她的脖子。


    小鹦鹉舒服地眯起眼睛，歪头跟他贴贴。


    “侠客。”这时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道：“开车。”


    侠客沉浸在摸小鸡中无法自拔，差点忘了名花有主，赶紧将车启动，道：“等你回头不要了，别送回宠物店，送给我吧。”


    艾莉丝：“你想养？”


    侠客说：“嗯嗯，我一直很想养一只鹦鹉。”


    艾莉丝：“是不是，比猫可爱？”


    侠客：“可爱多啦。”


    艾莉丝就吹了声口哨，摇头晃脑起来，还抬着脚打节拍。


    侠客发现她不管附身什么动物都能很快适应角色，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可以模仿的这么像，简直就是鹦鹉本鹉。


    艾莉丝说：“本能残留。”


    她附身活物的时候，活物的本体灵魂会陷入沉睡，身体残留的本能则让她的动作习惯无限接近于本体。


    比如之前她附身猫咪会舔毛，踩奶，磨爪子。


    附身鹦鹉就会更活泼一些，咬东西，吹口哨，还喜欢用脑门儿和鸟嘴跟人贴贴。


    当艾莉丝又一次本能地啄了啄侠客的耳朵。


    “艾莉丝。”那道幽幽的声音说：“滚回来。”


    艾莉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飞坦。


    他整个人沉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莫名显得潮湿而冷感。


    [哇哦，老公怎么了？看起来有点可怕]


    [有当男鬼的潜质哎]


    [该不会因为我啄了侠客所以在生气吧？占有欲好强，爱了爱了～！]


    艾莉丝扑棱着翅膀呼啦啦飞回去，停在飞坦的肩膀上，见他侧目看来，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补昨天的，会有20个小红包随机降落哈～因为要过渡到第二副画，这章卡的枝枝消化不良，昨天没有更新，给大家道个歉


    第25章


    小鹦鹉的脑袋轻轻软软的， 蹭在脸上很痒。


    飞坦不喜欢小动物，不管是猫狗还是鹦鹉。


    一是掉毛有味道，二是没耐心伺候， 三是并不觉得可爱。


    艾莉丝一下子就帮他把三条全克服了。


    当小鹦鹉飞回来， 蹭完脸颊又借机贴他嘴角，心里吵着好爱好爱的时候。


    飞坦身上的阴暗蘑菇味倏然散了散， 因为她亲近侠客的不爽也消失了些。


    “别胡闹。”他将头偏向一边。


    [老公好傲娇， 更爱了！！]


    [（≧ω≦）]


    艾莉丝变本加厉追过去贴， 鸟毛都快进他嘴里了。


    正在开车的侠客露出了‘我懂得’‘磕到了’‘我兄弟终于开窍’以及‘艾莉丝牛哇’等复杂而慈祥的表情。


    他再没伸手去逗小鸡，免得惹某人不开心了……


    鸡飞狗跳了一路，二人一鸟很快抵达菲格庄园。


    这是东郊碎石坡的一片私人领地， 景色宜人风水极佳。


    宫廷风的庄园坐落于半山， 包括主建筑、会客厅、客居别墅、管家别墅、私人藏馆、高尔夫球场、人工湖等， 占地面积极广，历史悠久可追溯到上世纪初期， 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豪华庄园。


    车停到庄园后门， 侠客和飞坦打晕了几个巡逻保安，扒了两套体型相近的衣服换上，潜入准备就算做完了。


    飞坦平日里穿的都是宽版深色长外套，骷髅面巾遮脸， 浑身上下只漏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凌厉金眸， 简直男德十足。


    现在换上正装，白衬衫下腰身劲瘦，扣子才只系好一半，露出半片胸膛和精致帅气的脸，竟然莫名带感。


    小鹦鹉蹲在车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片刻后， 羞涩道：


    “飞坦，你穿西装好帅哦。”


    飞坦睡着的样子好帅哦，飞坦吃饭的样子好帅哦，老公一动不动也好帅哦——艾莉丝每天都要把这种话在心里说上无数遍，飞坦耳朵都起茧子了，当面夸他还是第一次。


    小鹦鹉吐字不太清楚，声调却很可爱。


    飞坦莫名愉悦：“嗯。”


    艾莉丝看到他理了理领口和袖口，指节苍白有力，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筋骨纹路，道：


    “皮肤好白，手很好看，嘴巴也好看～”


    飞坦怀疑地看了这小色鬼一眼，等了一会儿没有舔啊抠啊的心声传来，才又安心地“嗯”了一声。


    侠客听到了艾莉丝的热情告白，捋捋自己为了配西装特意搞的背头和黑墨镜，问：


    “我呢？我帅不帅。”


    两个男人明明是并排换衣服，艾莉丝的目光却只放在飞坦身上，闻言这才转头向侠客看去，结果只一秒就转了回来：


    “帅。”


    侠客：“……没了？”


    艾莉丝：“没了。”


    你好敷衍！


    侠客又问：“那我和飞坦谁帅？”


    艾莉丝顾左右而言他地吹起了口哨。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我老公帅～]


    [老公最帅不需要解释～！]


    听到了夸奖的飞坦轻轻勾起个笑，将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没有得到任何夸奖的侠客：“……”


    行吧，谁让他没有自己的专属小女鬼呢。


    有亿点羡慕飞坦了喂！


    二人一鸟闹了几句，从后门翻墙潜入庄园之中。


    这会儿已经凌晨，主家的人都休息了，只有安保系统仍在运作。


    他们绕过几队巡逻人员先去了主楼监控室，侠客想查一下上次行动的监控录像。


    既然要找艾莉丝的画，当然优先按飞坦上次的行动轨迹，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不然整个庄园上下几百个房间，从家主到女佣的屋子里都有点挂画装饰，全看一遍动静太大。


    好在他当时没太在乎对方的追杀，并没有销毁监控，不然还真的无处可查。


    打晕了值班人员，侠客调出12月19日的监控视频。


    将进度条拖到晚8点58分，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菲格家族的时间。


    很快，带有旅团的画面出现。


    那天晚上天空飘着细雪，飞坦、芬克斯和侠客三人行动，跟这次差不多，都是打晕了人，换上安保人员服装潜入。


    麻烦的是潜入之后发现藏馆很空，展出的藏品寥寥无几，完全配不上菲格家的级别。


    之后飞坦接连审讯了几个人，这才找到拥有“魔方”的念能力者，也就是菲格家族的管家之一。


    他们闯进管家室，将人掳走，飞坦消灭追兵断后。


    整个任务不超过五个小时，流程非常简单。


    侠客将所有带飞坦的监控画面一帧一帧的拖，尤其是路过有挂画的地方，几乎一点都没有错过，全看过之后却一无所获。


    “我就说我没碰到过什么画。”


    飞坦恹恹道。


    “不可能啊。”侠客道：“依我推测，你绝对是碰到过艾莉丝的画作所以才被缠上，怎么会没有？”


    艾莉丝也从飞坦肩上跳到监控器面前，歪头跟着看。


    侠客问她：“你有发现吗？”


    艾莉丝摇摇鸟头。


    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好嘛，难道猜的不对？


    侠客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推测如果是错的可就麻烦了。


    那么艾莉丝绑定飞坦的契机模糊不清，有没有别的画作在外也不确定，所有线索都要推翻重来。


    可他总觉得自己没猜错，逻辑是通的，为什么没有？


    他又重新拉了一遍监控读条，发现在晚11点43分，断后的飞坦跟一群人起了冲突，放了个规模等同炸弹的技能，炸了某栋楼的一角，整个二楼坍塌下来。


    假如说这一角刚巧有什么东西，可能会被毁掉。


    “这是哪儿？”侠客问。


    飞坦回忆了一下，道：“藏馆东侧，具体位置忘了。”


    侠客：“这还能忘？”


    飞坦瞥他一眼心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当时东西都到手了，谁会把注意力放到这个上面……


    视频上看不出具体情况，三人只好离开监控室前往藏馆，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许是之前被洗劫过一次，收纳型念能力者又被团长偷了能力，藏馆的防卫等级比上次高很多，竟然还装了热感应防盗系统，有人入侵会立刻发出警报。


    侠客让飞坦去干掉藏馆看守人员，艾莉丝放哨，自己则找到弱电间，敲着电脑搞定防卫系统。


    随着电闸拉动，整栋大楼的防护取消，电力三分钟后重启，艾莉丝由衷夸赞道：


    “侠客，你好棒啊，人才的说！”


    “才知道我棒啊。”侠客侧目：“那我和飞坦谁棒？”


    噫～又问这种问题。


    你攀比心好重啊小伙子。


    艾莉丝不假思索：“我老公棒。”


    结果说完就愣住了。


    [我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我当面叫飞坦老公了对吗？！艾莉丝你好蠢啊啊啊！]


    [都怪侠客……]


    艾莉丝连飞坦的脸色都不敢看，呼啦啦飞到侠客肩膀上，把脸埋进翅膀，装死似得窝了起来。


    侠客却哈哈一笑，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谁是你老公？我问的是我和飞坦哎，你怎么说你老公棒，你有老公吗艾莉丝？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哎哎，轻点……”


    小鹦鹉恼羞成怒，对着这个嘴欠的讨厌鬼一顿狂啄。


    藏馆是圆形建筑，上下五层，中空结构，四周是一个个小展厅，整体犹如一座大型展览馆。


    随着走进藏馆，飞坦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


    不是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而是在某个方向，犹如针刺的一点，精力不够集中的话几乎感觉不到。


    事实上自从进入庄园开始，他就有种被窥视感，仿佛有谁在暗处注视着这边。


    对方绝对是个高手，他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对方的位置。


    “别闹了。”飞坦抽出伞刃，冷下神色道：“先办正事。”


    恰在此时电力重启成功，大厅所有灯光一亮，艾莉丝往上一看，只见珐琅壁画，穹顶鎏金，老大一盏水晶吊灯垂在中间，浮动着美丽的碎光，不禁发出惊叹：


    “好豪华的展馆，像宫殿一样！”


    “巴特拉是顶级富豪，非常有钱，不然我们也不会把目标选在这里啦。”


    在一楼查看了几个展厅，侠客道：“看来我们上次带走的藏品只是九牛一毛，他竟然还有这么多宝贝……好可惜啊，团长要是也在就好了，可以再偷走一批。”


    艾莉丝：“你们偷走的物品会怎么处理呢？”


    侠客道：“喜欢的大家分一分，不喜欢的就换成资金支援流星街或者做做慈善。”


    艾莉丝：“流星街是哪里？”


    “我们的家乡。”侠客道：“不过是个不怎么样的地方。”


    艾莉丝懂了，这竟然还是一群励志盗贼，跟拆有钱人的别墅回去堵自己家的窟窿是一个道理。


    侠客侧目看她：“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坏人？”


    “怎么叫觉得你们是坏人？”艾莉丝直白道：“你们就是坏人啊！”


    侠客哈哈一笑，飞坦也将目光看过来。


    艾莉丝心想：


    [可坏人又怎么样呢，我不是也在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了么]


    [飞坦对我这么好，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喜欢！]


    飞坦眸光一颤，随即扶额。


    好吧，原来那两个词是这么用的。


    这倒是……也没错了。


    “行了，别闲聊了。”侠客biu地戳了下小鹦鹉的尾巴：“到你展示的时刻啦，用感知力找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画。”


    上次艾莉丝隔着木箱子就在一堆货物中间把《貘》挑了出来，那么她跟她的画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说不定能感知得到。


    艾莉丝被戳得一个立正：“收到！”


    她矮下身抖抖羽毛，蹬着侠客的肩膀借力飞了起来。


    这种凯克鹦鹉人称走地鸡，卖萌有一套，却不擅长飞行。


    艾莉丝起飞之后发现果然不太行，她本想飞到中间的吊灯上，扑腾了半天却连最低的水晶灯片都够不到，只好盘旋半圈落在二楼栏杆上。


    “飞坦！”


    她求助地叫了一声：“我飞不上去……”


    小废物。


    干啥啥不行。


    飞坦叹了口气，起跳落在二楼接上她，接着在柱子雕花处借力一蹬来到三层，再纵身一跃抓住了水晶吊灯的锁链。


    他身形又快又轻，犹如一只矫捷的黑豹，这样跳过去，吊灯竟然都没怎么晃动。


    艾莉丝觉得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已经被带到了整栋楼最中间的位置，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谁鸟。


    飞坦：“快找。”


    艾莉丝闭上眼睛去感受。


    一瞬间，庞大的精神力铺当开来。


    金银珠宝、陶瓷玉器，各种藏品的形状内容传进脑海，海量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画。


    我的画。


    艾莉丝把注意力重点放到墙上的挂画上面，可一层层搜过去，却没发现类似《貘》那种熟悉的气息。


    搜到五层的时候她忽然一顿。


    右前方的某个展厅中，一道欣长身形隐在不起眼的阴影里。


    他身上明明没有散发出气，心跳和呼吸声也很弱，几乎没什么生命力，静默得像他旁边的木乃伊收藏品，却给她带来强烈的威胁感。


    这是——


    “快跑！”


    艾莉丝睁开眼睛，翅膀指了个方向叫道：“飞坦，那里有人！”


    飞坦早有防范，肌肉绷紧，是随时可以离开当前位置的状态。


    听到艾莉丝的预警，他眼珠转动，朝五楼方向看去，脚尖踩在支杆上借力，倏然冲了上去。


    “哎？？”


    由于骤然加速，艾莉丝差点被他从肩上甩下去，吓得惊叫一声。


    我说的是快跑不是快冲吧？


    飞坦怎么这么猛，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要冲上去干仗吗！？


    正想着，几根念针裹挟杀机从前方射来。


    艾莉丝往飞坦的领子里一缩，只听“当啷”几声，是飞坦用剑将念针一一挡下，接着身形一转，便翻越栏杆在五楼走廊悄然落地了。


    既然暴露，暗处的人不再躲藏，现身抬了下手：


    “哟，真巧。”


    男人一双漆黑猫瞳，黑色长发飘散，身上的气凌厉而森寒，鬼味儿快比艾莉丝还重，正是临城遇到过的伊尔迷。


    飞坦直起身，将剑横至身前：


    “是啊，真巧，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改了设定，诺斯拉家族改成了菲格家族，因为这部分剧情还没展开所以影响不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写起来有一点不顺手，最近更新时间有些混乱，不过枝枝一定会尽快努力调整过来的！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爱你们～


    第26章


    临城一遇， 双方只是打个照面伊尔迷便以不知情为由推掉了摩尔家族的委托。


    这次再见，伊尔迷的状态显然不像上次那么随意，攻击角度刁钻、力道强横。


    飞坦微微挑眉， 道：“看来， 巴特拉出了不错的酬劳呢。”


    伊尔迷嗯了一声道：“是的。”


    他是杀手，谁给得起钱就能办事。


    几天前， 他收到巴特拉的委托， 守护庄园清理入侵者， 按日结薪，人头另算提成。


    巴特拉比十老头出手阔绰得多，光日薪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为人也爽朗， 直言前阵子被旅团洗劫过一次， 对方很可能去而复返， 悬赏自然也是天价。


    父亲接过干掉旅团8号的任务，之后就叮嘱家里几个孩子不要跟旅团起冲突， 因为不划算。


    伊尔迷本不想接， 巴特拉把条件放宽到即使杀不掉也没关系，保护他重病在床的妻子不被打扰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哪怕有可能再遇旅团，伊尔迷还是带奇犽转路来了安南。


    刚刚看到旅团只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情报人员侠客， 他觉得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似乎可以考虑提成的事。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出手，竟然就被揪出来了。


    回想起刚刚那股森然庞大的精神力，伊尔迷看向对方肩上的鹦鹉，道：


    “这是谁？”


    飞坦道：“鸟。”


    伊尔迷道：“只是鸟？”


    飞坦道：“如你所见。”


    为了配合飞坦的说法，艾莉丝傻傻地“叽”了一声，假装自己真是一只普通鸟。


    伊尔迷歪了下头。


    确实， 看外形的确是普通鹦鹉，长得呆萌可爱。


    不过他可没忘了自己就是被这只鸟用‘圆’的技能揪出来的。


    ‘圆’属于念的高级应用技能，难度高，成长慢，念能力者会这招的都不多，哪有鸟能用‘圆’的？


    其范围还不小，能将整栋藏馆包括在内，半径少说也有30至50米，形态呈阿米巴原虫状动态变化，森然而不祥。


    从业二十多年，没遇到过这么不合理的事情。


    看着小鹦鹉蹲在飞坦肩上轻轻地啄他的耳垂，伊尔迷道：


    “既然是鸟，卖吗？”


    飞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上次没见你带着它，说明刚养不久吧。”伊尔迷‘唔’了一声道：“我看它很有眼缘，要不要出售给我？”


    他伸出一只手：“价格随便你开哦。”


    不愧是揍敌客家的大少爷，财大气粗。


    飞坦偏头看向肩头的小鹦鹉。


    艾莉丝转过鸟头跟他面面相觑。


    [看什么？]


    [是他主动的，这才只见第二面而已，我可没有勾引过他]


    飞坦：“……”


    谁怀疑你了！？


    而且为什么是第二面，第一面是什么时候？


    小女鬼每天跟在身边，飞坦怎么不知道她见过伊尔迷。


    心中疑惑，飞坦微微蹙眉道：“抱歉，自珍不卖。”


    伊尔迷闻言加价，道：“二十亿戒尼。”


    飞坦又看向肩头的小鹦鹉，这次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一些。


    艾莉丝身上的绒毛“咻”地炸起来，炸成了一只毛团子。


    [又看我干什么？]


    [哪怕他有钱长得帅，个子高实力强，看起来也很聪明很有品味的样子，但我可是很专一的哈，才不会跟他走！]


    [飞坦可千万不要把我卖掉啊呜呜呜]


    “……”飞坦额角狂跳。


    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艾莉丝微微偏开视线。


    [除非他能再加二十亿……]


    正想着，就听伊尔迷道：“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二十亿哦，或者你提一个价格也可以。”


    艾莉丝的豆豆眼倏地亮了，朝飞坦小小地“叽”了一声。


    飞坦紧了紧握剑的手：“………”


    艾莉丝这只贪财好色的小女鬼！


    还专一呢，完全没看到她的专一在哪里！


    白了她一眼，飞坦又看向对鸟兴趣明显比对他大的伊尔迷，道：


    “说了不卖！要打就打，不打我就走了！”


    虽然很不爽，可来之前定好了不要节外生枝，他们此行只在找画，打起来动静太大，也很容易毁坏藏馆内的物品，万一艾莉丝的画在其中就坏了。


    跟伊尔迷对峙了一分钟，侠客始终没现身，恐怕也是不想开战的意思。


    飞坦强压着火气等待伊尔迷的回答。


    好在伊尔迷也没有坚持要打。


    看得出飞坦和侠客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而非杀人越货，也看得出飞坦很喜欢他的鸟不可能出手……


    思索几秒后，伊尔迷道：“不可以去东塔楼。”


    飞坦：“怎么？”


    伊尔迷道：“嗯，那边有不可以被打扰的人，如果你一定要去那边，就只能开战了。”


    骤然想起监控录像中被炸毁位置，飞坦有心想问下去，却知道问也没用，对方不会再说什么了。


    “告辞——”


    飞坦后退两步，从栏杆一跃而下，如一只轻巧的黑猫，在吊灯上借力落地后迅速离开……


    门口，侠客倚着墙壁在等。


    见飞坦出来，他迅速站直：“如何？”


    飞坦道：“揍敌客兄弟在守东塔楼。”


    侠客一怔，也是想到了那段监控，道：“在守什么？”


    飞坦道：“某个人，具体没问。”


    如此一来，侠客反倒觉得画在东塔楼的概率比较大，不过这只是第六感而已，毫无依据，他也就没提，道：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把别的地方找一找好了。”


    接下来二人的行动就小心得多，藏馆的异常很快引起注意，大批安保人员迅速聚集，搜索庄园排查入侵者。


    飞坦趁乱带艾莉丝把主建筑和管家别墅也搜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之后便迅速撤离。


    忙了一晚上，飞坦和侠客还好，遭遇伊尔迷又是虚惊一场并没有开战，倒是艾莉丝累得够呛。


    接连几次使用精神力搜索让她整个儿萎靡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脱离鹦鹉身体，用最节能的魂体模式缩在后座，盯着飞坦的脖子发呆。


    飞坦回头看她一眼，她吞了下口水，便将目光移向窗外了。


    “那天晚上，你带艾莉丝出去玩，在外面遇到过伊尔迷吗？”


    收回视线，飞坦问侠客。


    侠客：“啊，你怎么知道？”


    小女鬼在心里把人家从头夸到了脚，飞坦怎么会不知道。


    他想了老半天，也就只有任务结束那晚艾莉丝离开过他的视线并且有可能见过伊尔迷。


    侠客就把在夜市碰到过揍敌客兄弟的事情告诉了飞坦，接着道：“艾莉丝对那个白毛小子眼熟呢。”


    飞坦抬眼：“眼熟？”


    侠客笑笑道：“果然，你也很在意对吧。”


    侠客是个老妈子性格，虽然艾莉丝说了可能看错，回去之后还是仔细查了查。


    假如说艾莉丝是四十年前的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认识的不是奇犽，而是他的父辈呢？


    奇犽的爸爸席巴在一年前曾来过流星街，干掉了旅团8号不说，还跟库洛洛打了一架，他的样子大家都见到过，十分英俊，银发蓝眼，奇犽的容貌完美继承他。


    席巴的年龄查不到，推测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那么死了四十年的艾莉丝，完全有可能在生前见过他甚至关系不错，否则不可能觉得眼熟。


    侠客将这些推测讲了讲，飞坦听后一言不发。


    “怎么，吃醋啦？”侠客问。


    飞坦侧目：“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


    侠客道：“想想看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降不如竹马什么的，至今为止能让她感觉熟悉的只有画笔，其次就是奇犽。”


    “她跟席巴肯定很熟的哦。”


    飞坦觉得侠客是被艾莉丝的恋爱脑传染了，一天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先不说席巴已经有孩子有家，完全没有威胁。


    她跟谁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她的谁，才没有很在意她。


    后视镜看到艾莉丝阖着眼睛靠在车座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没有弹幕没有心声也没有任何解释。


    小女鬼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该睡的时候不睡。


    不该睡的时候总是睡得很香。


    片刻后，飞坦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冷漠道：“好好开你的车，再八卦一个试试看。”


    在没良心同事的死亡威胁下，苦命的侠客后半程就再没说什么了。


    再次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五点，天都亮了。


    侠客拿出菲格庄园的地图，在上面勾勾叉叉了几下道：


    “现在主建筑、管家别墅和藏馆搜过了，还差客居别墅、游泳馆和东西塔楼没查，我们明天继续。”


    “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东塔楼肯定也要进，不过要绕过揍敌客兄弟的话会有一点难办，具体方案让我再想想。”


    侠客把事情考虑的很周到。


    飞坦没有任何意见，艾莉丝也点了点头。


    定好明天的计划，侠客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们随意。”


    说完，他随便选了个房间休息。


    艾莉丝对睡眠要求不高，路上稍稍休息一下，透支的精神力便缓过来不少，只是饥饿感有点严重，导致她都不太敢看飞坦，怕忍不住咬上去。


    当初定好了每周一次的频率，距离上次咬他才只过去六天，还差一天呢。


    艾莉丝是只言而有信的鬼，不可以随意毁约。


    所以她将鹦鹉关进笼子里填好食水，又把随身物品整理一下，磨磨蹭蹭的只等飞坦先选房间，自己再去最后一间冷静冷静。


    谁想飞坦就坐在沙发上等，仿佛耐心很好，天都亮了也不回去睡觉。


    直到做无可做，艾莉丝犹犹豫豫来到他身边，正要问他睡不睡觉，喜欢哪间让他先挑，飞坦却先抬眼看过来，道：


    “忙完了？”


    艾莉丝一怔，点了点头：“忙完了。”


    飞坦：“睡觉吗？”


    艾莉丝：“睡吧。”


    飞坦随手拿起艾莉丝的行李，在剩下的两个房间里挑了一个进去。


    艾莉丝又怔了怔，接着睁大双眼。


    哎？


    好像哪里不对。


    这是怎么个意思。


    飞坦是在邀请她睡一个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飞坦：我才有没有在乎她飞坦：一起睡吧昨晚枝枝太困就睡了，今早赶着来修了一下，中间增加1k字左右～ps枝枝换了新封面！～


    第27章


    飞坦什么也没说， 邀请的意味却太过明显。


    上次睡过一个房间一张床，还被飞坦整个抱住，艾莉丝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 最后只认为飞坦不把她当人看。


    这会儿又被邀请， 艾莉丝心思难免活络起来。


    飞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仍旧没把她当人？


    还是说觉得她这个抱枕凉凉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又或者看出她很饿所以提前一天主动投喂……


    然而还没等艾莉丝想明白，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撵着飞坦的脚步进了门。


    房间里， 飞坦正在翻行李， 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见她进来， 问道：“你洗吗？你洗的话你先。”


    艾莉丝被问的小脸一红。


    [（@˙ー˙@）]


    [这是什么小情侣开房的台词啊……]


    “我，我不用洗的。”她羞涩道：“你去洗吧。”


    艾莉丝的肉身是黑色不明物质幻化，飞坦早就发现她不需要清理自己。


    犹如凌晨刷新的NPC， 不管她把自己祸害的多埋汰， 没一会儿就会变的崭新而干净， 看着他的时候会从头顶冒出粉色小桃心，开心的时候还会bulingbuling闪光光。


    不过虽然如此——


    “泡个澡会舒服些。”飞坦道：“你的精神力透支了吧？”


    [哇他好敏锐。]


    [他在关心我！！]


    艾莉丝碧色眸光一颤， “嗯”了一声道：“是的， 有点头疼。”


    想了想，夹带私货地加了一句：“还有点饿……”


    [如果，飞坦能提前一天投喂的话]


    [既然叫我进来，就该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吧？]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 自然怨不得我……]


    飞坦抬眼， 投去意味深长地一瞥：


    “那你先洗，我不着急。”


    艾莉丝想到自己变成人以来确实都还没洗过澡，很想体验一下，便没再推辞，道：“行吧，那就我先啦。”


    说完， 她去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漂亮的米黄色睡裙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飞坦倚着床头静坐片刻，想起了侠客刚刚的话，拿出手机搜索……


    飞坦的建议是对的。


    艾莉丝一泡进热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抽痛的额角也舒服得多。


    不过她没泡太久，飞坦一晚没睡觉肯定很累，还是早点洗澡早点休息更好，所以她稍微放松了一下就出来了。


    飞坦坐在床上正拿手机低头在看什么。


    艾莉丝擦着头发道，“我洗完啦，你去吧。”


    飞坦“嗯”了一声，拿起换洗衣物起身去浴室。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连头都不抬？]


    飞坦路过的时候，艾莉丝好奇地探头一瞄，发现竟然是部电影。


    [哇老公真是高精力人群，一宿没睡，竟然还有心情看电影……]


    正想着，飞坦抬眼问：“要看吗？”


    艾莉丝连忙收回偷瞄视线，道：“啊，不，我就是……”


    飞坦说：“好像是个爱情伦理片，我不感兴趣。”


    他说着把手机往艾莉丝手里一放：“你看吧，或者找别的看，免得你无聊。”


    太贴心了……


    艾莉丝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重愈千斤。


    [这哪是手机？]


    [这分明是老公沉甸甸的关怀与爱啊！]


    “好的，我一定会看完的～！”她郑重保证道。


    飞坦进浴室洗澡去了。


    艾莉丝吹完头发往床上一躺，就看起了飞坦找给她的电影。


    确实，是个爱情伦理片。


    还是个集合了强取豪夺破镜重圆前男友白月光朱砂痣青梅竹马又争又抢等等多种元素的新潮题材。


    女主开局失忆，跟很优秀的男主在一起，然后莫名其妙就蹦出一个白月光前男友说很爱她想复合。


    女主正在摇摆不定，又蹦出个青梅竹马说当初分手不是真心的，接着又来了个朱砂痣……偏偏女主渣得要命来者不拒，还不肯跟男主把话说开，脚踩N船，纠缠在这片狗血之中。


    整部电影的矛盾点集中在女主X男主X各种前男友的多角关系中。


    飞坦出来的时候，艾莉丝都看的哈欠连天了。


    床铺一侧陷下去，飞坦掀开被子上床，她这才清醒了一丢丢。


    “好看吗？”飞坦问。


    艾莉丝违心道：“好看，特别好看一电影，飞坦你的品味好好哦。”


    飞坦没有错过她心里的抱怨，‘嗯’了一声道：


    “哪好看？”


    艾莉丝：“哪儿都好看。”


    飞坦：“讲什么的？”


    他说着也躺了下来，艾莉丝就往他旁边凑了凑，道：“讲女主跟男主的浪漫故事。”


    飞坦：“只讲了这个？”


    那倒是没有，1%的浪漫，99%的狗血，艾莉丝看到一半实在受不了快进到结局，结果只有结尾一分钟是男女主HE在一起啃嘴嘴。


    把艾莉丝看饿了。


    于是她又往飞坦身边凑了凑，鼻尖凑到他肩头，闻着好闻的味道，说：


    “还讲了女主的一些前男友，不过那些人都不怎么样。”


    “女主也不怎么样，不拒绝也不负责。”


    “哦。”


    飞坦偏头看她，道：“那你还说好看，看来对前男友这种存在，接受度蛮高的。”


    艾莉丝一顿，倏然抬眼，刚好对上飞坦狭长的金色眸子。


    [怎么感觉事情并不简单，飞坦想说什么？]


    呵。


    平时迟钝的要命，这种事情上，倒是敏锐起来了。


    飞坦也不是有意试探，只不过侠客的话不无道理。


    艾莉丝实在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恋爱脑残鬼，恋爱经验很充足的样子。


    她跟席巴揍敌客有可能是旧识，又或者有其他青梅竹马的关系在。


    如果她是几百年前的人也就算了，认识过的人都化成灰也就无所谓竹不竹马，偏偏是不早不晚的40年前。


    假如有一天，真蹦出个前男友什么的……以她的性格，哪怕失忆了，知道曾经的关系，真去负责也说不定。


    又或者她恢复记忆想起什么呢？


    飞坦擅长拷问，却不擅长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随便聊聊总无伤大雅。


    这样想着，他忽然道：“你今年多大了？”


    艾莉丝警惕犹在：“问这个干嘛呀……”


    飞坦侧过身面对她，道：“嗯，问问。”


    他声音很淡很轻，两个人的距离随着动作拉近不少，飞坦独有的味道裹挟着沐浴露的淡香包裹过来。


    “………”


    艾莉丝怔怔地看着这张令她心动情动食指大动的脸。


    色诱！


    绝对的色诱！


    飞坦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了啊，她都会说的，干嘛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啊！！


    “十八岁。”


    她一边想着‘请再对我卑鄙一点’，一边将被子拉起来盖住羞涩的半张脸，答：“成年了呢。”


    “……”飞坦装作没听懂她的弦外音：“谈过吗？”


    问这个干什么？


    艾莉丝抬起一双碧绿水润的眸子看向飞坦，道：“没有。”


    飞坦哼笑一声：“都失忆了，这么肯定？”


    他这么一问，艾莉丝也不好说了。


    对啊，她失忆了！！


    她聪明漂亮努力善良，死之前说不定还很强大，连侠客都盖章说过她的念很厉害。


    难保不会像电影里面那个渣女一样有一大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前男友！


    这可怎么办好？！


    万一有一天忽然蹦出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说‘艾莉丝，跟我走吧！’她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飞坦丢掉跟人家走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跟飞坦好像也没什么关系，都是她脑子里的意淫罢辽。


    等回头绑定关系解除就可以一拍两散了。


    毕竟她能不能复活变成人都说不定呢。


    那么她真的会有很多前男友吗？


    假如，她是说假如，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跟飞坦在一起，那些人会蹦出来找麻烦吗？


    那她岂不是很对不起飞坦！


    ……


    艾莉丝望着天花板，忽然出了神。


    这么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神色认真，纠结地咬住被角，是真的有在考虑他们的未来。


    飞坦静静盯着她片刻，原本还感兴趣的神色忽然淡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后悔提出这个问题了。


    以小女鬼简单的脑子，恐怕玩不转那种局面。


    尤其她很在意自己是鬼而他是人，对他满心喜欢却一点占有欲都没有，全是无私奉献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来。


    别再把她脑子烧坏了。


    假如真有前男友……也等他蹦出来再说。


    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掉不让她知道就好了。


    “算了，睡觉吧。”


    短短几秒钟调理好自己，飞坦收手揽住她的腰，将之一把收进怀里道：“随便问问而已，别想太多。”


    艾莉丝思绪被打断，翻身过来，抓着他的衣襟，闷闷道：“嗯。”


    嗯完之后安静片刻，忽然抬起头：“飞坦，我饿了。”


    飞坦：“……”


    艾莉丝见他闭着眼睛不动，又说了一遍：“我饿了，虽然约定期限在明天，但是我今天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


    她没说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依据——她总感觉就在刚刚短短的一瞬间被飞坦包容了什么，导致她心头一股莫名情绪涌了上来接着沉淀到胃里化作食欲……


    再看飞坦感觉更好吃了。


    艾莉丝吞了下口水，小声道：“睡之前，可不可以……来一次？”


    飞坦还是没动，清浅的呼吸传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艾莉丝爬起来一点，左胳膊撑在他头侧，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长卷发倾泻下来。


    被子里小女鬼的体温很低，腿轻轻搭在他身上，脚背和脚趾划在腿上又滑又凉，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自从认识艾莉丝，飞坦装睡的本事日益见长。


    不是为了躲避无孔不入的心声，就是为了少被咬一口。


    比如现在——


    [他这么快就睡了吗？]


    [也对，忙了这么久，会累也是正常的]


    [可是我好饿噢]


    [偷偷咬一口的话，他会知道吗？]


    [我轻一点，轻一点的话]


    [真是的，怎么莫名有种水煎的感觉……不，不行，还是算了，果然还是要征求他的同意才可以]


    [可是——]


    遮光窗帘把房间里的光线遮的很暗，只有最下方透出一点光亮来。


    飞坦大概心情不错，鲜少没在睡着的时候皱着眉。


    黑色碎发下脖颈干净，淡青色血管微微跳动。


    艾莉丝眸色渐暗，又变成了幽深的墨绿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喉咙吞咽了一下。


    “飞坦？”她小小地叫了一声。


    飞坦依旧没回答。


    [古语有云，望梅止渴矣]


    [我，我只闻一闻……]


    想着，艾莉丝慢慢垂下头，在飞坦的锁骨嗅了嗅，当闻到食物的味道之后，眸色立刻更深了些。


    然后是脖子。


    耳后。


    脸。


    当她一路向上，就要碰到飞坦嘴巴的时候，倏然停了一瞬。


    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可闻，艾莉丝攥紧枕头，哪怕再稍微往下一点点就能吃到她心心念念的。


    可是不行。


    等她完全复活了一定要好好追求他，像梦里那样把他翻过来覆过去，叫他喊姐姐饶命。


    现在的话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是人类。


    万一她一辈子都要靠飞坦的气存活……


    很喜欢飞坦。


    很喜欢很喜欢。


    就因为很喜欢，才不可以。


    脑子里怎么样都没关系，现实的话，她绝对不能给对方造成困扰！


    可是——


    如果只亲一下下。


    他睡得很香呢，不会知道的。


    这样的机会并不多，错过了就没有了。


    如果飞坦下次不叫她一起睡觉了怎么办？


    如果明天找到画，她就可以离开了怎么办？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亲近他的机会。


    ……


    思绪拉拉扯扯。


    艾莉丝最后还是将头抬起来一些。


    [（oí ＿ ìo）]


    [呜呜呜艾莉丝，你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胆小鬼！往下一点点又能怎样？他睡着了又不会知道，就算知道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你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不敢给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不敢越过底线一步。


    她正满心懊恼，睡着的人忽然抬了下手，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到，刚巧碰到她支撑身体的手臂。


    艾莉丝整个人往前一栽，就这么撞到了飞坦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艾莉丝：亲，不亲，亲，不亲飞坦：还是我来吧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哈～喜欢的宝子们给枝枝点个作收吧～！


    第28章


    艾莉丝支撑身体的手臂一倒， 整个人前倾趴在飞坦肩头。


    嘴巴很巧地压上了他的，温软的触感一瞬间袭来。


    也不知道是谁张开嘴，湿润的包裹， 牙齿也磕到一起。


    艾莉丝大脑一片空白， 有那么几秒钟是蒙的。


    直到飞坦的嘴唇微张，似温热的抿了一下， 她才赶紧退开， 正对上他睁开的金色眸子。


    对视几秒， 飞坦问：“你在做什么？”


    艾莉丝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


    飞坦坐起来微微皱了下眉，摸了摸被磕破的嘴角， 再抬眼时满是疑惑：“你好好的不睡觉， 咬我嘴干什么？”


    艾莉丝惊慌摇头， 心里连声尖叫：


    [冤枉啊！我，我没有！我没有咬他……吧？]


    [可是这种情况， 我该怎么解释？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呜呜呜……]


    崩溃的同时， 艾莉丝也很疑惑。


    刚刚明明已经退开了，怎么会扑过去呢……这不科学！


    飞坦拨倒她的动作很快，别说是肉眼，就算是专业的高清摄影设备录下来也得逐帧去拉才能看清。


    艾莉丝当时只感觉自己手臂一软就亲上去了……


    她捂住嘴巴， 泪水在眼眶打转， 神情惊慌又难以置信，肉眼可见的崩溃。


    飞坦看了她几秒，给她找台阶道：“是饿了吗？”


    艾莉丝慌忙摇了摇头，接着见飞坦好像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又缓慢点了点。


    “嗯。”


    飞坦喉间发出个轻音，抬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灼热的指尖拭掉冰凉， 见飞坦这么温柔地包容了自己，艾莉丝却更崩溃了，像个鸵鸟一样一头扎进枕头上。


    “艾莉丝？”


    飞坦叫她。


    艾莉丝摇摇头不肯回答。


    下一秒，竟然变成了魂体状态，穿过床板飘到床下面去了。


    飞坦：“……”


    好吧。


    似乎是把人逗狠了。


    刚刚听到艾莉丝的心声。


    他一边鄙视她的懦弱胆小和瞻前顾后，一边又觉得自己太过卑劣完全不值得被这么珍视。


    小女鬼实在是一只内耗的鬼。


    话痨、花痴且内耗。


    她喜欢飞坦，时时刻刻都在惦记，想靠近又不敢，把飞坦捧在手心里。


    做鬼魂的时候怕打扰他宁愿睡在窗外。


    做娃娃和小猫的时候也是有求必应，本子上写满他的名字。


    有了躯体之后更是一盯着他就能盯好久，什么好吃的都要拿给他吃第一口，睡觉的时候能守着他好几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飞坦在流星街长大，那是个感情和物资都很贫瘠的地方，没有人会掏心掏肺对待另一个人。


    哪怕是旅团内部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飞坦从来没被谁这么喜欢过，也没被谁这样珍视过。


    那一刻他很想吻她。


    很想知道她的嘴巴是不是像她的心一样软。


    ——确实很软。


    他忍不住张嘴了。


    对不起。


    “艾莉丝，出来。”飞坦敲了敲床头道。


    床下还是没动静。


    飞坦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弯腰向床下看去，对上一双由于哭过之后水亮亮的眼睛。


    小女鬼趴在阴暗的床底下，不停抹着眼泪，看起来委屈的要命。


    飞坦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恶劣感到歉疚，正要叫她出来聊聊，就听到她的心声：


    [呜呜呜呜，真的亲到了……]


    [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老天奶在打助攻吧，知道我没有勇气，所以天赐手软]


    [很好！我决定三天不吃东西不洗脸了，完美保留老公的唇纹！]


    [真是无辜又激动，委屈又兴奋，好想再亲他一口啊，好想扒掉他的衣服，扑倒在床上蹂躏]


    [飞坦千万别找我，让我再躲一会儿冷静冷静吧……]


    解释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回去。


    想吐的槽差点脱口而出。


    飞坦：“………”


    失策。


    早知道就再过分一点……


    最后，飞坦利用两米的距离限制把哭个不停的艾莉丝从床地下硬拖了出来，命令她赶紧变成人形。


    艾莉丝则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本来只想闻一闻结果饿到手软”为由，把这场乌龙搪塞了过去。


    飞坦没再“为难”她。


    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道歉，并且义正言辞道以后饿了就光明正大地说，别搞这些偷偷摸摸的。


    艾莉丝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跪坐在旁边，理亏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然后光明正大道：“我饿了。”


    飞坦无奈地看她一眼，道：“这次想咬哪儿？嘴还是……”他手指勾住衣领，微微往下拉了拉。


    随着他的动作，冷白。精致的锁骨漏出来，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极具张力。


    画面太美艾莉丝不敢看。


    她嫌晃眼睛似地偏了下头，再转回来的时候垂眉臊眼地跟个新婚小媳妇似得，呐呐道：


    “脖子就行了，谢谢。”


    飞坦道：“脖子够吗？饿成这样，嘴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够了够了，补药在勾引我了喂！！]


    [我，我没有定力的呀……]


    [飞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艾莉丝掩面打断他道：“真，真的不用，刚刚只是个误会而已……就，就脖子就可以了。”


    “好吧。”飞坦遗憾道。


    于是接下来，他躺回了床上，头偏向一侧，把对方喜欢的位置亮出来。


    艾莉丝俯身咬下去。


    由于刚做了错事满心愧疚，这是她下嘴最轻的一次。


    艾莉丝进食习惯向来不好，又咬又舔，还没有节制。


    这次却只乖乖的吸了一点点气就停了下来，只保证明天能继续使用精神力搜索的同时不会失去理智的程度……


    收了口，艾莉丝额头挨在飞坦肩上，努力抑制继续下去的渴望。


    忽然听头顶的人问了句：“等你复活，想做什么？”


    她这才发现，飞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圈着她的腰，下巴也抵在她头顶。


    这个姿势好像……过分亲昵了。


    艾莉丝抬起头，就见飞坦神色蛮平和的，不像之前那样被咬之后很生气的样子。


    她垂下眼，重新将额头抵着飞坦的肩膀，道：“想感受一下呼吸和心跳。”


    头顶的人似停了一瞬，道：“真简单，还有呢？”


    艾莉丝：“还有很多，不告诉你。”


    竟然还挺神秘。


    不过并没有神秘多久。


    飞坦等了几秒，果然听到她一大堆等复活以后要狠狠蹂躏飞坦、把老公这样那样的想法——半点都不意外。


    不过却没想到，她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问了一句：


    “飞坦，你……你谈过吗？”


    飞坦顿了顿，道：“没有。”


    艾莉丝抬起头：“一次也没有吗？”


    飞坦说：“这有什么好怀疑，难道我看起来像那种会交女朋友的人？”


    这倒是不像。


    相比起来，侠客倒像那种情感经验丰富的人，飞坦的话，杀人经验丰富还差不多。


    艾莉丝说：“那等我复活以后……”


    她的声音很小，飞坦没听清后半句，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下文。


    飞坦心中一动：“复活以后什么？”


    艾莉丝摇摇头：“没什么，都没影儿的事儿呢……”


    胆小鬼。


    飞坦用力捏了捏她的后颈，却也没再问下去了。


    “行了，睡觉吧。”他道：“晚上还有任务。”


    艾莉丝很乖的“嗯”了一声，接着试探着伸手圈住他的腰。


    [反正飞坦像个抱抱怪一样，总是把我抱起来当抱枕来用，那么我稍微动一下手也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见飞坦只微微蹙了下眉像是有些无奈，却没有反对也没有将她推开，甚至还微微收紧了一下搂着她的手臂。


    艾莉丝心里暗暗冒了个桃心泡泡，索性把脑袋也埋在他身上。


    艾莉丝这次吸食的气很少，对飞坦几乎没什么影响，甚至连每次被咬都会入梦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双方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很快便睡去了……


    翌日，艾莉丝下午四点才醒。


    飞坦不在房中，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飞坦——”


    艾莉丝爬起来叫了一声，房间中没有应答，她穿上鞋子去敲隔壁的门，侠客竟然也不在。


    这两个人跑哪儿去了？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啦。


    桌子上放着不少食物，有打包的饭菜和一些可爱的甜品，艾莉丝过去扒拉扒拉，挑了喜欢的出来吃，吃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才回来。


    “你们去哪啦？”艾莉丝连忙放下吃到一半的小熊蛋糕。


    飞坦说：“给你找壳子。”


    “壳子？”


    艾莉丝看向他身后，只见侠客手中拎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小鸟，体长二三十公分，呈流线型，通体灰褐，喉间一缕白色。


    “这是——”艾莉丝小跑过去看了看：“燕子？”


    侠客道：“尖尾雨燕变异种，平飞时速可达四百公里以上。”


    “我始终怀疑画在东塔楼，如果别的地方找不到，我和飞坦把人引走，你飞进东塔释放精神力搜索。”


    艾莉丝眼睛一亮。


    好办法。


    揍敌客兄弟很难绕过，她自己单独溜进去的话还是做得到的，一旦被抓到只要脱离鸟身以魂体状态回到飞坦身边就可以啦。


    “真聪明。”她夸奖道：“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侠客道：“是飞坦的主意，鸟也是他抓的，可废了不少功夫呢。”


    怪不到一醒来两个人都不在。


    艾莉丝：“……你们原来是去抓鸟了啊？”


    侠客道：“当然，这种鸟是保护动物，店里可没得卖。”


    艾莉丝感激地朝飞坦抱拳道谢：“谢谢你啦飞坦。”


    心里则是：


    [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女子好想以身相许……]


    [～～～～]


    飞坦：“……”


    真是连吃带拿。


    看小女鬼蹲在地上逗鸟，小小的可爱的一只，头顶蹦出粉红色的泡泡。


    他垂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轻笑一声：


    “不用客气。”


    作者有话说：


    艾莉丝：飞坦：


    第29章


    现在时间还早，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两人一鬼出门吃了个饭，逛了逛街，消磨到晚上十一点， 在天色的掩映下再次潜入菲格庄园。


    跟昨天一样， 先由飞坦带艾莉丝去客居别墅、游泳馆和西塔楼搜了一遍。


    艾莉丝接连使用三次精神力搜索，依旧没有找到她的画。


    侠客叹了口气， 道：“果然只剩东塔楼了。”


    那塔楼里不知道住的什么人， 巴特拉雇佣了几十名好手武装镇守， 其中还有五个念能力者，外加揍敌客兄弟来防旅团。


    哪怕只是把人引走让艾莉丝闯进去也要废上不少功夫，更何况还不知道塔楼里面有没有其他人看守。


    艾莉丝站在飞坦肩上， 附身尖尾雨燕的她没办法说话， 便“叽”了一声表示询问。


    飞坦伸手过去， 待她跳到胳膊上，道：


    “塔楼共七层， 你找到三层和四层的交界处释放精神体， 不要遗漏，不然就白去了，地图都背熟了吧？”


    小鸟点了点头。


    飞坦又道：“一旦遇到危险就迅速脱离鸟身回来找我。”


    艾莉丝附身小动物虽然不会受伤，可如果在附身状态被杀掉会对精神产生极大消耗， 要不舒服很久。


    小鸟亲昵地贴了贴飞坦的手， 把脸埋在他掌心蹭了蹭。


    [真好，老公在关心我]


    [我一定会很小心很仔细的，不要让他担心]


    飞坦并不担心艾莉丝。


    她是鬼魂，无视物理攻击，连他都拿小女鬼没办法，更何况别人了， 不把别人吓死就不错。


    他也从来没有过担心谁。


    流星街出生的人，能把自己担心明白就是万幸。


    可是在听小女鬼说“不要让他担心”这种话，又莫名没办法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甚至想跟她一起闯进去找。


    也许是一种习惯吧。


    他习惯了她在身边玩来玩去，也习惯了她的心声，骤然分离总觉得少些什么。


    推着鸟嘴把蹭自己的小鸟推开一些，飞坦说：


    “好了，去吧，在东塔西侧的树上等，我会打碎玻璃让你有机会进去。”


    艾莉丝飞入上空，盘旋两圈适应身体后，“嗖”地窜向远方……


    “怎么啦，不放心？”


    侠客摸出天线，绽出惊人的“气”，进入战斗状态道。


    飞坦也同样解除“绝”，进入“缠”的状态，惊起周围一片飞鸟，道：“她哪需要人不放心了？”


    这两个人毫无保留的释放杀意，东塔守卫立刻发现异常，集体转向这边。


    “这样……我倒是稍微有点不放心。”侠客道：“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行。”


    没什么不行的。


    小女鬼对复活过来蹂躏他这种事情抱有极大的热情，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飞坦说：“你负责东面和南面，我去西北，等她回来我会给你信号撤退。”


    侠客：“ok.”


    商量完，二人不再停留，侠客随手丢出个什么，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至少一半的守卫吸引过去，而飞坦已经身形极快地冲向东塔西侧……


    艾莉丝蹲在飞坦指定的区域，看到不远处战斗打响，心里有点担心。


    这两个人都是为了帮她才以身犯险，尤其是侠客，这件事情跟他明明没有什么关系却还是全力相助，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不过艾莉丝知道他们很厉害。


    跟在飞坦身边这么久，虽然没被他带着做过任务，却遇到过一些追杀的人，每次都会被飞坦和侠客很轻松的处理掉。


    她蹲在树上想：我就在这里乖乖等，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要成为他们的累赘。


    没多久，一柄飞刀如约从远处射来，打碎了四楼的窗户。


    有黑衣人从窗口探头向外查看，几秒后回到室内。


    ——就是现在。


    艾莉丝没有犹豫，飞起来悬停一秒，接着用力煽动翅膀，快速冲进飞坦打破的入口。


    飞坦选的位置很好，这是一段走廊的末端，紧挨着楼梯口，艾莉丝进来之后只见灯火通明，走廊前中后都有黑衣人看守。


    尖尾羽燕体型小速度快非常灵活，艾莉丝看清场景之后立刻急转飞下楼梯。


    黑衣人仿佛听到什么声音，重新回到窗口查看，没发现异常才再次转回自己的位置。


    艾莉丝藏在楼梯死角，待人一走，继续向下飞去。


    她精神力搜索范围为直径三十米左右，必须在建筑物的中心位置释放才能保证全覆盖。


    侠客给她看过塔楼地图，塔楼中心是三楼餐厅和四楼大会议室交界处，她只有到达这两个地方其中之一才可以。


    四楼刚刚短暂一瞥，看守的人很多，实在不适合潜入。


    她来到三楼，发现这里的守卫少上一些。


    想了想，她又去二楼楼梯口瞄了一眼，这里的守卫比上面还少，防卫等级从下往上依次提升——看来那位不易被打扰的人住在上层。


    那么待会儿用精神力搜索，也从上往下好了。


    这样想着，艾莉丝重新回到三楼。


    瞅准黑衣人没注意到这边的空隙，她把侠客藏进她嘴里的烟雾弹吐进楼梯口的垃圾桶。


    一瞬间浓烟四起，垃圾桶像着了火，感烟防火警报被触发，黑衣人都被吸引过来。


    艾莉丝趁乱利用体型和速度优势，贴紧天花板朝走廊另一头飞去。


    左转右转左转左转……


    她背着侠客告诉她的路线，快速扇动翅膀，灵活地在走廊里穿越。


    前方很快出现一道双扇门，右上方的牌子上写着餐厅，只不过现在时间已晚，餐厅的门是锁着的。


    艾莉丝眼睛一亮继续加速，如一枚小小的子弹，用最大速度撞上餐厅门上的玻璃窗口。


    “咔嚓——”


    艾莉丝一头撞碎玻璃，身体失衡摔进餐厅的餐桌上。


    由于剧烈撞击，她眼前漆黑一片，左侧翅膀剧痛，恐怕也被玻璃划伤。


    心里暗暗对这只可怜的雨燕说了句抱歉，艾莉丝晕头转向爬起来，待视野稍稍恢复后歪歪斜斜地飞到餐厅的吊灯上面。


    这会儿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去十六分钟。


    外面的交战声音仍在持续，飞坦和侠客在帮她争取时间。


    这次找不到，将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必须要拼尽全力！


    艾莉丝阖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磅礴的精神力荡开。


    不管是站在楼顶观望的伊尔迷，还是被留在监控室查看情况的奇犽，又或者是在外面吸引火力的飞坦和侠客，一瞬间全被卷入了一股恐怖的森寒之中。


    如阿米巴原虫一样动态变化的‘圆’，呈现暗绿色，从塔楼中心位置骤然炸开，将整栋楼笼罩进去。


    “这是……”


    伊尔迷放出“缠”来抵抗，几秒后，身影从顶楼消失，迅速前往楼下。


    飞坦注意到那道身影的动向，也在一瞬间做出决定，干掉挡路的几个黑衣人，转身冲进楼内。


    “飞坦，你去干什么？！”


    侠客按动手机控制傀儡牵制火力，喊道：“她找完会回来的！”


    可是都没等侠客说完，飞坦就已经冲进了门。


    二楼和三楼的消防装置被浓烟触动，天花板的喷淋喷洒下来，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飞坦便绕过乱局找到餐厅门口，恰好遇到从顶层下来的伊尔迷。


    二人这次没有废话，一个照面便展开攻击。


    飞坦是变化系，身手和能力是千经百战里历练出来的。


    伊尔迷是操作系，跟侠客一样，需要依靠傀儡战斗。不过他是科班的杀手出身，身体素质和战斗素质过硬，哪怕此刻没有针人也跟飞坦势均力敌。


    激战几回合后，躲过伊尔迷射来的念针，飞坦毫不恋战，转身轰开餐厅的大门。


    玻璃碎片满地，桌子上只有一只重伤的尖尾羽燕。


    飞坦走过去探探它的脉搏，小燕子张嘴喘息着，连理都没理他——艾莉丝不在这里。


    她脱离了鸟身却没有回来找他。


    跑去哪儿了？。


    另一边。


    侠客独自面对黑衣人围攻，他身手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其他念能力者。


    其中一个男人是类似富兰克林的放出系，念弹攻击的频率不那么快，手枪点射的程度躲起来还算轻松。


    另外两个是近距离发动的操作系，不知道对方的控制手段，侠客完全不敢近身。


    在这样的混战下，他手里的傀儡只有一个刚刚控制住的具现化系，可以具现化两只巨大的黑熊念兽进行战斗，实在处于劣势。


    所以飞坦干嘛去了？


    还有艾莉丝。


    距离她释放精神搜索已经过去五分钟，完全够她把塔楼从上到下搜一遍。


    约定好是不管搜到还是没搜到都要先回飞坦这里报信儿……她难道自己去找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按计划行动！


    思索间，那名拥有念弹的念能力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身后举枪射来。


    侠客只来得及控制念兽挡在自己身前。


    伴随气球漏气的声音，念兽身形缓缓消散，侠客肩膀被榴弹所伤，正要转身后退，一道杀气悄声而至。


    跟伊尔迷的风格如出一辙，这道杀气十分静默，甚至更加悄无声息，直到跟前才被感知。


    侠客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将身体一偏，才避免了被穿透心脏的下场，却也被那只包裹了“气”的手穿透肩膀，打碎了锁骨和肩胛。


    见没能收割，那人一击就退，接着手里凝聚出两颗巨大念弹，跃至上方隔空抛来。


    蓝色念弹在眼中放大，侠客只能把仅剩的一只黑熊念兽拉过来挡在身前。


    “轰——”


    念弹轰然打碎石板路，烟尘中侠客飞身后退。


    他看着对方瞳孔骤缩：“席巴……”


    来的人正是伊尔迷的父亲席巴。


    巴特拉还真是下了血本，不止请了揍敌客兄弟，连他们老子也请来了！


    这可难办了啊……


    想着，侠客只能咬牙摸出最后一只天线插进自己肩膀，按动手机。


    下一瞬，他的“气”猛然增强，气流掀起原本垂顺的金色短发，眼中光芒变成无机制的操控状态。


    ——自动操作启动


    侠客每次战斗都要带两根天线，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绝境。


    自动操作模式将大幅度提升他的能力和气量，直至杀掉眼前的人为止。


    “席巴，后退。”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道。


    在自动操作的侠客冲来的同时，另一个身影绽开强烈而凝重的气拦在身前，他张开手臂，蓝紫色电光在黑暗中形成一条电龙朝侠客冲去。


    ——龙头戏画


    能将自身念气高度集中并变化为巨龙形态，可以用于高速移动与承载，也能转化为强力的攻击。


    桀诺·揍敌客的念能力。


    如果侠客此刻还清醒，就会看到奇犽的容貌不只继承了席巴·揍敌客，不管是发色、眸色、身形、气质，更多则来自于他爷爷。


    桀诺的蓝紫色电龙一口咬住侠客举到半空，急速俯冲怼到地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青石板路四分五裂，烟尘四起，巨大气量产生的冲击力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桀诺的身影紧随其后。


    他不愧是身经百战，在接近侠客之后没有立刻进行攻击，而是踩住他的双手，探手拔掉他肩膀的天线。


    惊人的气量消失，眼中恢复光彩，自动操作状态被迫解除，侠客恢复了神志。


    “不妙啊……”


    他很少用这个技能，因为每次使用过后没有任何记忆，消灭敌人也没什么成就感，还会由于透支虚弱三天。


    不过虽然很少使用，成功率却是100%，还是第一次自动操作模式结束，敌人却踩在上方的。


    而且这老头是谁？


    刚刚偷袭他的不是席巴吗？


    自动操作的副作用显现，侠客浑身酸疼无比，正想着如何脱身，一块裹布忽然从天而降。


    侠客眼前一黑就被整个包裹进去了，接着就是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侠客几乎喜极而泣，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赶紧从裹布中挣扎起来：


    “团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外面， 库洛洛弯腰捡起了装着侠客变小的裹布。


    席巴道：“好久不见，还记得我？”


    库洛洛道：“怎么会忘，干掉了我们的一个成员呢。”


    席巴道：“费了很大的心力， 任务所迫。”


    库洛洛道：“这次也是吗？”


    席巴道：“当然。”


    侠客还在裹布里面， 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道：“团长， 是你吗团长？你怎么来啦？”


    库洛洛道：“说来话长。”


    话长就先不问， 侠客道：“除了你还有谁？”


    派克诺坦道：“侠客， 你还好吗？”


    “派克也来啦——”


    侠客面色一喜，道：“不太好，肩膀抬不起来， 浑身酸痛， 还有谁？”


    “芬克斯、富兰克林和玛奇。”派克诺坦就将在场的人说了一下， 道：“要出来吗？”


    侠客听到最少来了五个人，顿时安全感爆棚， 往下一躺道：


    “不出来， 裹布里面很舒服，我要躺平，你们打吧。”


    他已经被那两个不听话的队友气死了，连压箱底的技能都拿出来用， 左肩也受了伤， 现在好不容易休息，才不要出去！


    库洛洛将小裹布踹进胸前的口袋，问：“飞坦呢？”


    侠客道：“飞坦进楼里了，我们正在找一幅画，那幅画和《貘》有相似之处，很可能在东塔楼里面， 艾莉丝已经进去找了，飞坦刚刚也进去，按理说不该这么久不出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危险关头也顾不上暴露飞坦鬼缠身的秘密了，他长话短说，让团长知道他们的目的。


    芬克斯不解：“艾莉丝？飞坦的猫？”


    侠客道：“……不是普通的猫，很可能是尖尾羽燕的形态或者是金发碧眼的姑娘，长得很漂亮。”


    芬克斯听笑了：“你说的还是人类吗？”


    严格来讲还真不是，但是现在没办法解释这么详细。


    库洛洛倒是听明白一些，扭头下令道：“芬克斯进楼里支援飞坦。”


    他抬头看了下楼层灯光情况以及人影晃动，道：“很可能在三楼以上，其余人留下，干掉碍事的人。”


    “ok～”


    芬克斯后退一步，身形隐在黑夜中，准备寻找突破口进楼。


    其余人分立库洛洛两侧，呈备战状态。


    席巴和桀诺看着对面的旅团。


    如果说其他黑衣人保镖和念能力者不知道旅团实力，不知者无畏，还敢冲上来打一打，那么跟库洛洛交过手的席巴最清楚旅团的实力。


    光是侠客和飞坦这笔买卖还算划算，现在又多了五个，团长库洛洛也在其中。


    这架怎么打？


    不管酬劳多少，这笔买卖都要亏上一笔了。


    盘算间，桀诺重新凝聚雷龙，席巴也双手托起巨大念弹。


    正当战斗一触即发，塔楼顶层忽然荡开了一股强横的精神力。


    这次的精神力比起之前没有那种森然之感，却更加古朴浩荡，浓稠的绿色阿米巴原虫形态，之前还只有三四十米的范围，这次扩展到千米，几乎将整座庄园笼罩。


    旅团和揍敌客几人被包裹进去，全都身形一僵，仿佛置身于冰冷的绿色的粘液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下一秒，精神力骤然收缩。


    一个女生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中间。


    她皮肤雪白，淡金色长发，紫色长裙下没穿鞋子，踩在地上的脚趾圆润白皙。


    “飞坦呢？”


    她眨了下眼，开口问道。


    大家还没从刚刚那种被恐惧笼罩的状态下回过神来，安静到连鸟语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见所有人都怔怔的没有回答，她便将目光在人群中找了找，当落到揍敌客父子身上时停了一下。


    “啊，你是……”


    艾莉丝看着桀诺，想了一会儿却好像记不起来似的：“是谁来着？”


    席巴的神色跟第一次看到艾莉丝的伊尔迷差不多，虽然受过专业训练喜怒不形于色，还是能看出些许震惊。


    他张了下嘴似有什么称呼要脱口而出。


    恰在此时，头顶一声炸响，玻璃碎裂，两道身影从四楼窗口一跃而下，正是缠斗中的飞坦和伊尔迷。


    二人哪怕在空中也没有放过彼此，几次交锋后分别落在自家人身旁。


    艾莉丝眼睛一亮：“飞坦！”


    飞坦看到她问：“找到了？”


    艾莉丝开心地点点头。


    何止找到了，都融合完了。


    来到飞坦身边，没顾忌对面狂飙杀气的伊尔迷，艾莉丝拿起他的手放在鼻子下方：


    “你看。”


    接着又把飞坦的手贴在自己左侧胸口。


    女生的鼻息清浅，身体温软，略快的心跳声从胸腔传来。


    融合了第二幅画之后，她身上的伪人感褪去很多，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飞坦手指微微蜷缩，勾起唇角：“恭喜，得偿所愿了。”


    艾莉丝点点头。


    [是啊，呼吸和心跳都有啦，好开心～]


    [多亏了飞坦帮我，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他啦！！]


    飞坦一顿，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还算她有良心，也不枉费他费劲心力帮她找画，可算把她‘人鬼情未了’的那跟刺拔了下去。


    正想着，就听艾莉丝心里想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表白怎么样？]


    [夜黑风高，周围人好多，连他的团长都在，简直是最好的时机！如果道德绑架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喊出‘飞坦我爱你跟我交往吧！’他会答应吗？]


    哈？！


    飞坦手腕一抖，笑容立刻消失。


    艾莉丝将他左手捧到面前，盯着他的碧绿色眸子亮亮的：


    [如果飞坦不答应，我就单膝跪地亲吻他的手指]


    [还是不行，我就一把抱住他，亲破他的嘴！老公那么重视名节，大庭广众之下被我亲到就只能委身于我啦哈哈哈哈哈哈～！]


    艾莉丝不合时宜地想着某些缺德事儿。


    以怨报德，银铃般的邪恶笑声不绝于耳。


    飞坦狭长金眸睁大，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简直不知道这小女鬼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反正也不会死，干脆回去就把她解剖来看看！！！！


    眼看艾莉丝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什么，飞坦赶紧抬手去捂。


    男人掌心炽热，袖口带着些许血腥味。


    艾莉丝被捂的一愣，正要扒开他的手，就听他道：“给我闭嘴，什么都不许说！”


    艾莉丝眨眨眼：“？”


    飞坦看了眼早已没眼看这边的芬克斯和一干成员，又看看笑容温和的库洛洛以及面无表情的揍敌客祖孙四人，压低声音严肃道：


    “有话回去再说。”


    艾莉丝又眨眨眼，表情无辜而清澈。


    [可是，我没想说什么啊……]


    飞坦：“？”


    变脸好快！


    那你之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只是想说画已经到手了赶紧走哇，虽然很想表白，又怎么可能真的当着大家面说嘛]


    [不过好奇怪，飞坦怎么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捂我嘴巴……呜呜呜他的手好香，舔一下行吗？]


    飞坦深呼吸：“……”


    小女鬼天马行空，一会儿纯情一会儿纯黄，梦到哪句说哪句，说了又不一定会做。


    飞坦被气得思维都涣散了。


    而另一边被这样一打岔，战斗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进入了看戏模式。


    毕竟往日里不近女色的飞坦竟然跟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女生卿卿我我，又摸鼻子又摸胸口，最后还捂上了嘴，实在非常罕见。


    派克和玛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芬克斯则摸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发个朋友圈嘲笑发小。


    只有一个看不着戏的侠客还在裹布里问：


    “什么情况，怎么没人说话了啊……”


    “你们还在吗？”


    好在还有富兰克林这个老实本分的正经人，他提醒库洛洛道：


    “团长，撤吗？”


    当然要撤。


    库洛洛戏看够了，瓜也吃好了。


    盗贼的信条是贼不走空，在来这里支援之前，趁着飞坦和侠客闹出动静，他已经带人将巴特拉的私人藏馆又洗劫过一遍，可以说是盆满钵满。


    抬眼看到六楼窗口巴特拉正带着一干保镖黑压压的一群人从楼上下来，他打了个“走了”的手势，就这样大摇大摆离开。


    旁边伤员一地，还能站立的保镖和揍敌客却也没有出言阻拦。


    艾莉丝跟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哎！我的鸟……”


    飞坦拉住她没让她回去，接着袖子一抖，滑出什么。


    艾莉丝低头看去，眸色一喜。


    却见尖尾羽燕躺在飞坦手心里没精打采。


    “飞坦，你竟然带上了它……”


    艾莉丝感激不已，小心翼翼地从飞坦手心接过了小燕子，摸了摸它的喙，心里大喊三声老公我爱你！


    可是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身后。


    揍敌客祖孙三人还在门口站着。


    打从艾莉丝一出现，他们就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艾莉丝本不想节外生枝，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呐，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桀诺定定看过来。


    他虽然上了年纪身形伛偻，精神却不错，冰蓝色眼睛清澈又明亮。


    静了两秒，他道：“桀诺·揍敌客。”


    艾莉丝面露茫然：“桀诺？”


    明明样貌眼熟，名字也熟悉，可她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于是她又问道：“那这位老大爷，我们之前认识吗？”


    “不瞒你说，我由于某些原因记忆有损，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桀诺额角一抽：“老…大爷？”


    “嗯？”


    艾莉丝没想到他会计较称呼，品了品他大概六七十岁的年纪，道：


    “那，老爷爷？”


    “………”


    桀诺难言地沉默中止了这个话题。


    眼看着巴特拉已经带人下到二楼，就要追出来了，艾莉丝没再问下去，附身在尖尾雨燕减轻它的痛苦，接着落到飞坦肩膀。


    夜色沉暗，飞坦跟桀诺隔空对视。


    两个男人都神色冷漠，裹挟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杀意。


    几秒后，飞坦收起视线，举步跟上了前面的同伴。


    作者有话说：


    大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