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石磊见丁安军准备离开, 下意识地喊住了他。


    “丁哥，你就没有其他办法阻止这件事情吗？比如说孙灵溪那边的项目成果出了什么问题，无法在全省推广。”石磊话中有话道。


    丁安军一下子就听出了石磊的言外之意,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石磊, 坚决地拒绝道：“机械局现在对这项项目成果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大家都想加入推广小组, 成为后续技术培训班的负责人, 包括我也是, 你想要对项目成果下手, 难于上青天, 而且孙灵溪手里还有备份，要双管齐下才有用。”


    石磊见难度这么高，而且丁安军还不愿意帮他，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我明白了, 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啊！那他就只能按照局长的想法行事了。


    丁安军越想越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溜之大吉。


    石磊比他想象中的大胆多了, 这种昏招都能想得出来。


    石磊敢想，他都不敢做，他可不想去蹲大牢。


    等丁安军走了之后，石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平复好心绪，石磊这才走了出去，把小组成员们都叫到了办公室里。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征求大家现在的想法。


    小组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 纷纷炸了毛，他们比石磊还不能接受这个事情。


    孟强第一个站出来发言道：“局长说得倒是轻松，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个项目任务我们都忙了大半年，现在要让我们一切重来，哪有那么容易的！”


    “可不是嘛！方案都定好了，现在又要让我们重新定方案，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件事情上，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孙灵溪把卧式车床改造成了什么样子，能不能经得起我们再次改造？”


    “组长，你跟局长的关系那么好，难道你不能找局长再谈一谈？这可是我们大半年的心血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就是，这两个选择我们都不选，既不接受，也不同意局长提出的要求。”


    石磊听到这些大言不惭的言论，心中更加烦闷。


    他皱着眉头解释道：“我跟局长的关系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就算我去说，大概率也没什么用，因为他已经铁了心要推广孙灵溪的项目成果。”


    此话一出，小组成员们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孟强想了又想，提出了一个建议，“组长，你可以拿着我们的项目方案去给局长看看，也许局长看在方案优秀的份上，会回心转意，也能放弃推广孙灵溪的项目成果，转而选择我们。”


    石磊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行，我现在就去一趟机械局，看看有没有机会改变局长的想法。”


    小组成员们瞬间欣喜若狂，夸奖孟强的脑子转得快，这么好的主意都能想到，他们相信自己花费了大半年做出来的项目方案，一定能够挽回局面。


    他们可不想辛辛苦苦大半年，不仅白忙活一场，还失去一个这么重要的项目任务。


    石磊却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乐观，因为他十分清楚地知道，局长都愿意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推广的项目成果，不用想也知道它很出色。


    如果他们的项目方案能超过的话，局长也不会跟他们提出这种要求了，但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他也不好说这些泼凉水的话。


    虽说有点不情愿，但石磊还是来到了机械局。


    他一走进局长办公室里，局长就率先询问道：“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石磊咽了咽口水，再也没了以前那么嚣张的气焰。


    他把项目方案报告放在局长的面前，一脸恳求道：“局长，我们的项目方案绝对不输给孙灵溪同志的项目成果，希望您能看一看，不要放弃得那么快，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局长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他本来不想看，但想到石磊的舅舅，还是愿意给石磊舅舅一个面子，于是，他低头翻开了这份方案。


    他看完之后，没有提出什么想法，而是把孙灵溪改造卧式车床的资料递给石磊，轻声道：“你可以看看这份报告，看完之后，我们再谈其他。”


    石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局长会是这种反应，他接过资料，直接站在局长的办公桌前，翻看了起来。


    “这……孙灵溪同志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上述对卧式车床的改造吗？”


    虽然他知道局长已经验收了项目成果，这事无法作假，但他看完报告后，还是忍不住地发出疑问，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孙灵溪对车床的改造虽然没有他们的改动大，但她所改造的每一个点，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而且最终的结果，孙灵溪改造后提高的生产效率，也要比他们的方案提高的生产效率高，怪不得局长想要推广这个项目成果，这简直就是在以小搏大。


    根本就不像孟强说的那样，孙灵溪他们把项目任务的重心放在组合垫圈上面。


    局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石磊同志，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你最好的，继续坚持下去真的没有什么用，除非你有这个信心，你能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听到这话，石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说实话，他没这个信心。


    他来之前只是纠结要不要在别人改造好的基础上，再进行改造，来之后，他就不再纠结这些了，因为他准备直接放弃这个项目任务。


    就像局长说的那样，他再做下去也很难超越孙灵溪的项目成果，做出来只能小范围推广的成果，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


    “我要回去跟我的小组成员们商量一下，征得他们的同意后，我才能做决定。”石磊无比心累道。


    虽说他是组长，但项目任务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家都付出了心血，他总要考虑一下小组成员们的想法。


    局长没有催促石磊快点做出决定，而是笑着说道：“没事，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用这么急着给我结果。”


    他现在正忙着全省推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跟石磊扯皮，他只想得到一个最终的答案，把这事就此翻篇。


    “我知道了。”石磊强颜欢笑道。


    局长文书表情得意地送着石磊离开机械局，他阴阳怪气道：“石磊同志，这也不能怪局长，局长给了你们项目任务很多次机会，是你们没有把握住这些机会，你觉得难的事情，别人觉得也就那样……”


    当初他们催着石磊快点完成项目任务，石磊不听，说到底，造成这种结果的人不是他们，而是石磊他自己。


    石磊听到之后，想要出言反驳，又想到新的项目任务还需要局长的点头，他强行忍了下来，附和道：“你说得对，当初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没有想那么多，下次我一定改。”


    等他以后进了一机部，他绝对要让眼前的人，后悔今天跟他说了这种话。


    局长文书见石磊乖乖低头，心情十分愉悦。


    随后，石磊便返回人民机械厂的技术科，在办公室里跟小组成员们说了自己努力后的结果。


    “我觉得局长的话也不无道理，除非你们能提出更好的方案，否则还是放弃这个项目任务比较好。”


    小组成员们不仅希望破灭，还感到无比憋屈。


    本来让组长去跟局长商量不要对别人改造好的车床，再次改造的事情，结果商量到最后，变成了他们要不要放弃这个项目任务。


    还真是具有戏剧化。


    从某种角度而言，也算是解决了之前的问题，但同样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孟强的表情很是难过，他无比低落道：“组长，我们真的要放弃这个项目任务吗？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努力到这一步，加了那么多的班，流了那么多的汗水。”


    石磊神情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安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想保留住这个项目任务，也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但努力不一定有用，事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们再做下去也是无用功，不如想想有没有其他出路，或者你们想出更好的方案……”


    小组成员们见石磊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继续说下去，毕竟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还有可能因此导致石磊生气，得不偿失，他们还想再次跟石磊合作呢！


    至于更好的方案，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想出来，想方案可以，想更好的方案，那就有点难了。


    小组成员们看着石磊，只能强行挤出笑容，选择接受了这个结果。


    大家都依依不舍地离开办公室，此时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情工作了，好好的一个项目，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孙灵溪不仅是一个不速之客，还一脚踩碎了他们的项目任务。


    石磊看见大家如此难受，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受。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出去安慰一下大家，并且承诺下一个项目任务可以跟他们继续合作，也许这样才能让大家高兴一点。


    办公室外面，小组成员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项目任务没了，希望我们能够获得去机械局参加技术培训班的名额，好歹我们也忙碌了大半年关于机床改造的相关事宜，相较于其他人而言，优势还是挺大的。”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孙灵溪同志到底是如何改造卧式车床的，居然能得到石磊同志的夸奖，还能让石磊同志主动放弃这个项目任务，这可有点难得。”


    “其实，说到底还不是石磊同志的错，一开始局长把这个项目任务安排下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像孙灵溪同志那样，快速地提出方案，而不是这个方案不行，那个方案不行，折腾大半年，我们还在原地踏步。”


    “可不是嘛！我们的项目任务在前，孙灵溪的项目任务在后，要是石磊同志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就算我们不能吃肉，也能喝点汤，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石磊在后面听到这些埋怨他的话，他的双脚僵硬，无法再往前跨出一步。


    他好心来安慰他们，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他的，真是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


    孟强站在石磊的身旁，他看到这一幕，小声安慰道：“组长，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孙灵溪的错，她就是故意跟您对着干，想踩着您的名声出头，那么多项目任务不做，她非要做跟您沾边的项目任务……”


    说着说着，孟强自己都相信了这番说辞。


    他拍了拍石磊的肩膀，理直气壮道：“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等到下次，换成您踩着孙灵溪的尸体上去。”


    石磊闻言，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他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对，没有走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他们都想获得去技术培训班的名额，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孟强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我是让他们得到，还是让他们不得到？”


    石磊没好气道：“你觉得呢？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嘛？”


    孟强一看石磊生气了，连忙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让他们得不到。”


    石磊假笑道：“你知道就好。”


    有时候觉得孟强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他没有脑子，他的智商还真是忽上忽下的。


    孟强也在心中埋怨这群人，都说组长的坏话了，就不能回家说嘛！


    不听组长的吩咐，得罪组长，听组长的吩咐，得罪他们，他还真是进退两难。


    相较于组长，还是得罪他们比较好。


    另一边，孙灵溪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摸鱼，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最多就是做做项目任务的收尾工作，整理一下资料什么的，而且还没有人管她。


    虽然她来到技术科这么久，但还真没做过实习技术员的本职工作。


    估计要等她成为工程师的助手之后，才会有人带她。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又到了下班的时刻。


    孙灵溪和蔡静一同下班回家。


    一路上，蔡静都在跟孙灵溪说技术科工程师的八卦，她没有问孙灵溪准备选择哪一个工程师，只是默默地给孙灵溪提供了各种小道消息。


    孙灵溪听得津津有味，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也就只能听听这些八卦娱乐一下。


    两人同行一段路后，便分开。


    没过多久，孙灵溪便走进了四合院内。


    一大妈看见孙灵溪的身影，便大声喊道：“我们院子里面的大功臣回来了！”


    此话一出，大妈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家务活，走出去围着孙灵溪，七嘴八舌地询问她各种问题。


    “我听别人说，机械局局长特别满意你的项目成果，准备全国推广，这是不是真的吗？”二大妈满脸期待地看着孙灵溪。


    孙灵溪挑了挑眉，疑惑道：“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这传播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看来即便没有手机，也无法打消大家想要传播消息的心情，一点都不比上辈子的传播速度慢。


    一大妈撇了撇嘴，解释道：“这个消息都传遍机械厂了，我们想不知道也有点难，只是我们不太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委婉地说道：“暂时只会在全省推广，后续没有出问题的话，上面的领导会考虑全国推广。”


    大妈们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她们厂子还是第一次在四九城这么风光。


    以往都是她们厂子的干部去别家的机械厂学习别人的项目成果，现在终于轮到别人来她们机械厂学习了。


    她们不懂孙灵溪的这个项目成果有多厉害，但她们知道这个成果如果能在全国推广的话，曙光机械厂就能够成为先进单位，分配下来的物资也能变多，还能有招工指标等等。


    当然，她们最看重的还是招工指标，每家每户都有没有工作的孩子，在这种时候，招工指标就显得格外重要，没有人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下乡，从此难以见面。


    “孙灵溪同志，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做出这么好的项目成果，现在你可是咱们机械厂的名人，不管谁提起你，都要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一大妈发自真心地感叹道。


    孙灵溪摆了摆手，无比谦虚道：“一大妈，你这话就说得有些过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愿意信任我的局长，协助我的工人和技术员们，光靠我一个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这个年代可是讲究集体主义的，她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而且最重要的是树大招风，她只想默默发育。


    白妈看见孙灵溪如此出风头，心中十分不爽，要不是孙灵溪抢走了她儿子的顶班名额，做出这种功劳的人就会是她儿子，她家也不会花费大半的家底来购买工作岗位。


    “话别说太满，当心风大闪了舌头，能全国推广的项目成果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做得出来，要是没有木工程师的帮忙，你能不能完成项目任务都不好说！”白妈叉着腰，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看着孙灵溪。


    孙灵溪脸上笑嘻嘻，实际上心中十分无语，白妈的话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她既没有把话说满，又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这人是没事找事啊！


    她正准备替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大妈抢先发话道：“白妹子，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误会孙灵溪同志了，她没这个意思，也不是这种人。”


    苏奶奶冷笑一声，站到孙灵溪的面前，指着白妈骂道：“她哪里是误会了？她是眼红得要命，不要脸，见不得别人好，别人厉害一点，就跟割了她的肉一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苏奶奶骂人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骂得白妈都没有还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苏奶奶骂累了，白妈才硬着头皮说道：“建华他奶，你这脾气还是跟以前那样暴躁，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这么较真干嘛？这身正不怕影子歪，孙灵溪同志要是真的不是这种人，又何必怕我说呢！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她好，想要指点她一下。”


    孙灵溪挑了挑眉，笑着拒绝道：“指点就算了，毕竟我看你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见你把日子过得很好。”


    苏奶奶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你自己的日子都没有过好，哪有脸来指点别人！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建华他奶，要叫我灵溪她奶。”


    苏建华的名气哪有孙灵溪的名气大，她都可以想象，当她说出她是孙灵溪奶奶的时候，别人那羡慕无比的目光。


    孙灵溪：“……”


    她奶奶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之前还说她是外人，现在就变成她俩是亲人了。


    白妈气得要死，更气人的是，现在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大家都帮着孙灵溪说话，想方设法地讨好孙灵溪。


    孙灵溪也没有什么好厉害的，等他儿子熟悉了厂里的工作后，他照样能够做出工作成果，到时候比孙灵溪还厉害。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微笑，用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孙灵溪，开口道：“这时间可过得真快，眨眼之间，孙灵溪同志都成大姑娘了，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再拖下去，容易拖成老姑娘。”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一下你儿子，他都还没有找对象，我急什么！”孙灵溪面带微笑道。


    她本来不想留下来跟白妈说废话，但又担心她的离开，会让白妈找到机会借题发挥，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而她又没有在场，万一让别人误会了可就不好。


    白妈清了清喉咙，一脸骄傲道：“虽然你的性格有些强势，说话也不好听，还不尊重长辈，但你平日里还算是勤快，工作能力也要比其他人厉害那么一点点，当我的媳妇还是够格的。”


    说到这里，白妈开始夸奖起了自家儿子，“你跟我儿子也算是从小玩到大，对他有那么一点了解，你应该很清楚，他不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男同志，他为人忠厚老实……”


    孙灵溪：“……”


    她一点都不想够格，侮辱人也不带这么侮辱的，不愧是女主的极品妈，这骂人未必也骂得太难听了一点吧！


    但凡她不是那种能沉得住气的人，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白妈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就被王大妈的嘲笑声给打断，“就你那个娶不到媳妇的儿子，还想娶孙灵溪同志, 那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自量力, 选你儿子, 还不如选我儿子, 至少我儿子没有那么多的狐朋狗友。”


    “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子不是娶不到媳妇, 而是那些女同志都配不上我儿子, 我儿子又不是收破烂的, 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我家，再说了，那不是狐朋狗友，那是人脉多。”白妈气急败坏道，脸色青了又红, 红了又青。


    二大妈表情凝重地看了看王大妈, 又看了看孙灵溪，果断站出来说道：“你们都不要争了, 还是让孙灵溪同志选我儿子比较好，我儿子可是在医务室当医生，救死扶伤，跟孙灵溪同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王大妈一脸不屑道：“笑死人了, 就你儿子, 你儿子的确还不错，可惜他有一个管得宽的妈，每天出门要穿什么衣服，都要他妈给他选, 这跟没断奶有什么区别！”


    二大妈听到这话，整个人气得都说不出话来，污蔑，全是污蔑之言。


    大妈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简直是大型的揭短现场。


    孙灵溪一开始还想着要反驳白妈的话，结果，后面的瓜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吃不过来，她们放出来的消息真令人震惊了。


    果然还是吃熟人的瓜最愉快。


    木奶奶见局面越来越乱，怕发展到最后大家会大打出手，她连忙站出来阻拦道：“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不要引人发笑，孙灵溪同志才是当事人，你们让孙灵溪同志来选。”


    此话一出，大妈们齐刷刷地望向孙灵溪，等着孙灵溪的回答。


    孙灵溪想了想，委婉地拒绝道：“你们的儿子都很优秀，但我现在的心思不在家庭上面，我更想为厂里做出贡献，为国家的未来出力。”


    谈对象只会影响她搞事业。


    一大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轻声劝说道：“这女人啊！还是得有一个家才完整，你工作也不影响你谈对象啊！对象得早谈，多谈几个，你才能谈到顺心意的，要不然等你准备谈的时候，年纪也大了，谈也谈不了多少个，就稀里糊涂地结婚，那是才吃大亏。”


    王大妈点头附和道：“可不嘛！隔壁阿花姐女儿年轻的时候就是挑来挑去，这不行，那也不行，后面年纪大了，想挑都没得挑，只能在矮子里面拔将军。”


    孙灵溪总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好像上辈子某些亲戚跟她说过，虽然年代不同，但思想居然能相通。


    “你们太高看我了，我可做不到一边工作，一边谈对象。”她再次拒绝道。


    一大妈十分不解地看着孙灵溪，疑惑地询问道：“这有什么做不了的？该上班的时候就上班，休息的时候就陪着对象出去逛逛，简单得很，谈对象又不像工作那样，需要你写什么报告！”


    其他大妈们都纷纷点头认可，开始说别的女同志是如何一边上班，一边谈对象，她们都十分热情地给孙灵溪支招。


    孙灵溪见此心情复杂，看来自己无法说服她们，没事，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


    她想把大妈们一次搞定，不想让大妈们以后抓着这个事情不放，天天在她的耳边催婚。


    孙灵溪一脸诚恳地顺着大妈们的话，“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谈对象这种事情就得趁早，不过，我对我未来对象有一点小小的要求，他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就宁可单着。”


    白妈一见孙灵溪开始松口，她连忙兴奋询问道：“有什么要求？我儿子这么优秀，他肯定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孙灵溪要是成为她的儿媳妇，就能任她摆布，她说东，孙灵溪不敢说西，而且孙灵溪的工作能力这么强，还能帮到他儿子。


    简直是一举两得。


    其他大妈们也一脸好奇地望着孙灵溪，说她们不想要这么出色的儿媳妇，那是假的，孙灵溪长得大气，工作能力又强，还勤快，要不是她的年纪小了一点，她们早就出手了。


    孙灵溪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我的要求也不高，第一是要长相周正，第二要有车有房，第三要父母双亡。”


    苏奶奶也没想到孙灵溪居然这么勇，居然敢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这要求一提，她能嫁得出去才有鬼，她可不想孙灵溪砸到自己的手上。


    于是，苏奶奶立即站出来找补道：“我孙女的意思是要找一个看得过眼，家庭条件优越，无长辈拖累的男同志。”


    木奶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木全的方向，她突然发现木泽只有一点不符合，那就是木全还在。


    不过，孙灵溪能在大家的面前提出这种要求，这也证明，她跟木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木全在胡思乱想。


    白妈整个人都炸了，她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是在故意耍我们，哪个男同志能够符合你的要求？除非你愿意放低要求，否则你就是存心想要嫁不出去。”


    孙灵溪不认可地摇了摇头，理所应当地说道：“哪有女同志不想嫁人？知道我的要求为什么要比一般女同志高吗？那是因为我要比一般的男同志要厉害，要求高点也正常，哪有放低的说法！”


    说完这话，她把在场的大妈们都扫了一下，语重心长道：“这个时候，就要看你们的人脉广不广了，华国那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一个男同志符合我的要求，我能不能嫁出去，就要看你们了。”


    大妈们欲言又止，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她们觉得孙灵溪就是在白日做梦，她提的要求未免也太离谱了。


    原本对孙灵溪有意向的人家，现在都有点望而却步，前两个要求，咬咬牙也不是做不到，但最后一个要求，她们总不能为了让儿子娶到媳妇，自己跑去死一死。


    孙灵溪很满意这种鸦雀无声的场面，她看着一大妈等人，一脸认真道：“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肯定能够很快找到符合我条件的男同志，到时候可以喊过来相看一下，我不介意的。”


    大妈们：“……”


    孙灵溪不介意，但她们介意了，先不说能符合孙灵溪条件的男同志有多难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是先介绍给自家女儿，哪有便宜外人的说法！


    不过，不得不承认，孙灵溪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符合这些要求的男同志，换谁能不心动！


    一大妈等人怕孙灵溪会继续跟她们聊下去，让她们难以招架，于是她们随口找了一个理由，返回家里继续做家务活。


    苏奶奶看着孙灵溪，摇头感叹道：“看看你做的好事，把她们都吓走了，她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孙灵溪一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语气诚恳道：“没关系，我还有你啊！我最爱的奶奶，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我找到符合要求的男同志，你早点找到，我就能早点嫁出去。”


    苏奶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就算是四九城最出名的媒婆，都不敢打包票能够找到符合孙灵溪要求的男同志。


    又想要家庭优越，又想要父母双亡。


    她想了想，也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孙灵溪的身旁。


    其他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大妈们，见苏奶奶都被吓走了，她们更不敢久待。


    一时间，孙灵溪的身边变得空无一人。


    孙灵溪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当她不要脸的时候，别人就会要脸。


    随后，孙灵溪便回了家，刚刚走进客厅，苏爷爷就放下手中正在修理的板凳，看了她一眼，询问道：“外面为什么那么热闹？你们在聊些什么？”


    孙灵溪随口敷衍道：“在聊我找对象的事情，我对男方提了一点小要求，然后震惊到了她们。”


    苏爷爷沉思了一会，才嘱咐道：“毕竟是你嫁过去，你提点要求也是应该的，谈对象可以，但你不能像老三那样，谈得忘乎所以，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工作也做得一塌糊涂。”


    正在一旁写工作总结的苏建华听到这话，十分不服气地表示道：“爷爷，我并没有因为谈对象而忘了工作，不信你可以问四妹，我工作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没有在偷懒。”


    孙灵溪想了想，面带微笑地火上浇油，“爷爷，你误会三哥了，至少三哥这段时间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苏爷爷冷笑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是因为这段时间白家二女儿不想搭理他，要我说，他就应该向你好好学习，把心思都放在书本上，脑子多想想工作的事情，而不是惦记着别人家的女儿。”


    孙灵溪挑了挑眉，没有回话，爷爷教育孙子，她这个外人就不插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等白宝珠嫁过来之后，她都不敢想象苏家到底会有多热闹。


    苏建华不服气地走到苏爷爷的面前，大喊道：“爷爷，你该不会也听信了四妹的谣言吧？说她早上一起床就看书，各种学习，下班之后也是在看书……你可是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她有没有一直看书，你心里没有数嘛？”


    他明明才是家里面看书时间最多的那个人，孙灵溪的日子过得比他滋润多了，会去看露天电影，跟别的女同志下象棋，玩纸牌……


    苏爷爷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不管她有没有在看书学习，别人说她在看书学习，那她就是在看书学习，有本事你也让别人这么夸奖你啊！”


    苏建华：“……”


    苏爷爷见苏建华默不作声，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让苏建华多多向孙灵溪学习。


    孙灵溪不想搅和进这两人的事情当中，于是她悄然无声地回了房。


    苏建华最后被苏爷爷说得烦躁不已，他干脆把桌子和椅子都搬了出去，在院子里面写报告，看书。


    搬走之际，他还一脸不耐烦地跟苏爷爷说道：“这下子应该能如你的意了，让别人也夸奖我爱看书学习。”


    苏爷爷一时语塞。


    白宝珠下班回家，就看见了在院子里面看书的苏建华。


    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转头错开。


    苏建华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白宝珠，欲言又止，他想跟白宝珠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说话，他想跟白宝珠说话，但白宝珠却不想理会他，他大概懂了白宝珠的意思，想要跟他分开。


    只是他想不通，他们两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他没能为白家争取到顶班名额？还是因为他们之前的争吵？


    他只能默默低头看书，装出一副自己在认真看书的样子。


    在苏建华低头的那一刻，白宝珠也扭头看向苏建华。


    她的眼中思绪复杂，她家能为她哥哥买到工作岗位，周俊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她不得不报恩，她跟苏建华就只能有缘无分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天的工作流程从早会开始，当然，这仅仅对孙灵溪而言，因为其他人是从政治学习开始。


    孙灵溪以为赵子健会在早会上提她当工程师助手的事情，没想到，赵子健并没有说这件事。


    她觉得大概率是因为赵子健忘了说，毕竟在早会上，赵子健全程都在对卜副科长阴阳怪气，让卜副科长交出手中的权力。


    早会结束之后，孙灵溪跟在赵子健的身后，两人一同进了办公室。


    赵子健看着跟过来的孙灵溪，满脸笑意道：“你是想问你今后的工作安排，对不对？”


    孙灵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解释道：“也算是吧！我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我已经看好了一名工程师，想要成为她的助手。”


    赵子健并没有询问孙灵溪选中了哪一位工程师，而是表情凝重道：“你当助手的事情暂且不谈，你现在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项目成果上面，不提以后的全国推广，现在的全省推广对于咱们机械厂而言就已经很重要了，绝对不是可以敷衍了事的工作。”


    孙灵溪愣了一下，一脸疑惑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技术研发啊！后续的跟进工作，不是应该安排其他人做吗？就比如木工程师他们。”


    开玩笑，说得好听是在跟进项目成果，实际上就是做一些辅助机械局的工作，琐碎又没有什么工作价值，跟打下手没什么区别。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还不如就待在技术科，这样还能积累一些专业技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赵子健闻言, 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厂里的领导们都很重视这件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你作为项目组的组长, 想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个项目成果, 因此由你来做, 再合适不过了。”


    孙灵溪指了指自己, 满脸不解道：“我？实习技术员, 还没有工作半年, 居然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木工程师算是白工作了大半辈子，明明他才是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最合适的人居然变成了她。


    赵子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道：“没错，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木工程师虽然工作经验丰富, 但他在项目组的位置，还不足以让机械局的人信服, 只有让你来做，才能体现我们机械厂对于项目成果全省推广的重视。”


    自从薛厂长跟他说负责与机械局对接的人十分重要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谁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虽说木工程师才是最合适的人，但这样一来, 他岂不是给了木工程师交好机械局领导的机会, 让木工程师有机会坐上他的位置，因此，不妥。


    但如果换成孙灵溪，那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反正孙灵溪都已经认识机械局的领导了，防不防备也不重要，还不如让她去做这些琐事。


    正好孙灵溪现在的风头太旺，能够借此机会压一压。


    孙灵溪看向赵科长的目光很是复杂，不愧是领导，就是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要不是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差点就信了赵科长的话。


    看来，这件事情在赵子健这里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就是非要让她去负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负责地协助机械局的干部们，早日办成这件事情。”


    赵子健看着孙灵溪一脸顺从，笑着离开的模样，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拿起手边的工作忙了起来，强行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孙灵溪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平淡，所以他才会有些许的不安，这不太符合他对孙灵溪的印象。


    但转念一想，虽然孙灵溪性子直率，但面对领导的工作安排，她还真没有说过一句不行。


    孙灵溪心情郁闷地离开科长办公室后，便返回了工作区。


    同事们并不清楚赵子健的打算，所以她们热情向孙灵溪打听消息。


    “孙灵溪同志，赵科长让你当哪位工程师的助手？”


    她们迫切想要知道那个幸运儿是谁？要知道木全和万琳都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两人可是技术科最年轻的工程师。


    孙灵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一笑，解释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当上工程师助手！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阻止她当上工程师的助手，一走到这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全在她的意料之外，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同事们虽然疑惑孙灵溪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倒不是因为她们明事理，而是因为她们知道孙灵溪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事情，别人很难撬开她的嘴。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孙灵溪今天的工作内容跟昨天差不多，除了摸鱼之外，就是把昨天整理好的项目成果资料再次整理了一下。


    机械局那边估计还在各种开会和打报告，因此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世事无常，她之前忙得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现在又闲得无聊。


    下班铃声刚刚响起，孙灵溪就拿起自己的挎包，离开了办公区，她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提前跟蔡静说过，她今天有事，两人不能同路了。


    同事们对孙灵溪第一个离开办公区早就见怪不怪了。


    孙灵溪并没有如大家想的那般，离开办公区之后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卜强的办公室。


    卜强看见孙灵溪的到来，倒是惊讶地站了起来，毕竟他的工作与孙灵溪工作没有交集，所以他跟孙灵溪并不熟。


    孙灵溪一点都没有拘谨，她十分大方地坐在卜强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跟卜强面对面交谈，她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卜副科长，冒昧打扰了，我本来刚才准备下班回家，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跟您说，赵科长安排我去负责项目成果的对接工作，我当工程师助手的事情推后处理，我怕您在早会上提起这件事情，赵科长会借题发挥，所以特地来跟您说一声。”


    这只是她的表面来意，实际上她过来是想要利用卜强来对付赵子健，与其跟赵子健大吵大闹，留下一个顶撞领导的坏名声，还不如另辟捷径。


    这也是她当初把卜强推出来的原因，她偏爱于借刀杀人，借别人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卜强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孙灵溪，他对于孙灵溪所说的来意，并没有产生质疑，反而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现在技术科的局面是赵科长压着他，他只能获得一小部分的权力，孙灵溪还能特地跑过来提醒他，这说明孙灵溪这个人的脑子不错，看出他才会是最后的那个赢家。


    他张口想要讽刺赵子健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他不能在孙灵溪面前表现得格局如此小。


    于是，他笑着附和道：“看来，赵科长还挺信任你的，这么重要的工作任务都能交给你。”


    孙灵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这种信任大可不必。


    她深吸一口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很感谢赵科长对我的信任，但是突然让我负责这件事情，我心里还有点发虚，毕竟我可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工作，怕自己搞砸，给机械厂和咱们技术科丢脸。”


    她说完这句话，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忧愁，“唉，我跟赵科长提出建议，想让木工程师来负责这件事情，奈何赵科长说薛厂长很重视这件事情，必须有更专业的人做才行，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卜强愣了一下，对赵子健的做法感到十分不解，“按理来说，木全应该才是更专业的那个人啊？我记得你才来技术科没多久，工作经验也不丰富，我不是认为你不行的意思，我只是有点诧异赵科长的话为什么会前后矛盾！”


    孙灵溪见卜强还没有看出赵科长的目的，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引导道：“我也不太清楚，赵科长说我是项目组组长，所以由我出面会更让机械局的干部信服，其实我觉得赵科长负责这件事情会更好，让我去对接这种事情，我最多只能跟机械局的干部们打打下手，换成赵科长就不一样了，指不定能为机械厂在全省推广和全国推广当中争取到更多的功劳。”


    卜强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冷笑，心中暗自想到，孙灵溪太高看赵子健，他哪有这个能力，还争取到更多的功劳，没搞砸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赵子健为什么要让孙灵溪负责这件事情，而不是让工作经验丰富的木全负责。


    是为了既可以防备木全，又可以打压孙灵溪，赵子健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玩这种小把戏，一不注意就容易被他算计。


    卜强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直言道：“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打压你，他就是见不得技术科有人比他强。”


    孙灵溪表情很是复杂，卜强现在对赵科长的讨厌，还真是不加掩饰。


    可惜卜强还是没有明白她话中的重点，她只能加大火力道：“赵科长不是这种人，您一定是误会他了，可惜赵科长不能跟我一起负责这件事情，说实话，我现在心里都还没有底，不过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赵科长要负责技术科的事务，一旦沾染上这件事情，没个一年的时间很难脱身。”


    卜强本来还想继续在孙灵溪的面前拆穿赵子健的真面目，但当他听到后面的话，眼光越来越亮。


    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道：“你说得对，赵科长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他不管孙灵溪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只想说这主意简直是太妙了。


    让赵子健去负责对接工作，那他岂不是可以继续管理技术科了，等赵子健忙完那边的工作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技术科的局面就会翻转过来，变成他压着赵子健。


    孙灵溪听到这话，就知道卜强想怎么做了，不过，她并没有附和卜强的话，而是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至于卜强悟出了什么，可跟她无关。


    卜强也没兴趣继续聊这个话题，话说得越多，就越容易留下话柄，他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你想好要当哪位工程师的助手了嘛？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给你安排好。”


    看在孙灵溪点醒他的份上，他愿意给孙灵溪一点好处。


    孙灵溪想了想，委婉地拒绝道：“我想先跟那位工程师私下聊一聊，征得她的同意之后，再跟你说。”


    她真是怕了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她可不想她好不容易这边搞定了，工程师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比如工程师不愿意，不畏强权之类。


    卜强一脸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要当工程师助手，他挥了挥手，轻声道：“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我做事绝对比赵科长靠谱。”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孙灵溪对着卜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卜强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又聊了十多分钟的闲话，孙灵溪这才离开卜副科长办公室。


    她离开卜副科长办公室之后，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楼梯间，下楼回家。


    想不到，刚刚走到楼下，就碰见了王若楠。


    毕竟两人认识，孙灵溪也不好当做没看到一样，无视别人。


    于是，她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道：“王若楠同志，还真巧，你这是准备下班回家，还是准备上楼？”


    王若楠看着孙灵溪，紧张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道：“孙灵溪同志，这不是一个巧合，我从门卫的口中得知你还没有下楼，所以特地在这里等你。”


    孙灵溪闻言，表情严肃了起来，她指了指旁边的角落，轻声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聊。”


    王若楠看着身旁的人来人往，在这里说话的确很容易被人听到，她点了点头，赞同孙灵溪的决定。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


    王若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率先开口道：“孙灵溪同志，我明天就要离开机械厂了，特地想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以及对不起，我之前损害了你的名声，蔡静同志的事情，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我有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获得蔡静同志的好感，能够进入项目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使用这种手段。”


    孙灵溪摸了摸下巴，感叹道：“我猜测到了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你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是阿静，而不是我。”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王若楠对于孙灵溪的话并不意外，要是孙灵溪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当初就不会说那些试探她的话。


    “我知道，蔡静同志还没有下班，所以我先跟你道歉，再跟她道歉。”


    孙灵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紧接着就离开了此地。


    王若楠看着孙灵溪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跟孙灵溪成为朋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概孙灵溪也不想跟她这种人做朋友吧！


    她是真的很喜欢孙灵溪，觉得孙灵溪就是她想象中的自己。


    王若楠又在技术科大楼的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了蔡静。


    蔡静看见王若楠的那一刻，便很热情地跟王若楠打招呼。


    虽说在完成项目任务的时候，她跟王若楠不在一个组，但由于王若楠之前帮了她，她会主动接近王若楠，因此，她们的关系挺好的。


    两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闲话，王若楠才把蔡静拉到了小角落里。


    蔡静十分不解地看着王若楠，“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嘛？”


    王若楠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跟蔡静道歉，“蔡静同志，对不起，你把我当朋友，而我却利用了你……”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王若楠说了，包括自己跟孙灵溪道歉的事情。


    蔡静的反应显然做不到像孙灵溪那么淡定，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坏的事情？”


    王若楠咬紧下唇，满脸都是歉意，语气中充斥着无奈，“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好不容易才获得来四九城机械厂学习的机会，我不能空手而归，辜负我师傅的期望。”


    蔡静听到王若楠这么说，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她闷闷不乐道：“既然你知道这个学习的机会很难得，那你为什么不在咱们机械厂多待几天？明天就走，未免也太赶了吧！”


    王若楠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满怀期待道：“不用了，我已经在孙灵溪同志的身上学习到了很多知识，现在我只想赶紧回到我的厂子，改造卧式车床，这样一来，我也能够提高厂子的生产效率。”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违背良心，不择手段地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蔡静瘪了瘪嘴巴，感叹道：“我希望你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以后不再犯，这样子太伤人心了，因为你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是你未来的朋友！”


    “如你所愿，我这次已经受到了教训，我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王若楠拍着胸膛保证。


    蔡静闻言，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王若楠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蔡静沉默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她跟王若楠的关系始于欺骗，也终于欺骗。


    王若楠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笑容也消失，她无比低落道：“我知道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蔡静担心自己继续待下去，肯定会忍不住地心软，于是，她狠心转身离开。


    王若楠站在原地，看着蔡静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多久。


    原来，她现在示弱对蔡静已经没有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虽然孙灵溪跟卜强说了, 她要私底下找那名工程师聊一聊的事情，但她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倒不是因为她忘了，而是她现在的工作任务还是跟机械局的干部们对接, 所以她只能继续整理项目成果的各种资料, 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等卜强那边的事情搞定之后, 才敢出手。


    还好, 卜强并没有让她失望。


    几天后, 赵科长就在早会上宣布他要负责项目成果后续的跟进工作, 将会加入机械局的统筹技术推广小组,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 技术科的事务暂时由卜副科长和郑工程师共同负责。


    技术科的同志们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赵科长三人，忍不住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怎么会是赵科长负责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木工程师负责嘛？孙灵溪的年纪太小，项目组里就木工程师最为合适。”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这种能在机械局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赵科长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交给木工程师。”


    “可是，这么一来, 技术科不就归卜副科长管了啊！赵科长这种做法，未免有些丢了西瓜捡芝麻。”


    “你这就小瞧了赵科长，没听到是卜副科长和郑工程师共同负责嘛！郑工程师跟赵科长的关系可不一般，听说他们以前是同学。”


    “原来如此啊！赵科长还真是考虑得面面俱到。”


    孙灵溪听到这些言论, 心中发出一声惊叹, 要不是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会信了这些人的话。


    这逻辑完全能够说得通，原来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自有大儒为辩经”。


    与之相反的则是赵子健，他听到这些言论, 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明明他是不得不接下了这个工作任务，经过他们这一说，搞得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他做好了的确能够获得天大的功劳，但前提是他能参与进去，而不是做一些可有可无的杂活。


    但关键就是很难参与进去，毕竟不在他的地盘，他在机械局也没有什么人脉，推广小组的成员也不会乐意看到他分他们的功劳。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薛厂长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让他做，说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够为机械厂在推广当中争取到更多的功劳。


    这件事情哪有想得这么容易啊！难度程度不亚于虎口夺食了，可惜不管他怎么说，薛厂长都没有改变想法。


    只能说还好薛厂长没有完全失了分寸，愿意让郑工程师和卜强共同负责技术科的事务，他本来只想交给郑工程师，但卜强作为技术科的副科长，无法把他彻底撇开。


    赵子健见大家越说越离谱，他连忙站出来解释道：“你们都不要多想，这件事情是经过了厂领导们的商议，不是我想负责就能负责，希望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们能够跟着卜副科长好好相处，如果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可以去找郑工程师，也可以来找我……”


    大家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子健，对于这个解释保留持保留态度。


    其实，他们的信与不信完全不重要，因为他们的想法并不能改变这件事情的结局。


    卜强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都这种时候了，赵子健还不忘跟他挖坑，拉拢技术科的同志们，不要脸。


    孙灵溪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她挑了挑眉，立即转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她心中暗自想到，不愧是老辈子，他们之间的博弈比她想象中的精彩多了，赵科长在这种劣势下，还能安排郑工程师和卜强共同负责技术科的事务，怪不得赵科长之前能一直压着卜强，这脑子转的就是比卜强快。


    早会结束之后，赵科长喊住了孙灵溪，吩咐道：“你把你手上整理好的项目成果资料全部交给我，不要有一丁点的遗漏。”


    孙灵溪闻言，难掩激动的神情，“好，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她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天天面对这些资料了，再面对下去，她都快背下来了。


    孙灵溪一走，休息室就只剩下卜强和赵子健。


    卜强得意扬扬地走到赵子健的面前，轻声道：“赵科长，看来这次你又棋差一招。”


    赵子健狠狠地盯着卜强，咬牙切齿道：“这次又是你搞的鬼？我并没有输，你不要忘了，我还有郑工程师，他是不会被你拉拢过去的。”


    卜强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整个人都散发出春风得意的气息，“那就走着瞧，不过，要等一年之后你才能瞧见，这可真久啊！我会在技术科等着你回来的，然后把你以前加注到我身上的痛苦，加注到你的身上。”


    他现在选择彻底跟赵子健撕破脸皮，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并且不准备给自己留有后路。


    他跟赵子健，总有一个人要离开技术科，他坚信那个人会是赵子健。


    赵子健冷冷地看着卜强，不服输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我能打败你第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我的手下败将。”


    “你……”


    赵子健没等卜强把话说出口，他就离开了休息室，在他眼里，卜强的话全是狗吠。


    卜强见赵子健如此轻视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气急败坏地直跳脚，大骂赵子健不要脸，不听他把话说完。


    赵子健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脚孙灵溪就抱着一大堆的资料走了进来。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她把项目成果的资料拿走之后，她的工位上就干干净净了。


    孙灵溪把资料放在赵子健办公桌上面的空余区域，笑着说道：“您所需要的资料全部都在上面，我跟机械局曹钰同志的关系不错，她也在推广小组里，到时候我拜托一下她，让她协助您工作。”


    孙灵溪可不是在骗赵子健，而是真的打算去拜托曹钰，一是想要借此机会，继续跟曹钰保持联系，给别人留下责任心强的印象，二是为了刷赵科长的好感度，让赵科长觉得她是自己人。


    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赵科长不管怎么说，都是曙光机械厂的人，他走出去之后，他好，曙光机械厂才能更好。


    赵子健闻言，没有觉得孙灵溪越界了，反而觉得孙灵溪考虑周到，对他的事情鞍前马后，不像其他人，只顾着去讨好卜强，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那就麻烦你跟曹钰同志打声招呼了，这样一来，我也能够快速地融入推广小组里，省了我不少的事情，我本来想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可惜薛厂长并没有同意，”赵子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孙灵溪听到这话，表情一言难尽，只能说还好薛厂长没有同意，这么艰巨的任务，她可不想干。


    “对啊！真的好可惜，让我错失这么一个好机会。”孙灵溪随口敷衍道。


    赵子健总觉得这话有那么一丝违和，但他没有细想，而是一脸关怀地看向孙灵溪，轻声嘱咐道：“要是卜副科长为难你，你就去找郑工程师，要是郑工程师也无法解决，你就来找我，卜副科长这个人喜怒无常，你要小心应对。”


    孙灵溪挑了挑眉，她知道这是赵科长在主动示好，于是，她装出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防备着卜副科长。”


    她觉得在没有赵科长的日子里，她应该会过得如鱼得水，毕竟卜副科长也想拉拢她。


    赵子健满意地点了点头，询问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已经看好了一名工程师，想要成为她的助手，那名工程师是谁？你把名字说出来，我帮你斟酌一下。”


    孙灵溪想了想，觉得现在没有必要瞒着了，她轻声道：“是梅兴晓同志，我准备先私底下跟她聊一聊，获得她的同意之后，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赵子健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甚至都忽略了孙灵溪后面的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快退休了吧？你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人？她能有什么精力带你？你要是不喜欢木全和万琳，不如选择郑工程师，他现在暂时负责技术科的事务，能给你带来的好处更多。”赵子健发自真心劝说道。


    毕竟木全和万琳被调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军工零件的事情，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梅工程师快要退休了，他们是梅工程师的接替人员。


    要不是看在孙灵溪准备帮他的份上，他都不会说这种话。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计划让郑工程师成为下一个副科长，卜强的不确定性太高，继续让卜强留在技术科，对他十分不利。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笑着解释道：“梅工程师明年才会退休，我有信心在这一年的时间内，能把梅工程师掌握的本事学会，而且我觉得梅工程师是一个好人，她对自己的助手很好，跟着她工作应该会更加顺心一点。”


    在旁人眼里全是缺点的地方，在她眼里，就是十足的优点。


    梅工程师明年退休，这就说明她们两人之间不会出现竞争关系，就算她的工作能力再强，梅工程师也不会防备着她，反而会倾尽所有的教她，巴不得她越来越厉害。


    至于精力问题，梅工程师现在还带着两名助手，不至于完全没有带助手的精力。


    而且梅工程师没有站位，属于那种埋头工作的人，她要是选择当郑工程师的助手，想必卜强不会跟她好脸色瞧，她现在还不想站在卜强的对立面。


    赵子健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附和道：“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梅兴晓同志的确是出了名的待人宽厚，既然你都下定决心了，那我就不再多言。”


    说到底，他强硬地要求孙灵溪选择郑工程师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让他跟孙灵溪的关系心生芥蒂，还不如顺着孙灵溪的想法走。


    反正梅工程师明年就会退休，到时候再让孙灵溪当郑工程师的助手也还来得及。


    年轻人嘛！总要撞一下南墙才知道回头，总要自己尝试一下，才知道他的谆谆劝说没有错。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问题，赵子健便让孙灵溪离开。


    他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孙灵溪联络感情，他要赶紧把孙灵溪整理好的项目成果交给机械局。


    不过，交之前，他还得花时间好好检查一下，确认无误后，才能上交。


    他有一种回到孙灵溪项目组的感觉，好不容易闲了下来，还没有休息几天，又要忙起来了。


    这一切都要怪卜强，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疯，非要这么针对他，虽说以前他对卜强的态度可能不是那么好，但除此之外，他对卜强还是挺好的。


    孙灵溪心情愉悦地离开了赵科长的办公室，跟上次离开的情绪截然相反，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听话了。


    她要是乖乖听话，现在头疼的人就是她了，而不会是赵科长。


    她还没有走到办公区，就在路上碰见了卜强，她立即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地跟卜强打招呼。


    “卜副科长好。”


    卜强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无人之后，他压低声音道：“赵科长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孙灵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卜强遇到她的第一件事情，是询问这种事情。


    卜强看见孙灵溪的反应，便愤怒地说道：“我就知道赵科长这个人肚子坏得流油，他会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你千万不要信他的话，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恶意。”


    孙灵溪连忙解释道：“卜副科长，你误会了，赵科长没有说你的坏话。”


    卜强冷哼一声，郑重其事道：“你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帮赵科长说好话，我了解他这个人。”


    孙灵溪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不过她想了想，卜强也没有说错，赵科长的确在背后说了他的坏话。


    于是，她放弃解释。


    跟卜强分开之后，孙灵溪便去了梅工程师的工位上。


    此时的梅工程师正在绘制图纸，她抬头看见孙灵溪的到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道：“这不是孙灵溪同志嘛？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原本在认真工作的技术员们悄悄地放慢了手中的工作，耳朵下意识地靠近孙灵溪这边，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孙灵溪见状，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技术科什么都好，就是办公区的私密性很低，几十个人共用一间大屋子，想要说点悄悄话也不容易。


    不过，她现在想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因此她和梅工程师没必要去一处没有外人在的地方。


    她直接开口说道：“梅工程师，事情是这样的，赵科长让我自行选择一名工程师当她的助手，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觉得我能做好你的助手，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向你学习？”


    孙灵溪一脸期待地看着梅工程师。


    而其他技术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真没想到孙灵溪会选择当梅工程师的助手，毕竟梅工程师相较于其他工程师而言，她是最没有优势的那个人。


    他们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感叹，孙灵溪年纪轻轻就眼光不好，老了可咋办？


    梅工程师面有难色，她很想要收下孙灵溪这个能力出众的助手，但同时她也有她的顾虑。


    “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明年退休的事情，就算你当我的助手，也只能当一年的时间，我怕耽误了你的发展……”


    梅工程师把孙灵溪选择当她助手之后的缺点全部都说了出来，希望孙灵溪能够考虑清楚。


    她不想把孙灵溪收下之后，孙灵溪又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然后两人发生各种争吵，她真的很不擅长跟人吵架，她想避免这些麻烦事。


    其他技术员们听了这话，第一次发现梅工程师看事情看得还挺清醒的，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都能拒绝。


    不过，话又说回来，梅工程师说的话倒也没错，别说孙灵溪了，这要是换成他们，他们也想打退堂鼓。


    孙灵溪并没有如同大家想的那般打退堂鼓，她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道：“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清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头脑发热，一拍脑袋就决定，我是真心地想要跟在你身边学习。”


    梅工程师见状，也就不再纠结，答应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助手了。”


    她只是想让孙灵溪考虑清楚，而不是真的不想收下孙灵溪当助手。


    孙灵溪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走到梅工程师的身旁，轻声道：“梅师傅，有什么工作需要交给我的？”


    梅工程师也没有跟孙灵溪客气，直接给孙灵溪安排工作。


    等梅工程师的两名助手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孙灵溪站在梅工程师身旁，两人有说有笑地聊天，气氛出奇的好。


    于海停下脚步，疑惑地询问坐在门口办公区域的技术员，“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孙灵溪同志怎么过来了？是我师傅要跟她合作完成什么项目任务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那名技术员一脸同情地看着于海，摇了摇头，安慰道：“不是，孙灵溪同志现在是你师傅的助手了，你想看开一点，跟孙灵溪同志好好相处，微笑着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这对梅工程师的助手而言，是坏事，但对其他助手而言，则是天大的好事，不用担心孙灵溪成为他们师傅的助手，自己被挤到一旁了。


    所以他们迫切地希望梅工程师的助手能乖乖接受这件事情，不要闹事，就这么让这件事情成为定局。


    于海当场愣住，孙灵溪，他师傅，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居然能联系到一起，如果他是孙灵溪的话，谁都会选，唯独不会选他师傅。


    倒不是因为他师傅不好，而是他师傅快退休了，上面的领导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根本就不会交给她什么重要的项目任务，跟着他师傅很难立功，只能混时间。


    高大闻言，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很是高兴，他小声地对着于海说道：“太好了，有了孙灵溪就多了一个人给我们分担工作。”


    于海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傻子，只有你才看不清局面。”


    高大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说实话，于海对孙灵溪的到来，倒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抵触。


    虽说孙灵溪一来，梅工程师的眼里怕是很难看见他们，不过，看见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因此现在看不到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至于让他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至于高大，那是举双手双脚的欢迎。


    两人走到梅工程师的面前，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梅工程师就拉着他们跟孙灵溪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助手，这位是于海同志，胖一点的是高大同志……”


    孙灵溪友好地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孙灵溪，很高兴能跟你们一样成为梅工程师的助手。”


    高大一脸激动地来到孙灵溪的身旁，兴致勃勃地说道：“孙灵溪同志，你可真厉害，我之前特地研究了一下组合垫圈，发现这东西，还不是一般人能够设计出来的……”


    面对高大的吹捧，孙灵溪谦虚地笑了笑，“我没有你说得这么厉害，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相处愉快，一起为厂子效力。”


    高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于海忍不住地心底叹了一口气，还好孙灵溪看起来不像那种居功自傲的人，要不然，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梅工程师看见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还好她的助手之间没有发生争吵，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随后，于海和高大便跟着孙灵溪一同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越来越熟悉，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


    于海趁着梅师傅工位旁边的技术员们都不在，他小声地询问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当梅师傅的助手？你应该知道从你选择梅师傅开始，你就很难获得立功的机会，她带给你的好处远没有其他工程师带给你的好处多，还是说你的眼光跟高大一样差？”


    不远处的梅工程师听到这话，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倾听。


    经过于海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真没有询问过孙灵溪这个问题，她知道孙灵溪坚定地选择了自己，却不知道孙灵溪为什么会坚定地选择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孙灵溪并没有注意到梅工程师的动作, 她想了想，笑着说道：“因为我不觉得梅师傅有什么不好啊！我的风头太盛，正好可以沉淀一下, 静下心来学习机械知识。”


    她停顿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漫不经心, 继续说道：“至于机会这种事情, 我相信除了靠梅工程师之外, 还能靠自己, 毕竟我的第一个机会可是我在装配车间争取到来的, 而不是靠别人, 要是我什么都不会，就算机会落到我的面前，我也束手无策。”


    想是一回事，说是另一回事，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同事说出心里话, 有些事情, 只能憋在心里，而不是说出来。


    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而负责, 特别是这个年代，一旦说错话，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梅工程师满脸震惊地看着孙灵溪，她对孙灵溪又多了一层新的认识, 她没想到孙灵溪的格局这么大, 立下功绩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想要静下心来学习知识，完全不是那种在乎眼前得失的人。


    她现在对孙灵溪那是彻底地放下了防备，准备把自己的本事都交给孙灵溪，一点都不保留, 这样一来，她才能安心地退休。


    以后别人提起孙灵溪的时候，她也能说一句，我以前是孙灵溪的师傅，要不然，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孙灵溪的师傅，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孙灵溪坚定的选择。


    于海却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孙灵溪认识机械局局长，那她获得机会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她才有这个胆子，敢说什么沉淀自己的之类的话。


    因为她知道，这种机会一定会到来，因此现在的孙灵溪只需要学习。


    他想通一切之后，便开始各种殷勤讨好孙灵溪，比如帮孙灵溪拿东西，倒温水等等。


    孙灵溪对此一脸茫然，她感觉于海更像是她的助手，而不是梅工程师的助手，对她好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虽说她知道梅工程师的作业组内气氛融洽，但也没想到融洽到这种地步，对她这个外来人，都如此包容，甚至包容得有些诡异。


    孙灵溪从于海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杯子，委婉地拒绝道：“于海同志，我等下自己去倒热水，就不麻烦你了，免得耽误了你的工作。”


    于海连忙摇了摇头，“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我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了。”


    正在孙灵溪想该如何继续拒绝的时候，梅工程师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笑着说道：“孙灵溪同志，你没有必要不好意思，小于就是这么热心肠，他以前就是这么照顾小高的。”


    于海听到这话，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咬着牙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么热心肠。”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心中在滴血，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归咎在热心肠，他想让孙灵溪看出自己对她的特殊关照，这样一来，等孙灵溪下次获得机会的时候，他才能参与其中。


    孙灵溪听了梅工程师的话，看向于海的眼神当中充满着歉意，这次还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还以为于海是在故意讨好她，没想到是于海为人比较热心肠而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心肠的人。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虽然孙灵溪没有说误会于海什么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孙灵溪的这个意思。


    于海那是有苦难言，他很想跟孙灵溪说，你没有误会，他就是那个意思。


    但当着大家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孙灵溪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思索了一下，还是把杯子递给了于海，“那就麻烦你帮我倒温水了。”


    她已经误会于海，总不能再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不麻烦。”于海低着头说道。


    虽然他的目的达成了，但他咋个这么不得劲呢！


    梅工程师看到这一幕，心情很是愉悦，这相处得多好啊！今天也是不用解决争吵的一天！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孙灵溪不再是第一个离开办公区的人，不过，她也没有加班，只是晚离开那么几分钟而已。


    因为她要等梅工程师收拾好东西下班之后，她才能下班，否则会被其他人说是不懂事，次数多了，还容易被记入个人作风评论。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她想加班，梅工程师也没有那个精力陪他们加班。


    这也是她选中梅工程师的其中一个原因，可以继续跟之前那样，准时下班。


    梅工程师走到技术科楼下，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拿钥匙，于是，她返回技术科拿东西。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孙灵溪同志呢？要我说，孙灵溪同志现在是你的助手了，你就没有必要对她那么客气，该吩咐就吩咐，该喊她加班就喊她加班，不要不好意思，就算她为咱们机械厂立下功绩，但她还是你的助手啊……”梅工程师工位旁边的技术员热心地为梅工程师出主意。


    他刚刚从车间回到工位上，就看见梅工程师一个人在工位上坐着，她的两名助手在一旁说话，而孙灵溪不见人影。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孙灵溪这种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样子，看起来都不像一名女同志，而且她还一点都不尊重前辈，面对他们，没有恭敬之心。


    梅工程师面对这种不怀好意的话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小声解释道：“我已经下班了，只是回来拿个东西而已。”


    于海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技术员，主动帮孙灵溪说好话，“还好孙灵溪同志不是你的助手，要不然，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她是来跟梅工程师学习知识的，不是来当牛做马的，再说了，她每次下班都完成了工作任务，又不是把工作堆到明天，然后不管不顾地下班，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梅工程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不会反驳，但她觉得于海说得挺不错的，句句有理。


    那名技术员见两人这种态度，脸色气得通红，用手指着于海的鼻子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好心教你师傅做事，你居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可是你的前辈，你跟孙灵溪一样，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于海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就知道说我，我们作为幼，也没见你爱啊！怎么能光指望我们尊重你呢？”


    要不是担心自己说话太难听了，他还真想加上一句为老不尊。


    那名技术员闻言，整个人都快炸了，他转头看向梅工程师，呵斥道：“瞧瞧你的助手在说什么话，你还不管一下，管不好孙灵溪就算了，总不会连这个助手都管不好吧！”


    梅工程师尴尬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对着于海说道：“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影响不好。“


    于海跟梅工程师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她绵软的性子，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梅工程师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兴冲冲道：“我已经管好了，他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嘛？”


    那名技术员看着于海依旧嚣张的表情，心中无比憋屈，一言难尽道：“你这叫管好了？你平日里就这么管你助手的？”


    梅工程师的表情逐渐不耐烦了起来，她一脸无奈道：“那你还想要怎么样？总不能把他打一顿吧？话说在前面，要打你打，反正我不打人。”


    她是真的不想跟人发生争执，处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已经顺着他的意思走了，还想要她怎么办啊！


    那名技术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糨糊，明明他是好心帮忙，怎么搞得他在没事找事一样！


    现在梅工程师和于海在他心中跟孙灵溪一样讨厌了。


    梅工程师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着那名技术员说话，她见那名技术员迟迟没有开口，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区。


    于海见状，连忙跟了过去，而高大如往常一般，跟在于海的身后。


    三人一同离开了技术科。


    在回家的路上，于海压低声音嘱咐道：“梅师傅，刚刚发生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忘了跟孙灵溪同志说，特别是我帮孙灵溪同志出头的话。”


    梅工程师一脸疑惑道：“为什么要跟小孙同志说？”


    说实话，她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那个人为什么要跟他们吵起来，他们说的全是实话，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言论啊！


    于是，她大胆猜测，那个人肯定是眼红小孙同志成为她的助手，见不得她好。


    私心太多，就容易让人面目全非。


    于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咬牙切齿道：“因为我热心肠啊！”


    高大在一旁点了点头，无比赞同道：“没错，他就是这么热心肠。”


    于海：“……”


    从今往后，他最讨厌的三个字将会是热心肠。


    另一边，此时的孙灵溪和蔡静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们对于技术科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蔡静关切地询问道：“你觉得梅工程师怎么样？她没有欺负你？她的那些助手欢迎你嘛？有没有故意给你甩脸色？”


    孙灵溪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经过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梅工程师那边都快成了龙潭虎穴，我不是过去工作的，而是去渡劫的。”


    蔡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道：“大家总是想要欺生，排挤新来的同志，我担心你被欺负，就像是机械局的李太云他们，第一次见你也是不怀好意，要不是我们监管得比较严，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


    这一点，孙灵溪倒是无比认可，她安慰道：“你放心，我也没有那么笨，被人打了还不知道还手。”


    蔡静叹了一口气，“唉，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吃亏。”


    孙灵溪：“……”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善良，也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得到善良的评价。


    她真想知道，蔡静眼中的她，到底有多厚的滤镜！


    十多分钟后，孙灵溪回到家中，在房间里面看出版读物，大多数都是真人真事改编的短篇小故事。


    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这个机会上杂志，听说上杂志的要求不仅功劳要大，还要政治正确，思想觉悟高，后者可比前者还要重要。


    想到这里，孙灵溪瞬间觉得自己没望了，因为她的思想觉悟还真没那么高，不愿意无偿加班，参与各种政治学习，不会主动干脏活，累活……


    同一时间，四合院的白妈见孙灵溪回家之后，就赶紧回到自己家中，对正躺在沙发上发呆的大儿子说道：“宝强，孙灵溪回家了，你快去找她，约她明天一起出去看电影，我已经打听到了，她明天不上班，没事干，答应你的可能性很高。”


    白大哥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上班会这么累，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都这样了，他的同事代春华还对他不满意，说他没有做好工作。


    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休息了，他妈还在一直喊他去讨好孙灵溪，跟孙灵溪处对象。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不要干脆去当知青，也许还能更轻松一点。


    “妈，我不喜欢孙灵溪这种女同志，我不想去约她看电影。”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白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白爸就气冲冲地来到白大哥的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孙灵溪同志哪里不好？她工作能力强，学东西又快，待人接物方面做得面面俱到，比你这个废物强多了，我宁可要孙灵溪这种女儿，都不想要你这种儿子。”


    埋藏在白爸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一下子就喷涌而出，他花费了大半的身家给儿子买工作岗位，为了避免这件事情被人举报，他用了各种人情才把自家大儿子安排进了装配二车间当工人，跟代春华一组。


    毕竟自己跟代春华关系不错，代春华可以帮忙照看一下他儿子，让他儿子快速地上手，不至于一直做着打下手的工作。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儿子安排到他所在的车间，奈何这事不好安排，只有装配二车间因为换了新的车间主任，人员变动比较大，这才勉强成功，要是没有代春华的帮忙，估计他儿子只能留在原岗位。


    他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没有指望自家他儿子一过去就像孙灵溪那样做出工作成果，但也不能干啥啥不行，还需要他舔着一张老脸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给代春华各种道歉，他从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白大哥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本来就不想动弹的他，更加不想动弹了，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这段时间他都被骂习惯了，上班被代春华骂，下班被他爸骂，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一种错误。


    上班，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白妈见此情况，顿感不妙，连忙走到白爸的面前，把她儿子护在身后，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儿子，我儿子看不上孙灵溪，那多正常啊！你光是说孙灵溪的长处，那你咋不说说她的短处，比如性子强硬，不尊重长辈，没有其他女同志那么吃苦耐劳，过日子不会精打细算……”


    她一说孙灵溪的缺点，那简直就是有些收不住嘴，说句心里话，在她眼里，孙灵溪没有哪一处是符合她理想中的儿媳妇。


    白大哥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觉得他妈说的全是他的心里话，他爸天天在他耳边各种夸奖孙灵溪，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孙灵溪产生好感，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孙灵溪嫁过来，他会过什么苦日子。


    “没错，我就是不喜欢性格这么强硬的女同志，我喜欢那种主动靠近我的女同志，会帮我补衣服，约我看电影，请我吃饭。”白大哥眼神坚定地看着白爸。


    白爸冷笑了一声，不屑道：“那你就准备打一辈子的光棍吧！你不主动，谁能看得上你？指望那些瞎子嘛？可惜，瞎子看不见你。”


    白妈瞪了一眼白爸，示意白爸不要说话。


    随后她坐在自家儿子的身旁，轻声劝说道：“你不要生你爸的气，你爸也是想让你过得越来越好，孙灵溪虽然缺点比较多，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就是她工作能力比较强，认识张干事，也认识你们车间主任，要是她能成为你的对象，那你升职就只是时间问题，她会帮衬你，比你单打独斗强多了。”


    白大哥见白妈一副为自己打算的样子，眼神里全是关心，他的心中不再那么抵触接近孙灵溪，只是他仍然有些不愿意接受自己要靠这种方法升职。


    他闷闷不乐道：“你们说得倒是简单，这要是换成爸，你愿意让你领导成为你的对象嘛？”


    白爸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愿意啊！有什么不愿意的？可惜我当年没有那个机会，靠爸妈不丢脸，靠女同志就丢脸，你的思想比我还迂腐，年轻人，清高不是坏事，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清高。”


    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同理可得，别管怎么升职的，只要升职就是厉害。


    白妈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那还真是挺遗憾的，你当年没有这个机会，以至于你现在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得让你儿子弯下腰讨好别人。”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白大哥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很有可能吵起来，他连忙打断道：“行了，你们不必再说，我现在就去找孙灵溪同志，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们不能因为这事吵起来。”


    白妈满脸兴奋道：“行，妈答应你，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儿子。”


    白大哥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白家。


    等自家儿子一走，两人瞬间不再针锋相对，双双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这下子，宝强应该会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不是我吹，只要是我儿子上心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到的。”白妈对自己儿子除了满意，就是满意。


    白爸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儿子去上班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儿子跟他一样不擅长工作。


    工作不行，谈对象总行吧！


    “希望他能一切顺利，不要再让我失望了。”白爸语重心长道。


    虽然白宝珠没有参与进去，但她在房间里面听到了所有的聊天内容。


    她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皱着眉头劝说道：“爸，妈，你们不应该逼哥哥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你们应该相信哥哥，靠他的能力照样能升职，而不是指望别人，这是不对的。”


    白妈站了起来，用手点了点白宝珠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哥哥好，为了你好，因为你哥哥工作岗位的事情，麻烦到了周俊他爸妈，虽然周俊他爸妈没有说什么，但他们心里肯定有点不舒服，得让他们看到你哥哥的潜力，这样他们家才会高看我们家一眼，等你嫁过去之后，才不会欺负你。”


    “妈。”白宝珠无比感动地扑进她妈的怀抱当中，恨不得为她妈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白妈拍了拍白宝珠的后背，轻声道：“听妈的话，总不会错的，我不会害你们，我只希望你们的日子能够过得越来越好，以后离苏建华远一点，千万不要被他哄骗了，要是苏建华的工作能力能有孙灵溪那么强，你们在一起也不是不行，这不是你的错，而是苏建华的错……”


    “嗯。”


    被白妈这么一打岔，白宝珠完全忘了自己来客厅是为了什么事。


    白家温情满满的时候，白大哥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思索再三之后，他还是去了苏家，对着站在客厅门口的孙妈说道：“孙大妈，请问孙灵溪同志在家吗？我有事情想要找她。”


    他也不想搞得这么麻烦，奈何孙灵溪一直待在房间里面没出来，他只能出此下策，想让孙妈把孙灵溪喊出来。


    孙妈毫不犹豫地说道：“没在。”


    白大哥的笑容瞬间消失，开玩笑，他妈跟他说了，孙灵溪已经回家了，他妈不可能在骗他，因此，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孙灵溪她妈在骗他。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孙大妈，我刚刚看见孙灵溪同志回家了，我是真的有事要跟她说。”


    孙妈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冷冷道：“哦，那肯定是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