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的时候，陆风庭和程沐扬没去打球。


    许知意买了四个冰淇淋。


    她和周静将冰淇淋递给另外两人。


    程沐扬接过冰淇淋，“刚才王婷婷去找老班换位置，老班没同意，说是下学期开学统一调，按考试排名自主选座。”


    周静一听，急了，冰淇淋化了滴在她手上都没在意。


    她发愁地看向许知意：“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不能坐到一到一起了。”


    上次月考，她是班级第28名。


    许知意成绩好，人缘好，尤其是女生人缘更好。


    排她前面还有26个，怎么轮也轮不到她。


    “我成绩太差了。”


    许知意见她一脸沮丧，“哎”的叹了声气，故作正经道：“赖我赖我，都怪我成绩又好又招人喜欢。”


    周静：“这怎么能怪你，你这么好，大家喜欢你也正常。”


    许知意右手搭在周静胳膊上，义正言辞道：“不管坐哪里，我发誓：静静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咱俩永远天下第一好。”


    周静感动地都要哭了，“意意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嗯，我知道。”许知意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也许老班改主意了呢，先别急。冰淇淋都化了，快吃。”


    程沐扬几大口就把冰淇淋啃完了，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两人在演，等他吃完冰激凌准备即兴加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他们俩竟然是真情实感来真的，瞧周静眼眶湿润润，都快要哭了。


    刚刚排练好的话，是没机会参与表演了，程沐扬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他抬手抓了把头发，“不用沮丧，也可以想想办法嘛。是吧陆风庭？”


    陆风庭：“嗯。”


    几个人直愣愣地盯着他，等着他说办法。


    陆风庭身体往后靠了靠，顿了片刻，开口道：“离期末考还有50多天，努努力，排名靠前一点，能坐到一起的概率更大。”


    许知意跟进：“没错，你们三努力雄起，一切皆有可能。”


    周静：“我……我能行吗？”


    许知意：“我可以帮你补习，有不明白的你也可以随时问我。”


    周静：“那会不会太耽误你学习？”


    许知意：“没关系的呀，给你讲题的过程也是加深我对知识点的理解，算是巩固复习了。一点都不耽误。”


    周静点头，随后又纠结起来：“就一个多月了，下课的时间好短，我好慌啊。”


    许知意想了想说：“下午1点50上课，你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我可以1点10分提前到校。晚上放学也可以多留一会，但不能太久，我爸爸在建筑公司上班，工作辛苦，晚饭我不能让他等太久，最多留半个小时。”


    周静欢喜道：“那太好了，那我中午早点来。”


    许知意微笑看她：“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周静：“好。”


    程沐扬看着他俩，他吐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地决定：“以后我也1点10分到，晚上多留半小时。”


    说完，他看向陆风庭。


    “……”


    陆风庭发现周静和许知意也在盯他。


    他掀了掀眼睫：“我也可以。”


    许是他的态度太散漫，不像程沐扬那般积极。


    英语老师让大家订正作业的时候，陆风庭收到了来自许知意的小纸条。


    【同桌，我亲爱的同桌，我未来的同桌，请你务必要拿下班级第二！！】


    陆风庭：“……”


    她刚才还哄周静不要又压力，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却对他说“务必”。


    迎着许知意期待的目光，他写下了回复。


    【我尽量，如果我没考好，你会拒绝别人吗？】


    许知意有点不开心。


    “美少女壮士”四人组，剩余三人里，就数陆风庭成绩最好。


    上次月考，陆风庭班级第8，只需努努力再往上爬6名就好了。


    可现在还没开始奋斗，他竟然就遥想后路，指望她去拒绝其他人。


    许知意签字笔唰唰唰，写得飞速超用力。


    【男生好说，女生拒绝不了一点哦~我不忍心看到女同学难过。加油吧，少年！】


    看到纸条的陆风庭无语望天。


    排他前面的六位，除了第二名的余衡，三、四、五、六、七名全都是女生。


    一点退路都不给了呗。


    陆风庭举起右手朝许知意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默默将小纸条塞进笔袋。


    除了早来晚退，下午的大课间陆风庭和程沐扬也不去打球了。


    四人组像是发了狠忘了情学习氛围超浓郁。


    许知意和周静挽着手去卫生间。


    陆风庭起身端起许知意的陶瓷杯去兑温水。


    程沐扬一拍脑门：“兄弟，你每次一下课就帮你同桌去接水，一对比，我亚历山大啊。”


    陆风庭将杯子搁到课桌的中间位置，不紧不慢地盖上杯盖，瞥他一眼声音淡淡：“你也可以帮周静接。”


    程沐扬：“！！！”


    程沐扬：“静静她用的保温杯！！”


    压根就不需要兑热水。


    他怎么接？


    许知意和周静往教室走。


    走廊上的喇叭声一路相随。


    “嗯…啦…嗯…啦…”


    这个声音，着实让人着迷，不自觉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进了教室，歌声还在继续。


    “”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


    在冬季盼望


    却没能等到阳光下


    这秋天的景象


    ……”


    等一曲终了，许知意才开口问询：“你们知道这歌叫什么名字吗？超好听啊。”


    “不知道啊，但确实不错。”程沐扬百无聊赖的转着笔，“难得广播站居然也会播这么温柔的抒情歌。”


    陆风庭搁下笔：“《风吹麦浪》。”


    许知意转头。


    陆风庭重复了一遍：“这首歌叫《风吹麦浪》。”


    许知意：“歌名也这么温柔。”


    许知意看向陆风庭，他的神情竟也温柔了许多，许知意趴在桌上，西下的残阳余光越过她扫在他的侧脸，平添了几分落寞。


    许知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支起身，托腮感叹：“风吹麦浪，起风的瞬间真的好美，像一片海，温柔又心旷神怡。”


    陆风庭偏头看她。


    许知意抬头：“我家的麦子也快要熟了，这个周末我想回去看看。”


    程沐扬：“你们家还种地？”


    “当然。”许知意指了指陆风庭道：“陆风庭幼儿园的时候来过我们村社会实践。”


    “啊。”程沐扬震惊了，“那我知道了，我当时也去了啊。还捉了好几条鱼回家，我们家阿姨当晚就炖了。”


    这下轮到许知意震惊了：“你也去了吗？我没认出来。”


    程沐扬有点受打击，但很快自我调节好了。


    “我小时候有点胖，好多人都只记得我的胖，记不住我的脸。”


    许知意仔细回想了一下，约莫是有一个胖小孩的……吧？


    但她没印象了，她的记忆里只有不肯下田的陆风庭。


    自习课的时候，陆风庭主动写了张小纸条。


    【周末你回家，我可以一起吗？风吹麦浪，听上去很适合写生。】


    许知意看着纸条，又偷偷瞥了眼陆风庭。


    他正目无表情在刷题。


    许知意将纸条回给他。


    【可以啊，周六早上7点的大巴车，你ok的吗？】


    陆风庭将纸条攒在手心，压低嗓音冲许知意说了声“可以”。


    周六的早上，许知意和陆风庭在车站汇合。


    陆风庭背着画夹，依旧穿了身校服。


    “周末你也穿校服啊。”


    许知意买好了票，和他一起上车。


    陆风庭跟在她后面：“起晚了，顺手就穿了。”


    许知意“哦”一声没在意，坐在内侧靠窗的位置。


    她放下书包，冲陆风庭说道：“要一个多小时，困的话你先睡会？等到了我喊你。”


    陆风庭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车头嗡的一声，大巴车缓缓启动。


    许知意伸手摸向书包，又想起大奶奶的叮嘱。


    【不许在车上看书，伤眼睛。】


    她默默缩回手拉上拉链。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往返去市里上钢琴课，和大巴司机都很熟了，每每上车就是一顿睡，到村口的时候，司机都会喊她下车。


    可这会，陆风庭坐在她身边，她毫无睡意。


    她歪着头看向车外，窗外的景物像是在列着队欢迎，又一一退场道别。


    阳光照进大巴车，带着一点清晨独有的绵软，光线透过半敞的车窗玻璃温柔的抚过来，照在许知意脸上。她偏头，陆风庭的脸半隐在暗处，纤长的睫毛要颤不颤，闪着细碎的光。


    大巴车转弯，束束光线打他脸上穿过。


    许知意随着车身身形晃动，右手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旁边的陆风庭蓦得睁开眼，视线低垂。


    许知意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冲他一笑：“被我吵醒了？”


    “没事，也没怎么睡着。”


    陆风庭掀了掀眼睫，从兜里掏出耳机带在左耳，将另一只递过去，“要听歌吗？”


    许知意接过耳机塞进右耳。


    “远处蔚蓝天空下


    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


    爱过的地方


    ……”


    是那天听过的《风吹麦浪》。


    黑色的耳机线连接着两端。


    他们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听着同一首歌，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耳边是歌声萦绕，


    两人沉默无言。


    许知意看向车外，窗外的景物像是在列着队欢迎，又一一退场道别。


    大巴驶离城市，路过城乡结合处，又驶入宁静的小乡村。


    流动的光景下，一帧帧滑过的是不一样的天地。


    司机刹住车，像往常一样回头喊许知意下车。


    “呦呦，村口到了。”


    “诶。”


    许知意应了一声，看向陆风庭。


    陆风庭默契地起身，提着包，背上画夹，退后一步等许知意出来。